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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枪骑御主】灼烧月光

Summary:

仪式伊始一个无眠的夜晚,正雪遇见了自己的盟友。

Notes:

扭曲同盟组(×)非cp非cb,硬互动(🙂)基本是正雪视角,其实只是因为这个入的行文太差劲了结构很差
我好恨,有这么巧合的渊源和如此互相猜疑的同盟关系剧情塑造基本是完全跳过,那我们枪骑同盟这一块谁给我们补啊(😭)没有我想看的异传,直接造谣……
只有话没有疗,想写的主题很明确但笔力太差劲没表达好……因为有盈月剑风帖结局相关暗示所以也打了fgo的标,非常个人向人物解读不过估计没多少人看到所以没关系罢!

Work Text:

由井正雪难以入睡。

告别土御门后rider便灵体化了。在难以成眠的夜晚,黑色的英灵只是这样注视着她,肃穆地隐匿在江户城清冷的月色中,唯有御主出声呼唤时才会从夜幕里钻出,显露身形。正雪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浑浊了夜晚与洁白的月光,如此阴冷,寒气逼人。她能从虚无中捕捉到从者晦暗不明的视线,撕裂屋内氤氲着暖意的空气,偶尔让她汗毛倒竖。正雪有时会注视着黑武者厚重的盔甲出神,——源赖光,源氏的武者,她当然读过她的传说,四天王之主,讨伐酒吞童子一众、退治土蜘蛛的灭鬼勇士,然而博文强记如她,正雪却找不出那阴冷的视线来自于传说的哪个角落,它在某一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幽然侵袭着她脑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下一刻便又消散在月色里。

走出房门时她知道她跟了过来。这是必要的,对此她们都心知肚明。尚未对仪式有清晰认识的宫本伊织暂且不谈,正雪不能冒险独自对抗他那位危险的从者,其他祈愿者的身份也尚不明朗,哪怕当下仪式不过刚刚开幕,毫无防备地在江户城独行也无疑是愚人之举。无意义的漫步本也是下下策,然而正雪只觉得再呆下去自己就快要无法呼吸。现在她只是想走入凉爽的夜色中,让堵在胸口那股郁结的气消散,让她迷茫的心回归平静与安定。由井正雪走进院子时,月光柔软而慈悲地倾泻而下,抚摸她与月同色的白发,人工生命体难以理解母性及其根源,因此她只觉那光芒是一双轻柔又冰凉的大手,环抱住她,使得她本身的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有关宗意轩老师的回忆随之浮现,显露在微冷的黑夜里,正雪几乎记不清他的脸,只还能想起不甚清晰的读书声,以及落在肩上的温热手掌。或许她不必把他记得那么清楚。魔力的流动也无法让她的身体变得滚烫,她的四肢如此冷,可老师就在那,他的一部分还活在正雪的身体里,由血管流入心脏,含带着她一知半解的被世俗认定为父爱的奇妙情感,每时每刻都在她人造的胸腔内跳动着。

“吾主。”

Rider的动作太快。刀剑出鞘的声音擦过耳膜,没等正雪做出任何指示,黑色的武者瞬间显形将她护在身后,巨大的太刀于月色打磨下闪着寒光。她身形如此高大,遮蔽了月光,被笼罩在巨大盔甲投下的阴影中,正雪生出了一丝被蟒蛇捕食的不祥错觉。“无妨,Rider,”她重新站定,推开英灵走上前来,“在这种时候对我们下手显然得不偿失,地右卫门阁下。”

门梁下的人影似乎踌躇了半刻,见两人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无可奈何地冷哼一声:“让你的从者把武器收起来,由井正雪。”地右卫门从暗处踱步到她面前,正雪能感到Rider的怒气在空中逸散开来,但她只是摇摇头,武者得到了她的授意,太刀随之化为碎片消散在空气中。“让从者灵体化鬼鬼祟祟跟在身后,不论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我都劝你放弃。”黑色英灵出声威胁,声音闷闷地从厚重面甲后传来,语气颇有几分怨怼。对方闻言嗤笑着摆摆手,Lancer随之从污浊的火焰中现身,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银黑色长枪。

“别误会了,”他正色道,“浪费了一道令咒也没能折损一骑,谁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袭击盟友这种蠢事。”

地右卫门开始整理缠他手腕上的灰色绷带,正雪忍不住看他,无法否认他实在是过于可疑。衣衫褴褛居无定所,一无所有地来到江户,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行迹诡异的外国女子,对方或许都做不到低调隐秘行事,而这无疑会给她这位同盟者带来不可预料的麻烦。灰暗的圣女似乎察觉到了她不甚友好的目光,条件反射般展现出某种吊诡的保护欲,哀伤的金色眼眸回望着她,正雪几乎坚信自己会在某一瞬被她忧郁的视线点燃。地右卫门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仿佛这样冰冷的态度能够将正雪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又或者只是她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正雪又感到胸口发闷。那晚从他口中听到岛原之乱这个字眼时她的呼吸一度停滞,眼前的男人如同鬼魅,在她错愕之余坦白了自己幸存者的身份。于是她终于看见了。她看见了肮脏陈灰的绷带,脖颈上狰狞的缝合线,层层叠叠破烂的衣物之下形容枯槁的身体,那一刻正雪才发现他如一具骷髅般消瘦可怖,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仿佛是一具活尸,想象中它摇摇晃晃,不久后便会颓然倒下,分崩离析。她是拥有超强再生能力的人工生命,可地右卫门站在她面前,浑身布满哪怕是她也无法理解的惊人疤痕,让她一瞬间分不清眼前男人究竟是生是死,让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切比他口中轻飘飘的一句“岛原幸存者”要沉重太多。

“你们的营地在小石川吧,”正雪说,“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打探Assassin行踪的时候追查到这里,顺便来找你交换情报而已。”对方不耐烦地挥挥手,停顿半晌,似乎在等她开口。

正雪没有回答。提到Assassin,她的确争取到了那位来自大陆的无主从者的协助,地右卫门他们估计是得知了与李书文阁下相关的传言,才会到附近来侦查敌情。她发现自己不想告诉他。幸存者也好,宗意轩老师的老相识也罢,不论如何,正雪不喜欢地右卫门的眼神。

此前Lancer许久没有出声。她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每一丝针对御主的恶意都被她收进眼底。此时她垂下睫毛,很明显是感受到了正雪的不信任。“Rider的御主,”圣女轻柔地叹息,“看来我们陷入僵局了。”她的身上没有初见时那股浓烈的绝望气息。那日在浅草因魔力解放而熊熊燃起的火焰污浊不堪,本是来自于从者体内的火光,她却觉得它们只是纠缠着她,让对方无法摆脱。现在在冷色的月辉下,她发现她的美丽如此沉静,这具冷硬灰暗的灵体无法滋养真正的恨与怒火,正雪看不懂Lancer注视御主时的眼神,她在那种眼神里看见了月光,没有形体也没有温度的月光,洁白又隐秘,将他的周身笼罩起来,一个不能显露出实体的怀抱。由井正雪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无法理解的爱意。

你认识宗意轩老师吗?与他们结盟那晚她的心脏狂跳,叫住他时声音颤抖,地右卫门就像月下转瞬即逝的影子,他短促地冷笑,显然早已知晓她的身份。啊,当然。他们没有聊多久。正雪恢复了理智,和终有一日要刀剑相向的仪式参与者叙旧,这个念头本身就过于荒谬。地右卫门说了一些,简短又模糊,她猜那是他作为同盟者诚意的体现。她才知道叛乱发生时对方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这也更合理,如果是一揆军的将领,她至少应该听过名号才对。地右卫门的描述几乎毫无信息量。他的咒术知识来自于森宗意轩,对方在岛原隐居时他曾来拜访,除此以外他什么都没说,似乎认定单凭这个信息就能满足正雪的好奇。正雪沉默着,听着他干涩的、似是而非的描述,他的行文里几乎没有“我”,但也几乎没有别人,她不确定是对方不愿意和她多说,还是就连他自己都已记不清那些日子,话语瞬间便干涸了。幼童吗?她见过孩子。从老师家的窗口望去在粗糙的土路上追逐奔跑的孩子,被母亲抱在手里轻柔拍打的孩子,不只是浪人武士,她曾在学堂里接待过很多孩子。她没有童年,不存在所谓的幼年时期,或许这让她更难想象眼前的男人也曾是孩童。地右卫门突然嗤笑起来,打破了她蓄意营造的沉默,注视他阴沉的眼睛,正雪突然很想叹气。

Rider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无稽之谈。如果Assassin的营地在这一带,我们自然会有所察觉。”她不打算告诉他们关于笼络无主从者的事。如果时机成熟,她倒是希望在对抗他们的时候能借用李书文阁下的力量。与歪门邪道缔结同盟,她认为自己应当有不择手段的觉悟。正雪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灰暗的Lancer绝非普通的英灵。尽管同样身披污浊的气息,她和那位御主之间却似乎有着无法调和的相性问题。浅草的大火中,火光闪烁的一瞬,她第一次见到地右卫门的眼睛因狂喜而闪闪发亮,某种憨直的,近乎疯狂的迷恋。不是恐惧,不是退却,正雪在那一瞬感受到的是愤怒,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烈反胃。Lancer的魔力似乎受到了削减,她几乎确定那是源于某种召唤事故。她没有与地右卫门一样的肮脏的眼神。对方不是什么优秀的咒术师,更算不上是一流的御主,而她却对他言听计从,甘愿他手里一柄没有自我意识的枪。她不知道他用了怎样的手段,也无暇顾及,但盈月绝不能落到邪道之徒手中。正雪的心又一次被愤怒炙烤着。无论如何,她不会允许地右卫门的愿望变成现实。

微妙的气氛让Lancer警惕起来。女剑士的敌意过于直白,清冽又滚烫的目光几乎要刺穿主从二人,地右卫门见此压抑不住恶意,仿佛发觉她的怒气出奇地有趣,喉中发出一连串喑哑难听的笑声。Rider尖锐的杀气指向他疤痕累累的喉管,正雪毫不怀疑下一瞬间太刀再次显形时她会目睹它贯穿男人的身体。“Rider!”她低声喝住她。“请原谅,主公,您的良善让您变得过于软弱了。”从者的语气远不如她的话语那么恭敬,魔力连接让她感受到Rider每一分暗流般涌动的敌意,Lancer的动作很轻,但她注意到周围的空气焦灼起来,干涩炽热,仿佛危险的警示。近期没有发生任何从者械斗,对方恐怕也积攒了不少魔力,万一他们不管不顾再次召唤大火,这对于作为东道主的她来说无疑是无妄之灾。“Rider。”正雪沉下脸来,这绝非使用令咒的最佳时刻,好在对方还愿意受她的指令驱使,骑兵又退回她身后的影子里,“地右卫门阁下,同盟的第一步是双方停战,我不会做出打破盟约的行为。”

“还真敢说啊……”地右卫门瞪视着她。正雪为自己少见的鲁莽感到懊悔,她无法责怪Rider,自己毫无由来地向对方散发敌意,这种不顾后果的做法实在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黑色武者一声不吭,她如一尊金刚守在御主身后,正雪能感到她冰冷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后脖颈,让她的手脚动弹不得,太阳穴剧烈跳动起来。对方观察了一会儿,似乎认定她的话可信,也做出了让步:“你听到她说的话了,Lancer。”

同盟差点就在顷刻间破裂。哪怕双方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扭曲又难以维持,脆弱的现实毫不掩饰地摆在面前,正雪还是感到一阵不该有的怅然若失。地右卫门提出结为同盟的那一夜,她本以为该有什么东西生长出来,新的,理所当然的,扎根于他们所共享的这段贫瘠稀薄的记忆。然而现实从未优待过她,正雪在这一刻发现人心如此矛盾,她想要挖掘那段往事,仿佛是揭开他的伤口向内窥探,几乎同时她便确信,若是如此,暗流便会将她淹没。正雪站在他面前像是凝望一片湖,穿越暗色的火光后一切如此潮湿,冰冷刺骨。如果她足够有勇气,她会把手伸入这片漆黑的湖里,感受他沉寂多年的心潮。她永远无法读懂他,不合常理,甚至不通人性。疑问还是如此刺耳:在大火中失去一切的幼童,为何会如此痴迷于地狱图景?是天性使然,生来即是恶鬼之流吗?她本不该对眼前人产生过多的探究欲,然而地右卫门像一团不祥的晦涩疑云,要颠覆她清晰简明的、黑白分明的世界。正雪读不懂她,此刻却感受到如死一般寂静的悲凉,束缚住他,连火焰都如此冷。愤怒和仇恨都并非虚妄,只是看来如此绵软无力,她的睫毛颤动,一时间仿佛看见十年间的地右卫门拖着疲惫的身躯步步走来,过去沉甸甸地坠他在身后,脚印不断延伸,朝无可逆转的终末走去。由井正雪骇然。她不明白,于是她问出了口:

“你要去哪?”

地右卫门无光的瞳仁迟滞地转向她,这次没有暴怒,没有讥讽,只是干涩的一声冷哼。他注视着正雪的眼睛,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虚伪,甚至连厌恶也消失殆尽。那是他最讨厌的神情:担忧、疑虑以及有如烈火般灼伤他的怜悯。他实在无法忍受她的视线,此刻却只觉深深的无力。他大可以摆出恶人面孔讥讽道貌岸然之辈,然而面对由井正雪的眼神,地右卫门只觉得一腔愤懑被堵在胸口,无处发散。他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与你无关。”他恹恹地回答,恍然间,同盟者在月的映照下散发出清冽冷峻的光芒,她的白发与皮肤被笼罩在柔软的光晕里,显得虚幻而几近消散,由井正雪如此稀薄地存在着,仿佛是多年前一位魔术师的一场幻梦,非人亦非鬼,只是存在于此。地右卫门却在这一刻明白了,他直直看进她的眼睛里,仿佛要看破她。

“你又清楚自己要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么?”

正雪茫然了。她移开视线,终于确信这就是他的回答。她的心中有一丝懵懂的困惑,不知究竟该指向谁。她要去哪?正雪啊。她听见老师哀叹着,不明所以却感受到了哀伤,记忆中他的手微微颤抖,掠过她的发丝时如此温柔。宗意轩老师的眼泪砸落在她的心上,一滴又一滴,要把它穿透。地右卫门看着眼前人。由井正雪的眼睛已经不属于此刻的现实,她的眼神空洞,向远眺望的神情让她看起来苍白如纸。在她的眼中,生长出一个纯白的、绚丽虚妄的梦境,它从她的眼中汩汩流出,沾染人工生命体之心滚烫的温度,蒸发在月色下,却源源不断地外涌。地右卫门认识那个梦境。多年未见,如今它生长得如此壮硕怪诞,洁净却荒芜,地右卫门在其中看见了无与伦比的危险,看清真实后的绝望,以及造梦者所未曾察觉的寂寥。

“那可是地狱啊。”他喃喃道。

Lancer不愿再继续看下去。她为地右卫门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态动容,然而现实却由不得这种情绪继续生长。交心的时刻转瞬即逝,察觉到了Lancer的视线,地右卫门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我们该回去了,御主。”从者低声道,回头朝盟友道别,神色间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还请继续保持联系,正雪阁下。”主从二人退入来时的黑暗,消失在江户城的夜色里,很快便找不见踪迹了。目送他们远去,Rider又一次靠近正雪。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然而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御主的清醒梦。“主公。”她叫道。对方仍旧盯着一片虚空出神,惶惑与担忧悄然生长,正雪尚不知晓这究竟是什么,它们却逐步袭来,一点一点啃食着她的心。黑武者慢慢上前,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之下。

“您没有错。”从者说。

“地右卫门阁下……”正雪摇了摇头,Rider请她回到屋内去。由井正雪于是转过身,呼出最后一口凝结于胸口的叹息。她看见月的光辉慢慢淡了,夜色正在不知不觉中退却,取代而之的是天边的一角红光,很微弱,它融进深蓝的夜空里,正要逐渐代之以黎明。火烧一般的朝霞要来了。于是正雪不再去想。她只是闭上眼,仿佛抹去肩头的灰尘一般,下一刻便把地右卫门与今夜的谈话悉数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