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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蟬⋯⋯下一句是什麼來著?」古賀祐大把玩著手中的望遠鏡,他雙腿岔開著蹲在地上,黑色的西裝褲包裹著修長勻稱的雙腿。
「黃雀在後。很適合用來形容現在的情況啊。」村田風雅開玩笑的語氣好像他的肩前不是架著一把狙擊槍。
大樓樓頂的風呼嘯著,古賀祐大的望遠鏡對準底下一間高級飯店的門口,「還沒要出來啊?」他咕噥了幾句,隨後將鏡筒轉向不遠處街角陰影中的一個身影。
黑色大衣,黑色手套,一頭金髮,死死盯著他們目標飯店的方向。看似隨意的動作在古賀祐大眼中卻像是自報家門似的。
「不錯的偽裝,別那麼緊繃就更好了。風雅君,你說他是來阻止我們完成工作的嗎?」
「聯繫EJ打探他是誰不是你要做的嗎?」村田風雅維持著趴伏在地上的姿勢沒動,古賀祐大站起身來伸展了手臂。
「早就問啦~不是他還沒聯繫我嘛——哦?剛提起他就出現了。」
朝倉穣,代號Jo,21歲,不屬於他們組織的特工。
「看來是委託人同時向很多方拋下了委託。」EJ柔和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
「是競爭對手呢。怎麼樣,要處理掉他嗎?」村田風雅偏頭看向古賀祐大。
「不,先別節外生枝。搶在他之前處理掉目標就好。是吧義州?」
「是。雖然您是前輩,但K형,任務中還是叫代號吧。」電話那頭無奈的笑了笑。
古賀祐大拍拍沾上塵土的黑色手套,「靠你啦風雅君,相信你的技術,而至於那位不速之客⋯⋯」他歪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齒:「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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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倉穣已經在這個街角站了有一陣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抹黑白色的身影,他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沒注意到這個人,不然怎麼會沒發現他走進了自己的觀察範圍。
人群來來去去,那個人卻始終站在原地,卻也不太像是在等待誰,就只是站在那裡。
白襯衫,西裝褲,絲質的腰帶和皮手套,稍長的深色頭髮如緞面般光亮。胸口的項鍊和臉上的銀色鏡框反射著大城市夜晚的熱鬧。
監聽耳機中傳來搭檔懶洋洋的聲音:「解決了,早說不用等他走出這間飯店。」含糊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不愧是我。」
「Yuma先回去吧,我去處理一件事。」
「喂,我不是說了長幼有序嗎。就算現在是同歲也是一樣,叫哥,Yuma哥——」
朝倉穣笑了:「知道了悠真哥。」
「嘖,真無聊。那你小心點我就不去找你了。」「嗯。」
朝倉穣聽著耳機裡Yuma還在罵罵咧咧的喊著,眼睛死死注視著那個人的方向,他似乎抓準時機和朝倉穣對上了眼,朝倉穣見他張嘴說了些什麼,輕輕皺了皺眉,隨後掛斷電話放下了拿著手機的那隻手。
接著他微笑著朝這邊走了過來。
「嗨,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我,你一個人嗎?」還來不及反應,朝倉穣的眼睛直直撞進了對方深棕色的虹膜裡。
古賀祐大抬手,雙手撫上朝倉穣的大衣領子,整了整,見面前的人還傻愣在原地,他直直望向金色瀏海下的那雙有些無措的眼睛:「請你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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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邊古賀祐大翹著二郎腿,單手撐著頭看著身旁絕對非常緊張的人。
那人脫掉了黑色的大衣,身上是穿戴整齊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馬甲,還戴著手套就心不在焉的玩起了杯子上凝結的水珠。
「喂——請你喝酒不是來看你的側臉的。」
「啊,抱歉⋯⋯」
朝倉穣摸了摸後頸,手上的水冰的他縮了一下脖子。
二十分鐘前,這個自稱K的人向他發出了邀請。
他的手指仍然停留在自己的領子上,指節分明,動作輕柔。他的手掌很暖,暖得幾乎不合時宜,像是某種明目張膽的挑釁。
距離太近了。
朝倉穣先是沒頭沒腦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引的對方微微挑眉,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這是在回答哪一個問題?」他失笑,收回雙手抱在了胸口。
「我現在是一個人。」朝倉穣試著解釋,眼神不易察覺的向旁邊飄了一下,「我朋友⋯⋯剛剛離開。」
男人聞言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那麼既然你現在是一個人了,跟我走嗎?」他的嘴角揚起了很好看的弧度,「叫我K吧,要怎麼稱呼你?」
朝倉穣對著對方饒有興致的表情,點頭的動作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回答,「Jo,Jo就好。」他說。
於是現在他們坐在了這裡,輕柔的爵士音樂流溢著,伴隨著杯子和冰塊清脆的碰撞聲。
朝倉穣現在有點後悔了,明明自己根本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但是他和悠真說的要處理的事,又確實是繼續站在那個街角觀察現在正坐在右邊盯著自己的人。
他不曉得為什麼,這個人身上似乎流淌著一股危險的氣息,致命的吸引力在吸引著他靠近。
他這輩子做過最危險的事也不過是加入了這個組織。
腦子亂成一團,這次任務的工作只是為搭檔免除掉一切可能的變因,既然任務已經完成,或許趕快離開現場才是上策。朝倉穣想著臨陣脫逃的可能性,拿起桌上琥珀色的尼格羅尼猛的喝了一口。
強烈的酒感衝擊喉嚨,激得他蹙起了眉頭。
這並不是他擅長應對的局面。加入組織後他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是應該快速做出決定,也應該不留餘地,他從未想過,有人可以只靠一個眼神就讓他無法動彈。
朝倉穣知道一旁的人還在看著他,卻不敢再次迎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K輕輕轉了轉杯子,紅棕色的酒液在玻璃中流動,冰塊碰了一下杯壁,聲音被他的話打斷:「怎麼了?在想別人嗎?」
古賀祐大伸出手,將對方一直低著的頭輕輕抬起,指尖在下巴停下,用溫柔的動作強硬地讓朝倉穣看向自己。
「女朋友?剛才把你丟在路邊的人?」古賀祐大作出了同情的眼神。
「不是的。我不是被丟在路邊。」朝倉穣強裝著鎮定,想奪回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的主導權。
他窘迫的樣子讓古賀祐大心情大好——梳得整齊的金色的頭髮和帶點攻擊性的淺色眼曈,此刻卻好像做錯事東閃西閃的眼神,很像他一直很想養一隻的那種大型犬。
剛才被攪黃了的工作就讓他過去吧,他想。
「是嗎?不管怎樣,這裡只有我,看著我吧。」古賀祐大說著從高腳椅起身,向朝倉穣靠近,他看見對方喉結滾動,視線盯著自己鎖骨處的十字架吊墜,他輕笑,伸手又解開了一顆扣子。
這不是朝倉穣的本意,他只是想找一個地方看著好躲開那玩味的視線,看見對方好像誤會了自己,朝倉穣嚇的抬起頭,正要張口解釋,卻被對方趁機穩穩扣住了手腕。
動作不疾不徐,朝倉穣卻怎麼也掙不開。
下一秒,另一隻手落了下來,從膝蓋內側緩慢滑過,摸上朝倉穣的大腿,在布料上輕輕摩挲著,動作曖昧的讓他無地自容。他下意識想躲,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紅暈從那雙長腿主人的耳尖蔓延到臉頰,連眼尾也染上了紅色。
「不喜歡?」古賀祐大開口,魅惑性的嗓音擦過朝倉穣的耳畔,他觀察著朝倉穣的每一個細小的反應,沈醉於這場撩撥的有趣遊戲。
修長的手指繼續向上移動,緩慢的、毫不急躁地越過大腿邊緣。漫不經心的入侵著朝倉穣的個人空間。
古賀祐大感受到手裡的人呼吸更亂了,心跳更是快的嚇人,朝倉穣的眼神飄忽著,始終沒能對上那雙情感充沛的圓眼睛,他嘴唇微啟,想說什麼,又好像忘了怎麼說話而只能發出曖昧的輕哼。
古賀祐大湊上前,含住了少年圓圓的耳朵,威士忌味道的氣息打在了朝倉穣的臉上。時間彷彿靜止了,大腦被古賀祐大小聲的呢喃佔據:「真可愛。」他聽見他說。
耳垂,下頜線,臉頰,最後停在了嘴角,一個個吻落下,輕輕柔柔的,像他的髮絲蹭過臉頰的觸感,有些癢。
項鍊的吊墜依然晃著眼睛,光線隨著兩人呼吸搖晃不定。朝倉穣的視線再次被吸過去,這次卻是想移開也移不開了。
3
兩個人糾纏著擠進了飯店房間,門才「喀」地一聲關上,過於曖昧的氛圍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古賀祐大背靠著牆,白襯衫下裸露的雙臂攬上朝倉穣的脖子,將他往自己身上拉,不讓他有退後的空間。動作不重,宣示主權一般的把兩人間的距離鎖在沒有縫隙的程度。
他偏頭,嘴唇擦過少年的臉頰、下巴和嘴角的柔軟處,偏偏不親上他的雙唇,動作比方才要強硬的多。濕熱的氣息拂過肌膚,舌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舔,被點燃卻又無處宣洩的慾望折磨著朝倉穣,他眼睫輕顫,感覺到自己身體發熱,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對方肆意靠近。
「你在等我親下去嗎?」古賀低聲問,嘴唇幾乎貼在朝倉唇邊,說話時甚至能感覺到他唇瓣微微震動的氣流。
朝倉穣看見他勾起的嘴角,好惡劣的人,他在心裡暗罵。指節僵著,一手摟在男人的腰上,另一隻手無意識的抓緊了還在手中的大衣外套。
他想說沒有,但喉嚨像被什麼卡住了,只能用含糊不清的鼻音低低抗議。
古賀祐大笑了,聲音壓得很輕:「太可愛了,怎麼辦?」
朝倉穣怎麼知道怎麼辦,他扭捏地把頭靠進對方的頸側。那一瞬間男人肌膚的溫度與深沈的木質調香氣一下湧入感官,叫他不自覺想更靠近一點。
「好香⋯⋯」他低聲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與鼻音。
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整個人僵住了,不敢動也不敢抬頭。
古賀祐大明顯愣了一下,隨後低笑出聲。他歪了歪頭,湊近朝倉穣的耳側:「想聞聞看其他地方香不香嗎?」
他的話帶著笑意在耳骨邊緣擦過,朝倉穣如觸電般顫了顫。
古賀祐大不等他反應過來,指尖就落在了他的後頸,輕撫過髮根與皮膚的交界處。敏感的皮膚受到刺激,朝倉穣忍不住輕哼一聲,手指在對方腰際抓得更緊了一點。
金色頭髮的少年似乎終於把那點羞恥心連同理智一同拋進體內那團無名的火裡,咬了咬牙,他偏頭吻上了古賀祐大,不似之前那種被動又生澀的索取,他主動得強勢,毫不猶豫的撬開對方的唇瓣,舌頭探入對方口中,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吞沒。
他的舌頭在古賀祐大的口中肆意搜刮、摩擦、纏繞,時不時的碾壓又抽回,一下一下的將節奏拖的濕潤又曖昧,牙齒輕咬過下唇的觸感不斷的挑戰著古賀祐大的底線。
被壓在牆上的男人一開始還想回應,卻漸漸發現自己的主導權在不知不覺間早已被奪走。
他的雙唇被吮的發麻,舌頭被咬得失去了知覺,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沒想到自己還能被這種看上去沒什麼攻擊力的小男孩親的渾身發軟,古賀祐大自嘲地想。
「做的很好。」
古賀祐大透過蒙上一層水霧的雙眼看向朝倉穣,缺氧讓他們兩人的雙頰都抹上了濃豔的粉紅,古賀祐大抬起手,不輕不重的推了推朝倉穣的肩膀,示意他換個地方到床上去。
他該慶幸朝倉穣看懂了他的暗示,少年抓著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壓進柔軟的床墊中,朝倉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中帶著三分浮躁七分隱忍,似乎在硬是壓著自己不要失控。朝倉穣的手指顫抖著扣在古賀祐大的腰側,他還不習慣這樣的親密,卻在聽見身下人紊亂的喘息和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時,眼神猛地一暗,更加用力地掐了一下。
古賀祐大發出了一聲悶哼,隨後低低的笑出聲,少年灼熱的視線實實在在地挑起了他所有的慾望,他微微抬起下巴,虔誠地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在親自選中的掠食者眼前。
身上的白色襯衫早已皺的讓人不忍直視,一排釦子被打開露出了古賀祐大白皙的身體。兩個人身上的衣物總算是被褪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這襯衫還掛在他的肩頭。他仰起脖頸,指尖從對方肩膀向下滑過背脊,引導著他更深一步。朝倉穣留在他身上的吻青澀的毫無章法,像是第一次嚐到獵物血腥味的幼狼,急切貪婪的像是要將他生吞下肚,直到兩人完全融為一體。古賀祐大被這樣的笨拙逼得失神,手緊緊攢著床單,獻出自己任由少年一點一點將他撕碎。
緋紅從少年的耳尖蔓延到了鎖骨,他的額角滲著細汗,隨著身下的動作啃咬著眼前大片雪白的皮膚。
「⋯⋯啊⋯⋯」古賀祐大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眼裡閃爍著近乎病態的饜足。
隨著古賀祐大的呼吸急促起來,一股奇異的成就感湧上朝倉穣的心頭,他將古賀祐大翻了個身,在他同樣白淨的脊梁上也刻下一個個曖昧的紅痕。他的動作生澀的有些過於直接,每一下深入都迫切又急躁,本能驅使著他要將身下的人狠狠的貫穿。
嗚咽從古賀祐大喉間溢出,斷斷續續地被悶在了被褥之中,朝倉穣咬上他的脖子時,生物本能的恐懼和積累到了頂峰的快感讓他渾身發顫,近乎狂熱的喜悅席捲了他整個人,「⋯⋯就是這樣」,他的聲音顫的破碎,「Jo做得也太好了——」
他轉過身與朝倉穣接吻,雙臂緊緊箍住對方,指尖插入他白金色的髮中,在少年的喘息聲隨著最後一下挺進失了調時攀上了高潮。
古賀祐大伸手撥了下朝倉穣被汗水浸濕的瀏海,再次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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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哥多少會有點介意,目標被別人搶先了這件事。」檢討會議時EJ終於找到機會提出了他的疑惑,古賀祐大的心情好的反常,雖然平時總是一副嘻嘻哈哈不靠譜的樣子,但這種任務失敗的情況下,他通常該板著張嚴肅的臉認真找出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找到了一點好玩的,雖然任務不算太成功,」他勾起一抹笑,「我也嚐到了一點甜頭。」
「報告書還是得認真寫。」村田風雅拍拍古賀祐大的肩膀,「對了,有一個新的入職申請。」
他在電腦上點了幾下打開了一份檔案,名叫朝倉穣的少年略顯青澀的面容出現在畫面裡,黑色的頭髮蓋在額前,看起來充滿了學生氣。
古賀祐大不是太訝異的樣子,嘴角噙著笑:
「哎呀,看來獵物自己找上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