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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刻夏的生日要到了,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遐蝶问我。
“什么时候?”
“下周日。”
这条消息对我来说不亚于迎头痛击——我发誓我不是故意忘记的。为了准备今天的考试,我已经连着背诵了几周魔法史,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忘了,更遑论记得谁的生日。
送生日礼物当然要投其所好。其实那刻夏的爱好很简单,其一是大地兽,其二是炼制魔药。但对于大地兽的周边我一窍不通,只能从另一个方面下手。恰好我记得他之前跟我说有灵感,只是缺了几种买不到的药材,但我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了。于是我打开和他的聊天框,然后就发现了更糟糕的事。
天杀的,我竟然已经已读不回他五天之久。
万敌看着我的表情,善意地问我那刻夏是不是跟我闹掰了。我说什么,什么?无稽之谈,我们还没谈上呢。万敌于是纠正了自己的说法,问我那刻夏是不是给我发好人卡了。
我说你根本就不懂那刻夏,那刻夏说你是个好人这句话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真的觉得你是个好人。万敌叹口气,选择不跟我争论。
“所以到底怎么了?”
当我说了我晾了他五天的事情后,他们两个都坐不住了。
“你这两天甚至还给我发了消息。”万敌说。
“我真的只是忘记回了。”
“是的,你只是没看到,忘回了,还在忙,不舒服,在开车,没必要,手机没电了,坩埚爆炸了,被关禁闭了,不在意他了,始乱终弃了。”
“我必须要求你停止对我的毁谤。
“所以你决定好送什么了吗?”
“他之前说缺了几样素材,外面买不到。我打算去禁林里碰碰运气。”
“为什么听你的语气这么轻松,好像禁林是你家后花园一样。”
“因为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兄弟和最好的姐妹保护我的后背——万敌,遐蝶,你们会陪我去的吧?”
“……先告诉我,他要的是什么药材?”
我打开聊天记录里那刻夏发给我的笔记开始复述:“大地兽鳞片三枚、少量独角兽鬃毛、月长石粉末、瞌睡豆、如尼纹蛇蛋、无月之夜的草蛉虫二十一只……”
“什么药剂需要用到如尼纹蛇蛋?”万敌压低了声音问我,“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只在黑市有吧。”
我被吓了一跳:“这么稀有吗?”
“我觉得比起跟他谈恋爱,你更应该问问他是不是在做什么禁忌研究。”
“那刻夏不会的。”我说。
万敌揉着太阳穴看我。
遐蝶也为那刻夏发声了:“他不会的。”
万敌揉着太阳穴看我俩。
“总之!我现在问问他还有没有缺的。”
“旁敲侧击一点,不然没有惊喜了。”遐蝶提醒我。
“你应该先为你的已读不回道歉。”万敌说。
于是他们两个凑过来,看我字斟句酌地给那刻夏发消息。
我在聊天框里打:“对不起呀那刻夏,我一直在准备魔法史考试,忘记回复你了!”
万敌说:“道歉就要有个道歉的样子,你这样看起来根本没在反省。”
遐蝶说:“我觉得这样也行,显得比较活泼可爱。”
万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说谁活泼可爱?白厄吗?”
“情人眼里是会出西施的。”
“他们现在是情人吗?”
唉,迈德漠斯,他根本就不懂!我想了想,又把对话框里的字删掉了,打:“我准备魔法史考试,背了好久的书,结果就忘记回你了,对不起那刻夏QAQ”
“这个不错,恰到好处的示弱,也许能激起对方的保护欲。”
“我觉得目前最要紧的是让阿那克萨戈拉斯把眼睛擦亮了。”迈德漠斯评价道。
我不管他了,遐蝶说可以就是可以。我点了发送,而那刻夏的消息先我一步弹了出来:“什么事?”
万敌幸灾乐祸:“你的正在输入中被他抓包了。”
很快那刻夏又回了我一句:“没事。”
我回他:“真没事吗?”
“真的。你觉得我很在乎这个吗?”
我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万敌提醒我:“先别急着感动,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既不在乎这个,也不在乎你。”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我说。
最后我还是成功打探出了他新配方的进度。缺的东西并不多,他这段时间大概也做了不少准备,清单上的东西只差独角兽鬃毛和十只草蛉虫了。
“他到底是怎么搞到如尼纹蛇蛋的?”万敌问我。
“你觉得我敢问吗?”我回答。
事不宜迟,我们决定晚上就勇闯禁林。草蛉虫倒是容易解决,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连着下雨。困难的是独角兽的鬃毛,谁也不知道这种生物会在什么地方出现。我给风堇学姐发了消息,问她知不知道独角兽一般会在什么地方活动,她回复我一张小伊卡的高清大头照,附赠一句:小伊卡是天马,不是独角兽。
没办法了,我只好自己去查,从下午查到晚上,终于在一本魔杖制作的书籍里面找到了一点线索:栖居在森林里,对魔力扰动敏感,在靠近水源的地方时有出没。
遐蝶说:“这个在神奇动物概论里面就有。”
“你怎么这都记得?”我说,“反正,反正我看禁林也挺符合条件的,那就晚上一起去呗。”
“据前辈偷偷流传下来的地图来看,恰好溪流只流经禁林的外围。”遐蝶指着手机上的地图给我们看。
“外围是外围,但这也太大了吧。”万敌说,“到底要走多远?”
“每一步都是奔赴爱情的路。”
“停,停。不是白厄要谈恋爱吗?为什么你讲话也这么肉麻了?”
“首先要让白厄相信自己。”
“他俩成了高低得让他请你吃饭。”
“可以啊,我们去霍格莫德怎么样?”我说。
“你能不能不要现在就开始做梦。”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进入禁林。它在校规里已经完全被妖魔化了——事实上,没有人告诉过我那是不是真的妖魔化。小报上被禁止刊登关于禁林的一切消息,所以所有信息都只存在于学生的口口相传中,变成一些真假莫测的碎片。我本来就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也从来没有分辨过那些传言的真伪——
万敌打断我:“得了,你要是真害怕,我们就打道回府。据匿名投票统计,霍格沃茨每年起码有三分之二的学生止步于禁林外,这真的不丢人。”
“谁怕了。”我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来都来了,起码碰碰运气吧。我们顺着流水声摸到了溪流边。正当我对着地图判断方位时,遐蝶把手机按熄了。
“嘘。”她悄声说,“附近有东西。”
其实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禁林里究竟会有什么谁也不知晓,那个东西显然也发现了我们,从踩断的树枝声响来听,能分辨出它在谨慎地撤离。我深吸一口气,施了个荧光闪烁去照,只能勉强看到一个人形的影子迅速地逃离了视野。
“是人。”我松了一口气,“接着走吧。”
我们沿着溪流走到了半夜,没有发现任何独角兽的踪迹。初次冒险平安归来让我有点激动,回去后躺在床上睡不着,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消息,说要是真的找不到怎么办?没人理我。第二天睡醒看见万敌回我,说找不到就找不到呗,找不到你就不追了吗?遐蝶言简意赅地发来一条大地兽玩偶专卖店的链接。太感人了,我说,晚上还一起去啊。
说起来也许有些奇怪,但那个人影的出现的确极大地打消了我的不安,也许是意识到其他人都可以在禁林里,我们三个为什么不行?这天晚上我们再度踏入禁林,走了一段路,我意识到又有一个人在跟着我们……不对吧,为什么要跟着我们?话又说回来了,这里不正是个绑架和谋杀的好场所吗?我示意万敌和遐蝶停下脚步。
那个人也停下来了。果然是有目的的,我在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脱身的方法,安抚自己没问题的。黑魔法格斗术第一和斯莱特林的全科天才都在这里呢——然后我就看到那个人来了个荧光闪烁,光熄灭下去了,又一个荧光闪烁。
大概是安抚的意思吧,毕竟哪有主动向猎物暴露自己的猎人?我稍微放下心来。那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我们走了一段路,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问遐蝶,有没有什么会拟态成人的神奇动物?遐蝶说有的。那拟态成人还会荧光闪烁呢?我问。遐蝶想了想,摇头。万敌说,可能他只是看了一下手机。
那更不会是动物了吧。我说。
抛开这些小插曲,我们的探索还算是顺利,没有遇上什么大波折。第三天开始,我们就没有再遇见其他人了,但同样地,也没有遇见过独角兽。
“天气预报说明天就会下雨,可能会一直下到周日。”遐蝶正在吃南瓜布丁,含糊不清地说。
“下雨很影响独角兽吗?”我问她。
“是的。它不喜欢被打湿毛发。”
“好吧。你知道那刻夏的大地兽收藏里面还缺什么吗?”
“不要放弃。”遐蝶说,“起码我们还有一个晚上。”
这天夜里的月光格外明亮,大概是个好兆头。我看着万敌打着哈欠和我们在禁林外汇合,心里升起了一丝愧疚。
“要不算了,明天再来一起抓草蛉虫吧。”
万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什么时候变这么敏感了?我没事,放你们两个进去我才不放心。”
我们沿着水流继续往下走。其实我已经有点心不在焉,开始思考那刻夏,去年的魔药课,还有大地兽周边和大地兽。
于是我差点撞到遐蝶身上。她小小地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是独角兽,鬃毛在月光下泛着美丽的银色,正在远处的河畔低头饮水。
遐蝶慢慢地走到溪流附近,打开纸包,把曼德拉草粉末洒进去。我和万敌屏声静气,看着她缓缓地退回来。
我们紧张地盯着那头漂亮的动物。它饮水的动作变慢了,又慢了,最后保持着垂头站立的姿势凝固住。我们蹑手蹑脚地往下游走去。
“它的确睡着了。”遐蝶小声说。
我们剪下几绺它的鬃毛,分别放进备好的口袋里。
“要叫醒它吗?”
“不用,大约十分钟后它就会醒来。”
我们抄近路出了禁林。我捻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银色鬃毛,总觉得一切美好得不像现实。独角兽鬃毛已经集齐了,接下来只需要去捉草蛉虫。这是很常见的素材,禁林外也有分布,而这几天又恰好是阴雨天。简而言之,那刻夏的生日惊喜已经胜利在望。
但事情不会总是一帆风顺。我是说,当我打开聊天框时,绝望地发现自己又忘记回复那刻夏了。
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我一句晚上有没有空。
前天晚上。
“他要说的事多了去了。”万敌说,“不然就在聊天框里跟你说清楚了。”
“万一是什么不方便亲口说的事呢。”我说。
“比如什么?你晾了他加起来一周多,你指望他跟你告白?”
“什么告白?我是说黑市和如尼纹蛇蛋,之类的东西。”
“你真的在追他吗?”万敌对我恨铁不成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了探索禁林而失去的作业时间当然要用其他时间来弥补,加上魔法史的小测实在是太频繁,近期又有一场,我总不能不准备。好吧,必须承认,没回消息依然是我的不对。我思考着要如何给那刻夏道歉。
“怎么办?”我说,“要坦诚相告吗?”
“你连理由都不愿意换一个。”
“因为这是实话。”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马上约他见面。霍格沃茨明明也没多大,为什么你和他好像根本不在一个时区?”
“因为拉文克劳的休息室在西塔楼顶,而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在东边的地下室。”我说,“我都不知道那刻夏是怎么做到每天爬那么多楼的。”
“诶,原来你没听说过那个吗?”
“什么?”
“那刻夏刚入学的时候,曾经尝试骑扫帚从窗户进入休息室。”
“他成功了吗?”
“这能进去?”
“呃……他触发了警报,全校戒严。”
“我都有点佩服他了。你也是。”万敌看着我,“吃饭呢?吃饭总是在同一个餐厅吧?”
“我试过了。”我说,“但我这几天都没在餐厅看到他。他经常错过饭点,然后偷偷去找家养小精灵。”
“你还是快去发消息吧。”万敌说,“多余的话我就不讲了。”
那刻夏。我打字,想了想又谨慎地删掉了。阿那克萨戈拉斯,我很抱歉我又忘记回复你的消息。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我去你们的休息室找你怎么样。”
“这样是不是太疏离了?”遐蝶问我。
“该的,我怀疑他对白厄的好感度都要掉到0了。”万敌说,“就这样。”
我麻木地按下了发送键。
第二天我甫一睁眼,就从床头摸出手机看消息。那刻夏还没有回复我。唉,错在我,他来不来是他的事,起码我得去。于是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跨越重重艰难险阻抵达了拉文克劳休息室的门口。
我找了一位面善的同学带我进去,在公共区域一边写作业一边等那刻夏。其实我一点也写不进去。那些字就像草蛉虫一样在我眼前乱飞,我隔一会就要瞟一眼手机,最后干脆去小群里轰炸万敌和遐蝶。万敌回了我一个句号,放弃了跟我交流。遐蝶倒是善解人意一点,给我发了一条链接,名为如何辨识草蛉和螳蛉。
我瞪着眼睛看那篇科普,从顶上划到底,一个字也没记住,又返回去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要把那几张图看出花来。中途我出去吃了个饭,从早晨等到傍晚,没有等来那刻夏的回复,也没等到那刻夏,只等来了见缝插针的赛法利娅。
“有个赫奇帕奇在我们休息室等人,这事已经传遍整个拉文克劳了呢。要不要?童叟无欺。”她拎着一个爱心形状的小瓶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看都是迷情剂。
“我要这个干嘛?”
“你现在需要的正是这个哪,救世小子,附赠下药服务。”赛法利娅叩了两下桌子,“你在等谁?放心吧,我的嘴巴严得很。”
“你知道那刻夏在哪吗?”我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魔药男孩?”赛法利娅思索了一下,“他昨晚上好像没回来,今天也没人在休息室见过他。”
“能联系上他吗?”
“我试试。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她笑,掏出手机开始划拉。没一会,她就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喏。”
AAA包一切:在哪?
AAA包一切:赫奇帕奇那个白毛小子在休息室等你一天了
AAA包一切:回个信,报酬四六。
魔药男孩:帮我道个歉。没看他消息,在忙。
“所以你真的买了?”遐蝶看着桌上的小瓶子。
“不,这是吐真剂。”我沉痛地说,“而且,我昨天刚发现光轮专送到信箱只要九个银西可——她收了我一整个金加隆。”
“他还是没回你?”
“没有。”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忙不迭打开来看,遐蝶也紧紧盯着我的手机,万敌看起来已经没兴趣了。
但不是那刻夏。赛法利娅给我转了一笔账,附带一句话:那个小顽固死活不收,叫我还给你。下次还来啊。
“这是什么意思?”我把手机举到万敌面前,强硬地挡住了他看奇美拉小视频的视线。
“他不想和你有瓜葛。”万敌说。
“也可能是不想亏欠你。”遐蝶安慰我。
我想我的表情大概很可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遐蝶戳了戳我的手背,说有条新消息。什么时候又有新消息?我根本没听到。
我解锁手机,那刻夏那个无欲无求的头像就弹出来了。
:周六下午两点吧,三把扫帚见
“还有希望。”
“是还有希望。只要你不要再忘记回他的消息。”
“我不会的。”我说,“我发誓。”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抓草蛉虫。虽然平日里也见到过,但真的上手去抓,才发现比我们想象的要困难。草蛉虫对光亮十分敏感,我们几乎无法使用任何照明方式,只能在漆黑一片里靠肉眼去寻找。
第一天我们尝试撑伞,但单靠一只手抓草蛉虫十分困难,等到我们凑到一块清点战利品时,发现爆率感人,十几只里面只有一只是正儿八经的草蛉虫,而我们的身上已经全湿了。第二天我给他们带了雨衣和雨靴,三个人肆无忌惮地弓着身子在地上瞎摸,弄得泥泞一片,但依然收获寥寥。这进度比我想的要慢多了,但只要加把劲,似乎也还来得及。
加班加点工作到周五晚上,我们终于抓够了数量。我热泪盈眶,说要请他们吃饭。他俩应下了,打着哈欠跟我告别,我们各自回去睡觉。
再睁开眼就到了我和那刻夏约定的周六,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上了吐真剂……只要偷偷地问问他到底有没有生我的气就好,我想。反正那刻夏本来就不喜欢拐弯抹角,大概都不会发现。
我一点半抵达三把扫帚酒吧,那刻夏已经在了。我有点惊讶,跑过去打招呼,坐到他的对面。
桌上还是空的,我问那刻夏要点什么。
“黄油啤酒。”他又补充了一句,“冰的。”
我去前台要了两杯黄油啤酒,在吧台前面偷偷摸摸地把吐真剂加进去,又端着两个杯子回来,把下了药的那杯放在那刻夏面前。
但他伸手就去拿我那杯。我下意识按住了,那刻夏抬起头看我:“不一样吗?”
“啊……一样,一样的。”我说。一计不成……我也没有下一计了,只能任由他喝。我本来觉得他不喝就不喝吧,我不碰也就是了,但那刻夏抿了一口金黄色的酒液,对着我笑了一下,我那不争气的脑子马上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你那天一直在休息室等我?”
“呃……也没多久,就到下午吧。”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无芥蒂,甚至比魔药课上和我搭档被我搞砸了一整锅药那次还要和缓几分……但愿他真的没生气。我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表达我的歉意:“我那么久没回你消息,心里实在过不去……没什么的。”
“那天真的没看到你消息。”他说,“太忙了,不好意思。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他讲话的声音实在是太迷人,更不要说他还一边温温柔柔地对我笑。我有点昏头昏脑了,只能靠手边的冰啤酒保持清醒。甜蜜的太妃糖味在我嘴里化开,我咬了一口冰块,勉强把自己的思绪拽回可以交流的层面:“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倒是我没回你消息,要向你道歉。”
他又笑了,暖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试问谁能抵抗得住呢?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吐真剂。我的手触着冰冷的杯壁,突然想起来这档子事,一时间动作僵硬,想吐掉又不敢。那刻夏问我怎么了,我只好把那口甜蜜的毒药咽下去对他笑:没什么。
我把杯子推远了一点,寄望于它的效力能得到稀释。只是两口,大概没关系的。
“这几天很忙?”他又问我。
我点头。
“刚巧我也没什么空,这两天刚清闲一点。”他低头搅拌自己杯子里的啤酒,
“我没看到消息,你怎么也不愿意多给我发几条。”
我吓了一跳。这个委屈的声音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回复着那刻夏的消息……但这不是双人桌吗?我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地打扰别人的谈话,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回忆了一下,只觉得越想越熟悉——我惊恐地看向那刻夏。
“好了,现在实话实说。打算给我下什么?”他把手指交叉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冷冷地看着我。
我终于意识到前面全都是他的伪装,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比给别人下药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那就是给别人下药还被发现,最后下到了自己身上。“……吐真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怒骂自己的嘴没出息,怎么一点也撑不住。
“这几天晚上都在禁林?”
他怎么知道?我大惊失色,嘴巴却已经诚实地回答说是。
“去禁林做什么?”他又问我。
“找魔药素材。”
“吐真剂?”
“不是,是你的……呃,你发给我的那个清单,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扇自己巴掌。东西都还没送出去呢,结果我先是让他发现自己想给他下药的事,再是把惊喜倒了个底朝天。这下拿什么当他的生日礼物,连给他庆祝生日都不必了吧——我偷偷瞟他的脸,发现那刻夏的面色倒是和缓了一点,会有好事发生吗?
没有好事,他还在拷问我。我的毅力在此刻没有一丁点作用,他问什么我答什么,更可怕的是,那刻夏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要拷问我——
“和谁一起?为什么瞒着我?”
“万敌和遐蝶。是我说想给你一个惊喜才拉着他们俩去的……”
他笑了,但我的心更凉了。刚刚他就让我见识了这个笑容的恐怖,他的温柔背后隐藏的东西太多,我发誓自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为什么想给我惊喜?”
大事不妙。我下意识就去捂自己的嘴,但药剂的效果比我想的要顽固得多,我的嘴不达目的不罢休地张合着,已经完全背离了大脑的指挥。我绝望地听见自己瓮声瓮气地说出那四个字,几乎想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其实我幻想过很多告白场景,从魁地奇胜利后的宴会,到新年时放的烟花,再到圣诞舞会,或者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平凡的日子也可以,但总不会、总不会是在现在。现在,这个故事毫无铺垫,主角之一刚刚被惹恼,主角之二毫无反抗,甚至差点在表白时咬到了自己的手——
但是我看见那刻夏又笑了。噢,不对,不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才发觉他今天穿了件很漂亮的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