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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冷得要命，史蒂夫来回踱着步子，把手指蜷缩起来，在手套中攥起拳头，希望掌心可以带给僵硬的手指一丝温暖。战斗手套的五指直挺挺地支棱着，手掌处被拳头撑成圆球，看起来十分滑稽。
不远处的冬日战士突然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史蒂夫好奇地看过去。巴基比以往变了太多，史蒂夫已经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现在二人被困在新地岛冰川之下九头蛇的无人基地中，原先驾驶的飞机已经坠毁，没有飞行能力的二人不得不等待其他队友的救援，他们已经有一个小时没说过话了。
“你冷吗？”史蒂夫略带尴尬地把手指伸回到手套的五指中，指尖还没暖和过来，从掌心带走的一点温度就全散尽了。他看看巴基露在外面的右手，以及闪着寒光的左臂，心想他一定也觉得冷。史蒂夫摘下右手的手套，递向巴基靠立的方向。
巴基没有过来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史蒂夫。史蒂夫恨透了他这个样子，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明明是同一个人，但他的沉默无时无刻不在对史蒂夫大声宣告，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现在就连史蒂夫自己也有些忌惮真正接触巴基，但巴基毕竟不再受到敌人的控制，史蒂夫抛却谨慎，有些气恼地走过去，抓住巴基冰凉的右手手腕，想给他戴上手套。
机械运转的声音，那只金属手臂抬起来，史蒂夫动作一滞，巴基的右手已经轻轻挣开了，“我不冷。”
他的声音也比史蒂夫印象中低沉沙哑，那让史蒂夫想到娜塔莎讲过的恐怖故事——“我们尖叫了太久，直到喊破嗓子，单从嗓音也能分辨出旧时红屋的同伴……史蒂夫，巴基经历的一切都让他变得极端危险。”——史蒂夫站在巴基面前，攥紧自己的手套，低下头。他不看他的时候，才会觉得现在的巴基更像他的巴基。
“我记得你以前这么干。”
史蒂夫手中的手套被那只金属手揪了出去，它小心翼翼地并未碰到史蒂夫的皮肤。巴基的右手压住史蒂夫的四指，让他重新握好拳头，并把那只手套套回史蒂夫的拳头上。手套的食指和小指因为没有手指支撑耷拉下来，巴基便把那两根指套拽直，史蒂夫的右手又变成了那副滑稽的样子。
史蒂夫想哭，他想大声尖叫，他想把他——他们——失去的所有东西都统统要回来。
这太不公平了。太他妈不公平了。
“今天是平安夜，”史蒂夫转变了话题，“当超级英雄真是个见鬼的工作，不仅假期要上岗，还得忍受政府时不时在背后捅刀，控制操纵复仇者这种事，他们想都别想！”
“无论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是难过。”巴基执拗地把话题又转回到史蒂夫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上。
“我没有。”史蒂夫固执地回答，他抬起头，直视巴基冰蓝色的双眼，不愿意认输。
巴基再次抬起手，史蒂夫突然感到手腕上一凉，巴基右手蜷起的四根手指，顺着史蒂夫手套的下缘伸了进去。史蒂夫咬住下嘴唇，上帝，巴基确实还记得他以前会做什么，连他这种一心证明史蒂夫错的讨厌劲儿都一点没变，无论现在巴基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让史蒂夫悲伤得无以复加。
史蒂夫更用力地弯曲手指，指尖终于和巴基的指尖碰到一起。
“我很抱歉无法感受到你那种心情。”巴基轻声道，他的语气里带着惋惜和同情。
“我没有。”史蒂夫坚持重复。
巴基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完全忽略掉史蒂夫虚心假意的回答，“我记得以前，平安夜，自己就只会盼着下雪，后来和家人分开了，还忘记了期盼回来。现在不是很好？”
史蒂夫从倾倒的墙壁破损处看到外面白茫茫的冰川，家人和雪，巴基当然会觉得很好。
“冰川又不是下雪，你这个笨蛋。”但他无法否认关于家人的那部分。
巴基摇摇头，叹了口气，其实一切都未曾改变，“圣诞快乐，史蒂夫。”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