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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一笑着抚摸着面前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宠物犬。
在固定的慢跑路线上，突然有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树丛里钻出来，凯撒还在试图在空旷的公园小径上寻找它的主人，但世一已经蹲下身子，把手轻轻放在了大型犬的面前。
金毛犬抽动着它湿润的鼻子，在确信眼前这个动作轻柔的男人没有威胁之后，愉快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世一的手，然后用鼻尖不断拱着他的掌心，本来还僵硬着的尾巴像是螺旋桨一样扇动起来，诚实地左右摆动着。
“哈哈，你还真是好亲近人啊！”
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宠物狗亲近的世一露出了愚蠢的笑容，那副表情和周末在宠物公园里拿着飞盘和狗嬉闹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看着黑发青年无忧无虑的表情，凯撒烦躁地啧了一声，抓住运动服的兜帽，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把半蹲在地上的洁拽了起来。
“你不知道随意靠近陌生大型犬很危险吗？”
被突然拎起来的世一发出奇怪的叫声，毫不感恩地拍开了放在后颈的凯撒的手，不悦地皱起了眉，明明自己是出于善意伸出了援手。
“虽然是这样......但是你看着这个孩子，肯定是哪家的宠物狗吧？”
金毛巡回犬脖子上还戴着布制的项圈，有一块闪烁着光芒的银牌在狗金色的毛发中若隐若现，即使没有这些东西，从富有光泽的毛发和亲人的态度上就能得知，这家伙多半是条被主人溺爱的宠物犬——狗这种生物也和人差不多，从外表与行为就可以窥见不少本质。
此时此刻，这只缺乏戒心的动物还是执拗地在世一和凯撒的脚下盘旋，带有热度的躯体绕着双腿转来转去，把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落叶带到了世一的裤腿上。
“凯撒你看！这孩子不是超级聪明吗！”
明明连听指令都不听，但还是成功收买了世一的心。
“大概是和主人走丢了吧，真可怜......这要怎么处理？”
洁伸手揉着金毛柔软的下垂耳，眉头却忧虑地皱了起来，和足球场上永远深不见底的姿态不同，在日常生活中，世一总是忍不住把内心的思考小声念出口。
“哈，这家伙的项圈是被人解开的吧，没准是被人遗弃在这里也说不定。”
凯撒无聊地拨弄了一下那隐藏在毛发里的项圈活扣，故意说出了那个最糟糕的猜测。
旁边的黑发青年愣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反驳凯撒那刻意的讽刺，只是露出严肃的表情，抬起头来直视那双俯视自己的浅蓝色眼睛。
“......怎么了，世一你那副表情。”
如果那副表情再更锐利一点，凯撒会更有底气用一如既往的玩笑反击回去，只是洁现在的表情里夹着几分无奈，从深蓝色瞳孔里渗出的柔和反而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至少不用对这孩子这么刻薄吧？”
在最初相遇的激动冷却下来后，金毛犬已经乖巧地坐在了两人面前，动物纯粹无垢的黑色眼睛望向两个陌生的人类，尾巴还在轻微地左右晃动着，没有理解面前的两个人类正在为自己争吵什么。
“凯撒你不摸摸看吗？”
明明是疑问句，世一的的语气却坚定得不容置喙，凯撒忍住了咋舌的冲动，同时近距离被四只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的感觉很不好。
他尴尬地伸出手摸了摸那毛绒绒的头颅，柔软的毛发拂过他的掌心，犬只的体温比人类要高，他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养了宠物的队友总是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一条又一条内容雷同的撸猫撸狗视频。
过于良好的触感让凯撒的手停留得比预想得还久，直到手底下的生物不安分地转动着脑袋，在凯撒为这突然的举动困惑时，伸出舌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背。
温热的，来自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个生物的体温，顺着他手上那湿漉漉的触感传递到他的心中，他的心脏不舒服地颤动了一下。
“看吧，狗可是很聪明的生物。”
“......世一的标准还真低啊。”
“我还以为凯撒你肯定是狗派呢。你不是说过喜欢流浪狗吗？”
凯撒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这是他很多年前在蓝色监狱无聊的采访里给出的答案。
“我对养宠物这种事他妈的没兴趣。”
就算有，那也多半也只是在他狗屎一样糟糕的童年里闪过的无数愚蠢念想中的一个，他一直都确信自己不适合负担另一个更脆弱的生命。
“嗯......现在的状况确实是不能养宠物呢，一旦到了赛季就抽不出时间了。”
“没错，世一你没有忘记前锋的本职真是太好了。”
“这和前锋没关系吧，不要动不动就把足球拿来当挡箭牌。”在职业领域也算得上顶级足球白痴的世一一本正经地说着，凯撒都懒得去戳穿他。
“但是，退役了之后，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吧，凯撒你喜欢大型犬还是小型犬呢？”
“如果想要流浪狗的话，我们也可以去领养吧！”
“啊？”
世一愚蠢的假设没有加入主语，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就此提出自己的质疑——比如为什么要询问凯撒的喜好，或者为什么是“我们”。
洁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扔下的未爆炸弹，只是轻轻拽着金毛背上的项圈，丢下还楞在原地的凯撒，已经大步向着前方迈去。
“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要先帮这孩子找到主人......这种情况可以找警察吗，啊，总觉得这是在浪费警力。”
“......先去公园的管理处，如果有人真的丢了狗，应该会先去那里。”
最终凯撒还是主动给出了更实际的意见，他只是不想看到世一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德语和条子打交道。
“如果不行的话，再去附近的宠物医院看看有没有芯片，如果是宠物犬的话一般都有记录......再不济就利用一下世一你身为名人的影响力在你的账户上屈尊发个寻人贴吧。”
“啊啊，对了，还可以这样啊。”
世一完全没有理解凯撒潜台词里的讽刺，只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兴奋地拍了拍他身旁的还在转圈的大狗。
“能顺利回家的话就太好了。”
大型犬好像是为了附和世一，发出了欢快的汪汪声，兴奋地跟在世一身后向前走去，眼前的黑发青年和金色的大狗在小径上玩耍的场景简直就像某种媚俗电影的最后一幕。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沉默地跟在一人一狗的身后——毕竟他眼前是这个地球上最恶劣的利己主义者，凯撒不是第一次被这个男人赋予了不切实际的希望，然后转瞬间又被夺走一切。
“......蠢死了。”
凯撒只能对着空气发出无可奈何的感慨，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指的是狗，是世一，或者是自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