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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3
Updated:
2025-09-16
Words:
10,866
Chapters:
2/?
Comments:
2
Kudos:
11
Bookmarks:
1
Hits:
575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Summary:

Alex带着钱换了个房子住,结果见鬼了。

Notes:

性压抑大作而已。如果特别想揍/操某个角色,就会更新一点点。选择了Alex,因为就目前的作品来看,这个角色最符合我喜欢虐待的那种稍婊,但没有发条橙(好笑的是这个人也叫Alex)那么坏,没有Patrick那么性冷淡,没有Curt Wilde那么贱,没有彼得维尔霍文斯基那么顺风顺水的势利眼小婊子类角色。目前捏了一个鬼来揍Alex,但关于这个鬼的一切都没想好。随时更改前文设定,总之按照我的兴趣来,反正应该也没人看。

Chapter Text

Alex的人生规划是从他的第一份记者工作开始的。当时他还在报社实习,每年能拿17500英镑左右的年薪。按Alex的观察,5年后他便能成为一个专业记者,年薪差不多是25000英镑。如果他有耐心工作十年,把工位挪进报社的单间办公室,那么他就能成为一个年薪40000英镑左右的资深记者。他和两个朋友租住在爱丁堡的小公寓,每月的房租是650英镑,水电费则在100到200英镑不等。他至少要在每个月吃掉700英镑,这还没算上他和朋友们在酒吧鬼混的开销。粗算一下,如果他想有个舒舒服服的退休生活,那他至少要工作——

Alex懒得算。他只是把所有数字写在一张纸上,凭着脑门里的直觉划出一个答案:20年吧!如果20年后他还是个穷光蛋,那就活到把所有钱都花完的时候自杀。他可不能工作更久了。

但是,在他开始记者工作后的第四年,Alex的年薪居然涨到了惊人的517500英镑。其中3%来自他本人的辛勤工作,97%来自新房客的自杀。Alex的支出也相应地扩大了,他参与了一场慈善晚会,买了件裙子穿,还有些别的小玩意儿。当然啦,天上不会掉馅饼。他的小腿有点骨裂,脑门上留着一颗电钻疤,左肩关节还受了穿透伤。但比起他或死或入狱的朋友们,Alex合法而安全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钱。显然,这是老天号召他去享受生活的启示。他的人生规划应当到此为止,新生活就要开始啦!

实习记者的笔试和面试要花两个月,辞职只需要两天。Alex向警局要回了他和Juliet合资买下的车。他不打算开车逃往另一个城市,那看起来有点可疑,更何况他在这儿住得很舒服。他把钱箱放在副驾驶,花了几天在市区慢慢悠悠地晃荡,为自己租一套新的单人公寓。既然已经没人同他合租,他的上一套公寓就显得太贵了,何况天花板上还有那堆恶心的孔洞。他希望找个僻静,便宜,又离娱乐场所较近的地方,这样他的下半辈子便可毫无阻碍地投入到寻欢作乐之中。

符合他喜好的房子并不多。他略略地跑了一圈,选了一栋老旧的小公寓楼。楼里只有不到十个租户,大多是没精打采的上班族,下班以后立即倒在沙发上酣睡至九点,再跑去附近的小酒馆吃晚饭,娱乐。周围各样公共设施很齐全,最主要的是,他的卧房装修与原来那栋公寓差不多。Alex不是个恋旧的人,但他特别满意自己的品味。即便房东是个年近七十的老妇人,围着灰色的头巾,看起来和他没什么共同点,Alex依然有种遇到知己的愉悦感。

他飞快地办完了手续,在当天即入住了这套公寓。房里有一个配备电视和沙发的小客厅,半个和客厅相连的厨房,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所有家具都是现成的。房东向他展示完这一切,便递给他两把钥匙。

“它们是一样的,都能开门。你可以随身带一把,记得把另一把放在外面的门垫底下。“房东把钥匙放在Alex手心,很凉。

“门垫底下。“Alex重复着,他心不在焉。外面很冷,里面又很暖和,他只想吃点东西然后上床睡觉。房东的目光从他身上滑开,颤颤巍巍地走了。Alex捏着钥匙玩了一会儿,等房东完全离开,再拖着行李箱藏到卧室床下。这种藏法有点太简单了,但这个房间没有阁楼,他也不能在入住的第一天就掀开木地板。他用扫帚杆将铁箱推进最深处,又堆了一些杂物将它遮掩起来。确认从外部绝对看不到箱子之后,Alex才站起来离开卧室。

这样一间好房子大概很抢手。Alex抚摸着桌椅和墙壁,发现它们都出奇地干净,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由人烟烘染的暖意,似乎上一任房客才走不久——我真是太幸运了,Alex得意地想。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的冰箱还存着一袋乳酪面包,一罐果酱,未开封也未过期。也许那个老太太爱招待人,留着这些东西吸引房客。

Alex把它们一股脑拿出来堆在茶几上,自己翘着腿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正是他几天前经历的凶案,Juliet的哭脸摆在屏幕中央,Alex大笑起来,切到下一个栏目。

厉鬼扭过脖子看他。

“我操!”Alex猛一抻腿,茶几给他的伤处狠狠来了一下,痛得他差点滚下去。他妈的电视机,晚上播什么恐怖片?还有他妈的跳杀!哪个傻逼导演以为把一张惨白的鬼脸打在屏幕上就能卖座?

Alex一边胡乱骂着一边切了台,换上他最爱看的综艺节目。他把果酱罐抱在怀里,高高翘起二郎腿。

舞台上的五个明星,他写过其中三个的花边新闻。看着他们在秀场上光鲜亮丽,好比看着一窝宠物仓鼠。小时候他养过一只生了病的仓鼠,天生就变异出了一对巨大的卵蛋。幼年的Alex,正受着年轻人生殖崇拜的毒害,拎着这只可怜的仓鼠展示给每个同学看,还给它编了个多产的家族。孩子们挤着Alex排起长队,只为摸一下那宏伟白嫩如荔枝般的两颗仓鼠卵蛋。仓鼠没活多久就死了,但它的家族始终在扩大。从校园报纸上的八卦栏目,到商业性的狗仔小报,许多毫无关系的人们被Alex编排的下三滥谣言联系在一起。Alex真有点热爱他的工作,为别人提供名气,为自己提供笑料。只要老板别让他把聚光灯对准罪犯……唉,反正他不会再工作了。

“屏住呼吸,女士们先生们,猜猜下一位——”

“我是Alex,Alexander the Great.”他傻笑,对着电视机挥手,在节目的灯光中点头致意:“世界之王。诸位,晚上好。”

他摆摆手,把面包插进果酱里,向后仰倒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他现在得是个无趣的成功人士,除了别墅,泳池,私人飞机和游艇以外什么都没有。或者是皇族中无名的一脉,躺着收钱,让仆人送来100英镑一克的鱼子酱,刮在手背上舔干净。他富足,快乐,可以整天躺在沙发上数自己的睫毛玩。他只需要想象……想象自己如何享福,接下来还有那么多日子……

Alex的脑袋垂在靠枕上。他睡着了。

他在几天前受了惊,又因那一大笔钱而激动得寝食难安,夜夜起身抚摸钱箱。此刻终于安定下来,他便很快被舒适的睡眠裹挟而去了。Alex瘫倒在沙发深处,抱着电视遥控器,睡得口水直流。果酱罐头从他手里滚落下来,在地毯上流出黏糊糊的一滩。没吃完的面包袋在茶几上敞着豁口,电视机播完了综艺节目,切到一部战争片。枪弹的声音与Alex的鼾声来来往往,直到一颗导弹爆炸,将Alex从睡梦中惊醒。

嘴巴好干。Alex迷迷糊糊地摸了摸下巴,才发觉自己连嘴都没合拢,唾液差点就落在衣服上。他的喉咙干得发痒,话都说不出来。Alex站起来试图给自己找点水喝,结果一落脚就踩了一地的果酱。他惊跳起来骂了一句,把果酱瓶踢得老远,红色的果酱在地上脱出老长一截。没办法,他只能小心地把沾了果酱的袜子脱下来,踮着脚尖走过这团混乱。

房间里没有饮料,Alex只好自己烧点水喝。他装了一水壶的水慢慢烧开,又乘着这段时间把袜子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会儿。粘腻的果酱在他的指尖滑开,像一团柔软的浮游生物,慢慢爬进下水道。Alex盯着它们,突然感到一阵反胃的齁甜,忍不住干呕了几下,不耐烦地直接把袜子扔进洗衣机。他决定顺便洗个澡,再去床上好好睡一觉。David总说电视散发的辐射会把他的脑子搞坏,也许他说的对。

Alex捏着绿色毛衣的下摆,把它从头顶拽掉。然后扯开短裤松紧带上绑着的蝴蝶结,两根拇指贴着腰侧将裤腰撑松,让它们顺溜地从双腿滑落。他小腿骨上的绷带略微有点脱落,Alex用指甲扣着边缘,慢慢把它们撕开,丢进垃圾桶。他小腿处的淤青依然紫得吓人,但已经不再加深了。最痛苦的还是他左肩的伤口,Juliet的力气不大,却用高跟鞋砸了那么多下,让那把可怕的餐刀一点一点地穿透他的筋骨——Alex恨死她了。每次他换上新绷带的时候,伤口流出的新鲜血液总让他回想起那晚冰凉的血泊。他独自一人在地板上躺倒天光发亮,警笛声才在楼下响起。警察不得不戴着乳胶手套拔出那把刀,才能把被钉在地上的Alex抬起来送进医院。直到今天,他的左手还是抬不起来,骨头中央一跳一跳地疼。他不敢独自换下此处的绷带,只能尽量不让水沾到它们,等第二天去医院再换。Alex用指尖摸了摸绷带边缘,便不再碰。他迅速把内裤蹬掉,踏进浴缸里拧开水龙头。

热水澡实在能安抚人。除了左肩,Alex的全身都在水流中变得酥软。只是,在他冲干净身上的泡沫之前,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三下一组,当当当,当当当。

Alex本打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装死,没想到敲门声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草草套了一身干净衣服,光着脚踏过门厅去开门。

Alex先透过猫眼往外瞧了瞧,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五官朴素,在街上撞见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保险起见,他把门链挂好,才把门开了条缝。

那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好......"他微笑着打量对方。一个中年男子,棕发黑眼,肤色苍白,穿着......他没有身体。

那不过是一颗头颅!

头颅如梦初醒般张嘴惨叫,咚地一下滚落在地板上。一只手掌,原本抓着那只头,现在向Alex伸来, 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Alex拼命张嘴呼喊,半天才能把发软的尖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用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关门,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冻在了地上。门外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逐渐显出一张模糊的面孔轮廓。另一只苍白,宽大的手从门外伸进来,点了点上锁的门链。

“打开。”面孔上的黑洞一张一合,向他下达命令。“打开。”

Alex被吓傻了。他完全不理解这个人,鬼或者怪物到底要他干什么。他疯狂地尖叫,双腿乱踢,撑着墙想把自己从那只手里拔出来。对方稳稳地攥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脸,给了他极其响亮的一个耳光。Alex的脑袋被扇到一边肩膀上,落下一阵耳鸣。

“打开。”门外的生物再次重复了一遍。

“呜……”Alex吐出一截泣音,眼眶通红。他左肩的伤口快开裂了,痛得他眼前发黑。但落在脸上的那一巴掌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的大呼小叫,强迫他把注意力从疼痛转到眼前的危机上。那只大到可怖的手掌依然悬停在他的脸颊边,筋肉紧绷,警告着下一次击打。

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流淌,洗澡水或者泪水,Alex没心思去想。他用发抖的双手拨弄门链,笨拙地扣出那颗铁珠。门链丁零当啷地垂落,Alex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房门大开。

黏稠的黑影立在他面前,Alex看不到对方的面孔,却能感受到那种阴冷的视线在房间里巡逻。一秒,一分钟,一小时。那模糊的面容逐渐流入房内的灯光中,凝聚成一张与人类相似的脸。那不是任何人的脸,又与一切人的脸都有些相似,似乎每分每秒都多出一张新的面孔。Alex越是试图记住那张脸,越觉得头晕眼花,渗出一股冷汗——他一定是见鬼了…!

鬼忽然弯下腰来。Alex在地板上猛地一挣,张嘴便要尖叫,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完了要死。Alex捂着脖子一阵乱蹬。鬼靠近他,冰凉的手贴着他的衣裤检查了一番,似乎在寻找什么。Alex被冰冷的鬼手摸得打了个冷颤,忽然福至心灵。他用力拍打着鬼的手臂,嘶嘶地用气音对他说话:“在……那边……”

Alex指向洗手间的脏衣堆。他穿的那条短裤的左边口袋里有两把钥匙,其中一把原本应该放在门外的地板下。他忘了。

鬼注视着他,转头向洗手间走去。Alex感到喉间的压力一点点放松,冰冷的空气涌进来,让他的喉咙又痛又辣。他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着,差点被新鲜的氧气噎死。他一边趴在地上喘气,一边打着抖向沙发背后爬,试图尽量离鬼远一点。如果他还有勇气,应该向门外跑,或者到餐桌的座机那儿打电话求救。但他害怕门外那颗断头,餐桌又横在通往洗手间的路上。Alex只能挪进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夹缝,从沙发底部的缝隙偷窥鬼的动向……不,他真的该偷窥吗?Alex听过那种鬼故事:主角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从此被鬼魂缠身致死。也许他该闭上两只眼睛装死,等着第二天天光大亮噩梦结束。Alex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小团,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一阵凉风吹过,门上的铁链发出叮当的碰撞声。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碾碎了,大概是那颗头颅,因为Alex听见一丝滑腻的,柔软肉块被捏烂的声音。他不由得一颤,又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合拢,铁链也不再作响。

这是什么意思?走了?Alex不敢放松。连黑帮进门都得先把他打一顿,鬼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放过他了?不过,仔细一想,他没干过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也和这鬼无冤无仇,也许它只是想要一把钥匙……也许?

不等他做出选择,Alex便感到后脑一疼,像只雏崽一般被揪着后脑的头发从地上拎了起来。他被迫抬起脑袋,两腿像新生的小鹿一样歪歪扭扭地点着地板。头皮痛得像是裂开了,Alex挣扎着抢救自己的发根,拼命掰着鬼冰冷的手指。有些细碎的软块落到他的手心,Alex不愿猜想它们来自断头的哪一部分残骸。他嘶吼,求救,然后被头朝下掼进一片柔软而湿润的地方。Alex眼冒金星,他忍不住睁开一条细缝,发觉自己正躺在果酱的污渍里。

果酱罐头的碎片就在他眼前,星星点点的碎片露在深红色的果酱滩中,折射的灯光晃得Alex神智恍惚。至少鬼并没有让他的连直接埋进玻璃碴子里。他只不过被压着后颈,按在那块收果酱沾染的居家地毯上,像一只认错的狗那样在自己的犯罪现场前臣服。Alex的半张脸都被果酱糊着,黏稠的果汁,地毯的长毛与颠倒的姿势使他呼吸不畅。在缺氧的晕眩中,Alex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狡辩,解释和道歉:“我没有,不,我不知道……我在冰箱里发现了它们,房东也没说过,我不知道,求你了。我不是故意把果酱打碎的,我原本要吃它们,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

鬼注视着他的双眼,似乎正聆听他的辩解。Alex被盯得心虚,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鬼看起来不打算立即拧断他的头颅,它伸出一只手抚摸Alex的金发,Alex甚至品尝出了一丝赞赏的意味。他忍不住讨好地谄笑起来,紧张地看着那只手从他的头顶移到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推起来坐好。Alex自觉地跪坐在地板上,这个姿势让他裂开的胫骨疼痛难忍,但鬼的动作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另一只苍白粗大到非人程度的手在他眼前握成一个大过他半个脑袋的拳头,然后狠狠砸上他的胃部。

“呜……!”只是一下,Alex就被打到干呕。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胃液正在这一拳的挤压下涌上食道,危险地在他喉咙附近徘徊。没等他反应过来,胃部又挨了精准的一拳,成功让他真正地开始呕吐。比起腹部的疼痛,更痛苦的是胃液倒流进口鼻的酸胀感。酸性的呕吐物既让他窒息,又侵蚀着他口鼻腔的黏膜,仿佛他的半张脸都被什么东西拧烂了。Alex垂着脖子啼哭,如果不是鬼的手支撑着他的上半身,恐怕他就要向前栽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了。

鬼没有继续揍他。冰凉的手深深地陷入他的腹部,一下一下地贴着胃部按揉,像挤一只橘子那样挤出Alex胃部多余的内容物。Alex被逼着又吐了些东西出来,浑身疲软地贴着鬼的手臂。透过朦胧的泪眼,他隐约看见那滩呕吐物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鬼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在地上摊平,等着那些蠕动的物体爬进他的手心,再重新放回罐子里。

“谢谢……”Alex喃喃道,口水滑到下巴上。

在鬼触摸那些蠕动的物体之前,那只手沾满了断头的残片与血污。在蠕动的物体爬回罐子里之后,那只手变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也没有一丝血痕。不管那些蠕动的物体是什么,Alex都不愿让它们再次出现在自己的嘴里,胃里或者眼前了。

这总比Alex最差的预期要好。鬼没有把他活活打死,还帮他摆脱了那些本来不该进入他身体的东西。Alex怯怯地看了眼对方的动向,鬼正在拧紧罐子盖(天啊这东西不只有两只手),让玻璃罐变回红艳可爱,人畜无害的果酱罐。随后他转头看着Alex,后者立即试图发誓自己再也不碰这个罐子,但被喉咙里残余的呕吐物颗粒呛得疯狂咳嗽,连一句话也没能说完。

好在鬼没有继续折磨他。它带着罐子移动到冰箱边,那个位置立刻被深不可测的黑暗吞没了。

Alex一边咳嗽一边摸索茶几上的纸巾盒,尽量把自己清理干净。他的口鼻一片鲜红,连是否流了鼻血都不能肯定。Alex由上而下地刮净脏污,再扣着嗓子眼干呕出喉咙里的残余,最后努力擤了擤鼻子。如果可能,他绝对还要给自己再洗一个澡。

Alex趴在桌边喘息。他的脸又麻又痛,左肩的伤口重新开始流血,染红了半截绷带。胃部被击打后的钝痛也一点点泛上来,Alex小心翼翼地掀开T恤,看见一片红紫色的可怕瘀痕。鬼在按压他的胃部的同时,也把这块淤血按揉开,扩散成相当显眼的一大片。如果他还能活到明天,去医院换绷带的话,要怎么跟医生解释这件事?Alex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感到非常,非常疲惫。他努力往后靠了靠,将重心从疼痛的双腿转移,仰倒在地毯上。

天花板有一盏暗黄的吊灯,一只飞蛾的影子在灯罩中间扑动。

Alex无力地盯着灯光,直到双眼刺痛。光芒闪烁了几下,一张惨白,冰冷,无可辨认的脸遮住了它。Alex感到眼泪在脸颊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线,他闭上眼。

“不要害怕。”鬼对他说。它的嘴唇没有移动,只是在口部裂开一条细长的黑缝。“不要害怕。”

Alex花了一会儿消化鬼的讯息。他的大脑被一种古怪的安宁感包围,仿佛浸泡在云层,被湿润的棉花塞满。他的思维变得非常活跃,轻松,甚至愉悦。松散而繁杂的思绪充斥着他的大脑,几乎让他感到头皮一阵瘙痒。Alex不得不张嘴,让毫无逻辑的只言碎语流出来:“我很好,谢谢。你到底长什么样?请不要杀我,我才付了房租,我应该住一个月。如果你会说话,请帮我把行李箱里的医疗箱拿过来。我们还是靠语言交流比较好。不要杀我。天啊,也许这些都是误会?我以为那是草莓,不,树莓果酱。可是面包还挺好吃的,你是什么?如果警察因为断头而找上门来我就要换个房子住了,我不想这样,让我回卧室去拿我的……”

Alex顿了一下,他本能地意识到这里似乎有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但他想不起来。这一下卡顿的功夫,又有许多念头从他的脑海中掠过,永远消失了。Alex无法捕捉到它们,但他不在意,只是咧嘴傻笑。

鬼观察了他一会儿,递给他一块面包(天啊,它居然真的在听)。Alex自然而然地接过它大嚼起来,食道里不适的感觉随着吞咽而逐渐缓解。趁着他进食,鬼拎起Alex的左臂,将T恤扯过他的头顶,堪堪挂在另一边身子上。冰凉的手指划过肋骨,Alex咯咯笑了起来,仿佛鬼正在和他做什么游戏。“你要在吃饭前给我剥皮吗?”他说。“那你需要剥两次,就像橙子一样。外面一层,里面一层。”

然而鬼并没有继续划开他的皮肤。它抓着Alex的手腕将他的左臂高举过头顶,轻轻摇动,破裂的骨骼与肌肉阻止发出微小的摩擦声。Alex迷惑地偏头望着它,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感到疼痛。绷带的边缘被指甲刮了两下就迅速脱落,露出大片的淤血,褐色的缝线和一道深黑的创口。鬼压了一根手指在浮肿的伤口边缘——Alex在一瞬间想象到了那根粗壮的手指如何强硬地探入他的伤口深处翻起厚厚的皮肉,将他剥成一具光滑的骷髅——然后松开,留下一道泛白的痕迹。鬼的食指虚虚地按在他的伤口附近,指关节粗大而尖锐,关节处皮肤的褶皱间藏着一丝浅灰。除此之外,它完全是苍白的,顺滑光洁得像大理石艺品,没有任何血管或毛发等生物的特征。尖端的指甲圆钝,稍稍长出皮肉,指甲盖上反射着一道竖直的光。Alex难以自制的盯着那根手指,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他的伤口痒得难受,仿佛那根手指已经隔着空气搔刮上了他外翻的皮肉。他只是想要个痛快,想要那根不可思议的手指像那晚的尖刀一般贯穿他的骨肉,像剥开多汁的果肉那样剥开他的肉体,留下一颗洁白无痕的种子。Alex不禁咽了口口水,他会成为多么漂亮的一具白骨啊......

鬼的手指微微弹动一下。Alex摒住了呼吸,却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从他左肩的伤口移开,滑向他的腹部。他失望地抱怨起来,很快又因为贴在腹部的手指而激动得微微发抖。鬼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撑着他的腰腹,像检查一只宠物犬那样将他平摊在膝盖上,抚摸他的肚皮。在不到五分钟前这只手曾深深地埋进他的肚子,将外皮与内脏压成薄薄的一层。Alex完全相信它能再次进入自己的皮肉,将含着酸液的胃袋替换成一只清凉,干净的手。Alex忍不住抱住它的手臂,催促那只手更深,更深地压进他腹部的脂肪,和他融为一体。“我的胃好痛。”Alex急促地恳求。“帮我把它拿出来,把我挑干净,求求你了。”

Alex等不及了。他自作主张地把垂落的T恤扔掉,又蹬脱了内外两层短裤,让自己赤裸得像条泥鳅。任何覆盖在他躯体上的东西都让他痛苦得难以忍受。在他开始撕抓自己的皮肤之前,鬼先一步握住了他的双手,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膝盖上。Alex脑袋后仰,双手拷在身后,膝盖蜷缩在胸前。他看见双腿之上鬼的双眼。一些情绪,恐惧,或者敬畏,穿过他大脑中愉悦的云层卷土重来。Alex低声地抽噎起来,他的大脑已然成了一团混乱,充斥着他所不能理解的诸多感受。他难耐地扭动着,喘息着,由于折叠的姿势而感到一阵阵缺氧。似乎他已经被揉捏挤压成一团不成型的东西,Alex惊恐地甩着脑袋,试图从一切事物中逃脱。但鬼只是用了更大的力气抓住他,视线由上而下如长矛般刺穿他的身体。

“我不能带你走。”Juliet说,将一柄尖刀狠狠敲进Alex的肩膀。Alex开始尖叫。

他被击穿了。精神深处的一记重击。Alex立刻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