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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在边陲之国的边境小镇,发现了鸣人曾经想要的戒指。
一堆首饰乱七八糟地塞在一个盒子里,扑面而来的锈味和脂粉味,只有这枚戒指亮得叫人无法忽视。戒指闪着银光,但材质似乎比较特殊。佐助把它拿在手里轻轻一转,就在内环里找到了一个刻着的太阳。这小镇不常有外人来,见他驻足在店里,店主也不迎上来,只坐在柜台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问他:“买吗?”
“……我听人说这戒指有一对。”佐助抬起手,举起那枚戒指,“一日,一月。月的那枚还在吗?”
店主不耐烦地挥着手:“什么日了月了的,我拿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一枚。买吗?”
佐助沉默片刻,还是付了钱。走出店门时,他用须佐将戒指往手指上一套,稍小一点,虽然最后一个指节有些吃紧,但很明显:“日”的这一枚是男款。
不过遗失了的、女款的“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佐助沉思一会儿,又将戒指取下来,轻轻放进腰包里。
在十几年后,他总算找到了鸣人想要的对戒的踪迹,虽然只有其中一枚。然而时光转瞬即逝,佐助明白,现在的鸣人,已经不需要这枚戒指了。
十几年前,偶然有一次,佐助从漂泊的旅途中回到木叶。刚进大门,他就迎面撞上了鸣人。头发剪得利落干净,笑容倒还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仍然傻气十足。鸣人咧着嘴,向他大声打招呼:“佐助——!”像是怕别人没注意到宇智波回来了似的。
佐助与鸣人并肩走在木叶的街上。六代目火影治理有方,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都在忙着准备庆典。鸣人把双手枕在脑后,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佐助压根不给自己回信,就算回信也只有两三句,显得绞尽脑汁、把肚子里仅存的所有墨水都倒出来,洋洋洒洒给他写几大页信纸的鸣人很傻。
“也许是忍鹰走丢了。”佐助说。鸣人立刻竖着眉毛骂他:“明明就是你懒,别污蔑人家忍鹰的说!”
看来预备火影的补习确实挺到位,佐助在心里想,鸣人都会用“污蔑”这样略显高级的词汇了。
他们回到了鸣人现在住的公寓。本来鸣人嚷着叫佐助和他一起去参加同期聚会,但一听说佐助只是来交任务报告给卡卡西,明天就要走,他就果断推掉了聚会,又把佐助拐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看他撅着屁股从冰箱里掏罐装啤酒,佐助把披风和头巾摘下来挂好,问他:“光喝酒?”
“我去买下酒菜,你坐着你坐着。”鸣人笑嘻嘻地说,把啤酒往桌子上一放,就急匆匆出门去了。佐助独自坐在他的公寓里,环顾四周。衣服和裤子随意地丢在椅子和床上,地板还散落着文件,桌上是打开了的零食包装袋,但已经空了。虽然不至于像他小时候那么邋遢,但这完全不修边幅的单身男人的公寓房间,让佐助切实感觉到,这就是鸣人所住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鸣人的气息。
等着也是等着。佐助站起身来,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拾起来,统一放到旁边;又把地上的文件整理了一遍,他简单扫了一眼,大概是卡卡西布置给鸣人的预备火影任务。将空了的零食袋拿下来时,佐助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拿起来一看:是他们小时候的合影。相片已经老旧,但是相框整洁崭新,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擦拭和保养的。
门口传来动静,佐助放下相框,鸣人推门进来,一阵冷空气伴随着他涌入室内。鸣人嘶嘶吸气,把购物袋放下来就开始搓手。他的鼻子尖都被冻红了,但蓝眼睛在冬天显得更加闪着光亮。
鸣人往袋子里掏出他买的各种零食和装好的小菜,嘴上一点没停:“我路过鱼店的时候,老板送了我凉拌裙带菜和豆腐……点心店的阿姨多给了几包,说让我多给她带带货,宣传宣传……丸子,我还买了丸子,吃不吃?”
佐助走过来,坐到被炉边。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鸣人又说:“噢,家里暖气在检修管道,用不了,可能有点冷。啤酒要不要热热?”
佐助摇摇头:“冰的就行。”
鸣人咧嘴笑,表情看上去有些欠揍:“真男人就要喝冰啤酒!”
拉环被拉开,“噗嗤”一声,麦香味飘了出来。佐助握着冰得吓人的啤酒,抿了一口,表情平静,反而是鸣人在旁边被冰得眉头紧皱嗷嗷乱叫。鸣人嘴皮贴着易拉罐边缘,仍然在和他喋喋不休说着话,佐助一直静静听着。
没一会儿,鸣人就不高兴了。“你怎么都不说话的说?”鸣人皱着眉撇着嘴问他。
佐助看他一眼:“我倒想问你,怎么话那么多?”
鸣人脸上红了红,移开视线,嘟囔着说:“这不是因为你很久没回来了嘛。闲着没事多回来走走呗……小樱挺挂念你的。你告诉小樱你回来了吗?”
佐助摇摇头。他回来之前通知了卡卡西,因为他的报告要上交给火影;也通知了鸣人,虽然佐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意告诉了鸣人,可能是想着见他一面,好让鸣人别再写那么长的信给自己了。每次要用嘴咬着换信纸,还得辨别鸣人那丑到不行的字,挺累人的。
“那,只有我和卡卡西老师知道你回来了?”鸣人问。
佐助说:“告诉这么多人做什么?或许对有些人来说,我一直在外面还更好些。”
鸣人握着啤酒罐,忽然闭上嘴,若有所思。佐助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零食堆,鸣人看见了,脸上神色一转,又变成了笑容:“快吃快吃!”接着把什么关东煮、丸子、鱿鱼和凉豆腐,全都推到佐助面前。佐助夹起这些下酒菜吃了点,随口问道:“你和雏田的事怎么样了?”
“……唔,”鸣人抿了一口啤酒,含糊地说,“就……就那样吧。”
他的两只手握着啤酒罐,裹着绷带的手指和肉色的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好一会儿才说:“……婚期大概定在春天。”
佐助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这时候,鸣人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忽然翻身跳起来,在那些被佐助全都收到了桌子上的纸张里翻翻找找。佐助看着自己刚理整齐的文件又被鸣人翻得乱七八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鸣人从里面抓出一张报纸,回到了佐助身边。
鸣人挨着佐助坐下来,胳膊和他空荡的衣袖挨在一起,笑眯眯地把报纸凑到他面前。“快看这个!”鸣人指着报纸,佐助瞟了一眼,报纸的文章标题上写着:传说中的至宝!日月无双,互相感应,佩戴的情侣定会白头偕老、长相厮守的戒指……
再往下佐助已经懒得看了,移开了视线。鸣人弯着眼睛:“我趁任务的时候出去找了这个戒指来着,但好像两枚戒指遗失在了不同的地方……现在我都还没找到。”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佐助便多看了一眼。加粗的字体描述着两枚戒指是用来自古国的特殊金属材质制成,内环里分别刻着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传说中有能守护真爱的力量。
佐助对这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东西不感兴趣,但他大概知道,鸣人应该是想找到这两枚戒指,用在他和雏田的结婚仪式上。然而婚期将至,这两枚戒指还没什么下落,大概没希望了。
“来不及了吧?”佐助说,把空了的易拉罐放到旁边。鸣人嘴角一抽,握紧拳头抬起下巴:“胡说,还没到最后一刻,我才不会放弃的说!绝对、绝对不放弃!别小瞧我混蛋助,我一定会把这戒指找出来!”
见他不服输又满是自信的样子,佐助不禁也笑了。鸣人找不找得到戒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但鸣人似乎总喜欢把佐助拉进自己的胜负决斗里:只要佐助不相信的事,鸣人就总要拼命证明给他看,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鸣人把报纸扔到一边去,又开了一罐啤酒后,这件事就被抛之脑后。他们一直喝到深夜,喝到鸣人脸红一片躺倒在地,佐助坐在他旁边,把桌上已经冷了的关东煮吃光。
躺在地上的鸣人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佐助的大腿外侧。佐助低头看他,见他满脸通红,对自己不停傻笑。
“……今晚本来有同期聚会诶,”鸣人呵呵笑着说,“鹿丸和牙他们都叫我去……其实佐助你要是去了,大家一定也会高兴的……”
佐助默默地看着他,鸣人的手贴着佐助的大腿,又撇撇嘴:“但你明早就要走……如果告诉大家你回来了,你不就会被大家拉走了嘛……我就没法这样单独和你说话了的说……”
佐助并不觉得此时的自己会受到同期的欢迎,但他还没说话,鸣人就移开视线,嘟囔着说:“……下次你回来多待几天啦,一定还有人很想见你……我也就不用那么纠结,到底是要让你去和大家玩,还是独占你的时间了的说……”
在佐助的注视里,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猛地翻了个身,胳膊枕在脑袋下面,背对着他。佐助静静看着他的背影,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你喝醉了。”
“我才没有咧!”鸣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脸红到了脖颈,连纽扣敞开的胸口都是红的,但他还是抓过啤酒罐,语气故作凶狠地大声说,“继续喝!”
那个夜晚,鸣人只多喝了两口,立刻昏睡倒地,是真的喝醉了。在他睡着后,佐助把那份印着戒指传说的报纸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把残羹剩饭收拾干净。第二天一早他就去火影塔交了报告,但还是回到鸣人的公寓,一直等到鸣人宿醉醒来,和他打了招呼才离开,以免他又写几大张信纸来骂自己。
佐助没有出席鸣人的婚礼,也没再从鸣人那儿听说有关这对戒指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后过去这么多年,佐助竟然又找到了其中一枚戒指。
佐助把戒指买了下来,但鸣人已经结婚,不再需要它了。
佐助把戒指留在了自己的包里,踏上了回乡的道路。
他推开火影办公室大门时,发现里面安静异常。窗户开着,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满屋流光溢金。鸣人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任由黄昏在他身上镶了层金边,把那头短短的金发照得更加晃眼。佐助走过去,把卷轴放到桌上,鸣人呼吸均匀,仍然没醒。
佐助绕到他身边,静静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能看到晒着夕阳的鸣人脸上浅浅的绒毛,猫须印记看上去也微微鼓起,眉眼舒展,但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上去睡得十分沉。
佐助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桌子上乱糟糟的文件山,低头发现办公室柜子的抽屉没关拢,胡乱塞进去的文件露出个角,被可怜兮兮地夹在抽屉边。佐助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打开抽屉,想把文件放进去,却忽然发现在这文件下面,有一个方型的小盒子。
盒子的外层裹着一层深紫色的绒布,佐助把它拿出来,拿在手里转着看了看,应该是个珠宝盒。鸣人在这时醒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刚迷迷糊糊说了句“佐助……?”,就在看到他手里拿着盒子时睁大眼睛,猛一伸手,将盒子抢了过去。
佐助回头看他,见他把盒子藏在怀里,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有这么见不得人吗?”佐助说,哼笑一声,“难不成吊车尾火影也有桃色秘密了?”
让佐助有些诧异的是,鸣人竟没有和他吵吵嚷嚷,而是尴尬得移开视线:“你、你没打开看吧?”
“……没有。”佐助眯起眼睛,这小子不是真的背着家人,在外面乱搞关系吧?他并不觉得鸣人会做这样的事,但如果真是……
佐助稳了稳心神,把自己心里翻涌起来的幽暗、丑陋、可怖的所有情绪和想法都压下去。一开始有些难,但最近几年,他对此越来越熟练了。
鸣人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他咕哝着说:“呃……其实就是、之前我和你说起过的……那两枚戒指的说。你还记得吗?就是,一个太阳一个月亮的那两枚……这是我前一段时间找到的,刻着‘月’的戒指。”
佐助愣了愣,不禁怀疑这两枚戒指难道真有什么感应存在,竟然真在相近的时间出现了。鸣人将戒指盒子攥在手里,佐助看着他被夕阳照着的侧脸,想说话,却还是抿住嘴角。
“让人吃惊啊,你还真能找到。”最后,佐助说。鸣人听他这么说,扬起脸嘿嘿一笑:“就是说啊!你可别小瞧我的说,说不定再过几天,我就连太阳那枚也找到了!”
佐助扯扯嘴角。接下来就是例行的任务报告,探讨一下最近忍界的动向和木叶发展的几个决策。鸣人总喜欢把问题留着问佐助,有佐助在,他思索和解决问题的速度和效率都会提升不少,问一问佐助的意见,也能帮他更快下决定。佐助有时也会故意不答,让他自己苦恼。
但无论怎么说,鸣人愿意坦白珠宝盒里装的是什么,还是让佐助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因此今天面对七代目火影大人时,他也没表现得太过苛刻。
夜色渐深,佐助在空气逐渐变冷的时候站了起来。鸣人抬起头来看他。
“你要走了?”鸣人问。
佐助应了一声,鸣人又问:“不回家吗?”
佐助刚想回答说不了,鸣人却低下头,轻声笑了笑。
“佐良娜和小樱都很想你。”他说,“多回家看看吧,你也别总是只来找我就走。小樱上次还开玩笑说,我总是独占着她们家的爸爸的说。”
因为他的这句话,佐助回了家。从本质上来说,小樱和佐良娜对佐助来说,并不是不重要,只是他不太习惯家的氛围。与小樱和佐良娜努力营造的家庭温暖相较,反而显得一身清冷的佐助格格不入。母女俩没有他在的时候,或许还生活得更自然更舒服一些,佐助总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回到家时,佐良娜都已经睡下了,小樱还在整理衣服。见他走进来时,惊讶得手里的衣服都掉了一地——这也不怪她,和以前一样,佐助回村这件事,除了鸣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佐助弯腰,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衣服。小樱慌慌张张地也蹲下身来捡,佐助在这时看到了她左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出一道光亮。
“这枚戒指……你还戴着。”佐助说。
小樱面露诧异,她伸手摩挲了一下戒指,抿着嘴笑起来:“毕竟是佐助你送给我的戒指嘛……工作的时候不能戴,我就回到家的时候戴一会儿。”
佐助“嗯”了一声,把捡起的衣服放到沙发上去。小樱将怀里的衣服叠到上面,对他笑了笑:“佐助……你要不要也戴一枚戒指?我给你做一枚吧,就当作这枚戒指的报答……”
她的脸上红了红,眼神闪烁着低下头去。佐助静静看着她,心里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说:“不用了。”
见小樱神色稍微变了变,他补充道:“我没有左手。”
“……也是。”小樱抬起头,对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戒指还是戴在左手上更好……”
她没有说什么,就连佐助说自己要在书房过夜时,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佐助关上书房的门,走向窗边。他坐上窗台,曲起一条腿,从包里摸出那枚刻着“日”的戒指。将戒指举高,借着月色,佐助看着月光下刻在戒指内环的、发亮的太阳。佐助将戒指套到手指上,堪堪勾在第一个指节。那戒指在月光下晕出柔和的光,不知怎么的,让佐助生出一股冲动,将戒指轻轻贴到了嘴唇上。
他还是没能把这枚戒指交给鸣人。佐助静静眨着眼睛,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将这枚戒指重新装回了包里。
和以往一样,见完火影的第二天清早,佐助就要出村。小樱一大早就把佐良娜叫起来,一起送佐助到村口。佐助拍拍女儿的脑袋,看到她微微低下头,神情落寞但仍然带着微笑,心里终归是有些不忍。佐良娜很懂事,懂事到不会在爸爸要离开时大哭大闹,也不会说挽留他的话,只会笑着向他挥手道别,并期望他下次回来能多待一会儿。
佐助收回放在女儿头上的手,向小樱点点头,转身刚打算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师父——等等——!”
佐助、佐良娜和小樱都回头去看,背着背包的博人从屋顶落下,几步跨到佐助面前,咧开嘴笑:“你带我一起去嘛!最近的任务一直在抓猫抓熊猫,我都快无聊死了!”
“博人!”佐良娜瞪大眼睛,刚打算说博人两句,一道身影却瞬间出现在博人身后,拎着博人的背包带,把他连人带背包一起抓了起来。是鸣人,披着火影袍,不顾博人还手脚乱挥地挣扎,皱着眉叉着腰说:“臭小子,我说怎么一大早偷偷摸摸往外跑呢……你一个小孩去能干什么?别给你佐助叔添乱!”
佐良娜惊讶极了,没想到一大早能看到鸣人出现在这里:“七代目!”
“哟,佐良娜,小樱。”鸣人对他们满怀歉意地笑笑,“打扰你们了哈哈,我这就把这小子抓回去……”
博人哇哇大叫,双脚在空中乱蹬,不服气地大声说:“不公平!你小时候不也跟着你师父自来也到处旅行吗?为什么我不行!”
“那是因为你老爸我从小脑袋就聪明得呱呱叫,你自来也爷爷一眼就看出来,我是超有潜力的忍者的说!”鸣人保持着单手叉腰的姿势哈哈大笑,结果小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博人趁鸣人忙着得意骄傲,把背包一脱,落到地上,立刻跑到佐助身后躲着朝他爸做鬼脸:“臭老爸,你能去我就能去!佐助叔,求你了——”
鸣人手里只抓着个背包,见博人居然用佐助当盾牌,一下恼了,气吼吼就要伸手去抓他。佐助生怕他父子俩绕着他玩抓人游戏,回头看看博人,竟有些心软。他咳嗽一声,说:“……也行吧,但是只能到火之国边境,之后你就得坐雷车回来。”
“万岁!”博人欢呼一声,原地跳了起来。鸣人没想到佐助竟然同意了,脸上一下挂不住,说:“你别宠他啊……”
“什么!博人能去的话,那、那我、我也要去!”佐良娜涨红了脸,大声说。这下轮到小樱着急了,佐良娜眉毛一撇,嘴巴一撅,觉得博人能跟着她爸爸,她却不能,委屈极了。
这下没办法,佐助只好同意带他们俩一起去。佐良娜的眼睛立刻一亮,急匆匆就要回去收行李。博人嘴上说着麻烦,但还是跟着她去了。
三个大人站在村口,看着小孩远去,都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佐助受欢迎啊,”鸣人干巴巴地笑了,“小孩都喜欢的说。”
小樱也弯着眼睛笑:“怎么不说你小时候也很帅很厉害的事了?”
鸣人脸上一红,抓抓头发。佐助说:“到火之国边境,我就把他们送回来。”他还是不放心让小孩自己坐车回来。
博人和佐良娜很快就回来了,背着背包跟在佐助身后,一路叽叽喳喳聊天。佐助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参与自己的任务,就当作是陪小孩旅游,连在树林行进都放弃了,干脆带他们去坐雷车。博人和佐良娜一路上对佐助问东问西,问他最艰险的任务是什么,有没有遇到过特别棘手的敌人,有没有看到过特别不一样的风景……
如果是鸣人,估计会一路和小孩聊得火热,但佐助的回答都简写到五十字以内,博人和佐良娜也不厌烦,上了雷车还问个不停。
好在,小孩毕竟也还是小孩,不一会儿就脑袋靠着脑袋,靠在一起睡着了,佐助总算得以清闲。旅行中他始终独自一人,吵吵闹闹反而有些不适应,松了口气,便回头看着窗外大片的田野。麦浪间盈着一团倒映着云的湖,隔着玻璃而显得遥远且模糊,那水汪汪的蓝,让他一时想起鸣人的眼睛。
在到达火之国边境时,佐助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那一对日月对戒,竟然是属于一对殉情的同性伴侣的。
他得知这个消息,是因为博人装着他的智能手机,一路查着火之国边境的特殊景点,并通过不太靠谱的介绍,带着他们拐到了这片贫瘠又荒凉的高崖,只有几个专门来拍照的游客,和两三个有气无力的旅行摊贩在这里。佐良娜还在埋怨博人,佐助却在山脚入口处已经落灰的宣传册上,发现在这一大片连在一起的怪石景点里,有一处刻着日月印记的河岸。
他让孩子们在原地别动,自己有点事处理,几分钟就回来。去到那片河岸时,他当真看到了刻着日月印记的石块,以及旁边竖着的、颜色已经褪尽的景观木牌。上面写着,这里曾经是一对情侣的殉情之处——只因他们的恋情不被世俗所理解和接受,同为男性的他们选择在一个月圆之夜自尽,并留下了一对刻着日月的戒指,传说中能让佩戴的情侣永生相爱……
佐助回到了高崖,博人和佐良娜已经坐在树下吃着冰棍。见到佐助回来,博人诚恳地低头道歉,说自己不该相信那些打满广告的推荐……
但佐助只是招招手,对他们说:“回村。”
把孩子们送回了家,佐助趁着夜色到了火影塔。他跃进窗户,发现自己来得急,竟一时没察觉到,鸣人并不在火影办公室里。佐助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却没看见盒子。
他闭目搜寻了一下,一振披风,再次跃上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他在一乐拉面附近的巷子里找到了鸣人。夜色已深,这里又偏离主道,就算是如今繁华的木叶,也没什么人会过来这边。七代目火影坐在满是空啤酒瓶的啤酒箱边,双手搭在分开的膝盖上,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巷子口映进昏黄的暖色灯光,照得他还是肉身的手上,闪过一道金属的光。
在察觉到佐助的到来时,鸣人便迅速把那道光褪下来握在裹着绷带的手里,但佐助还是看到了。他不作声,走到鸣人身边。
“呃……好巧。”鸣人抬起头,对他嘿嘿一笑,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我到这里收起影分身,就想着去吃一碗拉面……”
他没继续往下说,就像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他没有走进一乐拉面,而是呆坐在这里的事实,就像被抛弃在巷子里的流浪狗。佐助想到,鸣人小时候总是衣服脏兮兮的,在街头到处游荡,确实就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但现在不一样,鸣人明明已经有家了。
佐助看着他攥成拳头,缠着绷带的右手,沉默着,从包里取出那枚刻着日的戒指。在木叶隐约投射过来的灯火照亮这枚戒指,使它闪起光亮时,鸣人睁大了眼睛。
佐助将那枚戒指递了过来,说:“我试着去找女士款的另一枚戒指,但没有找到。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女士款的。”
佐助尽量语气平淡,像往常那样,把自己心里翻涌起来的那些不可见光的情绪和想法,都咽下去。他对此本应该十分熟练,但这次却如鲠在喉,刺得他的喉咙深处传来阵阵疼痛。一如既往,这些疼痛来自鸣人,和他失去的、本可以戴戒指的左手一同,在这些年来很多个旅途的深夜里提醒着他,孤独是可以和疼痛一起,和那些可怕的想法一起,统统咽到胃里去的。
如果爱上一个人,胃里就会翻飞着数以万计的蝴蝶,那这些带着毒素的孤独、疼痛和思绪,可以杀死这些源源不断涌出的蝴蝶,让它们飞不出这片囚笼。
鸣人的双手颤抖起来,他深深吸入一口气,佐助看到他衣服下的胸膛都微微鼓起来,仿佛那里也装满了即将翻飞出的什么东西。他缓缓地伸出他攥紧的拳头,翻转过来,手心向上,轻轻打开。
他失去的右手手心里,躺着那枚戒指。那枚刻着“月”的戒指,和佐助一开始的想象完全不同,看上去要比刻着“日”的戒指微微大一圈。鸣人低着脑袋,始终没有看他。佐助不想去问他为什么要去找这两枚戒指,也不想问他到底打算如何——佐助意识到,鸣人再一次把问题留给了自己。就像他每次总会等着佐助回来,让佐助帮助他下定决心一样。
他不能问。一旦鸣人清醒地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佐助就不得不放他离开,放他回家。佐助伸出了手,握住那枚戒指的同时,抓住了鸣人的手,在没人路过的巷子里,在鸣人诧异的目光里,低头亲吻他。
只是轻轻一个吻,那团倒映着天空的湖水般蓝便在灯火中晃荡,好像那些蝴蝶也彻底挣脱了束缚。佐助再次吻他,一下、又一下,直到鸣人缓缓张开嘴,开始回应他的吻。每个吻的间隙,蝴蝶都在扇动翅膀。
至于这些蝴蝶是否会在某处海岸引发一场风暴,又或是只在他的指尖留下闪闪发光的鳞粉……在鸣人环上他的脊背,把他拉入一个怀抱之时,佐助已经不在意了。
FIN.
几天后,佐助再次离开村子时,前来送别的佐良娜,发现佐助的披风上多了一个印着月亮的金属小别针;而鹿丸发现鸣人的衣服袖口上,多了个印着太阳的金属装饰纽扣。
真的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