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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睁开眼睛吧。
很奇怪,佚名想,我不是刚看完论坛躺下准备睡觉吗,怎么听到了莫承威的声音。
刚刚还在自己床上,为什么睁开眼,他坐在莫承威的诊室里?
动不了,佚名试图离开椅子,可是以失败告终。衣服倒是好好穿在身上,防身的东西一样没少,他却一个也拿不出来。
不要怕,我不会做什么的。莫承威的笑容一如既往,像是写好的程式,看到他自动露出固定度数的笑容。
只是看你最近这么努力调查,想给你一个小小的奖赏。
佚名的眼神充满戒备,尽管无法离开椅子,但细微的姿势调整还是可以做到。他微微弓起身,做出防卫的姿态。
你想做什么?
莫承威不语,从佚名的口袋中掏出贴身的匕首,贴心地将匕首放进佚名手中,之后拉着他的手腕,缓缓举到一定的高度。
今天允许你用匕首,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或许也很好奇吧,我们这些更换脏器的空壳,如果剖开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明明流着血,有着正常的机能反应,却依旧不被称作为人吗?
这种问题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佚名的手被拉着,刀尖一点点逼近莫承威。
是啊,我最清楚,不过我今天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我不好奇这个。佚名并没有被他自我感动的话蒙蔽。
真的吗?哪怕这样会让你离真相更近一点?莫承威丝毫没有被激怒,声音低低的,带着诱惑力。
放心吧,不会流出来奇怪的东西的,毕竟某种意义上,我是人啊。莫承威握着佚名的手——刀尖离身体只有一丝空隙,从脖子慢慢往下滑。
你想看什么?今天都可以满足你。割喉,欣赏从颈动脉喷出的血花。或者穿过肺部,刺入心脏,听着气管被倒灌血液后我的呼吸声。或者直接从腹部剖开,看脏器从里面流出………
你想看哪种呢?
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死,对吧。
佚名的声音依旧,他的手并没有在发抖,只是受到莫承威体温低的影响,逐渐变得有些冰冷。
是啊,“我”不会死。莫承威的声音带着一些惋惜。
正常情况下,人对于死亡,应该会感到恐惧吧。话是这么说着,莫承威的语气却渐渐染上兴奋。
可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平静。莫承威将匕首从佚名手中抽出,刀尖掉向,像刚刚划过自己一样虚虚划过佚名。有一瞬间,佚名似乎接收到了莫承威想象中的画面:他拿着匕首,划开莫承威胸前的皮肤,细密的伤口向外渗血,最深的一刀在腹部,倒三角的伤口醒目又刺眼,似乎是被他割了几刀,伤口上的皮肉消失不见,隐约可以看见排布的内脏。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等到血液流干,伤口里逐渐流出一些黑色的粘稠的物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从伤口中爬出,滑落在地,向佚名的方向逼近。
或者我应该这么对你,才能在你脸上看到我想要的表情。
莫承威将匕首压在佚名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压入有些苍白的皮肤。被隔开的皮肤微微瘪下去一点,渗出血液,血珠顺着刀尖缓缓滴落。佚名脑海中的画面视角一转,被开膛破肚、鲜血遍地的人从眼前的莫承威转化为了自己,他看到了莫承威认为的应有的表情,目光涣散,倔强的情绪消失,只有空洞的恐惧停留在眼中。
佚名没有挣扎,幻术让他无法自由行动,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莫承威,黑洞洞的,涵括的情绪几乎要把莫承威吞掉。
你多想了,我不会露出你想要的表情的。
真有趣……莫承威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眼神中的狂热更甚,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佚名额头上,双手捧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额头更低的温度压过佚名仅剩的一点人气,寒意顺着脊柱爬过全身。莫承威甚至没有扔掉匕首,匕首的柄隔在莫承威的手与佚名的右脸之间,未滴落的血珠顺着刀沾在了佚名脸上。
我们究竟是什么呢。
明明都是不断舍弃自己,不断占据他人,我们有什么区别呢?
明明我比你体会过更为激烈的情感。
为什么你会比我更接近人呢?
佚名看到莫承威的面部在崩解。
崩解从眼睛开始,皮肤的碎片似乎变成了瓷片,裂出美丽的花纹,直到支撑不住后逐渐脱落。整只眼睛向眼眶内沉去,化为黑暗,眼眶下皮肤的脱落逐渐扩散至半张脸,有什么物质在那片黑暗中挣扎着。
他与莫承威的脸只有半掌的距离,那些东西在黑暗中涌动着,似乎在重塑着什么,两人皮肤相接处的触感逐渐变得奇怪,似乎有更柔软的东西在触碰着他,黏湿、沉重,汲取着他的体温,夺取着他的呼吸。
那些物质缓缓睁开了眼睛。
电话铃声吵醒了他。
亲爱的,大早上叫醒你真是不好意思,你能来杂志社一趟吗?电话那头是狄姐的声音。
好。佚名坐起身,房间空调温度适宜,他的背后却被汗浸透了。
或许不是梦。佚名想着,到了杂志社告诉狄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