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0.
池年盯着手表,等分针对准11,才推开会议室大门。
“老大早!”“师父/师父好。““池局早。”
里面悉悉索索说话的几个人看向门口,乙已经往桌上摆好汉堡可乐奶茶,把早会装点得像周末派对。池年走进去,扫了一眼座位上花花绿绿的包装,心想下次还是让芷清负责茶点比较合适。
但他刚坐下,一杯茶就被递到眼前。
池年不爱喝水,却喜欢思考时手头盘个小玩意儿,因此乙贴心准备了厚瓷杯配茶包这样有重点有敷衍的组合。看师父平稳接过,蹙起的眉心舒展了一毫米,他暗暗为自己的表现鼓了个掌。
“师父今天怎么这么晚?“芷清找到自己贴了三分糖标签的奶茶,也坐下来。
“…又没迟到。”
“您平时不说不提前十五分钟就算迟到吗?”对面的丁也摊开文件夹,手还不自觉在打得生疏的领带上纠正,他把池年的耳提面命记得清楚,但平时会因为这点夸奖自己的师父却干咳两声,含糊地回了句有点事。
你们明明知道师父早在外面等了,一定要戳穿他吗?
甲拿起资料,作为小孩里最年长的,也是跟了池年最久的徒弟,他对师父的顺从显然包括在师父蹩脚撒谎的时候不说破。
肯定是早上看到家族群刷了99+的消息,通宵处理剐蹭回来的自己,起了个大早去车管所的乙,还有跑完交警队跑学校的芷清和丁——四人在群里大发不想工作表情包,毫不避着身为领导的师父。而师父多半想了一早上,也只能想到迟点进会议室,让他们自在聊会儿天这个点子了。
“开会吧。“
大概是怕丁继续耿直追问,池年火速转移话题,他朝大弟子点点头,甲也配合地拉过白板,进入办公状态。
“昨晚的事故没人进医院,但两边车主不服气,约了待会儿调监控定责,”甲写了个123,“乙那边遇到个故意遮挡车牌的,刚查完身份回来……”
池年边听边记,偶尔问两句。他看着是个豪迈的性子,坐在乙旁边高出大半个头,带点白色挑染的张扬红发简单扎个了马尾,制服也不愿意扣好,非要露出点小麦色的皮肤,鼓鼓囊囊的胸肌撑起领带,一起没入西装外套。加上听到肇事者行径时垮下的脸和不满的咂舌,和旁边缩一团大口咬汉堡的乙比起来,简直是要报110的程度。
但还有些问话又格外温和,什么吵架有没有动手,事故谁受的伤,医生说有没有后遗症之类的。几个徒弟早习惯了师父黑白分明的性子,该问的也都提前问了,汇报畅通无阻。
分针指向7,池年看看见底的资料页,会议预约了一小时,现在结束,甲乙芷清和丁还能休息二十来分钟,于是准备说结语告辞,回办公室给徒弟泡的茶添点热水。
“池局,还有个事。”开口前,甲有些犹豫地叫住他。
虽然说了好多次叫师父,但自离开刑警大队,甲就铁了心要跟着以前那批人喊自己池局,哪怕他早已不是局长队长,只是事故处理办的工作人员,甲也不改口,搞得交警队以为池局是什么外号,也跟着喊起来。
池年放弃纠正,昨晚阅读的微信文章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应该接受,于是示意甲继续。
“这辆车高速超速,来交罚款。”
“有问题?”
“窗口说没有。”
“所以?”
“我看了他的证件,也确实没问题。”
“你专程讲出来,肯定是哪里不对。”池年试图引导,他对甲的期待不止在交警队当差,“查了证件没问题,就是车有问题?”
对此,甲挠挠头发:“车好像也没问题,所以我想问问您觉得有没有问题。”
好像告诉你1+1=2然后问5+x是不是等于6,池年有些无奈,甲有时候内敛过头,做判断过度依赖逻辑,因此遇到这样模棱两可的问题反而很踌躇,不过能说出来也是进步。
“我觉得有问题,直觉。”一旁乙突然插话,池年两边看看,觉得一次捡这俩真是非常正确,毕竟乙在这方面似乎又过度不依赖逻辑了。
“车主这么年轻,这个年纪的人除了师父,谁还这么排斥线上支付,“芷清分析,“他住郊区,跑那么远就为了交罚款,很奇怪。”
我也不是很排斥,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有分析当事人的时候不要把我带进去比较,池年教育完,回头问甲怎么想。
“证件没问题,车牌对得上,按理说没问题,虽然住郊区,但进城顺便交罚款也正常,”甲在师父颇有压力的视线中继续,“但我看了一眼防风玻璃,有点太新了。”
芷清和丁还没反应,池年的笔头敲到桌上,一声脆响。你怀疑他篡改车架号?他沉声,发动机舱看过了吗?
甲摇头,面对陡然严肃的气氛有些摇摆,“只是很浅的违和感,所以我没拦他……“
也许自己做错了,他看到池年站起身,脚步越来越近,不由自主埋下脸,回答得也越来越小声,心想当时应该就地盘问或者检查,还是反应太迟钝……
“汇报得好,很敏锐。”
头顶却传来沉稳的肯定,厚实安心的手感落在发旋。
池年像个骄傲的猫科动物,平时就算穿制服,也会搭配点饰品,因此也没用力,怕戒指刮到小孩柔软的头皮。他一手端着茶,另一手揉完甲的头,顺势摸了把徒弟和自己差不多的马尾,才落到背部拍了拍,让甲站直身子,“去查一下登记人,随时反馈。”
但也可能没有问题,甲看看池年,只收获一个挥手,和一句浪费的时间算我的。
01.
乙指挥完交通回来,发现芷清和丁已经在小茶水间坐着了,他望向池年办公室,看到百叶窗里有人影走来走去,原地转圈。
“师父和那边的人吵架呢,”芷清嗑瓜子,“十分钟前才想起来关门,听到他说什么不算求助,谁还不会破案了,什么就是从交警局跳下去,摔地上也不和无限对接。”
“我看到甲发的,查到那个车主有肇事记录,亲戚还开了个修车厂,确实可能偷换挡风玻璃改车架号。”乙在零食柜精挑细选,拿了两块绿豆糕一条苏打饼,分别递给芷清和丁。
“本来说线下去查发动机的,但师父说不对劲,最近没有同款车报失记录,他换牌又换挡风玻璃,把别的车装成自己的,可能是为了掩盖别的问题。”然后就去打电话了,芷清指了指那边,即使关着门,也看得出里面的人很是烦躁,跺脚的震动把外面工作的同事都吓了一跳。
过会儿甲也缩进茶水间,拿着沓资料,四个人交换完情报,知道事情不简单,于是开始默默等师父和老同事吵完。
“你说师父会不会被说服?”
“如果对面是总队长或者西木队长的话应该会吧,是灵遥老师就不好说了。”乙一边回答,一边给甲也找了块小面包。
“万一是无限队长或者鹿野组长呢?”
“那他早就挂电话了吧。”
确实,芷清想了会儿,说那师父要走吗?
可能会。甲正想回答,池局的办公室大门却终于开了,池年走路带风,手机还夹在耳边,空出的手拉扯着已经松垮的领带,嘴唇抿成线,眉毛打了结。几个徒弟心有灵犀,想这次对话的应该是西木子,毕竟被总队长说服一般不会那么生气。
被打赌的人突然感受到了注视,转头和茶水间摸鱼的四个小孩对上眼,没来得及收起的不耐和愤怒被小孩们捕捉,像刀一样剜着虚空中某个东西。
师父的直觉有时候真和野兽一样,四个人忐忑等池年掉转方向往这边来,宣告谈话结果。
“你们和我一起被借调到刑事组了,你你,”池年点完甲乙顿了顿,才指向芷清和丁,“还有你和你,待会儿出发。”
他说话时已经没了刚才的浑身是刺,却还是不太情愿,把去刑警队说得像坐牢。
面对重大任命,丁比较严肃,举手问中午的罚单kpi怎么办,和同事约好去公园门口贴条了。
“有人替你顶着。”池年很欣慰孩子把交警队当成事业,又觉得是不是太当事业了。
甲刚吃完小面包,面包屑卡食道不上不下,于是转身接水,反正他也不用选,师父怎么说就怎么做。
芷清跟着他到角落,用手拐他,低声问师父是要带我们一起回老同事那里吗?
听起来是。
“师父和刑警队到底什么关系?”
“他以前在那边,其他师父不愿意多说,我也不清楚。”
芷清不满:“你和乙就是那时候被师父捡到的,你还不清楚?是不是在偷着乐。”
“不是,”甲咽下水,冰凉的液体流经食道,不轻不重坠在胃部,“…很复杂。”
女孩没追问,因为乙和丁都答应完了,轮到她回过身和师父说等自己整理一下工作。
甲也回去象征性收拾了下工位,交警外勤多,他的格子间空空荡荡,只有几份资料,备用衣服和一张照片。
收好了吗,乙突然探头,他也只抱了个纸箱,说零食就留给同事吧——他兜里那些除外。反正总局那边有家巨大的山姆,这次能在一起办案,正好买来五个人一起吃。
还想着吃啊……甲无奈。
“那你在想什么?”
他们抱着纸箱肩并肩,乙念叨着粤菜川菜点心拉面,身边有甜甜的零食味。甲想说他想起池年来交警队时,自己硬是要跟来,也是自己唯一一次不听指挥,最后僵持不下,还是西木队长劝下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他没说出来,作为大弟子,甲对乙芷清丁的保护意识全从池年那里学来:就像厚重的墙,干脆利落隔绝掉危险,子弹打到面前师父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只会相信自己,大马金刀往前走,也因此那些暗处的诡计和虚伪的阴谋伤不到池年和他保护范围里的人。
但要是问题来自内部……甲想到刑警队的那些复杂过往,心情更加复杂。
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也没多问,招呼着从另一边过来的芷清和丁,他们走到交警队大门,池年早站那里等了,靠在迎宾台指尖轻点,背挺得笔直,这点倒是从没变过。
“这么慢。”池年侧头,较长的刘海遮住半边眉目,又被他利索的步伐甩到脑后。他环视一圈,先是帮丁重打了领带,又让乙脱掉指挥交通那套破荧光背心,顺便擦擦嘴。
“您不是说交警光荣,哪吒大人来了也要开几张罚单吗?”
“从现在开始忘记你的交警身份。”
池年看着乙脱掉小破背心,又让甲精神一点,挺直背,他说,然后迅速扫过芷清,说很好,你们等着我去开车。
“我才分配到的巡逻摩托…”丁小声不舍。
“您那辆坦克天天和小车抢车位,一周洗八次,终于要拿来充场面了吗?”芷清大声针对,而池局只是装没听到,甩着钥匙往停车场走。
看着师父如老父亲被孩子戳破一样心虚的背影,甲忍不住让师妹少说两句,向来伶俐的女孩嘟囔说才呆了多久的交警队,就要集体挪窝,当我们是盆栽吗?
你上的课是犯罪心理学还是道路安全?甲问,你不知道师父早晚会回去?
芷清只是盯着池年在一堆本田丰田polo里艰难挪他的大越野。
“刚来的时候师父车都开不了。”
她小声蹦出一句,甲看看乙,看看丁,不知如何回答。
“师妹,你是不是害怕?”接过话头的是乙,他和甲搭档多年,除了被师兄保护照顾着的默契,也有该抗事时就顶上的默契,“你别怕,师父喊了我们一起,那就算出什么事,我们也可以保护他。”
我也会保护好你们,甲在心里想。
对那段刑警时期的经历知之甚少,只知道师父瘸了生气了回来了当交警了的女孩撇嘴,回嘴能不能讲点吉利话。
我绩点4,我肯定能帮上师父的忙。芷清给自己打气。
02.
“出发了。”
池年从他历经险阻开出来的坦克上探头,发誓再也不工作时间从车堆里出库,一边喊空调大厅里的小孩出来。
等几个人都系好安全带,池年才启动车,说待会儿你们都支楞起来,不要紧张。
“好的师父,”乙回答,“我们不会丢脸的,我们是交警队最强杀手锏。”
“……什么杀手锏,不用你们当杀手,”池年被徒弟的英勇噎了一下,“我是让你们精神点,把案件细节讲清楚,特别是甲,鹿野盘问你可能有点凶,但她也就那张嘴厉害,别怕。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们,那些刑警队的不是吃干饭的。”
开出去一段,红灯前池年又点开车载通讯,按了个取名烦2的号码,很快优雅温和的声音传过来。
“西木子。”
几个徒弟默契决定当没看见备注。
“你们出发了?还挺快。”
“都快到了,茶都没喝完就被你催催催,你安排人交接,不要无限。”
“他一般也不会来,鹿野倒是通知了,忙完手头的事就过来,”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灵遥说欢迎你回来。”
“借调,暂时的。还有他说的我才不信。”
交代完进程池年挂断电话,一路沉默着继续开车,小徒弟们也都心思各异,不知是在思考案件还是别的过往。
总局设在a市的中心区,但开了块僻静的地,检查完笨重的越野也畅行无阻,池年把车停到空地,骨节分明的手包住皮质方向盘,松开又握紧,才喊徒弟们下车。
“还有,”在甲乙芷清丁拉开车门准备下去时,池年又叫住他们,“你们从来不丢脸。”
鹿野的问询言简意赅,却充满压力,甲默念着那句她就是嘴巴厉害她就是嘴巴厉害一边镇定回答,时间地点人物场景,车况车态证件新旧驾驶人神色。又问驾驶人信息,甲递过抱了一路的资料。
“有犯罪史,销赃,出来两年,无正式工作。”鹿野勾起嘴角,“没打草惊蛇,判断得不错。”
“师父说先别动的,让专业的去。”
“确实比他专业。”女警资料一放,拉过椅背的棒球服套身上,“我去安排调查,你去找你的交警师父。”
倒也不用强调交警,甲想反驳,但对方雷厉风行,没给他张嘴的机会。
他回头找师门,却遇上审讯室出来的西木子,心想鉴证科什么时候也得跟犯人了,对方却先兴味盎然拉他折回,说就找你呢,好歹也是刑警预备役,快来看看你师父做表率。
他被带到监控前,乙已经在一边了。西木介绍说这是个被雇来聚众斗殴的,主力,这事闹得很大,但这些人嘴严,不像这类事件伤人者应有的混混做派。这人属于里面比较怂的,有父母信息,动摇了但还没开口,正好让池年恢复恢复状态。
“他可擅长这个了。”西木以扇掩面,也不知道二十一世纪他在局里哪找来的毫不违和的古风竹扇,随着动作,金边眼镜流苏摇晃。
而监控那头,池年却是静态的,和岩石一样,从刘海到睫毛都纹丝不动,他仅仅盯着对面,像猫科动物捕猎前的沉凝。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该说的都说了。”
大概是被盯得不自在,早已被拉出来审了几次的犯人开口。
对方开口,池年才终于有点动静:“谁雇的你。”
他手指敲桌面,一开始很轻,随着对方的沉默逐渐加重加快,像某种倒计时。犯人挪开视线,却被叫着名字命令直视前方,只能避无可避看向池年,像在雨林里和安静的老虎对上视线。这么来回几次,脖子上已全是冷汗。
“……”
“说!”
突然,在对方犹疑的眼神又一次逡巡到自己眼睛时,池年猛得拍桌,犯人连带旁观的甲乙都被巨大的动静吓得一滞。
“……真的,不记得了。”
“说记得的。”池年倾身,更牢固地捕捉对方每一处肌肉收缩,紧张的动态。他没什么表情,不像平时要么大声生气要么小声开心,面色冷峻,手臂却在发力,肌肉透过制服的遮掩鼓起来,像随时会冲过去给对面两拳。
“……”
“你伤了三个人,有一个还补了两下,现在还在icu,”池年念着资料,眼色微暗,像在看路边的烟头,念完他扔开纸页转回犯人,神情不变,“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待会儿出了门就能回家?”
“……我妈来了吗?”
借坡下驴了?甲看到西木子小幅度点头,犯人询问家人情况,是坦白的前期表现。
“来不来都一样,”池年却毫不犹豫结束这个话题,“我对你们这些罪犯的家人软肋没有兴趣。你讲与不讲,我们都会抓到人,区别只有时间长短。”
“但是,”他撑起身,“在这件事上多花的时间,我保证会从你的刑期里讨回来。”
“……”
“实在不想开口,我也可以现在结束审讯,可能有人在等你变好等你回社会,但我不会。我会强调你不予配合,检方不给你上个最高年限都不行。”
“…我是被雇的。”
“别来这套,人是你伤的,还想往外推,不过反正你也这样了,意料之中,”
“你懂什么!”犯人挣动了一下,锁链随着动作刮出细碎的响。
“我当然懂,你不把自己当人,就别指望我把你当人。”面对对方反击性的控诉,池年却像听到笑话一样走近铁栏杆,没一点害怕,“你这种的,无非就是为了数钱做事,拿钱的时候不在乎家人生活,那也不用在乎了,接下来到牢里数日子就行。”
气氛越发压抑,审讯椅上的人感觉自己正被当成一团废品,压力与被蔑视的焦虑让他不安又愤怒,而这个高大的警官谈论刑期时,更像是在描述一段被彻底放弃的未来。
无人在意无人注意,他受不住这种恶劣的气氛,一抬头,却会被那双金棕的眼睛牢牢抓住审视,好像在等他从内里腐烂,就可以名正言顺扔入黑暗。
“……”审讯椅上的人整个绷紧,手指抓着铁手环,用力到发白,他需要一个支撑。
池年把对面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知道这种混混沌沌的小年轻即使受过训练,也始终把自己的感受放到第一。看资料时他就明白西木子的目的,什么恢复训练,只不过清楚这种人记打不记吃罢了。
“说。”
犯人颤抖着吐出第一个有用信息时,西木子笑着叹了口气。
太黑白分明了,惹池年就是踢铁板,他对甲说,所以有的活需要他做,有的活他不能做。
甲看犯人被押出去表情劫后余生。想着这活不是您拉他来的。
这里不一定适合他,但他适合这里。西木子在空调房扇风,噢你别学,这套审讯太吃气势了。
……那叫我来看什么表率。
“师父是真嫌弃这些犯人。”乙也凑过来发表感想,“这个笔录得藏好。”
不要把审讯说得像上刑。甲敲敲师弟脑袋。又看了一眼审讯室里还站着的池年,担心这趟回来师父是不是不情愿。
不会是为了让他和乙复职才勉强自己…还是总局下了什么命令…芷清和丁怎么安排,还会遇到之前的事吗。
手心一暖,乙熟门熟路塞了颗糖过来,打断甲疯狂发散的思绪。没事的,又不是以前了,师父腿受伤后跑得没那么快,出什么事我们跟得住他。
乙有时候见解惊人,又一脸淡定,好像在说中午吃了什么,听的人有情绪反而奇怪。既觉得他的话能上名言榜,又担心他什么时候会被打,甲在一点点的无语中抽离过去,回到熟悉的角色,也平静下来。
西木子看他们三言两语就互相安抚好,正想说话,可通讯先一步响起,看了一眼,表情稍微严肃了点。
“鹿野那边有消息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