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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2
Completed:
2025-08-24
Words:
7,315
Chapters:
2/2
Comments:
8
Kudos:
56
Bookmarks:
7
Hits:
518

明日之日

Summary:

踏入河流。

Notes:

无限鹿野师徒向or鹿野中心?
没有思路,情节跳跃,转折生硬
谨慎阅读

——以下写完后补充——
第一章写得好,可以看。
第二章写得很不满意,可以不看。

Chapter 1: 月儿高

Summary:

五十而知天命

Chapter Text

“你挑好地方了?”
鹿野点头,拈出相纸递给晴岚。
“喔喔,原来在这里。旁边拐过去有家烧饼好吃。”晴岚把着相纸摇头晃脑,掰着指头开始点评鹿野新家周边的设施。房主坐在她对面,单手支着脸,听着听着“嗯”两声。
“那等搬进去了,我们去你家里玩,怎么样?”
“嗯。”鹿野点头,抬头:“嗯?”
只听一声“好哦!”,红色的发辫规律摆动起来。行吧,玩就玩吧。鹿野举起瓷杯,把余下两口咖啡饮尽,就听见对面尝试新品激出“呃呃”悲鸣。

约定的派对日,鹿野检查起新到的郁金香杯时,门铃响了。她感知过去,是晴岚,时间还早啊?还有一个人,诶?
鹿野深吸一口气,扭开门把。晴岚微笑摆手溜进来说道:“我来得太早,先去阳台自己玩喽!”传音也匆匆道:‘我在路上遇见无限大人他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你我就帮你把人带过来啦不用谢!’
无限就歪头从门外探进来,跟徒弟打招呼:“鹿野。”
“师父。”
“嗯。”无限点头,很有规矩地询问:“要脱鞋吗?”
鹿野摆手道:“……你直接进来吧。”

屋里晴岚早没影儿了。
无限缓慢地踱步,虽然他常年给妖精的印象就是慢悠悠的,但这次他好意或许怀、恶意并不带地打量徒弟的新家,走一步转半圈头,差不多算是挪到了茶几前。严格意义上,这是无限第一回来到鹿野的家。初次见面时她的家已成废墟。悬崖的木屋,鹿野居住期间他也不会上门打扰。之前的住处算是感知组成员的宿舍,那时最多也只是在大门外点头致意。
师父泰然自若,弟子有些不知所措。这完全是一个人住的屋子,没什么待客的地方,显得无限乍然高大突兀起来。最后他席地而坐,面上也没有波澜。不大的屋子缩成一团,座钟的秒针就“嘀嗒嘀嗒”叫。
鹿野看着他有些开心地坐在地上,觉得他就是有着能把身边所有生物在眼里都变成鸡的气质。大概是这种气质让会馆里讨厌他的妖精更烦他。又鉴于此人实力之强悍,已被会馆里绝大多数妖精开除人籍,时不时展开对这个变态的原身大讨论。目前坊间排名靠前的选项有鹅、老鼠、考拉、团鼠、兔子、鸡。都是鹿野的组员背着她说小话时透露的,事实证明他们背得不够远。
无限掏出一枚乾坤袋锦囊搁在桌上,打断了鹿野脑内的妖塑投票,解释他来此的缘由:“我回来时顺道拜访了老君。他听说你升任总馆的组长,也很高兴。这是他给你的贺礼。”
鹿野谢过,认为这个“也”字说得顺耳,想起来师父也是客,给倒了杯奎宁水。
无限接过,尝了口:“苦的。”
鹿野回他调酒用的,家里没茶没可乐。
无限就又喝两口,开始说些参观新家的客人该说的:“房子很好。”
鹿野不爱听这种场面话,问:“哪里好了?”
无限看向跟他一样盘腿坐茶几边的徒弟,笑着回答:“很适合你,你住得很舒服。”鹿野从小受不了这套,装没听见,扭头找在阳台装作没有偷听的晴岚。

这厢无限被苦得思绪也通畅了,恍然大悟般:“啊……初次登门,应当见礼的。”
鹿野“嗯嗯”打发他,师父问新的地址也敷衍过去。见什么礼?搞得除了鸡还送过别的什么一样。不,倒也有过,一回附赠了师尊亲植的两条丝瓜。鹿野本着不浪费的态度炒了,吐了,写信直言:“苦的。别种。别送。”后来机缘巧合才知道,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旁边还栽了苦瓜,并不是经他手的食物的注定命运。无限给的东西,鹿野主动接受过的只有装修工具包、随身金属、鸡。在这狭窄的选择范围内,也只有鸡适合作为年节礼物,岁岁登台亮相。鹿野也问过这位饲养员,他的人际往来该不会是全靠着这群鸡吧?手持破瓷碗撒玉米糁的男子思考了一会儿,给弟子回信称“没送过老君”。要是换到几十年后通讯发达时,无限的ID备注多半是AAA散养山地鸡供应。
还没被徒弟冠上养殖户title的无限注意到没拆完的酒杯包裹,问道:“睡得还好吗?”听到徒弟没什么不好的后,认为今日的师徒额度已经用完。他喝尽奎宁水,给杯子摆正,慢吞吞地起身;“我就告辞了,你跟朋友好好玩。”
鹿野倚在门边抱手:“知道了。”

猫阳台装不在的晴岚哧溜进屋,不解道:“诶?无限大人这就走了吗?”
“我这儿又没什么好待的。”
“你不是想跟无限大人多聊一会儿吗?”
“没这回事儿。”
晴岚应和她:“好的没有,是无限大人看上去很想见你。”
鹿野反驳说更不可能了,而晴岚只是“嘿嘿”笑。

 

“你那个徒弟怎么样了?”
老君边问,边点指头给无限“叮”干净。后者刚从斗帅宫里出来,整个人乱糟糟的。
无限飞张相片过去,介绍:“现在长这样。”
“呃……”不是这个意思。老君挥开茶杯,还是接过相片,方寸薄纸上的面容比记忆中相差无多,“上次见是十几岁吧?”
“十八。带她找您打工挣点金属。”
老君颔首回忆:“是这样。呃?为什么说挣?”
“我跟她说是出师任务。”
老君眨巴眼,见无限还盯着他等回复,只能对相片施以评价:“发型和衣服挺好的。”
无限“嗯”得很肯定,补充说明道:“现在是总馆的感知组组长。”
老君松开相片的手一顿,问:“多大了?”不忘掏出锦囊跟相片一并飘到无限面前,“当贺礼收下吧。”
“五十岁了。”无限答道:“多谢老君。”
老君挑眉,说这么小,她还……
煨着铜壶的长炭“噼啪”溅出血红的星点,与风声同明同暗。空间的主人撤回了方才的发言,怒火难消,不奇怪。
无限沉吟着,没等他吐露心中疑问,老君一眼明了,赶在开口前打断:“多则三十年,少则十年。”于是无限拱手回道:“随时候命。”
两个师父对坐而饮,不言不语,只是垂眉啜茶。雪屑旋转着躲进红褐色的茶汤,藏得不露痕迹。白絮落在他们发间,像四月末被春风丢弃的花。
临走了老君又塞了丹药过去,说是多多益善,有备无患,还批评了无限给他看相片的做法,明明就见得到,真要炫耀徒弟,不如下次叫她来斗帅宫大会。
无限谢过,却没给准话:“她工作忙,我问问。”

与老君道别后,无限往总会馆去。他走到感知组的院门,一问,才知晓徒弟搬了家。离开的路上遇见了晴岚,本想托她转交,却被以“来都来了”拉着上门拜访。鹿野住在苍南新建的街区,无限不怎么熟悉。他跟在晴岚后头,闷不吭声地认路。
或许是刚搬进来,鹿野的家看着有些空荡。形状各异的酒瓶与玻璃杯挤在木架上,角落里搁着一台留声机。几盆绿植倒是长得很鲜活,应该是她熟识的木系妖精的赠礼。对了,赠礼。无限问起鹿野地址,被她搪塞过去。好吧,总是送鸡确实不好。他再端详徒弟的屋子:漂亮的屏风、漂亮的花瓶、漂亮的台灯。噢,无限遇到了大难题。
又闲聊两句,不好让晴岚在阳台等太久,他掐着点适时离开,不忘朝送别他的鹿野点头致意。他一路辗转传送法阵与车马,回到山谷里的小屋。谷口立着饱经风霜的锈信筒,里头躺一封孤零零的信。无限摇手指,信飞出来,封皮上是鹿野的笔迹,看得他松泛下来,拆信再读,果不其然,下午含混不说的地址写得清清楚楚。
啊,忘问斗帅宫了。

 

现在回想,大约是在两个外出任务办结归档后,新家信箱出现了一大封方形的牛皮纸袋。鹿野抽出来,掂着有些重量,就摞在资料袋上。牛皮纸正中熟悉的字迹写着“鹿野收”。
她踢开家门,先把纸袋放一边,待办的文件草草分堆。随手调了杯G&T,翻起报告书,记录明天要骂的名单。
半个小时过去,鹿野按下其实并不紧要的工作,右手抬起放下,还是裁开了纸袋封口。她抽出来一枚短笺,两张黑胶唱片,开始怀疑起自己对字迹或许并不是那么熟悉。扭头再看封皮右下方,“无限缄”的落款说明她并没认错。她拉出机子,安好唱片,摆上撞针,呜咽悠远的洞箫声就旋转着与她重逢。
鹿野登时抖开完全没细看的笺纸:

鹿野:
迟贺你乔迁,刻录了旧曲子,希望你喜欢。
无限

停。谁?
鹿野把纸折了又看,怎么回事,他不是只送鸡吗?然而潺潺流淌的萧声告诉她,这就是无限本人吹奏的。她很熟悉这个旋律,最初那几个闭不上眼的夜晚,悬崖下的小屋就会吹奏一曲,又归于沉寂。

那个山谷就住着他们一户,无限的行为打扰不到任何人。鹿野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躺在草垛上听完。那时她以为这只是人类的消遣、怪癖、管他什么。无所谓,她不在乎。因为她很弱小,弱小迫使她找到无限的家。她穿过谷口的塧道。夹缝的山石有着独特的圆润弧度,肇自她即将收为师父的人类的吞噬能力,但她并不知晓。她找到了那个人类,用陈述的口吻确认:“你是最强的执行者。”
无限答:“对。”
鹿野深深吸气,朝喂鸡的男人作揖:“师父。”
她心想,要是拒绝就回会馆再打听第二强的。
无限把手上的小米拍干净,走到她面前,用双手托起她因行礼而稍稍下倾的两臂,答应道:“好。”
她开始跟人类学习御金,在悬崖上搭木屋。白天练习,晚上放任所有记忆插足自己的梦境。无限很强,她知道,却不了解。现在的鹿野闭上眼睛,整个街区都纤毫无遗。而无限早就是仙了。仙人眼里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暮色沉沉,铺陈一天星斗。黑暗中那个被她选为师父的人类平静地瞥过她怒睁的双眼。偏僻山谷里的无民可扰的箫声,自然是为了需要它的人而吹鸣。
是了,除去鲁班工具包、两块打人钢板子、不计其数的咕咕鸡,从无限那里她还能坦然接受的,就是那夤夜中沉露般浸染的箫声。
“你安全了。”这是她记忆里无限说的第一句话。那个人类与炮火的残响不分先后地出现在她家乡遗骸的豁口。为一切生命带来光明的火球在他身后坠落,整个世界就要被黑夜俘获。不可以,不接受,为什么,凭什么。她向着阻挡余晖的人挥拳。她不记得有看清他的脸。
“你安全了。”
无限说得对。她安全了。但她不要安全。她想要的,会馆给不了她,木屋给不了她,箫声给不了她。
她太弱小了。鹿野躺在干草上听着自己的呼吸。稀薄的星光从木楞的缝隙渗进来,人类的箫声停息了。她想,她要变强。

鹿野移开撞针,取下唱片,把留声机又推回墙角。她翻出磁带匣子,找点别的听。扒拉扒拉,找出了两部戏。都是从前买的,搁置许久了,也是无限带她看过的。
那五年间,无限会带着鹿野去街市、去庙会、去会馆。三百多岁的人类喜欢看戏,碰见戏班子,总会找个台前的小椅子坐下听一会儿。其实妖精也喜欢,留刻声影的时代来临前,戏曲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所以鹿野也会远远地找个树荫,坐在里头也听一耳朵。
头一回看的是《老征东》,唱的是女将军挂帅。无限坐在台前摇蒲扇,知道她在后面时不时扫两眼。过了两个月,另一个戏班来了,演的《北天门》,讲的是敌国的儿子偷跑去找母亲。鹿野受不了那哭唧唧的儿子。她本打算离开,便听得台上一句“要相逢除非是梦里团圆”,硬是坐下来听完。戏唱了一个多时辰,她就在树下皱了一个时辰眉。无限觉得她爱听戏,便回回带她来。只是乡下的戏班开得早,不认路的师父十回赶不上两回,他们一直没听全。后来她买齐了全本,听了几次也搁下了。

鹿野盯着磁带上微微泛黄的标签出神,放弃了再找什么听的念头。隔天她将唱片转录成磁带,把无限送的黑胶原件挂在卧室的墙上。她还是有难以入眠的夜晚。现在她可以选择威士忌,或者电视剧,在晨光铺满玻璃前阖上眼睛。只是偶尔会在不经意的余光里,恍然扫过那张不碰就不响的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