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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刻意避免在让面前提到马可的名字。
有人谈起那年因为避免瘟疫一起火化的尸体，骨灰随着夜风和烈火弥漫在压抑的夜晚，盘旋在托洛斯特区的上空。见过的人都说跳跃的火焰照耀着让稚嫩的脸，眼泪在他的眼眶里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过高的温度擦去。
奇怪，明明是让发现了马可的尸体，报告了他的死讯，但是人们知道之后，还是不约而同的降低了音量，全世界的目光又回到了让的身上。
究竟是马可死去了，还是属于让的马可死去了。
也没人听到过让提起马可，那些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也随着时间淡去，没人在意森林中某一片树叶的死活。那片翠绿色的嫩叶从枝头盘旋着落下去了，被风托起，又被命运扔下，兜兜转转，落在了树根的地方，还保持着翠绿的颜色，这就是死亡吗，轻飘飘的，如同拧开水壶的盖子，老旧的砖块掉落，扬起的尘埃又落下，又被扬起。
如同睁开眼睛，又闭上，只在一瞬间。
这片落叶会腐烂，会回归土地，变成城墙的一砖一瓦，甚至还是最平凡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落叶也只是落叶，纵使随风飞舞的再高再远，再动人再惹眼，落叶也只是落叶。
马可也只是马可，众多训练兵团毕业生中的一个，每天都有马可在死去，死在墙外，死在病床上，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等到人们真的再也不记得他的那一天，马可再一次死去了，死在了那座他根本不在的坟墓里。
直到历史书上出现了他的名字，死去的落叶成为了另一片新叶的养分。
马可博特的名字，在让基尔斯坦之前。
大家特意避免在让面前提到马可的名字。但是马克的名字永远在他之前。
火红的落日灼烧着整个马莱，让一如往日般在马莱绵长的海岸上散步，落霞的颜色在海面上就像那日托洛斯特区死去的人淌在地上的鲜血一样红。
让晃了晃脑袋。
让只是让，也是森林中的树叶，说不定哪一天会落下，在马可之后，在千万人之后。
让从来不会避讳提起马可的名字，他让写历史书的人把马可的名字放在自己之前，他说。
自己的生命，有一部分属于马可。
那一天他梦到了马可，哪一天呢，或许是每一天。马可在梦里崇拜的看着他，因为他的立体机动装置总是操作的最好的，又像曾经的每一天一样在被子下面牵住他的手，告诉他他很有才能，是不一样的人。
让一句话也说不出，二十多岁的让面对十几岁的马可成了哑巴。马可见他不说话也从来不恼，而是笑着跟他说。
“小让，他们都说我死了。”
“他们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这里。”
马可的指尖轻轻碰着让的心口，指尖的温度那么烫，那么燎人。
“小让在哪里，我的命就在哪里。”
马可温柔的指尖抹去了让脸上冰凉的眼泪。
“我没死。”
温柔的话语在让听起来就像使用立体机动装置装置的时候耳畔呼啸的风一样让人心里没底，又像把刀拔出刀鞘的时候清脆的响声一样刺耳。
“小让还想着我，我就活着。”
二十几岁的让面对十几岁的马可像个哑巴，也总是哭的像个刚刚来到世界上的孩子。
……
“基尔希斯坦说的这位马可博特先生也是救世小队的一员吗。”
采访的记者举着话筒想着更接近让一点，从他嘴里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大热的头条。
阿尔敏挤到了他们两个人中间，用笑声打岔说让得去工作了，然后皱眉抱歉的对着记者赔笑又小声说着请不要继续问这种问题了。
“啊，他在的。”
让歪头看着记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在这里。”
让抬手按着自己的心口，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他的肋骨，他的皮肉，他身上这一套得体的西装。
落叶只是落叶，随着树木出生在土壤里，又死在土壤里，这片土壤又会长出作物，鲜花，新的树木。十年，一百年，一万年。永远的存在于他哺育过的脉搏里，活下去。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