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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几日连续的失眠、饥饿,鹿野在被冻醒时感到一片昏沉,手搭上额头一摸,是滚烫的。她有心想再次睡去,可五脏六腑跟着烧起来,在她的腹腔里打了结似的扭扯,再然后,她好像又被那天的战火灼着了,右臂爆发出剧烈的幻痛。
她猛地搂紧自己,咬住一截树枝,闭上眼想要捱过这漫漫长夜,可还是疼痛,以及灼热,到最后木头咔嚓一声断在她嘴里,眼球火烧一般发涩。她拼命地眨眼,在视野模糊里恍惚又看见大家欢笑的脸,忽的就觉得累了。
鹿野松了力,任凭自己从枝头坠下去,一小团草屑和尘土飞扬起来又很快飘落,她闭了闭眼睛。
山里的夜很凉,可冰冷的泥地也压不下那沸腾的热意,鹿野仰躺着摸索自己的腹部,想要找出究竟是什么在燃烧。她的指爪很锋利,依次划过下腹、肋骨和前胸,因不收力道而很快留下一道血痕,热意随着血珠渗漏出来。
她突然觉得那火小了一些。
当她顶着满身的伤敲开无限的门时,已至午夜,无限很快地拉开门,不知是早被她的动静吵醒,还是一直在屋内打坐。无限垂头看着她,而后很轻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帮我,鹿野干脆地说,伸手划过血渍最多的下腹,而后又重复了一次,帮我。
无限的脸上闪过某种迷茫的神情,他试探地拿出伤药,食物,衣服,又接着被打翻三次。索性无限有了经验,在包袱坠地前便复又收进空间,而后他问,怎么帮你?
于是鹿野利落地抽掉腰带,扯去衣裤,三两下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像刚聚灵而生一般赤条条的站在无限面前。她沉默地盯着他,神情一如卸下包袱的那天,于是无限知道,这并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要求,她在索要某个可以摧毁她的人,对象不定,而自己只是恰好离她最近。
这场无声的对峙以无限的让步收尾,他静静阻在门前,垂眸注视着那些撕裂的伤口,似在叹息,而后让出半个身位。鹿野马上闪身窜了进去,她把衣服丢在无限的桌上,跳上床,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无限跟进来,却并不走向她,而是先弯腰把她乱丢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等下也是要穿的,鹿野闷声刺他一句,在床上抱着膝盖等他,感到莫名的烦躁。其实到这一步,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翻涌的热意烧的她的思维有些模糊,但她知道自己想要,但她知道无限是一个能实现这种想要的人,这就够了。
无限垂头折叠那几片单薄的布,料子柔软地在他手里叠作方形,他一边叠,一边漫无边际地回想曾读过的医书,把那些穴位和方才鹿野的躯体一一联系起来,而后他转过身,终于看向鹿野。
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方式,他缓缓地说,但你需要,那么我会配合你。
鹿野看着无限衣着齐整地盘腿坐下,她张了张口,说就这样?无限说,我配合你,而后掏出一瓶伤药,示意她躺下。她面对无限已经没有话说,心下忍了又忍,咬着牙挪到他旁边,半靠在床头,这是她能给出的全部让步。
于是无限想要给她涂药,就只得俯身,灰蓝的长发时不时扫过她的下腹。鹿野故意仰起头不去看他,却仍能感受到那股目光,那徐徐的吐息,以及药膏被食指一点点揉散在伤口上,传来刺痛的痒意。很快,她有些坐不住了,药膏在清凉后体感变得温热,满身的伤口就像几十个灼热的火源。先前所降下去的火又卷土重来,从内而外烧着,热浪滚滚,她几乎听到自己骨节的爆响,就像——鹿野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猛然打开无限的手。
在她抓出新的伤口和毁掉这间屋子之前,无限伸手制住了她,他握住鹿野的两只手腕,向上束高,另一只手向下压住大腿,一息之间,年幼的妖精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无限维持这个姿势,耐心地等她恢复神志,但很难说鹿野在叫出他的名字后是否真的清醒。鹿野低低地唤他无限,于是他松了力,而后手掌就被反握着摁在了刚涂完药的腹部,伤口的边沿分外有存在感的硌着他的掌心。
鹿野垂着头,不知是在看他的手还是那些伤口,半晌她说,热,想要剖开,你答应了要帮我。
她坐在无限的怀里,看着那瓶伤药在今夜第三次被取出,用以充当润滑。无限的手轻巧地从瓶中刮下一层药膏,再探下去,沿着她身下的细缝涂抹、揉按,态度宛如面对又一道伤口般一视同仁。鹿野本想咬他,又或者开口催促他的动作,但仅是这样的刺激就让她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死死咬住唇,只从鼻间喷出一段颤抖的吐息。
这一夜里,鹿野一直在被灼烧,她一直感觉到自己就要从内焚尽,有什么东西就要破体而出。而此刻,药膏很凉,无限的手也很凉,指节像冰冷的刀具般探进去,将她撑开,将她的身体划开了一道口子,热意便向着这唯一的出口奔涌,汇聚至下身。
鹿野拽着无限的袍子,大口地喘息,把头抵在无限的肩膀上藏起表情。药膏在她的体温下很快融化,无限便借着这点滑腻又探进一个指节,再缓慢地往里抽插,两指开合成剪状。鹿野不受控地弓身,仰头,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她的双手猛地在胸前抱紧,指甲深扎进自己的大臂。
无限垂头,他在看着鹿野已经咬出深深血渍的下唇和手背,而后他心神一动,两条柔顺的金属将她的手拽开,一左一右地缚住了。
他只问了一句,疼吗,而鹿野只是甩头。她仍是在挣扎,任何近似幸福感的愉悦都让她感到抗拒,想要远远逃开。泪开始从她的眼角往下滴,她细瘦的身体弹跳着,迸出某种奇异的力量,竟反拽着金属想要向上攀升。她尖叫到,我恨人类!无限几乎要压不住她的腿。
她的理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乱了,她不再认得无限,不再认得什么人类、妖精、战争和死亡,她不再认得苦痛的源头,只需宣泄苦痛的残殇。性和高烧所带来的混沌一方面让她略有安宁,另一方面又灼得她自内而外地疼痛,几近撕裂。
这寸天地,方圆不过数里,在这样的夜里被云雨笼罩,雨滴在窗子外,屋里沉沉地只余喘息与水声。无限盘腿而坐,从姿势到神情都沉静得入定一般,他凝神地去感受鹿野,只偶尔调整手的角度和力度,指下的每一次戳刺、揉弄都近乎一致。没有变动,没有花样,却比无规律的疼痛更难以忍受,这是种可怖的、无法撼动也无法承受的快感,随着无限的动作有条不紊地叠加,任凭鹿野甩着头去撕咬、用尽力气踢蹬也无济于事——终于,她在他的手中崩溃了。
少女的嘶吼有一瞬的停顿,她双腿紧绷着卡住身下的手臂,而后猛地往前一扑,把尖牙咬进无限的肉里。无限不躲也不闪,用另一只手环住鹿野的后腰,在高潮的震颤里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脊背,感到某种液体缓慢地沿着肩膀滑落。
因为知晓她并不清醒,所以无限也并不开口,他只是垂头看向怀里脱力的弟子,在短暂的静止后重新活动手腕。鹿野的脸很狼狈,她的全身都湿漉漉的,像刚被无限捉拿的水鬼,握上去只觉得又冷又滑,而眼泪是唯一滚烫的东西,随着每一次的颤抖不停地涌出,簌簌地砸落下来。
第一次的余韵后鹿野仍不松口,执意咬着他,泪水、唾液和血很快濡湿肩部一大片布料,再之后她咬不住了,束住的双手被挂在无限脖子上借力,喉间挤出近乎濒死的喘息。她在好几个急促的气音后猛地哽住,几秒后呛咳,呜咽中又交杂着些难以分别的词或句,无限听了一会儿,单音节的反抗在他分辨出来前就几不可闻。
直到臂下紧绷的腰腿都松软下去,无限才复又收了那金属 ,任她用手不痛不痒地又刮挠几下。她已经没了力道,滔滔的愤怒在发泄之余都化作疲倦,那股热意消退,鹿野迟迟地感到有些冷了。
于是她蜷缩起来,比无限刚遇到她时看起来更小,猫一样俯在他的膝间。无限抽出手,水液已将指腹泡得略微泛白,他盯着手掌看了看,而后召来一条干爽的毛巾,细细擦干鹿野和自己。
山间的雨总在夜里来,又快又急,此刻窗子上的水如瀑布一般淌着,世界只剩模糊。无限抬头望一望窗子,想,幸好方才让她进来,这处山头不好躲雨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