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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瓶邪】

Summary:

一发完,八一七贺文。
这一篇比较细腻,因为过年想写点走心的东西。一直觉得“看见”这个动作是一段真挚的感情的最终答案。吴邪在十年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迷失,而哥就是那个看见他,并找回他的引导者。同样,从盗笔一开始也是因为吴邪看见了张起灵,看到了他的强大和他所背负的责任,受过的伤,才会从好奇逐渐发展为关切和心疼。这种看见是不带有任何主观臆断和想象的,当除去对方所有的附加属性和能指以后,那份看见就被称为爱。

Work Text:

八月,雨村多雨,体感温度很高。

早晨醒来随风飘进窗的雨水都是温的,闷油瓶晨练也脱掉了背心,每天带着冒热气的麒麟和早点一起进门。

今天的早餐是九门头,赶早口感最好,取牛身上9个精华部位,用米酒和中草药涮煮,夏天吃这个不热又顶饱。这些天胖子热的不爱开火,我们就尽量选取高蛋白的食物作为早餐,半下午再吃第二顿饭。再配上两份簸箕粄,作为碳水摄入。

虽说我是南方人,但最近几年都在北方居多,吸惯了黄沙的那口炙热,雨村这边的湿热反倒不适应了。胖子本来嚷嚷着要回北京,结果打开天气预报一看又沉默了,痛斥人们不爱护环境,全球变暖人人有责。

说着话我去看闷油瓶,他跑完山回来就在院子里拿着水管往身上浇,浑身蒸起白汽,像个下凡的神仙。

看他这样让我想起了非洲大草原上的猎豹,因为高速奔跑产生的热量无法疏散,只能以极快的速度冲刺几十秒,不知道这样的天气会不会也影响闷油瓶的身体机能,要不要给他配个散热器什么的。

闷油瓶若有所感的抬头和我对视,淡漠的眼睛平静如常,却没来由的让我心中有些悸动,就像当初在雪山上的篝火旁,那种目光如炬的眼神,虽不至于让我感到危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的,好似在裸奔的羞耻感。

我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小哥,早上山里应该不热吧?”

他甩了甩头发,点头。

我还想说什么,却看他转向门口“吴邪?吴邪在不在?”

是村长的声音,听语气有一丝焦急。“哎,在呢。”我回道。

拉开院门,见他满脸汗水顾不得擦,越过我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下,看到布碗筷的闷油瓶,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哦,看来是出大事了。

我没请他进门,挡在门口没说话。村长见状也不纠结,道“哎是这样的,村头的林阿婆,你知道吧,前两天还给你们送红菇来的。她家妹妹丢了,进山采菇子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我有点烦,住在村落本意是为了避世,但是一个村就是一个小型社会,邻里间的来往不可避免,其实我是很乐意帮忙的,但他打闷油瓶主意的意图太明显,我不喜欢。

我点点头,假装也露出些焦急的神情,不至于太冷血“行,一会吃完饭我们来帮忙。”

正要关门,村长却连忙挡住我的手,汗液全部蹭在手背,我皱了下眉。“小吴,这次事情不简单的,阿婆说是魔神仔作祟啊。”

我心中冷笑,果然,找闷油瓶和找我的差距就在这,超自然力量。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是能和怪力乱神打交道的人吗?

 

饭桌上,我把这事一说,胖子一下来了精神“神马仔?得了,天真,我看用不上小哥出动,胖爷一会给你放俩炮仗,你仰着头往那一站,这马仔就得招了。”

我奇怪“仰头干嘛?”

“把你男人的勋章露出来啊,让它们看看谁才是黑社会老大。”

我呸了一声,眼神往闷油瓶那飘,想知道他有什么想法,他很快接上我的眼神,道“带些姜片。”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一时对这对手的实力有些捉摸不透。

这魔神仔我是知道的,算是一种精怪,据说长相似猿猴,皮肤发青,身覆棕色体毛。会学人说话,还能释放麻醉性费洛蒙,专门骗进入深山迷失的人。

这种靠幻觉欺骗感官的怪物我接触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个东西我根本没放在眼里,更何况我还是会偏向唯物主义,魔神仔的传说主要是警示人们不要进入陌生的深山,我更愿意相信那里有一群小猴子还有一个猴王,喜欢抓人类去一起玩耍。

 

早饭结束,我们带上绳子,手电之类的救援工具就出发了,胖子还另外带了个小锄头,说要挖点菌子。

村长给我们安排了个没人去的方向,肉眼可见更加凶险,我心想我们才来这多半年,凭什么苦活累活都扔给我们,不就是仗着闷油瓶跑山厉害么。

越想越烦,自从接到闷油瓶以来,我就特烦别人打他主意,胖子说我母爱泛滥,保护欲过盛,我不认同,毕竟除了我们,就连他自己也不想着休息,他的责任不应该带到雨村来。

“吴邪。”估计是我表情不太好看,闷油瓶叫住我。我一看他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双雪夜般沉静的双眼,瞬间我的所有火气就都没了,从心到身都通透了许多。

我对他笑了一下,道“小哥,这条路危险吗?你觉得那小孩能跑哪去?”

他看了我一会,稍作思考,用力捏了捏我的一侧肩膀,道“跟我走。”

我和胖子都精神一凛,做好了大展身手的准备。

结果闷油瓶没有要加速的意思,悠闲地往山里走去,像是要去露营。

我刚提起的士气转瞬即逝,只能老实跟上。不过走了一会我就明白了闷油瓶的用意。这样的酷暑走在密林里,还是相当消耗体力的,尤其是空气中高达百分之百的湿度,我猛一吸气被呛了半天,队伍本就不快的行进速度又降慢了许多。

我有点不好意思,故意加快步伐,毕竟我们是要去救人的,还是得有点紧迫感。

大概两个小时后,我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这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子,树很密,很凉快。

闷油瓶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示意在这休息。我心里惊讶,闷油瓶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半年他经常给我摘草药回来调理肺,我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生死时刻,这种柴米油盐倒显得十分珍贵,我脱离生活有太久了,本想着接回闷油瓶能带他好好体验生活,没想到还是他和胖子在照料我,这种感觉很美好。

我们围成三角形坐下,旁边有条小溪叮咚作响,我用手撩水,很冰。

闷油瓶看着我,我没和他对视。

倒也不是我不想,搁以前,我熬鹰似的那种看法能把他活活看死,而他多数时候都是看天花板看风景的。

来雨村以后就反过来了,一开始我猜这可能是他闲下来以后新发现的一种乐趣,观察普通人类,就像我有时候也会坐在躺椅看院里的小鸡们。

但是不是的,他并没有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在观察我,他就是单纯在看我。

目光是一种人类特有的可以携带信息的载体,人们用它展现语言无法表达的情感和内心,或是伪装。闷油瓶这种高端玩家,还能用眼神代替说话。

就像现在,他的目光直直戳向我身后,我瞬间警戒,转身掏家伙一气呵成。

结果他递来了两个不知名小红果。

我咬了一口,嗯,很酸。

“小哥,你平时跑山就吃这个?”胖子酸得直咂嘴,问道。

闷油瓶稍一点头,过了一会又说“不止这一种。”

我吃了一个,把另一个随手塞进了裤兜,打算回去喂那只老觊觎我家鸡崽的野猫。

“咱们走了这么久了,也没见着什么线索啊,这林妹妹能上哪去呢?”胖子蹲在溪边问道,他洗了洗手,然后快速扔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附近。”闷油瓶回。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你昨天见到她了?”

他摇摇头“它们爱吃这个。”

我有些愣,一是竟然还真有魔神仔这东西,二是这么酸的果子竟然也有生物爱吃。

坐了一会,我觉得我又行了,正打算起身,闷油瓶又是一次眼露精光,我的身体条件反射窜到了他身边,做好了战斗姿态,心想着这一次再是什么奇怪的果子我是打死也不吃了。

只见远处树上有一些猿猴样正看着我们的方向,离得最近的一只十几米远。这东西长得真就和猩猩一个样,只不过都是秃头,有点搞笑。不过从他看我们的眼神,是能感觉到一丝邪性的,不是动物那种凶光,让人不太舒服。

“不要看他们的眼睛。”闷油瓶的声音适时响起,我赶忙挪开视线。

我们仨站着没动,打头的猴子看了一会就折返了。

“怎么说?去他们窝点看看?”胖子在一旁悄声道。

我一想,虽然我们不怕,但它们胜在数量,一群野兽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我们出来就带了点基础物资,没有火力弥补,还是得小心。

刚想说话,就听闷油瓶道“跟上。”

…行吧,哑爸爸都发话了。

我和胖子潜行跟着闷油瓶,速度不快,已经失去了那群猴子的踪影,但我知道他能看见。

这次行动闷油瓶很放松,不像从前一样玩消失,而是遛狗一样等着我们,甚至在有意控制速度。

大概半小时,闷油瓶示意停下,我靠着树喘气擦汗,这会日头正盛,阳光从树叶缝隙打下来,照在他头发上毛茸茸的。

“怎么样?”我问

闷油瓶回过头神情有些严肃,道“它们想包围我们。”

“嗬,小哥,你不行了啊,怎么让一群马仔给算计了?”胖子说着,从背包旁边掏出铁锹。

闷油瓶左右看了看,从腰间取出我的大白狗腿,倒是我这回手无寸铁,只能拿把小匕首横在胸前。

他们俩很自然的站在我身前,我很难讲是一种什么心情,没想到十年后第一次合体竟然是要打猴子,人家还不带我。

四周树叶簌簌作响,仔细一看,果然围上来不少。它们观望了一下,有三只率先上前试水,尖叫着同时扑上来。我眼前白光一闪,闷油瓶闪出去一秒,三个猴子就倒地了,他甚至用的刀背,没见血。

我一下放松下来,还以为多厉害呢…

四周叫声此起彼伏,又扑出来五六只,很快被闷油瓶撂倒了,胖子也放下铁锹站在了我身边“天真,我觉着你要是去当黑社会老大,有瓶仔一个打手就够了。”

我斜了他一眼“那你干啥?”

“胖爷收保护费。”

我刚想骂,闷油瓶突然把刀扔了过来,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扑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小猴子,奔着我裆就来,我一下急了,飞起一脚踹它,心想这帮派手怎么这么黑?

在撞上树的前一秒,我看到了这小比崽子的一双眼睛,鲜红的充满邪气。

 

炙热的空气呛进肺里,一股着了火一样的疼。强烈的光照让我眼前发白,风里有一股干燥的咸味,这里是古潼京。

有人走来,定睛一看,是我自己。

然后我所在的位置说话了,黎簇的声音。我一下就意识到这猴子和黑毛蛇是一类东西,但是这只猴子怎么会有黎簇的记忆?

思来想去,黎簇虽然烦我,也不至于到附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我读取的是我自己的记忆。

我安静的看了一阵,发现“我”一会变成黎簇,一会变成小花,一会变成王盟,甚至还变成了闷油瓶。

而眼前的人,始终都是吴邪。这是一个全新的体验,我从没看过别人视角里的我是什么样的,这猴子还真有两下子。

但是看了一会我就尴尬了,我竟然是这么装逼的人吗?

眼前这个人太陌生,他的举止,他的神情,他的目光,一切都很陌生。好像我的皮囊正在被不知名的东西支配着,而真正的我被困住了。普通人要是中了这个幻觉,肯定很快就会发疯。

其实我一直没有回顾过这十年,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我下意识排斥这件事。当时的我是十分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的,既定的命运,必须要做的事。但是从长白山回来以后,那些回忆和那个吴邪好像变成了一个茧,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清的膜。

为了度过十年我主动舍弃了最初的吴邪,但是现在,为了在雨村,我又舍弃了沙漠里的吴邪。

我渐渐看不清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吴邪该是什么样子的?

慢慢的,眼前的景象开始瓦解,意识逐渐模糊。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辛辣的气味。

 

睁眼时,我再一次看到了自己,来自闷油瓶的眼睛,我的倒影。

他沉静如水面的目光看着我,淡然却有力。

“小哥…”一说话,姜的清香直冲脑门,呛得我直呸呸。

他扶着我拍了拍背,四周已经回归安静,胖子不知道去哪了。

“它们走了。”闷油瓶道。

我懵懂地点了点头。

“天真醒了?”胖子扣着腰带从一旁钻出来喊着。

“我说老大,您老威风不减当年呐,这么多马仔偏偏你就让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给扑倒了。”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兜,心说可不是吗,怪得了谁。

闷油瓶又递给我一个红果果,我看得下身发凉,但还是接过吃了。

酸涩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发晕的脑袋一下清醒了。看太阳的位置,我应该昏迷了半个小时。

“天真老大,我说咱们直接打进它们窝点吧,那群孙子被小哥打跑了,咱们乘胜追击,让胖爷放个响。”胖子拍了拍背包道。

我一惊“你不是来采蘑菇的吗?”

“嗐,防身么。”

“我去看,你们在这里等着。”闷油瓶突然开口。

我和他对视,明白他大概是有答案了,于是点头答应。

这回行动大都是闷油瓶在主导,我和胖子跟随,也许是他看到了我的心力不足,便替我做好了决定,就像他对我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一样。

我有点好奇,在闷油瓶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他愿意,是可以看透任何人的,但这会很累,当你看清一个灵魂之后,会赋予他自己的主观色彩以及情感,这意味着你与这个人产生了联系。而闷油瓶大概是那个全世界最孤独的人,他放弃了与世人的连接,也就没有人再看得见他了。

还好,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没有看着他把自己葬送进雪山,消失在这世界上。

我在原地安静地等着,胖子掏出来一个塑料袋去附近找蘑菇。

大概一小时后,太阳开始西沉,我闲着没事也跟着采蘑菇,还摘了点红果果,打算回去做成果酱,也是一道特别的风味。

等我看见一个黑影的时候,下一秒闷油瓶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这速度一小时够他跑到下一个山头了。

“小哥。怎么样?”他的纹身淡淡的爬在脖子上,背包鼓鼓囊囊。

他没回答,递过来他的手机。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人给他发消息说“孩子找到了,你们回来吧。”

再一看这头像,有点眼熟,好像是村长。

我一下恼了,这老头什么时候趁我不在来勾搭闷油瓶了?竟然还加微信,好卑鄙。

同时,心中还弥漫起一种淡淡的怅然,这次的行动好像喻示了很多事,我的心态和身体可能真的不适合再去冒险了,我正在蜕变成一个新的人,一个距离他们不近也不远的人。

但我还是更气愤闷油瓶被觊觎,怒斥老头背着我偷偷联系他的行为十分可耻。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信号。

无奈,我们只能怀着失望的心情满载而归。

回程的用时更长一些,大概三小时,闷油瓶让我们多歇了两回,每次都是在我肺有点受不了的时候,我也不矫情了,还是先把身体养好。

回到后山的时候,正好是晚霞,火红一片,我们欣赏了好一阵。

 

晚饭胖子做了个红菇炖排骨,汤的颜色和傍晚的火烧云一样,菇的鲜配上排骨的香,慰藉了我劳累一天的身体。

饭后我躺在躺椅上看闷油瓶,他收了碗筷,扫了地,还喂了鸡,干活利落潇洒,看起来是一种享受。

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下午村长发来的消息,他说那小孩不知怎么跑到隔壁村去了,说是在山上碰见了奇怪的猴子,还听到林阿婆的声音在叫她,孩子吓得拔腿就跑,结果迷了路,再出山就是一个陌生的村子。

这也太幸运了吧,我心想着,在大山里迷路,还能独自全身而退,是有菩萨保佑吗?

手机又一震,说小女孩是在树上看到了奇怪的记号,一路边找边碰走出山的。

我看向闷油瓶,是真有神仙保佑啊。

他似乎忙得差不多,有空回应了一下我的视线。随后起放在墙边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摊出来,是一堆草药。

哎,可能我现在在他眼里,是个药罐子吧。

他突然停下动作走过来,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听见了我的心声,然后反应过来是每天一次的问诊时间。

我伸出手,奇长的两指把住我的脉搏,他静静看过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呢,不带有一丝探究,不是想隔着皮肉看到我的内脏,不是某一个局部,而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以前到现在,从黄沙到雪山的,完整的我。

我感觉心跳有些快,好像被掐住的不是手腕而是脖子一样。

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都变得难熬,我的脸都有些发烫,忍不住道“小哥,怎么样。”

他很轻的“嗯”了一声,松开我的脉搏,却没放开手腕,俯下身把脑袋贴在我胸前听肺音。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吵闹的心跳声在体内回荡。

他很快起身,嘴角似乎微微上扬,还没等我看清,就消失了,他说“吃药是为了治病,身体重要。”

我愣住了,他真能读心?

 

今晚的夜空没什么星星,一片漆黑里显现的是闷油瓶煎药的背影,和那束安静的目光。

忽然,胳膊微凉,又要开始下雨了。转过头,刚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我起身时,他过来拿起躺椅,放在屋檐下,偏向煎药的小火炉,是个一转头,就可以看见彼此的位置。

一种微妙的变化好像在发生,我大概知道了那种裸奔似的羞耻感是从何而来。我太想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了,或者说,我看不到现在的自己,所以我怕他眼中的我,会变得太难看。但其实,吴邪早就被看见了,他就在那里,我也一直在这里。

我们一起看着雨幕落下。

听着雨声和咕嘟的煎药声,我的心无比宁静,也许,真正的吴邪就是张起灵眼中所看到的样子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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