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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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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3
Updated:
2025-08-30
Words:
19,593
Chapter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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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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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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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仏英/吸血鬼x血猎pa】危险游戏

Summary:

#仏英 吸血鬼x吸血鬼猎人pa!

Summary:雾之都的黑夜渗出血色,一场追与逃的危险游戏正悄然开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又或者……
☝️我的朋友肆老师评价此summary:中二病爱看,但很可惜,我也是

Notes:

本文的时代背景、国家地名、宗教有参考现实中的维多利亚时期、现实地名和基督教,但是本质纯架空设定,和现实世界无任何关联性,存在大量私设()作者只是想搞一篇仏仏英英吸血鬼x血猎pa的纯爽爽爽文,若有任何设定情节等等纰漏之处我先滑跪🧎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夜幕渐沉,云雾阴翳,风呼啸着追赶落叶,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席卷而过。已步入深秋的伦敦城又迎来一个寂寥的夜,道路上几乎空无一人,居民们都躲在家中闭紧了房门,好贪得一点来之不易的温暖。两旁的煤气灯也被这寒意所裹挟似的,没精打采地闪着昏黄的光。

马车驶过的声音在冷清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亚瑟放下车帘又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更想这马车驶得再慢些,好让他少些呆在那令人厌烦的宴会上的时光。名义上是神圣日的慈善晚宴,实际上是为柯克兰家族争取影响力的秀场——只是为了这个,他父亲便下令他们几兄弟就算装样子也得装得像模像样,威廉给他传信一封,便是连车马和服饰都替他安排妥当了。他虽早已厌烦他父亲的做派,却不得不为了他好心肠的兄弟,回到了这个地方。

马车一路朝着城郊驶去,一晃眼,那庄园里的喧嚣就连车门都遮掩不住,仿佛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几月未涉足的地方好像变得更奢华了些,说是一座宫殿也不为过。亚瑟下了车,整整衣装,目光垂下,落在右手提着的小箱子上,思绪不由得荡开些许。那里面放着他独自奔波时用到的工具,要是门口守卫打开检查的话想必会十分惊讶,尤其是那瓶闪着微光的圣水和那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这在教会里也是件奇事:他,亚瑟·柯克兰,柯克兰大主教的幼子,在半年前竟选择了成为一名吸血鬼猎人。

不过这些守卫大约是不会检查他的箱子的。亚瑟微微一笑,抬步向前走去。

于是,正在此时,那个人便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让人难以忽视的美丽……这样强烈直白的念头一下刺进亚瑟脑海,他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光的失礼,赶忙压低了眼睫。面前这个人却并未发觉似的,愉快地朝他走来:“你是……亚瑟·柯克兰先生,对吗?”

亚瑟有些意外,虽然柯克兰家族在此教区着实声名显赫,但他自己却几乎没有在外抛头露面,一眼就叫破他的身份也着实有些稀奇。他后退一步,拉远了他们的距离,疏离又不失礼貌地开口:“我是,那么您又是……”

他再次抬起眼,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此人。身量几乎与他相当,穿着时下最新潮的贵族打扮,剪裁得当的深灰色长外套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腰身,浅淡的亚麻色半长发披散在肩头,打着卷的发尾在夜幕下好似闪着金光。“不该用美丽这个词去评判一个陌生人,这不是绅士之举。”亚瑟在内心对自己暗道,却又忍不住地心脏微微发烫:面对着那张俊美得宛如神话中描绘的阿波罗一般的脸庞,他几乎无法再从那人身上捕捉到任何其他的词汇。

“我自然也是来赴宴的,只是在半路上才发现忘记带上邀请函了。”那人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些懊恼的神色,“不知阁下是否能带我一道入内呢?”

“现在回去取,应当还不晚……”亚瑟道。

那人几乎是立刻就笑起来。

“我是从海那边过来的,也就是说,我的邀请函,现在可能还躺在巴黎一架钢琴的琴键上……”

“我知道如果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必然会使你为难,但恰好,我从身上找到了这个……”

他言辞恳切,用带着黑色丝绸手套的手向亚瑟递来一张叠好的信纸。

亚瑟接过,发现是一张向香槟的酒庄订购葡萄酒的订单,即使是用法语写就,他也能认得那是父亲的笔迹,而且言辞多有暧昧,仿佛隐含深意。虽说那人也只是静静等待,毫不在意地眺望着庄园的方向,但他也不愿多看,立刻将信纸交还了回去。

这想必又是父亲结交的哪位贵族吧?亚瑟倒是不怀疑他的身份,那种过着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才能培养出的气度,他实在太过熟悉。当然,不是贵族,又怎么能入得了这座庄园,入得了父亲的眼呢?只是……“阁下为什么认得我?”

那人弯着唇角望向他,蓝紫色的眼眸好像笼着一层微光,然后饱含着感慨,轻叹出一口气:

“因为我听说了你半年前的选择……那让我十分敬佩。我热切地想同你结交一番,特意打听了你的事迹。今日恰好遇见,真是……荣幸之至。”

 

 

眼见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亚瑟就好像长舒了一口气似的,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弗朗西斯便感到暗暗好笑。初出茅庐的吸血鬼猎人还恍然不觉,但那扇默然伫立的庄园大门对弗朗西斯来说再也不是阻碍。

对不死生物最古老严苛的律令中的一条:吸血鬼在没有受到邀请时,无法踏入任何一扇有主之门。

只是……他来此的目的先放一边,弗朗西斯看着亚瑟和守卫熟稔地打着招呼,视线却难以从那摇晃着的砂金色乱发上移开。脚步放重,记得呼吸,伪装成人类的方式早已成了吸血鬼的本能反应,但如果可以,他真想再多会一点操控温度的能力,让他冰冷如雪的指尖也变热。如果不用带着手套也能触碰人类的肌肤就好了,他无法抑制地好奇这颗鲜活的心脏泵出的血液该是怎样的温暖。

守卫朝他点点头,弗朗西斯报以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精心修缮的花园在他面前徐徐展开,石板小路蜿蜒着通向灯火通明的主楼。一些来赴宴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灌木雕饰旁闲谈着,巨大的喷泉在花园中央轰轰作响,飞溅的水珠让迎面吹拂的晚风也变得温暖湿润,带着盛开在夜色下的花卉的芬芳。

弗朗西斯加快脚步,仿若不经意地走到亚瑟身旁。仅供两人行走的小道是低声絮语的最佳场所,不过弗朗西斯也并不急着开口,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旁的年轻人。亚瑟咬着嘴唇,双目低垂,空置的手无意识地紧抓着外套边缘,看似正露出一副防备的姿态,但放缓的步幅暴露了他真正的想法,大概正犹豫着要不要向自己搭话吧。弗朗西斯暗笑,他有信心自己给人类留下的初印象绝对不会差,令他自得的外表就是他最好的伪装,他从不失手,也早已习惯了他人投来的紧张炽热的眼神。

亚瑟的目光为何还不向他投来呢?弗朗西斯想,那就让我再多伸出一根橄榄枝吧。他启唇,语调低沉。

“我想你应当要去找你的父亲和兄弟吧……也许我们可以就在这里暂时分别了,柯克兰阁下。”

“不,不用……”亚瑟下意识地应答,一下转过头来。也许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语气中的急切,他赶忙放缓了语速,“我是说……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啊,果然。弗朗西斯毫不掩饰地让笑意从心中流淌到了眼底。

他当然早早打听过这个年轻猎人的名号生平,也知道他被誉为教会中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但亚瑟,也并不出他所料的,正如他以往所有的猎物一样,乖乖走入了他甜蜜的陷阱里。

他并不介意多陪这个年轻人玩一会,毕竟,他很可爱,也很有趣,这个夜晚,也还很漫长。

 

 

眼前这个美丽的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亚瑟抬眼望去,几乎都能看见他的长叹在寒凉的夜中飘散。

“啊,太好了。我听说阁下鲜少踏足宴会沙龙之处,还在忧心阁下不愿同我结交呢。”弗朗西斯笑意盈盈,“在巴黎,大家都称我为'博纳维尔伯爵'(Comte de Bonneville)。”

“噢,伯爵阁下。”

“不用那么叫我,我也并不比你年长多少,称呼我的名字就好。”弗朗西斯语气微微一顿,用法语的发音念道,“……弗朗索瓦丝。”

“您在同我开玩笑吗?我以为这是一个女人名字。”亚瑟不禁微笑起来。

“它确实是。”

面对弗朗西斯的淡然,亚瑟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询问缘由好像也不是那么礼貌,好在弗朗西斯并没有让气氛冷太久,“弗朗索瓦,如果这么称呼更自然的话。”他隐去了词尾的那个小小的“z”,俏皮地朝亚瑟眨眨眼。

真是个古怪的人。这是亚瑟在“美丽”之外,心中对弗朗西斯下的第二个评价。弗朗西斯的举手投足都既神秘又优雅,虽然他从未去过海峡对面的国家,但他几乎一瞬间就在脑海中勾勒出弗朗西斯身处巴黎的沙龙,坐在桃花心木制成的三角钢琴前,含着笑意奏出优美乐音的场景。他难以抑制地被弗朗西斯来自异国他乡的浪漫气质所吸引,包括那言辞间若隐若现的黏连发音和专注地望向他的深邃眼眸,即使他自己都恍然未觉。如果能和这个人成为朋友,宴会的时间好像也不再那么难熬,亚瑟想,既然都要顺从父亲的意思去交际,他更愿意顺着自己的心意待在朋友身边。

“你应当不介意我好奇一下吸血鬼猎人的生活吧,柯克兰阁下?”弗朗西斯瞧他许久未说话,便又自然地挑起了话题。

亚瑟一下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噢,您也喊我亚瑟就好。”

“您不是要同我成为朋友么?”他忍不住说道,年轻的猎人总是掩藏不住语气里的骄傲,“这里有太多柯克兰了……但是,'亚瑟',只有一个。”

亚瑟看见弗朗西斯的眼中闪起惊讶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笑意所取代,“好,亚瑟。”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他们就如所有的宾客一样,一道穿行在金碧辉煌的大堂中。由于是教会主办的宴会,这儿还摆着许多恰到好处的神话装饰,纯白大理石雕成的神使雕像在大厅里展开翅膀,垂目温柔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弗朗西斯抬头与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对视了几秒,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亚瑟没有在意他片刻的停驻,随手从侍从的托盘上取下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递给弗朗西斯。

“坐在那儿,可以欣赏到整个花园的美景。”

弗朗西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处沙发显然有些偏僻,但他不难看出亚瑟想要躲避宴会繁华的心思,况且这与他的想法也不谋而合。他们的闲谈还未持续多久,一个眉眼温和的青年就朝这边走来,看见他们时紧绷的唇角放松下来,好似经过了一番寻找的功夫。他的金发浅色到几乎有些发灰,不过他那对浅绿色的眸子上,仍然顶着一双标志性的粗眉。亚瑟看见他过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神色比起不耐烦更多的是无奈,“怎么了,威廉?”

“这位是……”威廉用眼神示意着弗朗西斯。

亚瑟含糊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威廉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亚瑟见状,又向弗朗西斯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子,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轻轻啜饮了一口。虽然他知道威廉总是对他最好的那个,但他也并不乐见他这位兄弟来替他父亲说话。不过威廉最终也没说什么。他俯下身来,轻轻拍了拍亚瑟的肩膀。

“你能来,我很高兴。别喝太多,亚蒂。”

亚蒂。吸血鬼灵敏的听力让他把这句兄长的嘱咐完好地收入耳中,这个单词无声地从弗朗西斯的舌尖一划而过,他面上笑意又大了几分。

“我还想接着讨论刚才的话题,亚瑟。”他不着痕迹地触碰亚瑟的手臂,把正目送着兄弟离开、表情郁郁的年轻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还没有见过吸血鬼呢。”

“怎么会有人想见到吸血鬼?”亚瑟有些好笑地说,“吸血鬼是很危险的。他们往往都有一副异常美丽的外表,以来迷惑他们的猎物。”

弗朗西斯笑道:“那你怎么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吸血鬼呢?万一他只是恰好长得特别漂亮呢?”

“吸血鬼是已经走入坟墓的生物,他们没有体温,没有呼吸,也不会食用除了血液之外的东西,另外,你没法在镜子里看见吸血鬼的倒影……”提到这些,亚瑟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教会的猎人会使用蕴含魔力的罗盘确定不死生物的踪迹。”

弗朗西斯顺着亚瑟的目光瞥了一眼放在他们脚边的木箱。“原来魔法也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不过,也许叫它'赐福'更为妥当。我们对神发下誓言并保持虔诚,神便会赐予我们力量,不过这种力量十分微弱,不能让一个人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亚瑟道,“教会是不允许除此之外的魔法存在的。”天生拥有魔法力量的巫师几乎都在教会的猎巫行动中被杀害殆尽了——这事在历史书上也记载了。

弗朗西斯着看亚瑟,语气沉静,“那么我想你就是被赐予的力量最多的那个了吧?”

亚瑟把酒杯中的澄澈液体一饮而尽。“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想是的。”

“这就是你成为吸血鬼猎人的理由?还是说,你想要的不止于此。”弗朗西斯十分笃定。

亚瑟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向后放松地靠着椅背,闻言朝着弗朗西斯抬眸一笑。“你想知道?”

弗朗西斯也笑:“我觉得你同你家人的关系似乎不算很好。”

“实话说,我不知道别处怎样,虽然吸血鬼猎人总是被冠以各种赞誉,但这里的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个不很光彩的职业。所以,有人主动说要成为我的朋友……这确实让我非常惊讶。”亚瑟边说边把酒杯搁在了一旁的矮桌上。弗朗西斯正等着他说下去,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望向亚瑟的眼中是安静而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亚瑟一下抓住弗朗西斯顺着沙发扶手垂落的手,感受到他隐藏在丝绸手套下的指尖十分意外地僵硬了一瞬,不禁发出一声轻笑。他直视着弗朗西斯,眼睛如绿宝石般闪闪发光,“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不过是我为了继承我父亲的那个位置,所作的庸俗的努力罢了。”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随后反握住亚瑟的手。“那么,亚瑟,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人们面对善于伪装的吸血鬼总是太轻易地交付自己的真心,弗朗西斯简直要在心里暗叹了。

他为自己编造的经历简直像一部离奇的哥特小说,他的父母自从他们的独女、也正是他的姐姐弗朗索瓦丝在最青春美丽的年纪意外殒命后,精神濒临失常,就替当时正值幼年的他改了名字,当作女孩儿教养。他就这样长到了少年,终于不堪忍受双亲不时发作的歇斯底里,在雨夜独自一人踏上了驶往巴黎的马车。终于,他靠着自己学习的艺术技能在巴黎的沙龙站稳脚跟。后来,他收到了一封遗产继承书,他父母死于一场大火,他再不需要什么资助人,但他也陷入了深深的后悔,竟连自己父母的最后一面都不能得见。

弗朗西斯轻描淡写地讲述,仿佛在讲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故事。但亚瑟十分专注地倾听着,直到后来渐渐地放下了酒杯,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你一定过的十分不容易。”亚瑟认真地说道。

弗朗西斯心中一哂,面上却精妙地显出一分隐在平静表情后的苦涩,“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我在巴黎有着自己的产业,日子也还算过得不错。”他总结道。

“希望同我谈起这些不会让你不快。”亚瑟垂下眼。

“是啊,这些话自然不像是沙龙里和泛泛之辈闲谈的话题。”弗朗西斯一笑,“但是你不是我的朋友么?亚瑟。”

“是啊,朋友。”

亚瑟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想世上大多人都有不能展露在人前的苦闷之事吧。”他语焉不详地说道。

弗朗西斯观察着亚瑟,不由感到些许后悔。他不认为他的讲述有如此令人动容,只是柯克兰家的小儿子怀抱的真心太过热忱,他一手编排的剧本都因为台下悲悯的观众而共鸣,让他感到一丝失控的不安。时钟悄然转动,舞曲在大厅里回响,他抬头环顾四周,找回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向着亚瑟伸出手。

“来吧,亚瑟,别总想着这些事了,我邀请你和我共舞一曲。”

“跳舞?”亚瑟讶异地看他。

“没事的,不会有人发觉的。”

他含着微笑,优雅却有力地牵起亚瑟的右手,一同滑进了衣香鬓影的华尔兹舞池。管弦乐队演奏着三拍子的慢圆舞曲,弗朗西斯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旋转起来,亚瑟从记忆中捡回脚尖的韵律,有些吃力地跟上音符流淌的节奏,不自觉地把弗朗西斯冰冷的手套握在手心。

“原来你跳的是女步啊……”

亚瑟喃喃道,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地去看弗朗西斯的神色。弗朗西斯带着他滑步,脸上并无不快,仍是缀着笑意。他们的距离贴得极近,他只需稍稍抬眸,就能把那两片平静的蓝紫色海洋一览无余。

“我在学习舞蹈的时候,几乎把什么都学了一遍。”弗朗西斯轻轻说道,他张口的时候,亚瑟几乎以为是一朵香水百合正在盛开,浓郁的芬芳拂过他的鼻尖,“但我已经很久没跳过这样的舞步了。我跳得怎么样?”

其实亚瑟的舞步远比他生疏得多。亚瑟不由失笑,“十分好,让我感觉跳舞也没那么无聊了。”

“那可真是荣幸啊。”

他们慢慢旋转着。亚瑟不可避免地瞥见了主厅的方向,那里,他的父亲正身着点缀着珠宝的华丽服饰,和大人物们推杯换盏。他的心中忽然涌上一种难以遮掩的、如鲠在喉的艰涩。

“不过我更希望当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他低声道,“那个可以自己去选择,跳不跳舞的人。”他收回目光,才发觉弗朗西斯一直注视着他,淡色的纤长睫毛微微闪动。

“那现在,我是你的选择吗?”弗朗西斯说。

亚瑟的呼吸一滞。他无法分辨弗朗西斯的话语到底是含情脉脉还是这个法国人本身就浪漫多情,只觉得那双愈发离近的唇瓣随时准备着亲吻似的——亲吻他。接着,他一下从这种幻想中挣脱出来,血红的颜色从脖颈蔓延到耳垂,仿佛刚刚从蓝紫色汪洋中听到了塞壬的歌声,差一点儿就义无反顾地投身而入。

弗朗西斯好像也从他一下乱了的脚步中看出了端倪,轻笑着并不期待他的应答,而是善解人意地顺着一曲的尾声牵着他回到了座位。亚瑟撇过头去自顾自喝着酒,觉得把颊上的热意归于醉意也不错。弗朗西斯似乎永远不会缺少话题,三言两语便又惹得亚瑟的目光回转,他一定是沙龙上最炙手可热的中心人物,亚瑟想,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却那么宛转悦耳,让人觉得想同他一直谈论下去。

“我想去花园里散散步。”

 

 

宴会正进行到高潮时分,花园已略显冷清,亚瑟一语不发地走着,才惊觉自己已经循着儿时的回忆在小径间行走,被石壁灯照亮的前路谧静而温柔,身侧的灌木被修剪成了一副长长的静态卷轴,绿色的枝桠有序地伸展成各种形状,昭示着千百年前发生的神与邪恶相斗的战争。

深秋清冷的风并没有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他偷偷瞥向身侧仍安然闲步的弗朗西斯,感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越发响亮,好像在寂静的夜中被无限放大了般。

弗朗西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略带疑问地朝他看来。

“你会感觉孤独吗?”亚瑟有点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

“怎么突然问这个?有时会吧,但大多数时候我都不记得那是什么感觉。”

弗朗西斯笑着随口应答,但内心却烦乱一片。那种不安的失控感又回来了,如影随形地抓住了他的思绪。

亚瑟明显已被酒精迷醉了神思,抬眼望向弗朗西斯时都带着些游离之色,只是他自己好像不这么觉得。他站定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让我当你一辈子的朋友吧。”

弗朗西斯猛地转过头来盯着亚瑟,内心仿佛划过一道惊雷,可爱的猎人,你知道这句话对吸血鬼来说意味着什么?体内一直被他死死压抑着的隐秘欲望瞬间窜了上来,许久未进食人血的饥渴在此刻被发觉可不是什么好事,弗朗西斯意识到时赶紧死死合上眼帘,把眼中一闪而过的血红色光芒隐下。

“怎么了?”

亚瑟努力稳住身形,伸手想触碰他的眼睑。弗朗西斯感受到他动作扬起的微风,慌忙后退一步,扶住亚瑟探来的手臂,生怕他肌肤上的那种冰冷像针一般刺醒正处在醉意中的亚瑟。

“没什么。”他有些生硬地答道,轻轻睁开眼睛,干涩地吞咽了一下,“亚瑟,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亚瑟的两条粗眉毛紧紧纠缠到了一起。“我没醉。”

“喝多了的人都这么说。”弗朗西斯低声说道,发觉自己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在哄孩子,不禁有些无奈。他拉着亚瑟走出花园,询问了侍从方向,便带着他朝房间走去。

这套流程弗朗西斯太过熟悉,熟悉到连他扶着亚瑟肩膀的双手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猎物的挣扎渐渐微弱,位于蛛网中央的他正要张开獠牙,昏暗的房间便是最好的捕猎地点,如墨夜色能遮掩其间发生的一切罪恶。若是亚瑟还清醒,他一定能敏锐地发觉弗朗西斯唇间不自然地闪烁着两点寒芒——那是吸血鬼与生俱来的饥渴催生出的致命利器。

 

 

但是亚瑟一无所觉。他倒在熟悉的大床上,内心发愣,弗朗西斯如幽灵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房间。他并非不谙人事,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在宴会上一见钟情就勾着手溜进客房的年轻男女,于是对这情境,心里还泛上些隐秘的期待,要是弗朗西斯真想和他共赴极乐,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如果你想吻我的话,也可以……他真想这么说,但是他太害羞,说不出这样的话。万一弗朗西斯并不对他有意呢?可若是如此,他又为何要站在他的床边良久?他借着窗外投来的星点月光,努力聚焦迷蒙的视线,打量这个挺拔漂亮的男人。出乎他意料的,弗朗西斯此刻正紧闭着双眼,深深皱着眉,露出了一种仿若痛苦的神情。他满腹疑问,拉扯着弗朗西斯的小臂。

忽然,弗朗西斯一下欺身上来,冰凉的布料盖住了他的双眼。亚瑟挣扎着伸出手,想要触碰身上人的双颊,但他的双手也一下被禁锢住,弗朗西斯用另一只手紧扣住他双手的手腕,按在他头顶。弗朗西斯的气息喷吐在他耳边,并不像他想象中的炙热,而是寒凉得像月色淌在他身上。期待之中的吻也没有到来,他感到颈侧一阵冰凉的湿润,像他今晚咽入喉中的酒液,他反应过来那是弗朗西斯在舔舐他,酥麻的电流窜过脊背,他几乎一瞬间就起了反应。弗朗西斯用舌尖撩拨着他,他也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喘息。他混沌的脑海里倒灌进满溢的情动,被酒精点着成一场烧得他浑身发烫的火灾。

但是那爱抚又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正如它的来临一样突然。亚瑟感到十分困倦,他的眼皮被黑暗盖住后就好像睁不开了。他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如一声低音提琴的华丽谢幕,“睡吧。”于是他使劲睁开眼。

房间里灯火俱暗,唯有弗朗西斯的那双眼睛,闪着剧烈的血色猩红的光芒。

这一定是他的梦境。

 

 

·tbc

Notes:

如果flxs是吸血鬼的话大概完全就是夜访吸血鬼里的Lestat那样吧,真的美得很吓人而且恃美行凶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