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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维斯塔潘就像坚称自己的车性别为男那样执着于纠正别人,那个别人可能是阿尔本,也可能是记者,或别的什么,总之是一切管拉塞尔叫“乔治公主”的人。
他是个男的,维斯塔潘强调,为什么不是乔治王子。因为已经有一个乔治王子了,阿尔本告诉维斯塔潘。维斯塔潘露出困惑的表情,阿尔本无助地望向镜头耸肩,媒体意识到这次采访跟比赛相去甚远,抛出几个专业的问题悬崖勒马。私下里,阿尔本对维斯塔潘说麦克斯,你太较真了,但这次你用错地方了。
“什么?”
“没什么,”阿尔本避重就轻,“如果你去过他家你就懂了,你不会去他家吧,我说的他家是英国那个家不是摩纳哥的,不过你们最近是不是又吵架了?”
“有区别吗?”维斯塔潘说,“摩纳哥那个我也没去过。”
其实去过,但拉塞尔不准他说,他们约法三章,在拉塞尔摩纳哥的家里,他们接吻,上床,相拥入眠,第二天睁开眼,他微笑着说早上好,拉塞尔回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的关系不许告诉任何人。接着是在酒店,休息室,类似的对话重复出现,维斯塔潘听得耳朵起茧。但拉塞尔不让他说,那就不说。不能说出口的事情,就不存在。维斯塔潘在任何场合都不善伪装,唯独对拉塞尔的指示落实到位。
阿尔本还能说什么呢。
维斯塔潘本以为这段对话无关紧要,在银石大奖赛来临之际,他忽然想起阿尔本那天说的话,意识到拉塞尔在这还有个家。拉塞尔是英国人,诞生于此,度过童年,时间不长也不短。他们常年比赛,四处迁徙,不在这里就在那里,维斯塔潘从未对踏上别人的故土有过太多感想,但阿尔本埋下的种子在此地适应水土,生根发芽了。他朝拉塞尔的方向看,基米率先发现,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微笑回应,角田难得见他笑得如此温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基米已经转头,唯独留下面无表情的拉塞尔对着他们。维斯塔潘笑容不变,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拉塞尔翻白眼了。角田觉得维斯塔潘热脸贴冷屁股,在赛场上他们应该表现得更加硬汉。
“比赛还没开始。”维斯塔潘揪了一下角田的毛线帽尖,“为什么戴这个,今天很热。”
“这叫造型。”角田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讲了维斯塔潘也不懂。
“帅的。”刘易斯·汉密尔顿突然夸赞一句,吸引拉塞尔的目光。好东西,维斯塔潘想,或许自己也该来一顶。
他们在第一节排位赛就把对方撞出去了,拉塞尔跳下车,摘掉头盔和防火头套,无视无线电里的询问,扯下耳机,大步流星朝维斯塔潘走去。
“你故意的。”
维斯塔潘不接受指控,这分明是意外,谁吃饱了没事找事在排位赛就撞车。
“你的意思是要留到正赛再撞?”
“我没说。”
“现在你满意了,”拉塞尔指着两辆在草坪里冒烟的赛车,“你明知道这里对我意味着什么!”
维斯塔潘只想争先,不管旁边是谁,都要见缝插针。比起怒火中烧的拉塞尔,他显得异常冷静:“我不知道,你没告诉我。”
记忆中的对话只有拉塞尔叫自己闭嘴,他们有过深层次的交流吗?哪怕一次。没有。
“我说过。”拉塞尔把汗湿的头发往后捋,嘴唇在发抖,“我告诉过你,是你没听。”
“什么时候?”维斯塔潘反问,“你说我们没有关系,你说把事情捅出去就杀了我,你把我拉到跟前又把我推开,你说过银石对你很重要吗?你可能跟全世界说了,但你唯独没有对我说过。”
陆续有工作人员围上前来,处理赛车,处理剑拔弩张两位的车手。万幸,工程师检查过后表示车况还算可以,跑正赛没问题。但对于拉塞尔来说,末位发车问题很大,这能怪谁,归咎于眼前毫不知错的维斯塔潘。
“如果我在荷兰这么撞你怎么想?”
“我会撞回去。”维斯塔潘毫不犹豫。
“你以为在开碰碰车吗?”
维斯塔潘摇头:“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还不如开碰碰车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拉塞尔突然出手给了维斯塔潘一拳,摄影师立马调转方向,几块大屏同时聚焦两位扭打在一起的车手。喔!主持人惊叹,积怨已久的两个人终于爆发了。大家好,这里是银石八角笼,维斯塔潘使出一记右勾拳,啊!他们倒下了,裁判,裁判在哪里,他们抱太久了!紧接着科普起在围场斗殴将要面临的处罚,不过无所谓,他们本来就会被排在末位,罚无可罚了。所幸是在草坪上,不会影响来往跑圈的其他选手。真是挑了个好地方,说不定是故意的。
互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们被各自的工作人员分开架走,脸上也不见伤痕,拉塞尔没有击中维斯塔潘,后者亦是摆摆姿势,两个人更多的是揪着对方的衣领,滚来滚去,看上去架势很大,实则毫发无伤。
没事就好。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句,随后意外发生了,维斯塔潘被扶起来的时候胳膊肘往外一拐,击中拉塞尔的鼻梁。
什么文明素质,什么罚款,什么社区服务都去死吧,拉塞尔忍无可忍大骂了一句操,再次扑向维斯塔潘。天啊,主持人说,梅开二度,这是要搞发布会的节奏,托托、霍纳你们准备好了吗?
危机公关发挥作用的时刻降临了。乔治,公关好言相劝,正赛之前你得跟维斯塔潘握手言和,否则依照赛制,你俩都要退赛。
“为什么不是他跟我握?”
“区别在哪?”公关不解。
“谁先伸手谁就输了。”托托回答。
“老板,”公关说,“他们又不是在比开车。”
“发布会可以开,乔治必须去,但维斯塔潘要先低头。”托托让公关去与红牛车队交涉,并决定来一杯咖啡以对抗可能到来的拉锯战。
三分钟后,公关举着手机说搞定了。咖啡甚至还没送到托托手里。
“麦克斯愿意道歉,”公关改了口径,“他愿意先伸手,红牛很爽快,立马答应了。”
托托觉得其中有诈,维斯塔潘究竟知不知道这回事还有待考究。不过留给他狐疑的时间不多了,公关已经在准备发言稿,协调采访室,争取在第三次排位赛结束的当口召开发布会。好消息是基米很顽强,依旧在场上拼搏,拉塞尔用冰袋敷脸时盯着电脑,看队友正与对手展开缠斗。
“你本来有机会拿到杆位。”托托说。
“现在可能连正赛都跑不了。”
拉塞尔靠在椅背上无声地诅咒维斯塔潘,顺便花了半秒钟谴责自己的冲动,搞不懂干嘛生气,为什么要挥拳。他讨厌看到维斯塔潘眼里的追问,仿佛自己有所隐瞒,可他向来开诚布公,如果他告诉了全世界,那维斯塔潘也理应听见,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什么都算不上,凭什么要搞特殊,单独通知一遍。
他的鼻子突然又酸又痛,刺激泪腺,眼泪顿时溢满眼眶。耳机里播报基米的成绩,两段刷紫,名列前茅,明天能在前排发车。为队友的胜利哭一鼻子怎么样?会不会太夸张?他垂下头看见基米出现眼前,湿漉漉的脑袋钻进怀里问:乔治,你是不是很痛?
“不,我还好,”拉塞尔拍拍基米的背,“恭喜你,恭喜。”
“你明天还能跑的,对吧?”基米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当然可以。”
只需要他带着被揍花的脸出席发布会,顶住记者无休止的追问,在镁光灯下与维斯塔潘双手交握,表明“我很好”“我们没事”,然后再当小半个月的头条新闻主角即可。糟不到哪去,至少有维斯塔潘与他并肩作战。
他们走进采访室,看见维斯塔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拉塞尔就知道他不会先伸手。接下来的问答环节更暴露了红牛公关的短板,他们压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赛车手,更别提什么发言稿了,拉塞尔觉得再不了结又要变成爆款新闻。他对着话筒说:我们认识到错误并且深刻反省了,请大家关注正赛,明天的较量才是重点,谢谢。
说完拉塞尔朝维斯塔潘伸出手,他知道他不会拒绝的。
发布会圆满结束,他们在后台相遇,维斯塔潘拦下他,问他还痛不痛。
“不。”其实很痛。从刺痛变成跳痛,突突击打脑神经,连带头也跟着痛。
“可我看还是红的。”维斯塔潘说着伸手戳上拉塞尔的鼻梁,按了一下,后者痛得叫出声。
“对不起。”维斯塔潘收手的动作略有延迟,被基米瞧见了,年轻人小跑过来拉架,原本小事化了的矛盾再度升级。基米英语不好,把事情讲得很严重,他说麦克斯求你别再打他了,你要打死他吗?
拉塞尔的头更痛了,他捂住基米的嘴,空着的手抓住维斯塔潘的衣领,拖着两个意图辩论的人藏进休息室,免得吸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
房间里暗暗的,没开灯,基米后知后觉意识到比起维斯塔潘自己的队友更危险,拉塞尔刚才捂嘴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个经常犯案的连环杀手。他决定示弱以唤醒拉塞尔的慈悲之心:乔治,好黑啊,我害怕。
维斯塔潘一巴掌把灯拍亮。
“基米,没有人要打死我,都是误会。”
“啊哦,”维斯塔潘说,“现在知道是误会了。”
“你闭嘴。”
“你只会说这句。”
“因为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基米呜咽一声,吸引他们的目光,基米没有哭,就是看起来很恐慌,他担心这两个人再打起来自己会遭殃。拉塞尔安慰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我们三个走出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回酒店,麦克斯随便回哪里,睡觉,起床,比赛,好吗?
“我这次住房车。”维斯塔潘说。
拉塞尔突然想到什么,定睛看维斯塔潘。
“好的,”基米握住门把手,“我们走吧,乔治我可以坐你的车吗?我的车好像…乔治?”
“你先走。”拉塞尔说。
基米摸不着头脑,但他不可能把拉塞尔留给维斯塔潘,他要誓死捍卫梅赛德斯奔驰在发车位的数量。即使一头一尾。
“托托应该给你颁发个最佳员工奖。”维斯塔潘赞赏道。
“我还有话要跟他单独说,”拉塞尔让基米先跟车回酒店,“我保证不跟他打架。”
基米半信半疑地离开,门关锁落的时刻拉塞尔回头询问维斯塔潘:“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在房车里试过。”
维斯塔潘有点难以置信:“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拉塞尔摸了摸鼻子,不小心碰到伤处,痛得皱起眉毛。
“乔治,我们没试过的地方多了去了。”
“车停哪了?”
几乎是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拉塞尔就拽着维斯塔潘的头发索吻,他们跌跌撞撞地路过车内的各个功能区,狭窄的沙发,维斯塔潘坐下去,拉塞尔分腿跨坐在他身上,亲了半天感觉太窄了,无法施展,于是又站起来,找过别的地方。厨房,不行,站着都挤;连接床位的过道,只容许单人通过,拉塞尔勉强松开维斯塔潘,面对着他往后退,边退边脱衣服,抬起下巴示意维斯塔潘也脱。等两个人倒在床上,已经是一丝不挂的状态,维斯塔潘边亲他,边胡乱地摸床头边柜,拉塞尔知道这是准备干嘛,按住他的手说不用。
维斯塔潘说不太好吧,明天还有比赛。拉塞尔瞪他一眼,谁不知道有比赛,所以不能让他进去,顶多来个边缘性行为。
“边缘性行为。”维斯塔潘复述一遍,“你觉得这个词跟停转急刹有什么区别。”
拉塞尔才懒得理他,眼下就两个选项,要么就此打住,要么按自己说的做。维斯塔潘其实挺好奇要怎么边缘,于是同意了。拉塞尔让他找出润滑油,之后就叫他躺着,不许他介入。拉塞尔采取跪姿,往手心里倒了很多润滑油,几乎要清空,接着往维斯塔潘胯部一按,冰凉的感觉差点让他半途而废,下一秒拉塞尔坐下来,接触的地方逐渐变热,欲望紧随其后。维斯塔潘有点顶不住,骂了句脏话,虽然没有插进去,但远比直接进去更刺激,屁股的肉感加上拉塞尔自身的重量严丝合缝地压着他,伴随姿势的调整,阴茎滑到臀缝间又是另外的快感,很软,富有弹性,包裹着他,热度与进入体内截然不同。
维斯塔潘说不上这种感觉,他想缓缓,可主动权掌握在拉塞尔手中,拉塞尔即没有听之任之放慢速度,也不曾加快,而是保持原有的节奏骑他,一手抓住肩膀借力,另一只手搭在脖子上虚扣着,居高临下地凝视他。光是被这么看着维斯塔潘就想射了,所以他选择不看拉塞尔,转过头,转移视线,脖子上的那只手随即收紧,掐着他,按住他的喉结像是准备谋杀他。
可以想像,如果不抵抗,明天的头版头条将是维斯塔潘赤身裸体横死房车。乔治·拉塞尔作为凶手,名字大写加粗点缀一旁。为什么他们总是恨着彼此而不能相爱。维斯塔潘突然握住拉塞尔的手腕,转动眼球看他,比起服输,目光中更多的是挑衅。拉塞尔毫无防备地被维斯塔潘放倒,他们只存在口头约定,没有别的束缚来阻止维斯塔潘,位置调转,拉塞尔处于他的身下,他的亲吻如同撕咬,暴力地问候对方的嘴唇。他遵守约定没有操进去,按住大腿让拉塞尔夹紧他,阴茎在腿缝间动作,把腿根磨得发红发热,直到拉塞尔无法忍受,摇头叫停。
“是你要的,”维斯塔潘说,“边缘性行为。”
拉塞尔低下头,嘴唇碰到维斯塔潘的手,想咬一口,可他们明天还要开车,所以轻轻叼了一下,然后对维斯塔潘说:“温柔点。”
这无异于请求,难能可贵,维斯塔潘没有拒绝的理由。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很温柔,从接吻到抚摸,再到高潮临近时脸贴脸地叫出彼此的名字,他们或许在任何方面都没有默契,唯独此时此刻,连呼吸都能达到同频。
结束后他们保持原有的姿势温存了片刻,维斯塔潘跟头痒似的一直蹭拉塞尔。他经常这样,拉塞尔觉得他在撒娇,伸手插进他的头发挠了挠,以作安抚。
“你家在哪。”维斯塔潘明知故问。
“英国。”
“我说具体地址。”
“干嘛?”
“阿尔本都去过你家。”
阿尔本当然去过,他们打小就认识,阿尔本去他家就跟回自己家那样频繁,他的妈妈几乎把阿尔本当儿子养,拉塞尔觉得维斯塔潘莫名其妙。
“我也要去。”
图穷匕见。拉塞尔立刻拒绝,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即使现在抱在一起,不意味着维斯塔潘能登门拜访。他要以什么身份来介绍维斯塔潘?哈哈,爸爸妈妈,这是我最讨厌的对手,但我们刚刚上床了,他说想来家里做客,我就带他过来了。不,他宁愿驾驶赛车以三百码的速度冲向护栏也不会这么干。
“你是不是有点自毁倾向。”
“把你带回家才是彻头彻尾的自我毁灭。”
“非要我说‘求你了’才行吗?”
“求了也没用。”
“求你。”
拉塞尔态度坚决,深入浅出地阐述原因,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带维斯塔潘去自己家,但维斯塔潘听不进去,只觉得既然阿尔本去过那他也要去。
在维斯塔潘的软磨硬泡下拉塞尔终于松口:明天我们如果都站上领奖台就带你去。
“我们?”维斯塔潘问,“末位发车的你和我?”
这跟直接拒绝有什么差别。
“你不想赢?”拉塞尔爬起身去找衣服,“这可不像你。”
“那你呢?”维斯塔潘看着他,“你想赢吗?”
“时时刻刻。”
(2)
他们结伴出现在门廊前已经是冬季,赢下银石大奖赛后二人又投入到新的比赛中,夏休太短暂,拉塞尔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拖延到下半个赛季,谁都没提这事,直到阿布扎比站结束,维斯塔潘问他们的约定还奏效吗?
“我以为你忘了。”
拉塞尔在银石的颁奖台上哭得像坏掉的水龙头,维斯塔潘不会忘记的。合照环节维斯塔潘走到他身旁,紧紧搂住他的腰,昔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重归于好,人声鼎沸中维斯塔潘在他耳边喊:我们赢了!
他所期待的时时刻刻降临了。
拉塞尔按住维斯塔潘蠢蠢欲动的手,将他与门铃隔绝开来,并且约法三章。第一,拉塞尔还没说,维斯塔潘就抢答: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拉塞尔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第一,见到我爸妈不要被吓到。”拉塞尔说,“他们很热情,尤其是对你。”
维斯塔潘受宠若惊:“他们支持红牛吗?”
“不可能,他们只支持我。”
拉塞尔试图用简单的语言向维斯塔潘解释人类对强者的不自觉青睐,越说维斯塔潘笑得越开心,有那么点忘乎所以。
门开了,把他们吓一跳,乔治的妈妈探出头问他们杵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外面冷死了。“喔,”她突然叫了一声,“麦克斯?”
“您好,”维斯塔潘握住她的手,“请支持红牛车队。”
她顿时乐不可支,笑着招呼丈夫:“史蒂夫!看看谁来了。”
几个人堵在家门口举行了一场小型见面会,拉塞尔决定把所有人赶进去,关起门来欢迎维斯塔潘。回到家中,父母热情不减,维斯塔潘首先是客人,他们作为礼貌好客的东道主必须逐个给出拥抱,贴面,亲吻。其次这位年轻的车手风头正劲,大家都好奇他是如何制霸赛场的。最后,艾莉森问儿子:麦克斯要过夜吗?
“嗯。”拉塞尔说,“我们明天走。”
“我们。”
“我和维斯塔潘。”拉塞尔无奈地望向天花板,“肚子好饿,拜托你别再围着他打转了。”
艾莉森径直上楼去准备客房。
晚餐比平常推迟了半小时,除了拉塞尔,其他人都没有怨言。他的哥哥本吉在见到维斯塔潘,久违地聊起赛车,而他的侄女出于好奇一直盯着客人瞧,维斯塔潘冲她笑,她就立刻转投阵营,跟维斯塔潘成为朋友了。小孩子就是这样,拉塞尔自我安慰,见一个爱一个的。
饭后维斯塔潘请求拉塞尔带他参观,但不是特别真诚,因为是当着全家的面提的,都没有拒绝的余地。拉塞尔不情不愿地充当起导游,从入门玄关到顶层阁楼,领着维斯塔潘看了个遍。
“乔治,你看这是你,”维斯塔潘指着楼道墙壁上的照片,“你,你,还是你,怎么都是你。”
“这是我家。”
“原来是你家,我以为走进乔治·拉塞尔博物馆了。”
“你以为呢。”拉塞尔走在前面带路。
“呃,这是阿尔本?”维斯塔潘的手指戳在小小的脸上,拉塞尔得先移走他的手才能答疑。
“是,阿尔本。”拉塞尔不以为然,“好些照片里都有他,我们天天混在一起,照片也搞混了。”
在模拟器前,维斯塔潘说你骗我,你家明明有这个。拉塞尔反驳,谁让你要信,哪个赛车手家里没有模拟器。说话间维斯塔潘已就位,差使拉塞尔开机让他开两圈。
“想都别想。”拉塞尔把他拽起来,让他去客房呆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再出门。
“我还没参观你的房间。”维斯塔潘率先离开客房,前往这栋房子最后的未知地,一踏进去就不肯动了,“明早八点再出门。”
拉塞尔忍无可忍,给了他的胸一巴掌,并表示早就想这么干了。
“为什么?”维斯塔潘捂着胸问。
“因为很大。”
拉塞尔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先行一步钻进浴室,叮嘱他没有洗澡之前不许躺上床。可是这个房间里只有床对维斯塔潘的吸引力最大,拉塞尔刚走,他就径直倒下。舒服,被子舒服,枕头舒服,叫人昏昏欲睡。他闭上眼,告诉自己眯一会儿别睡着,片刻后感觉有人推他的背。
“你好,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
维斯塔潘睁开双眼,看见一名金发男孩,好奇地盯着自己。
“你又是谁?”维斯塔潘问。
“我是乔治,我姓拉塞尔,这是我的家,你躺的是我的床。”小乔治含糊地说,“你是谁?”
“呃…你不认识我?”当然不认识,眼前的乔治看着才十岁左右,自己已经满脸胡子。维斯塔潘想了想,说:“我是个赛车手。”
“开什么的?”
“F1。”
“哇哦!”小乔治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今天去了银石赛道,你开过吗?”
“嗯,”维斯塔潘毫不谦虚,“我还拿过冠军。”
“F1?真了不起。”小乔治边说边点头,“我也想开F1,我想赢在银石。”
维斯塔潘从未见过拉塞尔用此等崇拜的目光看自己,于是扮演起睿智的引路人,讲话的声音随即变得低沉:“你会的。”
“我当然会,”小乔治说,“我是今天的卡丁车之星。”
好吧,小乔治和乔治一样不需要从他这得到认可。小乔治追问他开一级方程式赛车感觉如何?操作起来难吗?你认识刘易斯·汉密尔顿吗?当速度飙到三百公里每小时的时候会不会紧张。太多问题了,维斯塔潘脑袋有点发晕,一时不知道该回哪一个。小乔治没有刁难他,兀自起身说你休息吧,我要去洗澡了,不过等我回来你得想好答案。
开门关门,房间里重归寂静,维斯塔潘在构思答案之余想的更多的是为什么拉塞尔返老还童了。还挺可爱的,不管是长长的金发还是含糊不清的吐字,还有眼睛里对赛车的热爱与向往。操作熟练以后开赛车就像吃饭喝水那样顺其自然。速度飙上三百码时,比起紧张更多的是亢奋,这时候感觉很好。我认识汉密尔顿,你也会认识。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小乔治。
如他所愿,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刚才的小乔治,眼前的乔治头发变短了,个子蹿得更高,手里握着瓶香槟,兴奋地冲他挥手:“麦克斯,走!”
现在又能认到我了。维斯塔潘跳下床时觉得身体很轻盈,低头看,发现自己穿着跟乔治一样的赛车服,再抬头,他们已经站在领奖台上,眼前是欢呼的人群,音乐轰鸣,大家为他们喝彩,乔治站在身旁,他不假思索揽住对方的腰。“我们赢了!”乔治贴在耳边喊。
未成年人可以喝香槟吗?显然不行,他们手里的香槟是道具,下了台就被收缴,乔治说跟我来,他们绕进巷子里,隔绝人群,乔治从墙角拿出一瓶香槟,不知从哪来的。为了庆祝,乔治说,我先喝吧。看着乔治仰头灌酒时维斯塔潘想起之后的事,他们被半瓶香槟放倒,接着他被他爸揍醒了。面对乔治递到眼前的酒,他拒绝:能不喝吗?
“是你要喝的,”乔治很伤心,“我都喝过了,没有下毒,你怎么还不相信我?算了。”说完乔治钻进巷子,维斯塔潘拔腿去追,跑了几步来到一扇门前,推开门走入混合采访区。
话筒送到眼前,记者问:麦克斯,你怎么看待乔治那番话,你还认为他是“双面人”吗?
搞什么鬼。类似的场景是不是出现过?同样的问题干嘛问了又问。
“乔治说他跟你没联系了,不管围场内外。”
是啊,是啊,他们从不联系,他们的社交媒体没有互相关注,连号码都不存彼此的,他们只吵架、上床、吵完架又上床,都不需要什么信号,有时是他去敲响拉塞尔的房门,偶尔对方也会摘下手套,主动伸出那只邀请的手。
“他说是就是吧。”维斯塔潘说完离开,记者还想追问,话筒戳到他的后背,他不愿理会,可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轮到你了。”
维斯塔潘闻声回头,是拉塞尔凑近的脸。
“我说什么了,”拉塞尔边说边戳他的背,“没有洗澡不能直接上床,你就躺着了?你这是什么表情,算了。”拉塞尔懒得跟他计较,推他的肩膀叫他抓紧时间。他抓住拉塞尔的手腕,问:“你是真的乔治吗?”
拉塞尔皱着眉毛看他,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但还是演了起来:“当然,我是乔治一世,货真价实。”
维斯塔潘很茫然,没学过历史的样子。拉塞尔决定好心普及些知识,他说:那你怎么不说德语。拉塞尔有些诧异,随即感到一丝欣慰,维斯塔潘不是文盲,太好了。拉塞尔摩挲他的鬓角,维斯塔潘觉得气氛很融洽,适合接个吻。
“不,”拉塞尔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歪主意,压低声音警告,“这是我家。”
“回到家就要开始扮演乖孩子吗?”维斯塔潘说,“乔治公主。”
拉塞尔眨眨眼睛,像在努力消化这个称呼。
“我说了我是乔治一世。”话刚出口拉塞尔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回击,为什么要顺着维斯塔潘掉进逻辑陷阱里,他既不是公主也不是国王,他就只是乔治。
“对不起。”维斯塔潘没头没尾地道歉,把拉塞尔搞糊涂了,问他在对不起什么。
“你跟我说过银石对你的重要性,你想赢在银石,只是我忘记了。”
拉塞尔早已不在意,夺冠的喜悦冲淡一切,更何况他好像真的没跟维斯塔潘有过推心置腹的交流。他觉得有些愧疚,应该多聊聊的。
“原来你十岁的时候就告诉我了。”
“你没生病吧?”拉塞尔把手贴在维斯塔潘的脑门上,温度很正常,怎么今晚跟脑子烧坏似的胡言乱语。
“乔治,”维斯塔潘抓住他的手捧在胸前深情道,“我不会再说你不是公主了。”
之前维斯塔潘不理解,在这个地道的英国家庭里待了一天就明白了,整个家都围着拉塞尔打转,无微不至的关心,很多的爱,满墙的照片,橱柜里挤挤挨挨的奖杯,还有随处可见的头盔。拉塞尔说不要紫甘蓝,沙拉就全是绿的没见紫。拉塞尔一年能在这里住上几天?这不是公主谁是公主。维斯塔潘都想掀开眼前厚厚的被褥找找底下是不是藏有豌豆。维斯塔潘为反驳阿尔本致使对方下不来台而感到抱歉,下次见面他会好好说话的。
但拉塞尔不想跟他说话了,他跟疯的一样刨起了床垫,拉塞尔去阻止,然后被他紧紧抱住,他们对峙片刻,维斯塔潘打破僵局,朝他脸上亲了一口。他被维斯塔潘脸上的傻笑打动了,决定多亲几口,亲得久一点,以减少对话的频率。
“放开我。”拉塞尔轻轻啄他的嘴唇,“我也想抱你。”维斯塔潘松手,拉塞尔伸出双臂缠上他,他们吻得温柔而深入,啮咬嘴唇,交换呼吸,老旧的床因为他们翻身的动作吱吱作响,维斯塔潘抱怨,天啊,你的皇宫,我们是躺在什么文物上面吗。
拉塞尔憋着笑摇头,说真的不能在这做。
“那站着?”
拉塞尔很认真地考虑了一秒:“不行。”
维斯塔潘提议:“边缘性行为。”
拉塞尔送他白眼:“想都别想。”
可是维斯塔潘很想,他试图用亲吻和抚摸感化拉塞尔,语气里带着恳求,拉塞尔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动作,床响就停,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很奇妙,一次次延后快感到来的时机,任由欲望缓慢地蚕食躯体,直至那股汹涌的、无法阻挡的高潮将他们淹没。维斯塔潘及时堵住拉塞尔的嘴,把呻吟吞进肚子里,能清晰地听见床板因为他们的颤抖而发出声响。
“我要给你换张床。”维斯塔潘下定决心。
“我妈会说还能用。”拉塞尔推开他,让他快去洗澡。
怎么还惦记这件事。维斯塔潘警告他不许趁自己出门把房间上锁,否则就去买床,如果艾莉森问起来,他会如实供述床的作用。拉塞尔让他大可以试试看。话虽这么说,还是给维斯塔潘留了条门缝,留下半边床。
(3)
“麦克斯,醒醒。”
维斯塔潘睁开眼,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转过头看见拉塞尔的背影,裸着上半身在房间里晃悠,他环视四周,翻了个面,床铺吱吱呀呀,想起来了,他在拉塞尔家里。
“这才几点?”他眯着眼看手机屏幕,时间刚刚跳转到八。
“你当来休假的?”拉塞尔已经穿戴完毕,白色的毛衣,没有搞发型,卷发垂在前额,凑过来时发梢比吻更早落在他的脸上,“快起床,带你去个好地方。”
原来拉塞尔说的“明早八点再出门”是真的早八点。维斯塔潘不明白假期怎么还要受早起的罪,但寄人篱下,还是入乡随俗吧。他缓慢地挪动,拉塞尔在他前往洗手间的路途中把他要穿的衣服都找齐全了,最后还有一顶帽子,毛线织的,跟角田戴的很像。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维斯塔潘把怀里的衣服都丢掉,只戴帽子,看上去很滑稽。
“我不想你冻掉耳朵。”
拉塞尔抓着帽沿往下一拖,遮住维斯塔潘半张脸,他看不见了,伸出两只手抓瞎,在黑暗中寻找拉塞尔,抱住对方的腰,毛衣包裹的躯体暖烘烘的,就像他舍不得离开的床。
“乔治,”维斯塔潘靠在拉塞尔胸前,打了个哈欠,“我很困。”
“给你五分钟洗漱,”拉塞尔隔着帽子亲他的脑门,“否则你就赶不上早餐了。”
十分钟后维斯塔潘下楼,早餐好好地摆在桌上,不过家里空荡荡的,他好像真的没赶上趟。
“终于起了,睡美人。”
拉塞尔敦促他加速进食,他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急成这样,才清空餐盘就被拉塞尔揪起来丢进车里。
车子驶出大路,开往小道,石子路颠簸,草地打滑,维斯塔潘默默抓紧把手,司机只有当手握方向盘时才能拥有绝对自信,他现在很怀疑拉塞尔的驾驶技术。不过担忧很快被打断,他们在一道栅栏门前停下,拉塞尔说车子开不进去了,改走路,麦克斯,你的帽子呢?
维斯塔潘从口袋里掏出帽子戴上,下车前拉塞尔帮他调整好,确保遮住耳朵才肯放他自由,维斯塔潘被照料得无微不至,觉得自己像个小孩,拉塞尔是不是把他当成基米了?话说回来,基米来过这里吗?除了自己和阿尔本还有谁来过?
“兰多。”
“凭什么。”维斯塔潘忿忿不平。
“赛恩斯也来过。”
维斯塔潘多希望帽子能隔音。
“还有夏尔,他的小狗上不去我家的台阶。”
再说下去整个围场的人都到齐了。维斯塔潘不想听了,快步走到前面,拉塞尔跟在后头叫他,他置若罔闻。
走错方向了,拉塞尔问,你想走回荷兰吗?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其他人都没去过的地方。”
他们踏上碎石小径,潮湿的空气给植物穿了层露水,打湿他们的裤腿。在拉塞尔的介绍下维斯塔潘逐渐掌握地形,这是个农场,有明显的功能区域规划,这里是放这个的,那里是放那个的。他们在一辆宏伟的拖拉机前驻足,它高得像座山,拉塞尔的父亲从驾驶室一跃而下,跟他们打招呼。
“我可以开吗?”维斯塔潘开门见山。
他的父亲说他应该去开公交车,去当卡车司机,却从未主动让他碰过赛车以外的车。今天他真的成开拖拉机的了,在拉塞尔的农场里忙前忙后,运货卸货,他从没开过,但在坐上去的那一刻就知道这车怎么开了。拉塞尔的父亲站在右前轮旁,无需担心这个巨大的轮子会碾到自己,因为维斯塔潘能够精准地掌控过弯的角度。史蒂夫不由得感叹:你简直就是为开拖拉机而生的。
“你听见了?”拉塞尔坐在旁边问。
维斯塔潘没有搭话,笑眯眯地放下起落架开始犁地。史蒂夫明年打算种点小麦,所以得趁春天之前翻动土地,割断上一季作物留下的根茎,让它们烂在地里,提供养分。
“如果我不开车,这个农场就归我管了。”
透过挡风玻璃,眼前是广袤无垠的田野,它几经易主,最终还是回到他的家里。
“你可以招我给你开拖拉机。”维斯塔潘说。
“我一窍不通。”
“我们犁地,把土搞松,种子丢下去,就会有收成的。”维斯塔潘又成职业农民了,“要有目标,就像你说想赢在银石,你朝着领奖台踩下油门,就会拿到奖杯。我觉得你即使不开车也可以当个好的农场主,就像我很会开拖拉机。”
简单朴素的期冀,忽略了农业税、复杂多变的天气、质量衰退的种子和突如其来的各种植物病变。拉塞尔被逗笑了,转过头,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瞧。
“我认真的。”
他可以驾驶赛车在最恶劣的天气劈开雨雾冲向终点,拉塞尔也一样,从末位发车都能登上领奖台,他们当然可以种好地。
拉塞尔被说服了,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不存在的忧虑,专心做个搭车客。
之后维斯塔潘在家里待了一天又一天,没有人提离开的事,他快把农场的活摸透了,并且有点心得。他用脚步丈量田野,观察枝桠上的结瘤,旋耕机割断了草茎,却没有影响蚯蚓的生活,它拱起身体,帮助泥土变得更加蓬松。
“你想抓它去钓鱼吗?”拉塞尔的侄女问。
“不,当然不是,”维斯塔潘温柔地回应,“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想钓鱼了。”她啃着手指回答。
“在圣诞前夕?”
水面都被冰封住了,到处都冷得要命,女孩却说乔治叔叔有办法。维斯塔潘牵着她往车里走,那就回家,让我们问问乔治叔叔该怎么办。
拉塞尔往浴缸里放满水,把塑料鱼玩具撒进去,还有“蚯蚓”,也是塑料的。女孩趴在浴缸边挥杆,维斯塔潘觉得自己想得太过复杂了,预估冰层厚度,冰面打洞什么的。
“她没事了,我哥会来陪着,我们可以去滑雪橇。”
“这附近有场地?”
“有,在山坡上。”
拉塞尔说得信誓旦旦,维斯塔潘信了,直到看见对方递过来的垃圾桶盖。
“垫着屁股,滑下去。”
维斯塔潘照办,重力加速度,冲向草坪,他觉得比开赛车更快,而且这盖子没有刹车系统,只能靠脚刹。滑到谷底时,他忽然快乐极了,他大声问拉塞尔,你就是这么打发长假的吗?
“不是,”拉塞尔举着手机对准他,“我从来没滑过,也从来没人愿意配合我,麦克斯,你是第一个。”
真是见了鬼。维斯塔潘想摆脱垃圾桶盖,但被卡住了,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重获自由,拉塞尔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说他刚才像个寄居蟹。维斯塔潘气势汹汹地爬上山,扑倒拉塞尔,“麦克斯,”拉塞尔依旧在笑,“我们该回去了。”
“还没到吃饭的点。”维斯塔潘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他们躺在地上,被泥土的气息包围。
“我是指摩纳哥。”
维斯塔潘摇头,发茬在拉塞尔的脸颊上磨磨蹭蹭。
“再住下去真的要变成农民了。”
“我不在乎。”维斯塔潘紧紧地抱住他,“乔治,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们不是正在一起吗?”
不是这种,维斯塔潘是指真的在一起,不是物理空间的共存,而是从爱情层面上出发的浪漫关系。他想跟拉塞尔在一起,种地,开车,谈恋爱。他想继续听拉塞尔指挥他做这做那,把稻草堆运到仓库,不许再穿红牛的冲锋衣。拍下的视频还有照片可以发到社交网络,不管用什么形容词。
他不想回到摩纳哥就当作无事发生,不想跟拉塞尔继续扮演仇人,他想跟阿尔本谈谈拉塞尔家的楼梯照片墙,问阿尔本那几张合影是怎么回事。但他无法诉诸于口,他知道拉塞尔肯定会拒绝。
“我得回家过圣诞,我想起来了。”维斯塔潘抬起头,与拉塞尔四目相对,“明天就走。”
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动头顶树枝残留的零星树叶窸窣作响,萧瑟得很应景。
“不带我去吗?”
维斯塔潘没理解他的意思。
“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4)
新赛季,竞争一如既往激烈,就好比他们的关系,还在被人误会,不管说什么都被拿来做阅读理解,维斯塔潘干脆不演了,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媒体问合同,问他跟拉塞尔的关系,托托有没有参与其中,他回答托托大概不喜欢当第三者吧。他说我跟乔治关系挺好的,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糟,别老是把我们写得像对离婚夫妻。他在舞台上说乔治·拉塞尔非常漂亮。
被他的口无遮拦训练到脱敏后,大众总算把焦点转移到其他地方,没有人再揪着他们问没问好、握没握手等等细节不放。现在即使他在围场振臂高呼乔治我爱你也不会有人感到意外,只会觉得他发自内心地疯了。
夏休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他们收获颇丰,拉塞尔心情大好,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个垃圾桶盖,配文“最好的车手也一败涂地”。
“可你明明赢得了杆位。”记者用话筒对准拉塞尔,“你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吗?”
拉塞尔撅着嘴,似笑非笑的样子,没有过多的回应,伸手把话筒推给隔壁的阿尔本,然后离开混采区。
“我很满意今天的表现,”阿尔本回答记者的提问,“车子的性能,轮胎的使用率,都在掌控之中。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因为对手相当顽强,但我们至少顶住了几次。”
“你指乔治。”记者谈到他们在弯道的比拼。
“是啊,乔治,”阿尔本赞同,“乔治他……”
“乔治公主。”
阿尔本扭头去看出声纠正自己的人。
“是乔治公主。”维斯塔潘端着瓶红牛,留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