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们每个人都是在爸爸妈妈的爱与期待中诞生的。
印象有些模糊——那时我大约七岁，或更多？还是放课后会乖乖背着绘本上的套话回家的年纪。出于对papá这一角色空缺的困惑，我把这段话从米奇书包中拿出来复述给我的妈妈们。
妈妈妈咪，爸爸在哪里呢？
也可以是两个妈妈呀我们都爱你妈妈笑得有些腼腆。妈咪则是抱起我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水特别好闻带着些温暖的潮湿卷发扎到脖子有点痒：阿尔瓦拉比他们都厉害——sese和nanda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妈咪阿尔瓦有两个！
时光推移，涌动的幸福感逐渐掉色磨花，我开始胡思乱想下半句——这次不再求证,我爱她我不会的。妈妈逐渐忙起来，图纸一张接一张。周末不再有散步公园野餐晒太阳，她帮我调好双肩包的背带送我上劳尔爷爷的旧宝马。
贡萨洛一直都在，和伊克尔叔叔的大只金毛一起。我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尝试和他搭话，你的皇马书包真好看但妈妈说容易脏。
那我和你换吧。他露出松鼠般的可爱门牙，缝隙里嵌着几星细小的坚果碎屑。玛丽亚奶奶从花坛或者泳池边走过来，手指蜷起，敲敲他的头顶再然后是我的，噢我的小宝贝，等塞尔吉娅回来我叫她给你买十个。
她是谁？劳尔扒着金属栏杆像发现一块新大陆。
奶奶双手比出不规则的传声筒阿尔瓦拉，她小你一个月，是漂亮妹妹哦！
劳尔肩膀下侧探出第二个小脑袋，矮他大半头，俨然一副跟班的样子学着夸张挥手。阿尔瓦！霍安兴奋、高声地叫。
草皮上的虫子叮了我一口。
也是他第一个认出我——在rm办公楼大堂里批量复制粘贴的一众职业装人形里（当然他们也裹着同样的白衬衫套深蓝西服）。好久不见阿尔瓦拉——欢迎你！他现在是个头最高的那个了。
好久不见！我与他们一一交换拥抱。小霍安？劳尔？贡萨洛？你们都在这里——这太不可思议了——劳尔爷爷保准会很吃惊。
事实上......就是他让我们来接你。劳尔耸耸肩，露出一个相对随意的笑。贡萨洛看起来不再像松鼠但露齿还有半分。我们三个，霍安补充，他俩已经是正式员工了，我还是暑期实习生呢——总之遇到任何问题尽管和我们说！
玛丽亚奶奶昨天才说等你回来摘覆盆子——其实到季节了她每天都这样。
好啊不如今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笑一般，这个表情不出意外正写在脸上。客梯门打开，涌出形色各异的上班族，一波又一波。
腕表上电子秒针走完此圈，刚好九点过三刻。
贡萨洛将我领到白漆木门面前，烫金花体刻进木纹：Xavier Alonso.熟悉感攫住喉口，我一瞬有些失声。你没事吧阿尔瓦，不用紧张哈维尔女士啊不阿隆索教授人很不错，她总会提早来上班直接敲门就好。他轻拍我的手臂的时候我想起如何安抚被劳尔欺负过的大狗。
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门板读出一部分叩响又吃掉余下的，请进。
未知这样回应。
纯白办公椅从背面转到正面，深褐色头发的巴斯克女人放下手机，视线短暂落定在我身上又微微上移。费尔南达你没必要这样。我只够得到她的肩头。阿尔瓦拉没做错任何事。
抱歉打扰，阿隆索教授......我尝试开口，我是阿尔瓦拉·卡雷拉斯，项目组新招的成员。
不是什么要紧事。流淌凝固成恰到好处的优雅，她的美丽并未随时间褪色。阿尔瓦拉，你可以叫我哈维尔，请坐。
交谈流动。观察隐没在术语和架构间，巧妙不致人拘谨——领导者的自我修养，精妙的人际哲学如果有这个学科分支的话。请出譬喻的句子坐在旁侧：美工刀，轻轻划开复印纸——应季菜鸟不是加厚精装版《追忆似水年华》，我二十二年干巴的全部历史惨遭直接穿透。
关于这些内容，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她问。
我觉得应该说没有，事实也正是如此。没有，教授。
合作愉快。她的手越过桌面，像一个简洁明确的标点。
候梯的间歇我向劳尔的聊天框发去一段：我猜你是我在法务部唯一的熟人
气泡很快弹出来：--其实还有霍安
--但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在一边学习怎么使用检索工具
继续写：这也不坏。
大家都在吗？
浮动的三个圆形小光标。
--差不多
--都不在。
--缺人有着明确的季节性。
那可真......坏？
--一直这样，老实说你得习惯这个。
尖锐的脆响，电梯门缓缓启开。三面落地镜放大视觉空间，扩容成四倍的拥挤。视线滑过两列：十八层对应一个明亮的黄色圆形。我低下头刷新聊天记录，期待或许会有新冒出的红点。
妈妈你知道吗哈维尔阿姨还是那么严肃优雅漂亮来到皇马真是梦想成真这里连廊透明闪亮向远处能看到塞拉诺大道吗还有妈咪你也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以上存在于幻想而非对话框。阿尔瓦拉·卡雷拉斯甚至没有塞尔吉娅·拉莫斯的任何联系方式！留着妹妹头的邪恶小人很是嚣张，轿厢门打开，我不管不顾将她甩到后面。办公室在左转第三间。妈妈泫然欲泣的脸。
嘿阿尔瓦拉大家都在等你！霍安的语气听去像是等了许久。整洁敞亮的办公室在我面前展开同事们一一站起向门口聚拢。
深肤色的巴西人率先走过来与我握手，欢迎词近似饶舌说唱。欢迎加入我们，阿尔瓦拉，*他留着造型奇特的脏辫，眼镜推高到额头以上，埃德尔·米利唐。
Muito prazer,Éder!* 你白衬衫的暗纹很酷。
Brigadu！* 他添上一个小小的击掌。
特伦特·亚历山大-阿诺德。如你所见，我也是新人——比你早来一点。*埃德尔右边的年轻男子露出腼腆的笑，同样伸出右手。卷舌音消失，正宗的英格兰腔调——利物浦——我猜？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微笑看起来或许远比他紧张。
我的家乡，希望你喜欢她。此刻他的笑稍微舒展了些。利物浦——交换期间*双红会看台上绝无可能——好吧工作场合限定。
非常迷人的港口城市其实也可以是曼彻斯特。
这位，弗兰-加西亚学长，是卡斯蒂亚的毕业生。劳尔指指身前的小个头男子，我因他身后的金色分走大半注意力，你又走神了阿尔瓦拉。
学长你好！
欢迎，阿尔瓦拉。简短的交握，之后......
Youtube上的情感心理学小动画指出，人在遇到喜爱的对象时会出现包括不限于以下的生理反应：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呼吸紊乱、瞳孔放大、面红耳赤或过多的手汗（如有遗漏请gpt补充），综合效应表现为强烈、迷乱的晕眩克尔凯郭尔请移步。在大脑被多巴胺血清素苯乙胺肾上腺素或者别的这不重要冲击成一团浆糊之前，我及时握住她的指尖。
她淡金色的睫毛微微下垂，或许只算半个握手，也可以是握手礼未完成时。
语言系统故障停摆。抱歉......我不会说荷兰语。
啊，这没关系。她的慵懒卷起来，刚好一个友善的笑。蓝眼睛。我从小在西班牙生活。
如此糟糕的情境。你看上去就像个陷入蜜糖罐无可救药的傻瓜，或许可能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了。笨蛋阿尔瓦。但为什么她看上去这么迷人？
.......你好？
她用指甲轻挠我的掌心，修剪圆润，没有美甲——有点痒。直击灵魂的那种。整条手臂下意识绷紧，她借机抽离,顺势完成一个满分交握：虎口卡着虎口，手指以正确的走向扣合。
迪安娜·赫伊森。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我要稍微抬起一点头才能看清她可爱的八字眉，这个距离——她有六英尺高吗*，或者更多？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迪安娜以一个很小的幅度倾身、靠近，短发垂下来一点吃掉眼角。下意识挪开视线：她的香水是木质花香调*。
妈妈。妈咪。
最后是一位魁梧的黑人男性，冲我摆出近乎恐吓但实质上友善的鬼脸。他的手以一种角力的方式伸过来，毫不怀疑这个扎实的欢迎会相当有力。安东尼奥·吕迪格。
其他人不在，事假。劳尔指向右手边靠窗的空桌示意那就是我的工位。
亨利·戈达尔或许会点明这叙事语言足够老掉牙，但我还是想说：故事于此正式开始。
Bienvenida,Alvara!其实也有种微妙的押韵在；
葡语，很高兴认识你；
葡语，谢谢；
英文，但有点蠢就不把TAA的话翻译过来了，场景默认对应地点的官方通用语言；
卡雷拉斯是曼联青训；
Encantada/Encantada（停顿）de conocerte（后者正式很多）
6inches约等于183cm，但赫伊森真是......（仰望）
土土的直接选了大吉岭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