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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一枚子弹穿过雪原

Summary:

前年参加机枪机24h的文,但是今年打算接着搞这两个孩子所以放出
文中以机工和绝枪作为对主要角色的称呼,未出现具体相貌描写,但二人均为男性
大概是机机枪枪银河铁道之夜罢(脑死)
作者没有很认真系统地研究过世界观,所有设定来源于主线+职业任务!以及设定为剧情让道!把文中的世界当架空亚伊泰利斯看比较好……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没有目标的子弹射出枪口之后,最终会落到哪里?

 

身体在逐渐变冷。

当你在库尔扎斯无边的雪原上行进的时候,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是说到底,当绝枪战士慌不择路地骑着马冲进雪原的那刻起,这恐怕就不是预兆而是必定的结局了。

没有食物,没有燃料,没有方向,就连那匹陪了绝枪好几年的老马在进入雪原没多久后也痉挛着倒下了,它被追兵的弓箭手射中了侧腹,能坚持着跑这么远已经是奇迹。那牲口喘着热气,眼睫毛凝着白色的霜,看着绝枪拔出刀来对着它的肚子比划了几下,最后却又放下了枪刃。绝枪伸出手去阖上了它琥珀色的眼睛,那马眼睫上的霜被碰落了,和马一起被绝枪草草埋进了库尔扎斯的雪里。

他又独自在雪里行了一段时间,一望无际的白带来一种压倒般的窒息感,而越来越大的雪将其化作一种实质的绝望,绝枪感觉自己的靴子越来越重了,一脚便能踏出一个小腿肚那般深的脚印,他便这样一步一步挪动一般前进着,留下一行挣扎着的小坑,没多久又被雪填平,直到绝枪再也走不动了,他一脚踩空,整个人都陷进雪里。

绝枪战士倒下了,带着不甘与怨恨平躺在雪地上。如果死前一定要想点什么当做遗言的话,我最不想的就是这样怨怼的去死啊,他有些嘲弄地想着。库尔扎斯的天空似乎是永远不变的灰色,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战女神的恩赐一样被洒落,雪落在绝枪的脸上时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一片雪飘在他也凝了白霜的眼睫上,微微一眨便落进眼里,雪在眼结膜上带来一闪而过的灼烧一般的冰凉,便化成水溢出眼眶,从脸颊落下,像他哭了一般的。潜在阴影里伺机而动的野兽似乎也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它们就像秃鹫一样等待着,等待绝枪咽下最后一口热气。

“这样躺着会死的哦,放弃了吗?”

在被雪水模糊的视线里,一只带着半指手套的手替他挡着了落下的雪花,那手带着温暖的温度盖在绝枪的眼睛上,像是绝枪阖上那老马眼睛时一样,于是绝枪放任自己的意识陷入黑甜。

 

“讲真的,我当时真以为你是死神。”

奇迹般的——雪停了,但天空却仍旧是那般冷酷的灰色,搭救的绝枪的男人是一位机工士,看着年纪不大,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请求绝枪战士叫他机工便好,于是绝枪战士便也让他叫自己绝枪。

“哪有我这么和眉善目的死神,你忽然昏过去吓了我一跳,我生平最害怕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尽管绝枪再三声明自己能走,但被机工以“你走得太慢了,这样下去天黑了我们俩都要冻死。”为理由否决,机工的力气大得惊人,他背着绝枪轻快地行在白茫茫的雪原里,还有力气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绝枪搭话。

“你身上带着伤还能跑那么远,命真硬啊,换了别人早死了。”机工托着绝枪往上掂了掂,他先前背着一柄带刺刀的漂亮火炮,刚刚驱赶野兽时被机工打得发烫,此刻背在绝枪背上还带着点暖烘烘的余温。机工的腰细瘦,看起来不是健壮的类型,但肩臂却很结实,或许因为长年累月地单手端着火炮,承载着火药在枪管里爆炸带来的后坐力,绝枪不好意思把头搭在机工的肩上,只能别扭地直着背,看着机工被皮筋简单竖起来的小马尾在他鼻子前晃来晃去,带来一点虚幻的痒意。

“战争结束前才危险呢,雪原里还有徘徊着的异端者们,几年前战争结束了,他们才陆续离开了雪原。”

机工似乎是不和人聊点什么就难受的类型,绝枪不好意思对他这样的热情爱答不理,便只能随便地应着,这反到让机工觉得他对自己提出的话题感兴趣,说个没完没了。

于是绝枪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辫子,听着机工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机工从云雾街讲到库尔扎斯的极光,从龙诗战争讲到天钢机工坊的机工士们,直到前方出现了几座低矮的二层小木屋才打住。

这木屋原先是异端者的据点,曾经的住民搬离后,便成了穿越雪原者们的避难所。他们零零散散地搜罗到一些干燥的木柴和破旧的毯子,虽单薄,但也勉强足以御寒,机工看天色也正好接近日暮,便在屋里支起了一簇小小的篝火,两个人围着跳动着的火光相对无言。

“话说起来,你从哪来啊。”机工像是忍不了这种寂静的氛围,没话找话地聊起了出身,他很聪明地避开了绝枪为什么会带着一身伤倒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荒原里。绝枪也懒得问机工为什么会独自一人不带任何行囊地路过,还正好救了他这么一个可疑的家伙。

绝枪说自己从格里达尼亚来,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准确,那儿并不是他的出身地,只是上一个委托的终点在那儿,机工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羡慕地叹谓了一声,“真好啊,听起来你去过好多地方。”。

看起来才仅仅脱离了少年的范畴,堪堪能称之为青年的男孩低着头看着火堆,“听说格里达尼亚是很温暖的地方,有大森林。”

绝枪看着闪动着的火光把机工的睫毛映成温暖的亮红色,他忽然感到白天被机工粗糙包扎过的伤口开始瘙痒着跳动起来,在神经上带来一点闪烁的灼烧感。在冰冷的地方生长的人往往会对温暖的地方充满向往,这再正常不过了,绝枪忍不住多和他说了些冒险路上的见闻,他说格里达尼亚也不是哪里都好,森林里满是喜欢捉弄人的妖精和巨大的虫型魔物。而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还有着靠海的城市,有穿越沙漠的繁华商路和辽阔的草原,那儿的人们很热情,但绝枪战士喝不习惯加盐的奶茶。

机工听着他的描述,便轻轻地笑出声音来,这笑声不带任何嘲弄的意味:“等到伊修加德和格里达尼亚签了商贸协定,我绝对要到那里去看巨大的虫子,沙漠和海也要去,但是我也不喜欢加盐的奶茶,所以草原我就不去了。”他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已经和绝枪的肩膀贴在一起,他们的小指之间就隔着一个小指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绝枪唐突地在机工身上感受到一种浅淡的悲伤,他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却完全不重要。

他们聊了很久,但绝枪最终还是抵不过疲惫与困倦,他身上的伤在缓慢地愈合,火堆温柔地辐射出热量,在这种情况下,绝枪感到眼皮沉沉的往下坠,一只手轻轻地将他的头按到一个肩膀上。

“晚安咯。”

机工的撑在地上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搭上绝枪的手背。

 

当绝枪醒来的时候,火堆已经冷却了,似乎是被寒冷所驱使,他正紧紧地依附着仅剩的另一个热源,毯子把他和机工一起罩住,不算厚实,但也勉强能说得上是温暖。

“差不多可以出发了。”机工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是在对绝枪说还是自言自语,寒冷的地方一般来说天也亮得晚些但,从现在的天色看确实是到了出发的时候了。绝枪有些不舍,但是他又觉得这样的不舍有些软弱,这份软弱是他所不需要的,于是他先从那块小小的庇护所里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蜷缩了一夜的身体。

“是啊,出发吧。”

库尔扎斯高地还是一望无际的白,惨白的日光照下来被雪反射得更白,晃眼的白光组成了库尔扎斯的天与地,机工反常地安静,绝枪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人就这样无话地行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机工忽然出声。

“看到远处的塔顶了吗?再往前走就是伊修加德了。”

绝枪远远地朝地平线望去,远处处确实出现了一点模糊的黑色,机工唐突地停下,从身后伸手拽住了绝枪的袖子,“后面的路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你不回伊修加德吗?”和我一起,他没有说出口。

绝枪感到诧异,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机工,青年摇了摇头,他越过绝枪,似乎极为不舍地看了一眼远处那点模糊的黑色影子,却又再次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把这个带回伊修加德吧,知道天刚机工房吗?把它交给那里一个叫斯特凡尼维安的男性青年精灵吧。”

机工塞给他一块蓝绿色的水晶,方方正正的,像凝结的蓝色冰晶,缺又没那么冰冷,带了点盎然的绿意。上面似乎铭刻着什么,但绝枪无法读懂,他只是收下,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

“我?”

机工又笑了,他似乎真的是一个爱笑的家伙,从绝枪遇到他时便笑个不停,什么东西对他来说似乎都有趣得要命似的。

“我要去格里达尼亚了吧。”

 

没有目标的子弹射出枪口之后,最终会落到哪里?

绝枪回到了伊修加德,他终于想起了他在库尔扎斯忘记了什么,格里达尼亚早在几年前就和伊修加德签订了长期的通商协议,龙诗战争更是在几十年前就结束了,异端者这个词也很少被人提起了,机工背着的带刺刀的火枪是很久以前的款式——那时候机工士还只是一个新兴起的职业,只能从云雾街的贫民里招收到少量学徒。

天钢机工房倒是依旧存在着,那些烟囱啊马达啊炉子啊依旧生机勃勃地运作着,发出机械轰鸣的噪音,绝枪透过窗子看见了那名叫斯特凡尼维安的男性精灵,他正热情地和一位年轻的冒险者介绍着机工士是如何通过雷属性以太操纵机械造物来辅助战斗。

“机工房还在不断开发新的青磷水运用方法和枪术,与帝国战争的结束了,我们有不少机工士都前往加雷马支援,如果能学习到加雷马的魔导技术的话……”

男性精灵倒是没变,绝枪也轻轻地笑了,他将那块小小的,方方正正的水晶放在了天钢机工房的窗台上,窗台上稍微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那块灵魂水晶卧在雪中,它不再只能注视着一望无际的雪原了。

你也看到了吧。

 

谁也不知道子弹射出之后会落到哪去,如果一直没有击中目标,或许它会这样永无止境地飞下去也说不定。绝枪不愿意去想象一个尘埃落定的结局,于是他便想象那颗子弹一直漫无止境地往前飞着,直到穿越雪原。

Notes:

最新增加的补充设定(不想看无视就好):
机工:云雾街的普通贫民,父母死于饥荒。虽然出生在龙诗战争末期并亲眼见证了正教的谎言被揭露但仍然是虔诚的信徒,于战争后加入了火枪队,成为了第一批机工士,在一次救助遇难商队的行动中迷失
绝枪:萨雷安出身,当过拾穗人、水手和冒险者,曾经有过许多同伴,又见证伙伴们分崩离析而最终厌倦了人情世故,以雇佣兵为职业孤独地游历世界中,道德感不高不低,干净的活和不干净的活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