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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离开了古寺,说要去寻找更多的同盟对抗魔神王的复苏。临行前他要两位徒弟下山,纠正世间的秩序、阻止大魔神王为祸人间。
翌日,虞妙弋早早收拾好行李,便踏着树叶间漏下的晨光,要下山去。
张良一路为她送行,从山顶古庙前来到山脚下,问她:“师妹,下山后你有何打算?”
虞妙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大魔神王尚未现世,现在我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这片土地。听闻那些阴阳家以森林的力量为祭品,获取维持统治的力量,我必须去阻止祂们。师兄有什么想法?”
他自然是有想法的,昨晚睡前想好的:“或许会从同样是人类统治的国家开始。我想,或许去成为官员们的幕僚门客会是最高效率的选择。历史上也不乏优秀的官员,或许在我的帮助下,他们能做得更好。”
这话说着简单,做起来却困难。下山后张良四处碰壁,茂国的官员们不是闭门谢客,便是听完他所述的政治理念后,敷衍地把他打发走了;而师傅临行前也特地叮嘱过他,不要过早暴露言灵的全部力量,以招致是非,他便也没有用过言灵,只是展示过几个基础的魔道招式。下山前带的积蓄如今已所剩不多,无奈之下,张良便找到自己落脚的客店的老板,问他能否留下自己打杂,不需要钱,管吃管住就可以。
老板答应下来,于是就这样,张良找到了自己在俗世间的第一份工作——倒也不错,这客店虽不大,却是个能窥见人间万象的好地方,楼上是客房,楼下是间餐馆,他在这里见过许多不同的人:学者、生意人、大陆各地来的旅人……他一边擦着空餐桌,一边听着他们在摆满了家常菜的桌上聊着自己来到茂国或要离开茂国的理由。他在书上读到过无数关于这世间的描述,似乎与他亲眼所见的别无二致,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开始了解这被阴阳家操控的傀儡政权,明白了为何师傅给的任务里会有“纠正世间秩序”一事。
偶尔空下来,他靠在门边出神,会想到师傅,想到师妹:不知师妹如今又过得如何呢?师傅又去到了大陆的哪个角落?
至于阻止魔神王的力量、重塑世间秩序——顺其自然吧。他不认为一时的无果意味着他无法完成自己的任务。
餐馆里常见一个灰发年轻人的身影,看服装样式,似乎是茂国军队出身,随身带着一柄剑。他每个月都会来好几次,和他一块在餐桌上餐桌上吃饭的人却总是不同。
张良刚来不久时,就被他搭过话。那时候他一个人坐在桌边等人,张良为他倒了一杯茶,问他要点些什么。
他却不急,问:“你是新来的伙计?我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张良便如实回答。对方招招手,让他坐下,反正等人无聊,配自己聊会儿。
对方又问起他的出身,张良只说自己从逐鹿之地来,是一名学者。
“我就说你看着不太一样,还文绉绉地戴了副眼镜。那你大老远跑来这大河边上,是为了研究这里,还是为了别的?”
“是想尽自己一份力,改变此地的现状。”
他露出一个理解的笑:“看来先生真是位隐世多年的学者呀。”
张良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有趣。他想起自己曾在某本书上读到,某位远古时代的哲人曾提出三个问题:“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被称为“人生三问”,这人倒是和他见面几分钟就都问了一遍。
于是张良便也问:“那客人您呢?叫什么,又从何地来?”
对方倒也乐意回答:“我叫刘邦,在家里排行老三。我就是从这儿来的。”
“还没有离开过家乡吗?”
刘邦抬手,向西指了指:“最远也就到过云梦泽森林的边缘。”
“那么,如果有机会的话,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或者特别想做的事?”
“想要做的事情?我想……”他撑着头,喝了口茶,“大概是去看一次大海吧。”
“大海?”
“先生您见多识广,应该见过大海吧?”
“我的师傅曾带我下山四处游历,看过海。”
“我就没那么幸运了,你还记得我说过吧?我活了二十多年, 最远也就到过西边云梦泽森林的边缘,还是因为军队的任务。”他笑笑,张良却没从中读出无奈,反而是一种期待,书上常说人们嘴上说的与他们心里想的不一样,大抵如此吧,“要是可以的话,真想穿过那片森林,去海边一看。据说大海那么辽阔,一定是令人终身难忘的壮丽景观吧,至少会比森林边的那片大湖更让人印象深刻。”
“是的,那确实是相当令人难忘的景象。”
“ 好啦,不说啦。哪怕我跟你老板算是老熟人了,见我这样耽误你工作,说不定还要过来问我的责呢。”刘邦挥挥手,“去吧去吧,我和你聊得很高兴。要是以后能尝尝和你见面就好了。”
后来他们也确实常常在餐馆里见面,一来二去,张良发现自己似乎被这个家伙自然而然地划入了“朋友”定义范围。
刘邦的朋友似乎很多,虽说他只是茂国军队里一个普通的小队长,认识的人却不止是军队的范畴,还有像老板这样的商人、路边算命的先生、学堂里教书的先生、几个自称“游侠”之人,甚至是城里大户人家的某个少爷。
“你的人脉似乎很广。”张良曾经问过,“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人的?”
“就像认识你这样。”他笑了,伸手戳了戳张良的脸,“如果你不想继续在这里打杂了,和我说一声,或许我能帮你找个合适的工作。”
对此,张良有些犹豫:首先,像这样麻烦刚认识的人似乎不太好;其次,他也对刘邦到底能帮他介绍到怎样一份工作感到怀疑——去学堂教书吗?他可没有应对孩子的经验。
犹豫着,张良倒是先被刘邦拉去帮了他一个忙。谁知只是去一趟云梦泽的森林,他们就能真的发现阴阳家所奉若珍宝的“奇迹”,又能通过它看见这片土地未来的命运呢?
那晚他们逃出云梦泽阴阳家的森林,在那片刘邦曾经提及的大湖边歇脚。
张良突然问起刘邦,是否还想穿过这片森林,去看遥远西方的那片海。
“那是自然。怎么了?”
“我带你去,好么?”张良转过头,“从今以后,我将跟随您。不仅仅是大海,我们将看到一个全新的大河流域。”
刘邦看看比平常还要认真的这个张良,想着,那双蓝眼睛就是大海的颜色:“我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