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原作向余生背景,义实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虽然我个人看起来是双箭头),有很多私设
- ⚠️有双方不露脸的妻子孩子提及,有主要角色死亡❗❗普遍意义的be预警
- 实际上neta的是圣诞颂歌(?)
如果可以接受,就请↓
3
“这里是哪里?”那个孩子问他。
一个格外眼熟的男孩出现在了这个夜晚,像一份不被欢迎的礼物。
“你又是谁?”
他的问题很多,不死川实弥却一个都回答不了。
今夜是一个普通的热带夜。两三岁的女儿吵着要母亲陪在身边,父亲便独自回到了房间,见到了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孩子。
他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却能透过他深蓝的眼睛和毛躁的头发知道他的姓氏。
富冈。
“小子,”他问,“富冈那家伙……我是说,你的父母来了吗?”
他难免有点心焦——直到今天他还是经常想不明白富冈义勇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带着孩子来拜访自己了吗?那为什么不提前知会一声,还把这个撑死只有四五岁的孩子孤零零地丢在了陌生的夜晚里,自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带我去找他们!真是尽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可小孩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他好像继承了父亲的钝感,就只是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已经不耐烦的男人。
“你认识我的父亲吗?”他问。
“啊,算是吧。”
“那你是他的朋友吗?”
“……”
小孩歪着头看他,认真的神情与他的脸一样让不死川感到烦躁: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像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于是他呼出一口气,敷衍地重复道:“啊,算是吧……虽然已经多年未见,也很久没联系了。”
他说:“我是不死川,不知道你的父亲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
小孩摇摇头,神情却一下亮了起来。
“虽然没有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他说,“可是知道这件事却莫名地让我开心……我可以坐在不死川先生旁边吗?”
他不等对方的反应,就自说自话地靠在了成年人的身边。也许是因为夜晚的长途跋涉,他本应温暖的身体上却只有露水一样清凉的温度。
“你们是怎么样的朋友?”小孩兴奋地问,“是很好的朋友吗?”
是你父亲都没提起过的不熟的朋友。
这孩子真是和富冈一样不会读空气。不死川忍不住想。
他一向喜爱小孩,这两年短暂却平静的家庭生活更是把他暴躁的脾气磨平了许多,反倒是恢复了在那场惨剧发生前的部分特质。不然换做以前,他肯定要为自己称富冈为“朋友”,对方却毫无反应这件事怄气,然后找到富冈狠狠地打上一场。
可现如今,这本应熊熊燃起的怒火却只是油灯中的火烛,在冰冷的玻璃里散发出微弱的光。
“大概算是吧。”不死川回答道,他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开心了?”
小孩欢快地嗯了一声,抓住不死川浴衣的袖子:“那我们一起去找他吧!一起回到我们的家!”
“可以。他现在人在哪里呢?”
“父亲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回东京……”
不死川的脸色一下变了。
“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又不自觉地高了起来,“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在外出远游的第二年,他安了家。
它坐落在关西的乡下,从东京出发约要坐大半天的铁路才能到达。在鬼杀队还存在时,他好像曾路过这里,可却没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直到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却莫名地喜欢上了这片土地,喜欢这里风的声音、溪流的气味。如果一定要为剩下的时日选择一口棺材,那他愿意把自己埋在这里,让根须一样细小的血脉流进泥土里。
一个孩子,在深夜孤零零地从东京来到了这里。
富冈,死了?
不论哪一件事,听起来都像蹩脚的恶作剧一样。
“喂小鬼!”他警告道,“你可不许说谎!”
“我没有说谎!”
男孩死死地拉着手里的衣料:“你和我回去就知道了!”
“我不会和你走的!”不死川一把抓住男孩的手,“不管怎么样,你就在这里好好待到天亮!等天亮了,我再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情况……”
“不要!不行!”男孩激烈地反对,“那样就太晚了!”
他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深红的小衫上。
虽然常人都不会将孩子看作是父母本人,可当这表情出现在男孩的脸上时,他才第一次有了将眼前哭泣的孩子与记忆里的富冈区分开的意识,为自己像是泄愤一样的行为内疚了起来。
“可是现在也已经太晚了。”他说,“已经错过了末班车,只能等到明天再出发了。”
男孩止住了眼泪。
“我们可以走着去。”他提议道。
“哈?!”
“不知道为什么,”男孩说,“好像你可以在一夜间从这里去到东京。”
不死川失笑。
“不仅是我,你的父亲过去也可以。”
“他做不到。”
“他可以。”不死川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展示出自己缺了手指的那只手,看到男孩明显的瑟缩便坏心眼地笑了起来。
“睡吧。”他说,“有话等明天再说吧。”
“那明天,你就会和我一起回去了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可哄孩子却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诚实。
不死川把孩子又小又冷的身体抱在怀里——他比自己的女儿还要轻一些,像一只冻僵的奶猫。
他抚摸着男孩已经有些扎手的头发。
“啊,明天我会去的。”
男孩终于笑了起来,靠在了他的胸口,呼吸慢慢变得悠长起来。
“小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不死川提醒道。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男孩问。
“你都没告诉我,我怎么能知道呢?”
男孩闭上了眼睛。
他也许是太累了。长途跋涉以及刚才的哭闹耗尽了他的体力,让他昏昏欲睡。
“我的名字……”他小声说道。
“我的名字是富冈……”
他没了声响,余下的音节在睡意里化作一片。
2
“不死川,你为什么在这里?”富冈义勇问道。
他正坐在和室中央,日轮刀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在这样的深夜里,鬼杀队的队士总是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里不是你的管辖地区。”
“我才有话要问你呢!”
不死川一把拽起他的领子
“这是恶作剧吗?大半夜让你的孩子过来,又悄悄跑走!然后又换你打扮成这样跑过来……”
“孩子?”富冈问。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没有孩子。”
“啊?!别骗人了!你明明在我走后不久就结了婚,有了孩子……”
富冈不耐烦地抓住那只揪住他衣领的手。
用的是一只完整的右手。
一只本不应该再存在于这里的手。
“有问题是你。”富冈说,“不死川,你难道退出鬼杀队了吗?”
眼前的人双手健全,听力没有受到损害,在缝着金色纽扣的制服上披着的是双色羽织,用着像看低人一样的平静神情说着惹人生气的话。
毫无疑问,这是富冈义勇。
他最熟悉,也最讨厌的那个富冈义勇。
“就是因为缺了两根手指,你就退出了吗?”
“你说什么!”
“那为什么你在这个地方,穿成这副不像样的样子悠闲度日呢?”
富冈的语气强硬了起来:“和我回去,继续履行风柱的职责!”
“别再胡说八道了!”
不死川吼道:“鬼舞辻无惨已经被打败了,你个白痴!”
“……什么?”
“我说!”
不死川几乎是在咆哮了:“四年前鬼舞辻就化成灰了!鬼杀队也早他妈解散了!你这下听明白了吧!”
他放开了手里的衣料,而富冈也很有默契地这么做了。过去在队里,他们好几次的私斗都是在一触即发时被队规喊停的。可说到底,不论是谁先放开的手,不甘与无处可去的愤怒总会困于心头,以至于非得两人同时放下,才能算是一场成功的平局。
可成功的平局,却不意味着胜负已分。
“不死川,”富冈说,“你不对劲。”
他又拉住了不死川的胳膊,这次手收得很紧,直拖着他向门外走去。
“你一定中了血鬼术。”他说,“你在说什么蠢话!如果你还是风柱,就赶紧跟我回去,尽到柱的责任,不要在这里懦弱地躲着!”
“我?懦弱地躲着?”
不死川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现在一生气肺就疼,原本应该风一样流畅的呼吸变成了反刺的麻绳,只在身体里留下了刺痛和血腥的气味。
经历过那一夜的人都应是如此。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恶鬼已经被灭杀干净了!鬼杀队、柱,全都已经跟着鬼舞辻无惨一起消失了!已经没有责任再……”
“爸爸?”
不死川猛地回过头,才意识到和室的障子已经被拉开了一条缝。女儿光着的脚伴随着门外皎白的月光出现在了那道小小的缝隙里,只有影子映进了空荡荡的房间。
“你在和谁吵架吗?声音好大……”
她打着哈欠,应该是被刚才的争吵吵醒。
可当不死川再回过头时,刚才拉着他的那个人,却也已和他未完的话语一起,消失在了突然撞破夜晚的月光里。
1
今天富冈到来时,黑夜的尽头已经泛了白。
他不是不死川不曾见过的样子,也没有穿着那件拼色的羽织,只是做着这个年代再常见不过的打扮,剪掉了累赘的长发,空荡着一只袖子而已。
“你真的不考虑回来一趟吗?”他问。
不死川没有理他,只是坐在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夜空。
夜空没有任何好看的。直到四年前那个夜晚结束之前,他都没有任何一刻不曾憎恨过长得出奇的夜。而这几年,他的身体也不再允许他像过去那样等待到日出时分了。
除了熟悉之外,在这片漆黑的、有着点点亮光,却仍如幕布一样厚重的夜空里,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从鬼杀队解散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了。”富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且你连信都没有回一封。”
“我不会写字啊。”不死川自嘲地说。他终于不看向夜空了,转而抬起那只缺了手指的手:“我不说过吗?给我写信也是没用的,反正我不会回。”
“你可以让你的妻子代笔。”
“嘁,你居然还好意思给别人看你唠唠叨叨全是家常事的信。”不死川说,“她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富冈没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
他们上次碰面也是这样。嘈杂的鳗屋里,并排的座位对两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而言有些狭小,他们的肩膀、所使用的筷子经常性地撞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抱怨些什么。
在他们身后,吞酒的人们说着什么诸如“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浑话;艳阳天与闪闪发亮的春光相融,透过鳗屋小小的窗户变作细小的粉色花瓣飘落下来。
活着真好。可惜活着的人却是沉默的。
不死川放下筷子,说:“我打算出去了。”
他说:“我想到处走走。”
富冈没有接话。他本来就不能在吃东西时说话,不死川便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了剩下的鳗鱼和饭。房间里很热,酒与油的气味像是春日的风暴,让等待变得漫长无比,
富冈终于吃完了。
“你会回来吗?”他问。
“谁知道呢。”不死川说,“或许走到半路就死在哪里了,也可能找到个不错的地方,我就住在那里了。”
“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谁知道呢。”
春日的风暴还在继续。屋外传来树木摇晃的声音,孩子们脚步轻快地跑过门口,冲散了落了一地的粉色圆点。
富冈转过头,看了他们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才说:“我会给你写信的。”
“啊?你这是白费功夫。”不死川鄙夷地说道,“我不会写字,没法回信啊。”
“你可以学。”
“我哪里来的时间学?!”
富冈抿紧了嘴。
“实在不行,”他说,“你不回信也可以。”
“别说的好像是你给了什么天大的恩情一样啊!”
“就算你不回信,我也会写的。”富冈说,“就像我给炭治郎写信那样。”
“喂喂喂,但我可不是你的师弟啊。”
“我知道,不死川。但是,我觉得……”
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那些信件便以这样的开头源源不断地自东京寄来,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隔着大半个日本岛的距离。
好像他们的确是很好的朋友。
和宇髄一家一起去泡温泉、在辉利哉大人的主持下和曾经是隐的女性组建了家庭、儿子出生了……
“宽三郎去世了。”富冈说。
“也算是很长寿的老人家了。”不死川说道。他看着深蓝色的天边已经染上了橙色,有鸟的声音开始在树林里响起。
“爽籁呢?”
不死川撇撇嘴。
“我上哪里知道。”他说,“鬼杀队解散了,他的责任也结束了。是时候自己找一片喜欢的林子,在那里过好日子了。”
“……这真像是不死川会说的话。所以你没有再留他在身边了?”
“废话。我希望他离我越远越好,最好别来找我了。”
“因为想让他过自己的生活吗?”
不死川默认了。
富冈也就眯着眼睛看向了即将升起的朝阳。他好像很冷,在这片橙红色的光里显得苍白无比。
“我有时候在想,”他说,“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问你回不回来,而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
“也是啊。”富冈笑了起来,“不死川和爽籁一样,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改变。”
“啊?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富冈看向他,残存的左手指向那个自朝阳处划来的黑色小点,“那边来的是爽籁。”
不死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被明亮的阳光晃得失神了。早就卸了任的鎹鸦也在此刻来到了他空荡荡的身边。
“实弥,实弥。”他说,“富冈义勇,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