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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1
Completed:
2025-09-01
Words:
17,039
Chapters:
2/2
Kudos:
17
Bookmarks:
1
Hits:
318

Someday or One Day

Notes:

秀朱

浅层甜文,深层疼痛文,莫怕,是HE。

OOC免责,毕竟也不是原著向。

灵感来自一位韩国太太的作品《再次遇见世上》

全文约1.9万字,分两章发布。

Chapter 1: 前篇

Summary:

这意味着……朱蒂·斯泰琳从未存在过。

秀一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即使面对最危险的敌人,即使是最艰辛的卧底行动,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彻骨的冰冷和无助。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子弹穿透胸腔的瞬间,赤井秀一并未感受到预想的疼痛。

只有一种奇异的灼烧感从左胸猛地炸开,像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团火,火焰迅速蔓延,全身细胞仿佛都在烈火中焚烧。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沉重的狙击步枪失去力量,从手间滑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这才缓缓滑坐在地上。

“目标已击毙。”他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出奇地平静。

秀一低头看向胸口,深色的夹克前襟正被血液洇湿,颜色变得更加暗沉。他尝试用手按压那灼热的位置,但黏稠温热的血液仍然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渗出,沿着衣料的褶皱蜿蜒而下,最终在身下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汇集成滩,不断扩大成暗红湖泊。

“赤井探员中枪了!!”同伴们焦急的呼喊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远处枪声、爆炸声不断。

“赤井先生…你怎么了?!赤井先生!!”通讯器里传来江户川柯南着急的呼喊。

但这些声音此刻却像隔了整个世界,遥远而失真,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赤井!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安室透的吼声夹杂在激烈的枪斗声中传来,声音里透露着罕见的急切

秀一动了动嘴唇想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肺部好像被重物挤压着,每一下微弱的扩张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突然 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麻木的四肢百骸迅速蔓延,直抵他的心脏深处。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模糊的念头在秀一逐渐消散的意识中浮起。他的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正一点点从身体的躯壳中流失。视野边缘也开始发黑,像老式胶片电影即将结束时的画面收缩。

“秀——!”

弥留之际,一道声音穿透了混乱,拽住了他仅存的一丝意识。

熟悉的声音,唤醒秀一残存的意志,他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中,朱蒂·斯泰琳朝他狂奔而来,金色的短发因为全力奔跑,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散乱飞扬,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

她几乎是跌跪在他身旁,双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他的伤口上,手指在不断颤抖,却拼尽全力在尝试为他止血。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朱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金发被汗水混着尘土黏在苍白的脸上,泪水从她眼眶中不断滚落,有几滴砸在他的脸上,温热而湿润。

秀一能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透过冰冷僵硬的皮肤传递过来,奇怪的是,他竟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告诉她没关系的,别难过,他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但喉咙里只溢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别这样结束…”朱蒂的声音哽咽,破碎不堪,“你不准丢下我…赤井秀一…我不准你…丢下我!你答应过…的…”

秀一从未见过朱蒂哭得如此伤心,如此绝望。即使在最危险的任务中,在最艰难的时刻,她总是那个坚强乐观的朱蒂。而现在,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她的悲伤,她的眼泪,比胸口的子弹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想伸手拂去她滚烫的泪水,抚平她紧皱的眉头,但手臂沉重无比,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奢望。

他想说的话很多。想跟她说,他从没打算丢下她;想告诉她,已经为她复仇;想提醒她,要注意安全;想对她说……

我爱你。

但喉咙里只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腥甜,更多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视野开始剧烈地摇晃、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秀一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的一丝气力,艰难缓慢地抬起沾满血污的右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想伸向她的脸颊。

……对不起,又让你难过了。

朱蒂的嘴唇在急切地开合,似乎在呼唤他的名字,在说着什么承诺或哀求,但秀一的世界已经彻底安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边的黑暗拥有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他彻底吞没。在 意识沉沦前 最后的念头,竟是无尽的遗憾和心痛。

真糟糕啊……临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竟然是她在哭。

 

刺眼的白光猛地侵赤井秀一的眼帘,他下意识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黑眼圈更加明显了。

突然,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得有些单调的天花板,一盏造型简洁却异常熟悉的吊灯安静地悬挂着。空气里弥漫着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冷冽气息,整个环境只有一片清晨特有的寂静。

“……没死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充满不真实感。

秀一缓缓坐起身,动作间并无预想中的剧痛。左手下意识摸向左胸,没有纱布,没有绷带,指尖触到的,是完好无损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环顾四周。这个空间……是他位于华盛顿的公寓卧室。家居布局,甚至窗帘的样式都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突然窜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冰冷滑腻的蛇,悄然缠绕上他的脊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些地方变了。

房间的布局虽然相同,但细节处却有微妙的变化,书架上多了几个相框,桌子上少了他常放的威士忌酒杯,还有……

“盆栽呢?”

秀一皱紧眉头,目光敏锐地投向窗台。按道理,那里应该放着一盆绿植,那是搬家时朱蒂送的礼物。

彼时,她笑盈盈地说道:“你总喜欢把家弄得黑压压的,摆点绿色植物会好很多吧?放心,这个品种很好养活的,不需要你天天记挂着浇水。”她的叮嘱言犹在耳。

而现在,那个位置空空如也。不仅盆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窗台上曾经留下的水渍痕迹,花盆底座的圆形印记,都彻底消失,干净得如同从未有过任何东西存在过。

秀一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感,难道是之前自己嫌麻烦挪走了?可记忆里,那盆植物一直都顽强地占据着窗台的位置,朱蒂每次来都会检查它的长势。

更关键的是,他此刻明明应该在日本!

最后那场惨烈的决战中,他在朱蒂绝望的哭喊和怀抱里失去意识!为什么一睁眼,却睡在万里之外的华盛顿公寓床上?

没有弥漫的硝烟,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浓郁的血腥味。只有清晨公寓里那种近乎死寂的宁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栅,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美好。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令人窒息的寂静被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

秀一条件反射般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来电。

其他部门的人?临时任务?

混乱的大脑根本无法理清这诡异的状况,太阳穴突突地跳痛着。他叹了口气,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手指摁下了接听键。

“啊!是赤井探员吗?”电话那头的男声有些陌生,但语速极快。

“…什么事?”秀一揉着愈发疼痛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果你还没到总部,能不能麻烦你在来的路上绕到我发给你的地址一趟?有份紧急文件需要签收,我突然被临时叫去审讯了,脱不开身!麻烦你了,越快越好!”对方语速飞快地说完,根本没给他任何回应的余地,“啪”地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秀一左手握着冰凉的手机外壳,表情透露着茫然。这声音……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过。

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果然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喉咙感到一阵发干,秀一烦躁地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混乱的思绪需要一个出口,也许离开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公寓会好一些。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洁的地板上,走向衣柜。脱掉身上那件被冷汗微微浸湿的旧T恤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穿衣镜。

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镜子里映出的胸膛和小腹,肌肉线条依旧分明,充满力量感,但……光滑得异常!

秀一迅速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枪伤,没有疤痕,那些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枪林弹雨中留下的勋章。全都不见了!皮肤干净得如同新生。

他冰冷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完好无损的左胸皮肤,一种强烈到令人作呕的怪异感彻底攫住了他。他感觉脚下坚实的地板仿佛正在融化塌陷,将他拖入一个无法理解的深渊。

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将他从失神中拉回。

“没想到审讯这么顺利,你出发去取文件了吗?”还是那个语气稍显熟稔的陌生男声。

“…还没。”秀一的声音有些飘忽。

“这样啊,算了,我离那边更近,还是我去吧。打扰了。”对方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常,干脆地挂了电话。

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上秀一的心脏。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手机屏幕上滑动,试图抓住一些能确定“现实”的东西。他点开了和那个陌生男人的聊天记录。

内容琐碎而日常,讨论各个案件的细节,抱怨总部的咖啡难喝,甚至约过几次下班后去某个酒吧小酌。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字里行间透出一种属于“另一个赤井秀一”毫无负担的日常。这感觉荒谬又诡异,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索性点开通讯录和最近联系人列表,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

……没有。那个本该在通讯录置顶的名字,消失了。

被紧紧缠绕的心脏,突然沉甸甸地急速下坠。

他不死心,一遍遍刷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没有。任何角落都没有。

除了家人,几乎所有名字都是陌生的,即使偶尔出现一两个记忆中FBI同事的名字,点开聊天记录,看聊天内容也不像是以前那种惯有的相处模式。

他又点开手机相册,里面只有寥寥几张风景照和工作会议的照片,没有任何人物合影,更没有那个金发碧眼,笑容灿烂的身影。

秀一快步走向浴室,镜子上映出的确实是他自己的脸,但眼神却陌生地可怕。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的恐慌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镜中男人的眼神恢复往常的锐利,但多了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秀一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声音在不大的浴室里显得格外空洞。他的内心深处,一个荒谬的想法正在滋长成形。

他向来对那种荒诞不经的科幻片或喜剧片嗤之以鼻,以前交往过的人喜欢看,他才偶尔陪着看过几部。

眼前这诡异的一切,简直就像一出拙劣模仿的科幻电影桥段——濒死之人以为自己死了,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理想的“完美”世界?或者是时光倒流回到了过去?

他猛地抓起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清晰地显示着,正是他们围剿黑衣组织,他中枪倒下的第二天!时间并未倒流,它依旧无情地向前流淌着。

那难道是……来到了一个他潜意识里向往的世界?

可手指上没有戒指冰凉的触感,公寓里也嗅不到一丝属于第二个人的生活气息,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没有女性化的饰品,没有她惯用的那款洗发水的淡香。任凭他如何翻箱倒柜,都找不到任何与她相关的蛛丝马迹。

一股交织着巨大的恐慌和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但多年的特工生涯所磨砺出的,近乎冷酷的理性本能,压倒了翻涌的混乱情绪。

秀一深深吸一了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无论如何,班还是要上的。说不定回到总部以后,或许在那里,就能见到朱蒂,亲口问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使见不到,或许也能从其他渠道找到破局的线索。

 

FBI联邦调查局总部那栋庞大的混凝土大楼依旧矗立在熟悉的位置,但内部布局有些细微的差别。赤井秀一用指纹轻松通过了安检,走进总部。

“早上好。”

“早上好。”迎面走来的探员公式化地打着招呼。

秀一习惯性地颔首回应,目光不断在宽敞的大厅里地四处扫视。一张张面孔掠过眼前,全是陌生的。

罕见的焦虑感慢慢出现在他心底。

当他走到记忆中自己所属部门的办公区域,习惯性地想刷开那扇熟悉的门禁时,电子锁发出了刺耳的拒绝音。他微微一怔,拿出证件仔细核对门牌号和部门标识,证件上清晰地印着他隶属的部门名称,与他原来的完全不同!

那种焦虑感继续疯狂滋长。

部门不同……难怪周围全是生面孔。但这改变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信号。他的世界线,这里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移。

他攥紧证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穿过各个忙碌的办公区域,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影,试图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

没有,没有那张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脸孔。

就在他的希望几乎被陌生的人潮彻底淹没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拐过前方的走廊转角。

詹姆斯!

几乎是本能驱使,秀一几步上前,急切拦住了他。

“詹姆斯!”

詹姆斯·布莱克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地看着秀一略显苍白的脸色。“赤井?有事?”语气是上司对得力下属惯常的温和,却透露出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朱蒂呢?”秀一单刀直入,直接问起朱蒂,试图通过这个共同的上司找到她。

“朱蒂?”詹姆斯镜片后的眼睛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困惑,他微微蹙眉,像是在记忆库里搜索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是……目前案件的相关人物吗?”

秀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眼里微微收缩。

什么?!不可能!

詹姆斯是看着朱蒂长大的,是她最信任的长辈和导师!他不可能会是这样的反应。

秀一急切地刚想开口补充:“朱蒂·斯泰琳!FBI的现任搜查官!”

詹姆斯显然忽略了秀一脸上的震惊和眼中的慌乱,表情迅速恢复了上司的严肃,并打断道:“赤井探员,关于毒品案的会议还有三分钟开始,如果不是涉及案件的事情,请等到会议结束后再讨论。”他抬腕看了看表,不容分说的催促着。

秀一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所有冲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惊讶于詹姆斯的态度,为何如此疏离?公事公办的态度!詹姆斯的反应……好像真的从未听说过“朱蒂·斯泰琳”这个人。

难道……她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加入FBI联邦调查局?

秀一只能沉默地跟在詹姆斯身后,边走边整理思绪,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走进会议室,里面坐着十几位探员,大多是全然陌生的面孔。会议内容关于一个跨国毒品走私案的最新进展和收网部署,言辞间没有任何关于那个庞大黑暗组织的蛛丝马迹。

秀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从中获取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秀一立刻起身,再次拦住了准备离开的詹姆斯。

"能单独谈谈吗?"秀一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尽是一种不容拒绝的迫切。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走廊拐角。秀一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疑问盘旋。但直觉告诉他,某些关键点必须立刻确认,这可能是他打开并理清这个世界的唯一钥匙。

秀一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詹姆斯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詹姆斯。但我必须问清楚一件事。那个…日本的黑衣组织…现在的情况如何?”

詹姆斯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瞳孔反应显现出惊愕,身体明显地绷紧,如同受惊的猎豹。镜片下的眼睛迅速地转动,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左右空旷的走廊。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干咳,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詹姆斯压低了声音:“赤井……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谨慎的语气,仿佛秀一触碰了某个禁忌。

秀一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了一下,但并非因为恐惧,反而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从詹姆斯的反应看来,正如秀一猜想的那样,他知道些什么!他的反应和态度,至少证明了,在这个世界,那个庞大的组织是存在的!要是连詹姆斯的答案和自己所知的不一样,那局面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偶然在一些陈年档案里看到的。”秀一含糊地带过信息来源,眼睛依然紧紧锁住詹姆斯,认真观察他的表情和反应。

“这案子在你入职后不久就彻底结案封存了,相关档案的密级极高,而且……”詹姆斯顿了顿,可能感到不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质疑的眼神看着秀一,“……你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个?”

“它是怎么被解决的?”秀一没想到会得到这样意外的答案,整个人激动了起来,问题脱口而出,完全忽略掉詹姆斯的质疑。

在这个世界里,黑衣组织不仅存在过,并且被摧毁了!意想不到的惊喜!这让秀一现在混乱的世界观暂时找到了一小块可以立足的浮冰。

詹姆斯没有立刻回答,表情复杂的看着秀一,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充满了评估和疑虑。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隐藏着无声的较量。

片刻之后,詹姆斯似乎权衡了利弊,选择了一个模糊而官方的回答,声音压得更低:“你会问起这个……确实让人非常意外。不过你既然问了,肯定有你的理由。”他顿了顿,似乎还有些顾虑。

但可能最终考虑到秀一为人可靠稳重,和鉴于他平日的突出表现。詹姆斯最终还是透露些有限信息:“嗯……过程极其漫长,涉及最高级别的机密和多方协作。最终能成功结案,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位…关键探员获取的…决定性证据。”

詹姆斯刻意在“最高级别”和“决定性”上加重了语气,目的是强调自己只能透露这么多。

“那位探员是谁?”秀一的追问紧接而出,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激动的心情逐渐被不安替代。

一个让秀一感到不安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詹姆斯立刻摇头,语气变得严厉:“这不可能透露。他……以及他的直系亲属,都处于最高级别、最严格的联邦证人保护计划之下。”他再次强调了“最高级别”,眼神透露出明确的提醒和警告。

“该计划意味着身份彻底销毁,新身份构建,以及终身匿踪保护。任何试图追踪或泄露其信息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国家安全的严重威胁。” 詹姆斯语气严肃补充道,态度变得冷漠。这是对秀一的警告,意思让他别再追问下去了。

“证人保护?有特殊原因?”秀一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詹姆斯口中的是“他”?那么朱蒂呢?他的猜想越来越清晰,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冰冷。

“有特殊情况。”詹姆斯显然是不再愿意多谈,态度开始变得坚决,“不过你从刚才开始就……”

“拜托你了,这事对我……很重要。”秀一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尽管极其克制。

“赤井!”詹姆斯的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到此为止。我不能,也绝不会再说更多。这不是不信任你的问题,而是规定和程序就是如此。你身为资深探员,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秀一的肩膀,意味着两人之间的谈话到此结束,力道很轻,却重若千钧。

最后一线希望的微光彻底掐灭。秀一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朱蒂·斯泰琳”这个名字狠狠咽了回去。他知道,再追问下去,只会彻底暴露自己的“异常”,引来不必要的审查和麻烦,甚至可能危及那个“关键探员”的安全。

“……明白了。谢谢。”秀一艰难地点点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詹姆斯担忧的目光又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走廊。

秀一立刻回到自己被分配的陌生工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利用自己的权限调出内部数据库。搜寻所有关于“黑衣组织”的关键词情报和档案。

大部分核心信息都被标注着刺眼的红色“绝密”印章被拒绝访问,利用他目前的权限能查阅到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少量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概括性报告。统一的官方口径显示:黑衣组织已于七年前彻底覆灭,代号“那位先生”的首脑确认死亡,核心成员尽数落网或死亡。

秀一还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的父亲赤井务武依然还活着。不同的是在七年前自己加入FBI后不久就突然回归,七年前……的确跟组织覆灭的时间点对上了。

而他的个人档案里,身份依然是FBI的王牌狙击手,但职业生涯和轨迹比原来干净顺利得多。没有潜入组织卧底的惊险记录,没有假死的复杂操作,履历上记载的都是各种重大跨国案件的成功侦破。最近一次行动正是参与那个跨国贩毒案。

最让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是,他用自己的账号,翻遍了整个FBI的内部人事、行动、档案系统,没有任何关于朱蒂·斯泰琳的记录,哪怕是一个拼写相近的名字都没有。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查遍了二十年前所有旧案卷宗,没有任何关于代号“贝尔摩德”的组织成员杀害FBI探员及其家人的案件记录!那场改变了朱蒂一生,也间接将他与她命运相连的悲剧,在这个世界,仿佛从未发生过。

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右眼皮忽然跳动了几下。秀一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证件照片,那张依旧冷峻、眼神凌冽的脸,却感觉那眼神里少了些什么。少了那种沉淀下来的疲惫和沉重。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开始整理信息,推理整个世界真相。

他于日本参与黑衣组织决战,遭到偷袭,胸部中弹濒死,在朱蒂怀中失去意识。醒来却出现在美国华盛顿的公寓床上。熟悉的环境却细节异常,人脉陌生,消失的朱蒂,詹姆斯的态度,黑衣组织已覆灭,方式不明。

詹姆斯最后的话语碎片在他的脑中反复敲击,“关键探员……证人保护……家人也在保护范围……” 存在一位“关键探员”,该探员及其家人处于最高级别证人保护下。该探员为男性。

所有的线索碎片,被他的推理和直觉强行拼凑起来,这些信息已经足够秀一拼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他确实已经死去,但不知为何,死后来了一个平行世界。

在本来的世界,朱蒂的父亲曾是一名FBI探员,因调查黑衣组织被贝尔摩德杀害,正是这个悲剧促使她加入FBI,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探员。

在这个世界里,黑衣组织已经被成功摧毁,朱蒂的父亲当年可能没有被杀害,说不定就是那位“关键探员”,他成功获取了决定性证据,并因此受到严密保护。

如果朱蒂的父亲没有牺牲,黑衣组织被提前捣毁,她自然也不会经历那场惨痛变故。

朱蒂·斯泰琳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写!没有家庭惨剧的驱动,她不会加入FBI,不会成为那个他熟悉的,伤痕累累但坚韧顽强的搜查官。

她安全平静地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拥有着完整的原生家庭,享受着普通人的生活,却与他的人生轨迹,如同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这意味着……朱蒂·斯泰琳从未存在过。

秀一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即使面对最危险的敌人,即使是最艰辛的卧底行动,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彻骨的冰冷和无助。

闭上眼,感觉她近在咫尺,睁开眼,却只剩茫然的现实。他现在多么想能再看看那双,曾无数次望向自己的蓝色眼眸。

秀一的呼吸变得急促,面色煞白,仿佛全身血液瞬间流失,心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发出沉闷而钝痛的哀鸣。巨大空虚汹涌而来,将他压垮并彻底将他淹没。

朱蒂……她存在过,那么鲜活深刻地存在过。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坚强与脆弱,她的一切……都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可在这个世界,她却成了一个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幻影,一段被世界彻底遗忘,孤独的独白。

秀一的脑海里,猛然产生一股近乎疯狂的念头,像在绝望荒原上点燃的野火,滋长燎原——找到她!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变成了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要花上多少时间!他必须要找到她。

这个念头成为撑他在这个世界继续存活的唯一意义。

Notes:

秀一以为自己到了向往的世界时,第一个反应是留意自己的手指是否有戒指[我懂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平行世界里何尝不算是秀一向往的理想世界,这里的朱蒂没有经历童年苦难,安全地、平静地生活,拥有着完整的家庭,拥有美好幸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