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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奉基督教的青年员警阿声,二十年人生顺风顺水,也许是执拗天真,直到遇上靓坤,他明白自己一生所求的事物,遥遥无可企及。
下一世吧,等到下一世他先认识十几岁的少年靓坤,再同他讲那句“爱你”。
洪兴揸Fit人靓坤,竟是丧命于一介籍籍无名的员警手中,以他的死亡铺平阿声未来青云路,恐怕他生生世世亦都无可能忘却靓坤。
时针拨转至晨间九点十七分,最新出炉的报纸上刊明古惑仔街头火拼命丧当场,他家姐立即从狭窄的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左手擦了擦围裙,端出今天的早餐:一杯冻柠茶,一碗火腿丝通粉。整个一家三口,由上学读书的侄女、离异丧夫的家姐,以及碌碌无为的他组成,三人生活在这不足三百呎的公屋。
“最近的铜锣湾好乱,听人说那边的堂口话事人一周前遭人灭门。哗! 是洪兴的人,叫大……B。上班时间快到了,阿姐,我先走一步。”阿声停下念报,囫囵对付几口早餐,便匆忙洗漱穿衣出门。
家姐的埋怨话还在背后追,阿声已抛之脑后:“喂,下班后别忘了给欣欣买一套油彩蜡笔回来。”
热浪如同涨潮,涌进街边霓虹招牌变形,阳光下布施金色的细沙,生生撕扯成两个天地,由这条步行街岔路划开,落座几大标识地界,商业大厦和购物广场麇集,不过如此沃腴之地,少不得洪兴插手。某日某时,阿声如常巡街,负责片区治安,他扫过一眼前方那辆违停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恰好抬头见到一个人打开旁边车门下来,被众人簇拥着走向他,引起好一阵子喧嚷骚乱。
“先生,这里不可以停车的。”他透过镜片,视线被人群中心的男子吸引,开口却毫无起伏,直直撞上那人双眼。
“怎样啊?小子,也不打听打听,这里谁不认识我们坤哥?眼睛放亮点,闪一边去!”那人身边的刀疤脸一副不知死活的神色,挤开几个小弟,讥笑似的凑近阿声暗暗威胁,阿声不理刀疤脸,站在那辆桑塔纳引擎盖前,逗留的目光落在刀疤脸口中的“坤哥”面上。
久闻不如一见,原来报上大肆宣扬的新一任的洪兴龙头靓坤竟是这个人。一茬墨色短发,浓峻的五官,戴着副墨镜,过分宽阔的红白花纹的西装长裤,全身上下写满外放的狎邪,暗藏一丝阴险杀机,不过他此时面上挂着笑,唇边翘起来的角度看上去不像在发威,倒像初初尝到风头,恃势逼人的兽类,偶尔会流露出一点懈怠傲慢。
“先生,麻烦你把车子开走,如果你不开走,我有权开罚单。”
“嗳?真是有够胆的,年轻人。”
直到逾越密友的亲近距离,靓坤的手轻轻搭上阿声肩膀,指尖仿佛摩挲他制服表面的警衔章花,唇边笑意加深一些,阿声不动声色蹙眉,靓坤身上充斥着新鲜麝香的腥膻气息,只是有传闻靓坤沉湎淫逸恶癖,来者不拒,但还没破格到是个同性恋。
阿声也不是,他循规蹈矩读书工作,自从父母双亡之后,家姐养育下,人生每一步都得精心规划,行差踏错一步就毁掉,于是报考警校,发泄无从而来的精力,一向如此。他枪法很准,脚头又好,教练夸奖他是天生的员警。
“开罚单是不是?好,你喜欢开的话,一分钟一张可以,两分钟一张也行。在我返回来之前的大把时间,你就通通的抄完罚单吧。”靓坤立刻缩回扭晃的腰腿,伸展双手勾住阿声肩头,身体斜倚着快塌进他怀里,自兜袋攥了一沓钞票掏出来,一张又一张纸钞塞入阿声制服衬衫衣袋里。
“我有权告你妨碍公务,以及……”阿声心跳加快,口舌发干,难以指责这过分侵犯边界感的行为,帽檐下的耳根晕透绯色,就这样静静地让靓坤倚靠他臂膀,没有拒绝嫌恶地推开,近距离接触时,他能感觉到靓坤的碎发撩过衣衫的触感,蓬而柔顺,唆使人欲望歪曲的美杜莎。
啊,太糟糕了,上帝不会允许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请主宽恕……请主宽恕我。
“又怎样?别人当警察,你也当警察,不掂量掂量自己轻重,喂!我警告你,等会儿要是我的车子被人划了,唯你是问!”靓坤摘下墨镜,往后退去,挑眉时双眼斜钩一记,撤回人群中心位置时,转头抬起下巴扫了扫阿声脸庞,吝啬于笑面相迎,甩手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