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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天,风呼呼从耳畔划过,刘耀文套了件卫衣,一头的发被风吹得乱飞,额头露出大半。倒不觉得冷,只是吹得头有点晕。
拍摄的时候分明天寂静得很,脚下踩过的草坪都柔软乖顺,七个人拿着道具又吵又闹也没有激起什么风浪。宋亚轩脸上一贯都带着笑,和张真源不知道在聊什么,聊着聊着又挥舞着拳头打起来,一下下砸在手臂,张真源往后躲,宋亚轩就把拳头往空气里抡。
直到余光敏锐地发现他,转头视线碰撞,宋亚轩一步步朝他走去,步伐在起伏不平的草地里歪斜,身体摇摇晃晃的,脸上的笑容更深。
“你干什么?”宋亚轩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腰。
“什么什么。”他模仿他,戳戳他的小腹。
他们的对话大多没有意义,玩闹的动作,自然的接触,脸上不在意的笑。
看起来就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但时至今日,刘耀文依旧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定义他和宋亚轩的关系。
说朋友太单薄,说是家人太纯粹,说爱人……他从不曾清楚过宋亚轩的想法。
即使他们背着所有人亲吻做爱许多次,但没人敢说他们心意相通彼此相爱。
只是年少时不知情欲为何物,懵懂地在彼此身上摸索实践,发觉事情不对时却已成习惯,早已在欲与爱的漩涡里沉沦,挣扎不出结果。
刘耀文有时候觉得,世界上没人比他更懂宋亚轩了。
他和他同一年进公司,日日夜夜地在一起训练。那会儿他还在小学,宋亚轩已经踏入了初中的校园。
宋亚轩比他大一岁多,但总之大不了多少。即使对于十岁多点的刘耀文来说一年多已经接近他人生的十分之一,他依旧认为这个哥哥也就比他大了一点点而已。
因为宋亚轩一点也不像哥哥,不像丁程鑫成熟会照顾人,也不像马嘉祺沉着冷静,宋亚轩话少又幼稚,胆子还小。
大家寒暑假住在宿舍一起练习,宋亚轩和他分在一间房,两张床他偏偏就喜欢钻到他床上和他背对背挨着睡,还必须要开灯,闭眼也要有昏黄的光打在眼皮才觉得心安。
刚开始这样的时候,刘耀文很不适应,从小到大除了家人没人会和他这样亲密接触,皮肤相贴温度升得快,更容易分泌出汗液,细细一层,又粘又腻。
但他喜欢宋亚轩身上的味道,像是在过年在亲戚家抱过的洗得香喷喷的小奶猫,除去衣服和头发上的香味,还有有一股幼兽般纯净自然的气息。那味道莫名让他感到平静。宋亚轩入睡快,平稳沉闷的呼吸声也让他觉得安心。或许是他让寂静空荡的房间有了声音和温度,让刘耀文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个世界。毕竟在小时候的世界里,一个人待着的房间容易有可怕的鬼出没。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如果晚上宋亚轩和他挤在一起,他就会睡得好些,梦也没有地一觉到天明。醒来时两个人四仰八叉,四肢交叠,捏捏宋亚轩的胳膊那人就会挪动一下软绵绵的身体,有时候是把搭在他大腿的手掌挪到肚子,有时候是晃晃露在被子外的脚,有时候屈起膝盖轻顶他的膝弯。
宋亚轩这样的动作大多是无意识的,像是身体对周围环境判断的本能,确认睡前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否还在,是不是依旧温热柔软。
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是细胳膊细腿的瘦小身体装着旺盛的生命力,对世界充满强烈的探索欲和好奇心。在幼稚走向成熟的过渡期,常觉得自己在思考中完成了一次成长实现了某种跨越,三观在外界影响和内化的过程中一次次建立坍塌和重塑。
身体也处在一个疯狂变化的阶段。刘耀文在某天醒来,困得迷迷糊糊地跑去厕所,发现身下的东西和平时不一样,不再是蜷缩在一起的软绵绵的一团垂着,而是舒展开半硬地立在那。接着之后的某天早晨,内裤上出现黏糊糊的黄白液体。又是哪一天,洗澡的时候带着好奇和欲望,在哗啦啦的水声里隐秘而羞涩的纾解自己。
身体的变化让他不安,但成长是让人兴奋的。
在同龄人还在学校每天只有枯燥的学习的时候,他们跳舞唱歌训练体能,四处旅游拍摄物料,拍自制剧,还出国学习。
刘耀文给自己划线定目标,他要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被无数鲜花掌声簇拥。少年的背上有一双翅膀,有着使不完的力量毫无畏惧的往高处飞。
宋亚轩的话随着时间推移和他们深入的关系变得多些,爱笑,一笑就露出一排白牙,那时候还害羞腼腆,觉得该笑不露齿,反应过来还爱抬手挡着,眉眼弯弯地捂着嘴笑。睡觉还是要开灯,去玩鬼屋吓得滋哇乱叫,喜欢鬼故事但不敢看鬼片,一看就吓得往他怀里钻。
两个人当了一年的室友变成了很好的朋友,在一床被子里无话不谈。聊一天的训练哪个动作最累最难做,哪个动作做起来真的很搞笑,聊学校里同学的八卦,班上的小情侣怎么表白怎么恩爱,他教他重庆话,他同他讲粤语。宋亚轩听得懂重庆话,刘耀文却是听不明白粤语的。
但刘耀文听得懂宋亚轩。
宋亚轩不善言辞,但热衷表达,说的话常常驴头不对马嘴,刘耀文却能很轻易地理解他的意思。宋亚轩那个有着厚重边界的小世界,在每一次交流,每一次触碰中被刘耀文一层层剥开。
他能说出他爱做的小动作,他的口癖,一个表情他就知道宋亚轩的心情。
但仍有从未触碰过的,更隐秘的领域。
好像是哪天在学校考完试,本来是打算第二天再去公司训练的,却很想和宋亚轩见面,大晚上的也赶回去了。
自己拉着行李箱,满心雀跃的推开房门,看到宋亚轩躺在床上,白细的两条腿光裸着随意地摆在被子外,白色的内裤挂在脚踝,一只手握住腿间硬挺的粉色性器来回撸动着。咬着下唇,喘息急促。
宋亚轩看到他的那刻瞬间萎了下去,拉过被子把能盖的地方都盖了起来,头也埋在枕头里,头发因为静电摩擦好几根在立在空中摇摆,露出来的耳尖红得吓人。小腿没被被子遮住,内裤来不及穿,脚踝上仍挂着一小块灰色布料。
刘耀文把行李箱推进房间,把门关好,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脚步像灌了铅,背对着宋亚轩坐在床边,甚至只沾了半个屁股:“你,先穿裤子。”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没多久就停止了。接着来的是宋亚轩细碎的,尽力隐藏也漏出的哽咽。
“不是,你别哭啊。哭啥呀。”刘耀文忍不住回头,看着宋亚轩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眼泪从通红的眼眶往外跑,落在脸颊上一颗颗挂着,闭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刘耀文手足无措,拿着抽纸给宋亚轩擦眼泪:“这挺正常的,我也这样,大家都会这样。我还边撸边看那些,视频呢。”
“你又没被看到,这真的好尴尬……”宋亚轩终于直视他的眼睛。
“多大点事,下次记得锁门就行了。”
“你怎么不敲门?”
“啊,着急见你,忘了。对不起。”他俩平时没边界感,根本没有敲门这回事,宋亚轩这样猛地一问刘耀文真觉得自己错了似的,愧疚地道歉。
“哦。”宋亚轩沉默了很久,他们之间很难得这么安静,直到他终于轻轻喊他的名字,“刘耀文。”
“嗯?”
宋亚轩松开被子,去拉他的胳膊:“你分享点链接来呗。”
刘耀文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会,震惊且疑惑:“哥,av吗?”
“昂。”
“宋亚轩我真服了,这么想要怎么不要我帮你撸出来算了。”
“也不是不行。”宋亚轩边说边笑,悲伤的情绪抽离得快,刚刚哭得满脸泪水羞得脸通红的人消失,现在已经有心情开如此过火的玩笑。
刘耀文没当真也不敢当真,倒真的低头拿出手机给他复制过去一堆网站:“节制点,别天天弄给自己整肾虚了。”
“刘耀文你说什么呢你。”宋亚轩张牙舞爪的从他背后扑上去,张嘴要咬他的脖子。刘耀文反击,顺势把人压倒在身下。两只手压着宋亚轩的手腕,上位的优势让宋亚轩难以挣脱,两张脸挨得近,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
刘耀文感觉氛围变得有些暧昧时,宋亚轩的脚一蹬给他踹开了。
“我靠,你下手这么狠。”他捂着肚子,明明是痛的,却像是里面飞满了蝴蝶。
那晚夜里刘耀文做了一场旖旎的春梦,宋亚轩成了梦里欲望的具象,纤细的腰肢,隐忍的喘息和无辜的眼神,勾兑出一杯只对刘耀文有效的烈酒,光闻味道就已经沉醉其中,浑身滚烫。
和对彼此关系一起变化的还有两个人的个子。好像是某个燥热的夏天开始疯长,隔不了多久量一次身高,就一定会比上次高上那么一些。那段时间里两个人背对背看谁高的游戏做了无数次也不觉得腻,可惜他们的长高的时间几乎同步,高低不过差上三两厘米,要不了半个月数据就又有新变化,但对此两人依旧乐此不疲。
夏天雨夜里,少年的背脊是嫩竹,在一场雨后被血肉和皮肤包裹着,伴随着夜晚一阵阵的生长痛一节一节固执地长,在忙碌地晕头转向的日子里化成骨骼把身体撑展开。他和他的身体变高变壮,长高的每一厘米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欣喜和痛苦。
他们还是喜欢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宋亚轩喜欢把背贴在他的胸膛,两颗心靠在一起跳。
即使是跨年夜在外地演出,表演完回酒店,一人一间房宋亚轩还是来找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视频,刘耀文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明明自己有手机还是非要凑过去一起看。
直到发现身下那个不可控的物体贴着宋亚轩的腰窝,不知道什么时候硬了起来。
“痒,刘耀文你烦不烦。”宋亚轩皱眉扭扭腰,以为是刘耀文的手,伸手进被子往身后一摸,正正好碰到顶起裤子的半硬的阴茎。
宋亚轩一愣,着急想把手抽走,却被刘耀文抓住手腕被迫着不让他动。掌心被龟头抵住,刘耀文喘息重,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酒店里有套。”
“干什么?”宋亚轩翻身对着他。
刘耀文吸一口气,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亲密到此是不是可以再继续进一步,不知道两个男生的性行为是不是关系好就可以,不知道宋亚轩对自己的态度究竟可以纵容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自己对宋亚轩这样的占有欲,无论是情感上还是身体上的,是不是都早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界限。
但宋亚轩总是由着他。
避孕套的包装是潘多拉的魔盒,把多年的友情加上不属于其中的部分,在他们干净如白纸的友情里留下一道恢复不了的折痕,从此变得不伦不类,只是满足了谁也说不清欲望。
宋亚轩在他身下的时候像一尾白鱼,动作轻缓的时候还能笑嘻嘻的和他聊天,手指掠过腰际和他笑着说痒,顶到深处才会低低地呻吟,那双眼睛上挑着看他,眼尾泛红,额角有汗,嘴唇半张着,分明是勾引。有时候操得狠了,生理性的泪水往外流,宋亚轩要他慢点慢点,声音软又娇。
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习惯了和宋亚轩在床上滚在一起亲吻做爱。他清楚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抚摸过哪里会颤抖,顶到哪里的会呻吟。甚至猜得出宋亚轩什么时候是要射了,有时候坏心眼地堵上马眼,就能看到宋亚轩那张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他会皱着眉快要哭出来的似的哀求他,喊哥哥甚至喊爸爸。
当然刘耀文是不会太过火的,宋亚轩在床上也一样会打人,出拳只是基本操作,有时候能连咬带掐,下手一点也不讲情面。
楼上人来人往,几个人被反复排列组合,台风十子,台风少年团,到现在的时代少年团。
身边的一切都在来来回回地变,但宋亚轩一直在。
宋亚轩的身上一直带着那股幼兽般的气息,纯净得像个精灵,永远在他的身边和他紧紧相贴。
即使亲密至此,刘耀文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想明白过宋亚轩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他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是他心里的小鹿,宋亚轩的那个小世界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
宋亚轩把他当什么呢?
平日里是队友朋友兄弟,那他在他身下呻吟,和他亲吻交融的时候,把自己当什么?炮友吗,纾解欲望的工具吗,抑或是我们都已经放弃深究下去,因为这段关系注定畸形。
或许有些事是一两句交谈就能恍然大悟的,但他和宋亚轩实在默契,多年来从都是只做不说。比肉麻的真心话还要难以启齿,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暴露出来就有什么会开始氧化变质,走向另一个极端。于是在沉默中达成共识,认为闭口不谈至少可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养成系就是岁月逝去的每一刻都留有痕迹,被视频一帧帧记录,他们的组合在一次次物料外务综艺舞台的录制和出圈里越来越火,也越来越忙,聚少离多。
今天拍完物料就又要分别,别说常在相隔千里的城市各自忙碌,即使都在一座城市和宋亚轩总也是不常住一起了。
拍完收工,工作人员忙着收拾东西,两个人聊天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人群,站在风里头发被吹得像鸡窝。
宋亚轩看着他笑,脚步走得慢,说又要下次才能见了。
“下次见,应该就是我生日直播了。”
“真的好快,居然就要成年了。”
“你肯定要送我礼物吧?”刘耀文问得直白。
“叫爸爸可以考虑。”宋亚轩笑得狡黠。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送送送,肯定送。”
哥几个生日平日里都懒得送礼物,成年礼却是不肯落下的。去年宋亚轩成年首饰衣服书籍桌摆电子产品六个人送的乱七八糟各有特色,刘耀文送的是一台ipad。
没什么寓意,就是实用,学习的时候方便记笔记,休息的时候方便看电视。
分别的日子宋亚轩也会和他分享最近新交的朋友,认识的前辈,生活里奇奇怪怪有趣的小事。有时候是私发,聊上两句又丢进七个人的群聊里。他总是先一步知道的那个。
好容易在十八岁生日见面,直播结束那晚他收到了每个队友的礼物,大部分都亲手交到手里,即使没能到场也寄到了别墅。
除了宋亚轩的那份。
他晚上回到两个人的房间问他要,宋亚轩说床头那束花就是礼物。白色的玫瑰花用蓝色的包装纸裹着,花瓣上还有几滴为了看起来新鲜喷上去的水珠。凑近闻有着淡淡花香。
很漂亮,但作为十八岁的礼物,不免敷衍又让人失望。
正难过又生气,一转头发现宋亚轩脸通红,身上还有一股酒味。
“十八岁啦!”宋亚轩站在床上喊得大声,不知道在欢呼什么。
“你喝酒了?”刚只注意礼物,没发现宋亚轩竟喝成这样。刘耀文闻味寻去,看到桌子上不少啤酒瓶。
“生日快乐!”
刘耀文说不出话,怕宋亚轩神智不清蹦跶着摔伤了,拉着人坐下。
“刘耀文,刘耀文。”宋亚轩岔开腿坐在他身边,捏着他的脸颊肉喊他的名字,“十八岁可以做很多事,学车,玩游戏,去酒吧网吧,还可以开房。”
他把宋亚轩的手移开,没心思听这些胡言乱语。只是宋亚轩没有要停的打算。
“我不是敷衍,我是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什么礼物,我只是觉得成年了,成年了,我成年了你也成年了,我们是不是……”宋亚轩突然停下了,眼眶竟湿润起来。
“是不是什么,你说啊。”混乱的内容戛然而止,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悬念之前。
“是不是可以谈恋爱了。”宋亚轩满脸通红,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眉头拧着好像真的藏着很深的困惑似的,“刘耀文,我可不可以把我送给你啊。”
冲击太大,刘耀文呆滞地说不出话。
宋亚轩不合时宜地哼着他喜欢的那些R&B,跑调又破坏氛围,却好像在借机说着真心话。边唱边爬到床的另一边,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是什么时候发现,原来当爱人之前得先是挚友。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和别人不一样。我们永远是彼此的偏爱和唯一,在每一次望向对方的眼睛里都有少年不自知的爱。
宋亚轩趴在床边埋头把手伸到床下,摸索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子,把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倒在床上。
刘耀文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除了一束白色玫瑰,还有正在亲他的醉醺醺的宋亚轩,以及散落一床的五花八门的情趣道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