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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晴守是彭格列上下公认的自说自话听不懂人话第一人,但斯库瓦罗认为山本武装傻充愣的本领丝毫不弱于笹川了平。
彭格列的雨守是里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屠戮者,与他所代表的镇静之雨截然不同,雨守现身之处,伴随那蓝色火炎而来的是满目淋漓的鲜血与无法平息的哀嚎。
然而最开始的时候,山本武并非所向无敌,斯库瓦罗曾无数次看到刚成年的青年拎着时雨金时被血染透的刀柄从尸山尸海中走出,彼时时雨金时光洁的刀身淬着澄净的雨之炎,与一身狼藉的持刀者格格不入。
斯库瓦罗带着援军踏上被血液浸透的湿土时,血水在他脚边汇成小股的水流,他没有再向前,看着已然结束的战场在心里对沢田纲吉让人恼怒的忧虑发出嗤笑。
山本武当然能够解决一切,他盯着不远处摇晃的身影,缓慢地捋了下头发,压下内心油然而生的烦躁,然后大声喊道:“Voi——”
对方抬起头,头发湿淋淋的紧贴着面颊,原本健康的肤色在月光下渗出奇异的苍白。
“还活着吧?小鬼——”
看到熟悉的人,山本武鏖战一夜的紧绷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然而小婴儿教给他的谨慎与敏锐却无法让他完全放松,山本武在几乎把人压垮的疲惫下向白头发的剑客挥手,笑意轻松。
“哈哈,来的真及时啊,斯库瓦罗。”
这一刻的确像放慢了十倍速的影像,斯库瓦罗确信自己的大脑没有故意调慢山本武的动作与语速,对方确实越说约慢,越说越轻,甚至最后的名字像梦呓的呓语。
在年轻的雨守控制不住地往下跌落的时候,斯库瓦罗的身体已经先大脑做出反应冲到对方身边,才不至于让山本武的狼狈在下属们面前雪上加霜。
啧,麻烦的小鬼,他嫌弃地把昏过去的人往肩头扛了扛,手指故意掐在伤口上,直到听到耳边传来的闷哼,才好心情地松开。
——这样的记忆只停留在山本武二十岁之前。
斯库瓦罗不得不承认沢田纲吉的成长速度令人生惧,甚至不吝啬献上称赞,无论这是源于Reborn的教导还是彭格列血统的遗传,里世界百年来最年轻教父的威望权势愈盛,而他的守护者们的能力却相形见绌,于是除了一直以来在日本境内独自经营壮大的云守集团和沢田纲吉坚持要让之度过完整童年的雷守,其余守护者全在一夜之间被教父的老师秘密派遣到世界各地。
除了教父的老师,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包括教父本人。
偶尔,斯库瓦罗去彭格列本部见沢田纲吉时,会看到笑脸愉悦的云雀恭弥从首领办公室走出来,然后十代首领崩溃的叫声穿过隔音性能极好的大门和墙壁传到就在门外等候的瓦利亚雨守耳朵里。
斯库瓦罗不禁对沢田纲吉感到同情,Reborn和云雀恭弥都是热衷于为沢田纲吉制造麻烦的人物,Reborn或许多是出于教导学生的职责,而云雀恭弥则更纯粹的出于乐趣,过去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在他身边为之分忧,如今没有了岚守和雨守,沢田纲吉的首领生活愈发艰难起来。
自十世继位以来,虽然瓦利亚对外一直宣称隶属于彭格列九世,不受命于彭格列十世,但在XanXus的默许下,瓦利亚每月向彭格列本部的例行汇报从未中断。
本来这件事情应当由瓦利亚Boss亲自前往,可谁都知道XanXus绝对不可能和沢田纲吉和平地共处一室,为了彭格列本部的人员安危与建筑安全着想,只能由队长斯库瓦罗代为执行。
斯库瓦罗在沢田纲吉叫声的结尾恰到好处地敲响房门。
“……请进。”沢田纲吉恢复平静的声音在门后沉缓地响起。
推开门,里世界光辉威严的教父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对他叹气。
“……”
“真希望骸快点回来,好让云雀学长分散点注意力。”
闻言斯库瓦罗一哂:“我以为你会更希望云雀恭弥也被Reborn变成失踪人口。”
“……那还是成为光杆司令更可怕。”沢田纲吉连忙摇头,脑海里被成堆文件淹没的画面令他一阵恶寒。
斯库瓦罗轻轻哼了一声,没对此发表看法,他把上个月瓦利亚的任务和活动简略地说了一遍,如果其中有沢田纲吉感兴趣的情报,对方自然会向自己索要更详细的信息。
两个人都对这项工作的流程熟稔非常,斯库瓦罗汇报完后,沢田纲吉微微颔首,说了句辛苦。
见对方没有追问的意图,斯库瓦罗干脆地转身离开。
然而在他刚握上门把,就听见年轻教父在身后忽然说道:“Reborn说过几天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Reborn?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眉头下意识皱起,那个男人的任务从来不是什么容易事,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还记得上次的任务他险些断了另一臂才撑到后援。
“任务内容,具体时间。”
不太出意料的,沢田纲吉用令人讨厌的一无所知的语气回答他:“秘密。”
头一次,剑帝离开时没有风度地把门重重甩上。
此后的一周,西西里岛进入漫长的雨季。
因为那天的预告,除了可以一天内解决的小事件,斯库瓦罗暂停了自己的劳模生活,而这样的任务实在太少,于是他几乎成天呆在瓦利亚的城堡里,连一天到晚眼里都是XANXUS的列维都破天荒地关心他是不是病了。
的确病了,无聊的病的,一脚把列维踹出去的剑帝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咒骂某位无良杀手。
大概是咒骂起了作用,很快一封来自彭格列本部由教父本人签署的密函被送到他手里。
彼时斯库瓦罗盯着密函里被火炎逐渐灼烧殆尽的文字,山本武这个名字久违地出现在他视野还有脑海里。
南美洲某片雨林的深处。
如果信函上没有给出精确的经纬度坐标,斯库瓦罗相信等自己找到人的时候,沢田纲吉应当拾掇拾掇,准备物色新人接任雨之守护者了。
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原始雨林Reborn究竟是怎么找到的?在地球仪上随便指了个点圈出来的吗?
斯库瓦罗从飞机上一跃而下,雨之炎在周身筑起防护壁,耳畔风声躁人,他想起十二小时前密函里的寥寥几字——从速接应十世雨守山本武。
这封密函不仅是命令,更是宣告——时隔四年,彭格列十世的守护者终于要再度归位。
随着降落伞降至低点,斯库瓦罗斩断降落伞落入阴暗的雨林底部,茂密的植被几近腰深,浅淡的雾气犹如薄纱萦回在眼前,斯库瓦罗挥了挥手企图催散却是徒劳。
浓雾、瘴气、毒虫、巨兽……哪一种都足以要了性命,斯库瓦罗实在不知道Reborn把人派到这种地方做什么,还不如让山本武多看看他拍的剑帝纪录片。
降落的地点距离信函给出的坐标有一段距离,斯库瓦罗根据携带的定位器向目标点迅速靠近——他的节奏比以往接到的任务要更加急迫,这或许可以归结于他太想亲眼看到那个挥舞着武士刀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青年经过四年的打磨成长为怎样模样——反正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对山本武安危的忧虑更甚。
就在他赶到目标点附近时,来自于过去无数次险境中脱身的经验培养出的直觉令他警觉到不远处疾驰来的危机。
他下意识地侧身,一道凛冽至极的剑气便擦着他的肩头在背后的年岁不知多年的树木上落下深刻的痕迹。
斯库瓦罗回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不远处全副武装的人和他手中熟悉的武器,还有刀刃上静静燃烧的蓝色火炎,防毒面具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心下说了句小鬼,然后大声喊道:“Voi——山本武,不认得老子了!”
说完这句话,对面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放松戒备,站在原地似乎是观察了他一会,才敛下骇人的杀气,收起了武器,然后一步一步走近。
随着山本武的走近,他拉高的身量在斯库瓦罗眼里倏地鲜明,脑海里本就模糊的20岁山本武的影子被眼前24岁的青年占满。
雨林里并不是绝对的寂静,周围充斥不知名的鸟类啼叫与各类生物穿梭叶间草隙的窸窣声,青年的声音在这片自然的“喧嚣”里响起,夹杂着些微的沙哑,语气是与方才剑气截然不同的温厚:“斯库瓦罗?原来是你啊。”
说话还跟以前一个调子啊,斯库瓦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逡巡在青年周身,半晌才开口:“这几年练得不赖,小鬼。”
能从剑帝吝啬的嘴巴里撬出一点夸赞实属罕事,山本武挠挠头,颇为高兴地接受下来:“谢谢,不过小鬼什么的……”,面具后面的眼睛弯弯,没有不情愿,倒是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听起来会不会太像小孩子了?”
啧,看着已经比自己还高几公分的小鬼,年长许多的剑帝勉为其难地改了口:“好吧,小——小子,我们该走了,沢田纲吉那家伙应该正望眼欲穿等着我带你回去呢。”
然而若干小时后,已经身处专机里的的斯库瓦罗拧眉盯着脱下衣服露出身上几处已然红肿溃烂伤口的山本武,心底冒出“果然还是毫无长进的小鬼”的想法的同时,用很难不被认为是责问的语气说:“彭格列现在连应急药物都不给配备了吗?看来沢田纲吉是真想换个雨守了。”
“哈哈,没那么严重啦,斯库瓦罗。”山本武开朗地回答道。
专机上药物配备齐全,四年里早已习惯自我疗伤的青年熟练地找到自己需要的药物,接着坐到真皮座椅上准备上药。
斯库瓦罗皱眉看着对方大大咧咧把消毒水往伤口上倒,然后用手术刀把表层的烂肉剃掉,再用纱布包扎好,整个过程手段简直惨无人道,他忍不住怀疑防毒面具是不是对雨林的瘴气根本没有作用,不然山本武怎么一副丧失知觉完全感受不到痛的平静模样。
“喂。”就在山本武准备处理第二处伤口时,斯库瓦罗握住他的手腕,掌下对方伤痕凹凸不平的皮肤令剑帝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不用麻药。”
“麻药?”似乎是在被提醒了,青年一拍手,站起来去药柜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他拿起角落里不明显的透明玻璃瓶,对面色不太好的银发剑客一笑,“找到了!”
那副表情……这个笨蛋。斯库瓦罗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咒骂,看来回去后有必要建议沢田纲吉好好检查一下自家雨守的脑子,彭格列可不需要蠢货当守护者。
在山本武又坐回沙发后,他没好气地夺过对方手里的药和刀打算亲自包扎,心想要是山本武敢拒绝,自己绝对会立马再给他添几个窟窿。
银发剑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酷不耐,眼底却黑云摧压、风雨欲来,见状山本武明智地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然后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从容地接纳了年长者的好意:“那就麻烦你了,斯库瓦罗。”
专机上回程的短短数小时如同转瞬即逝的梦境。
降落彭格列总部后,山本武立刻被送往医疗部进行全身检查,斯库瓦罗离开之前,被邀请去花园品鉴彭格列十世新收藏的咖啡品种。
沢田纲吉不喜欢咖啡,而他身边有此嗜好的只有一人。
斯库瓦罗灰色的眼睛在西西里岛的午阳下依旧沉积着散不去的乌云,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发尾沾染的血迹已经干凝,被揉成碎屑掉落下来。
“带路吧。”他对传话的人说,他是要见一见那个男人。
彭格列总部的花园一年四季都开满了不同种类的花,遍布花圃底部的火炎装置使得晴火炎的活性特性在这里应用的淋漓尽致。
此时按照首领的命令,闲杂人员都安排在花园外围,保证内部的会面不受到打扰。
银色长发的剑客与身着黑色西服的杀手相对而坐,咖啡氤氲的香气在鼻尖摇曳。
“……谁的主张?”
“是阿纲的想法。”
“……这就是你召集守护者的原因。”
“不,一切来自于首领的意志。”男人捏住弯曲的鬓角,嘴角浮出冷淡的笑意,“斯库瓦罗,行动即将开始,彭格列全体进入战时状态。”
“混账BOSS什么态度?”
“首领令已经发出,没有人可以违抗。”
“……”
彭格列独立暗杀部队瓦利亚的队长离开彭格列总部时,一并带走了十世为自己老师新收藏的咖啡豆,作为安全接应其雨守的回礼。
数日后,直到若干公开反对教父禁令的大家族一夕倒台,各利益集团间表面维持许久的平静假象彻底撕裂,里世界至高教父悄无声息开展的清洗计划逐渐浮出水面,其他人终于意识到陈旧秩序的坍塌,与此同时这场屠戮行动也将至尾声,而为每处战场覆上殓布的幽蓝火炎逐渐被人们惧怕地称为彭格列送葬的讯音,彭格列十世雨之守护者这柄涵养多年的利刃终于向里世界展露出它的逼人锋芒与残酷无情。
比起清洗禁令反对者,这场行动更像是为了传扬十世守护者的威名而开展的立威计划。
斯库瓦罗一剑斩断敌人的头颅,飞溅的血液落在他的脸颊与头发上,鲜红的血混杂尘土的灰烬,衬着剑帝白皙的肤色,仿佛降临人间的修罗恶鬼。
此时身处清洗计划最后阶段由瓦利亚主导的围剿场中,敌方因穷途末路而反扑的格外疯狂难缠,但斯库瓦罗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数日前那个男人仿佛胜券在握的笑。
“该死的。”
等这次行动结束,他一定要狠狠宰沢田纲吉一番,拨给瓦利亚的经费必须再提高一倍,不过在这之前——
最强的剑客挥舞左臂所向披靡的剑锋,神情张狂而不耐:“Voi——就这点能耐吗!一群渣滓尽管放马过来!”
——凡是阻碍彭格列前进的事物都会被他抹杀。
围剿行动从下午到午夜,斯库瓦罗数不清自己杀掉了多少人,瓦利亚的黑色干部服坠着沉沉的血,泛着湿透的布料特有的光泽。
挥剑的手开始滞涩,不过从场上残存的敌派余孽来看,战斗也快到了尾声,等这次结束,他一定要休个长假,混蛋BOSS也不能打扰他。
月亮上升到天际最高点时,银发剑帝一剑斩向敌对联盟的首领古道尔首级,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不知道从哪来的岚矢疾驰贯穿他的左肩,势在必得的一剑偏离方向,落在一旁的墙壁上,更糟糕的他意识到自己的左臂动不了了。
按理说斯库瓦罗不会躲不开这样简单粗暴的袭击,或许是连续十多个小时的杀戮短暂麻痹了他的神经,情势急转直下,对面原本还满脸恐惧不堪的男人眨眼变成狰狞的模样,一直隐藏在掌中的武器直冲剑帝面门而去。
“咔!”
斯库瓦罗被猛地推离,自专机一别再未见过的青年从天而降出现在他本来的位置上,时雨金时温顺地垂落下,刀尖悬着鲜红的血珠,而原本握着利器的手掌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双光秃的手腕,往外冒着血。
“啊——!!”断腕的剧痛令古道尔发出惨烈的尖叫,下一秒惨叫戛然而止,山本武抬手利落地封了对方的喉。
“不好意思,先生,你太吵了。”他毫无歉意地对半跪在地上已失去生息的人说道。
“喂,小鬼,”斯库瓦罗艰难地站起来,左肩伤处的刺痛令他不禁蹙眉,“你怎么来了?”
“哈,我是奉命来支援瓦利亚,看来来的还算及时。”
为了防止暗处可能再次出现的偷袭,山本武没有把刀收起来,他持刀快步走到银发剑帝身边,帮他折断箭身。
“扎的有点深,暂时不能拔出来啊。”山本武有些苦恼地抓抓头,体内的箭镞只能带对方到医疗部处理了。
斯库瓦罗啧了一声,避开对方意欲扶自己的手:“我还没伤到要小鬼帮忙。”
“哈哈,斯库瓦罗你还是老样子,偶尔依靠一下我这样的小鬼也不是坏事吧。”
嘴上这样说,山本武并没有强求,他把天上盘旋巡视的雨燕唤下来:“好了,小次郎说周围没有埋伏,我们走吧。”
“等一下。”
“怎么了?”青年疑惑地问。
盯着山本武白色衬衫前襟逐渐晕染扩大的血迹,斯库瓦罗用尚且完好的右手翻开衣领,不出意料有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估计是把自己推走的那一瞬,古道尔的攻击无可避免地先击中了对方。
真是让人烦躁,斯库瓦罗死死拧着眉,无论是自己被成功暗算,还是山本武这副没事人的样子,都令人十分烦躁。
“山本武,你流血了。”
青年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感到奇怪——黑手党理应对受伤习以为常,尤其是在瓦利亚,暗杀部队执行的任务大部分时候要比守护者危险的多。
这种话怎么都轮不到斯库瓦罗对他说。
“我没事啦。”
山本武的语气很淡,没有丝毫波动。
血还在流,但已经缓了许多。
斯库瓦罗深吸一口气,却见青年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终于轮到我救你一次了。”
闻言,剑帝怔愣地睁大眼睛。
明亮的月色下,时雨金时锋利的剑刃映照出斯库瓦罗银灰色的眼瞳,仿佛永恒席卷的骤风停驻其中,永无休止之日。
他终于回想起若干年前的某次任务,那时山本武还是刚进入里世界没多久的小鬼头。
就像过去自己许多次的救场,全因为沢田纲吉死皮赖脸的拜托,他把彭格列年轻的雨守从死亡的边界捞回来,彼时小鬼腹部被射了一枪,血肉模糊血流如注,惨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传染了狱寺隼人干起架来不要命的恶习,斯库瓦罗为他做紧急止血时,瞥到对方靠近心脏处的旧伤,几乎是带了点自己都难以讲清的恶意说:“难道要我一直这样救你吗,山本武?”
那时小鬼的表情是什么样呢?斯库瓦罗完全想不起来了,反正那次任务结束之后没多久,彭格列十世的守护者就被秘密派遣,那天算是他和山本武的最后一次见面。
“斯库瓦罗?”
他从回忆里抽身,目光聚焦在眼前的笑靥上。
山本武的声音就和月色一样清澈,与少年时别无二致,明明已经在数不清的血腥与死亡的日夜里穿行过,彭格列指环赋予的黑暗残忍的历史与沉重痛苦的使命始终压在肩头,连同想要守护的伙伴的人生一起,可是这些都无法改变他。
斯库瓦罗一次又一次认识山本武,从指环争夺战到被对方施以援手的现在,他终于挫败地承认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山本武。
小鬼,你打败我了,再一次。
再一次。高傲的剑帝在齿间一遍遍咀嚼这个词,仿佛要嚼成碎片吞下去,然后继续宣布他不会再向山本武认输。
可是,他垂下眼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神色平静,嗓音低沉:“山本武,你赢了。”
“诶——?”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闻言不解地眨眨眼,时雨金时收进剑鞘的同时,肩头猛然一沉——斯库瓦罗完全松懈下来,放任自己倒向身前又露出那副令自己不爽的装傻表情的小鬼。
“带我回去吧。”
山本武下意识地扶住杀手的肩膀,稳住身形,对方柔顺的银发仿佛月光织成的绸缎垂落在胸前,在山本武的眼底反射出粼粼的光。
他笑了笑,温和应道:“好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