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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惯了六本木空气中飘散的奢侈气息，再回到新宿还有点不适应。展轩几个高中同学来东京玩，点名要他陪着去体验“夜生活”，其实他们算不上多铁的关系，无奈他已经很久没回国推了很多聚会饭局，这回人家来了他的地盘，实在无法再找借口推脱。
吃过晚饭，一行人挤着人群看了新宿猫，然后去歌舞伎町。展轩读语校的时候就不是很喜欢这边，街上到处是拉客的人等着外国游客大宰一笔，才过十一点地上已经有醉汉的呕吐物，东横kids三两成群在广场上聒噪着，霓虹招牌晃得他眼睛疼。路过的无料案内所他们不进，非要去闻名的大久保公园看看。有保障的不吃偏想吃野的，展轩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
“智伟，你平时玩哪款？”
“我不玩。”
“真的假的？兄弟别在这装啊，在小日本这么久一次没玩过？”
“不瞒你说，兄弟我性冷淡。”
展轩打哈哈随便糊弄过去，他是个边界分很清的人。自己在日本这些年的生活，工作，住在哪里，甚至连现在用的名字都没和他们讲过，自然也不可能提更私密的事。几个醉鬼还在打趣他，要他跟着一起开开荤，说着一些不入流的话，让他喊一个御姐一个萝莉一起看看喜欢哪边之类的。展轩赔笑着赶紧把他们安排好，找借口说自己明天出差要早起赶新干线，道个别就走了，连下次再来玩的客套话都没说。走的时候还能听到背后的人在喊他。
“这个妞儿的胸真挺漂亮的，没准能治好你的阳痿！”
老子他妈的喜欢喉结漂亮的。展轩在心里暗骂。这帮人明天搞完是得病了丢钱了还是被卖给黑道杀了他都不想再管。
往回走的一路上他不停被街边女孩搭话，也有男的上来问他有没有兴趣做牛郎，他不说话只摆手假装自己听不懂日语，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可这会儿终电已经赶不及了，怎么都要打车，既然久违地来了新宿……去稍微看看也无妨。
展轩对去二丁目的路线轻车熟路，怕坏了别人好事还专门避开了小巷走，没多久路边的洋人就多了起来，放眼望去一面又一面的彩虹旗飘着，是与外面不同的另一种热闹。他不喜欢太吵的吧，而且他有点太挑人，有时候看到不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drug queen在台上性感热舞会很难受。路过彩虹鸟居的时候只是多瞥了一眼，离酒吧门口社交的人群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昏暗的路灯下，几个人正在和一个靠着栏杆的男孩说话。
那男孩穿得过于干净。白色的圆领衫外一个浅蓝色的牛仔外套，下面是同款的宽松裤子，小白鞋上有几道明显被反复擦过但擦不净的污渍。身上没什么饰品，头发被简单抓过，然后是一张五官端正的脸——和侧过头露出的轮廓清晰的漂亮喉结。
展轩突然觉得嘴巴有点干，手在兜里摸半天却只有烟和火机，犹豫几秒还是拿出来抽上了。他找了个路灯靠着，远远地观察。
他真的成年了吗？脸蛋看上去软软的。他垂着眸子抿着嘴，两只手攥着外套的下摆，看上去并不是很享受这场社交。旁边的几个人大概喝多了，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他只是偶尔接几句，看口型都是些简单的词。
是个中国人，日语还不太好的中国人。
那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哎呀真不好意思几位小哥，这是我今天的约会对象，我刚才开房去了让他在这边等我一会，让各位误会了。你们看，这边的酒店都住满了，我刚电话预订了别的地方，我们这就要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在小孩有点震惊的目光下，展轩自然地搂上他的腰，然后三言两语哄走了那几个人，挥着手等他们拐弯后才把手从小孩身上放下来。扭头看他有点不知所措的脸笑了笑示好，换来一句结结巴巴的谢谢，咬字很重，典型的初学者口音。
“中国人？”
“ ……？啊，对……你也是中国人？”
“嗯。”
“哦……谢谢你。那个、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了？”
“啊？哦，我说你是我弟弟。”
“……”男孩眨眨眼，皱眉看他，“骗子，弟弟这个词我还是知道的。”
展轩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是吗，那你还知道哪个词？”
“……宾馆。”
“哎呀。”展轩挠挠头，“你是留学生？”
“嗯。”
“在语校？”
“嗯。”
“那你来这边……”
展轩把男孩整个笼在自己的影子下面，看着他眼神里的紧张和慌乱，笑出了声。
“你知道留学生禁止风俗类打工的吧？”
“……我、我没有在打工。”
“你看上去不是单纯来玩儿的哦，弟弟。”
“你、你也管太宽了吧？”
“如果我打电话举报的话，也不知道会用几天把你驱逐出境……”
“你他妈！你有病吧……”
男孩气得想要骂人，但展轩个子太高，往这里一站的压迫感很强，他说话越来越没底气，到最后只能挎着一张脸挑着眼睛瞪展轩。
真的是太可爱了，展轩心情甚好。
“走吧。”
“什么？去哪？”
“陪我喝一杯。”
“？你真的有病吧。”
展轩摸出钱包，掏出三万在男孩眼前晃了一下。
“你也不想一无所获白来一趟吧？更何况电车已经没了，无论打车回家还是住网咖都又是一笔钱。”
“刚才还说要举报我……”
“走不走？”
“只、只能喝酒。”
“放心。”展轩把钞票叠起来，手绕到他身后，暧昧地把钱塞进他后裤兜里，“再有别的我会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