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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
外面的冷风撞着玻璃,纪晓坤在心里默默想下次绝对不选这家酒店开房了,他刚想继续开口,就听见汤佳明的声音在烟雾袅袅中传来。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那句“我生病了要去治疗一段时间”的话被他的噎了回去,纪晓坤看了眼他们赤裸的身体,布满了吻痕和抓印,还有床边的垃圾桶,刚用完的套子才随手扔进去。
汤佳明吸完最后一口,爬起来穿衣服,顺便把纪晓坤的扔给他:“走吧,明天还排练呢。”
他接过来,穿好内搭,看着和裤子搏斗的汤佳明,还是没忍住:“我这轮不参加了。”
“至于吗?”汤佳明冲他挑眉,“搞这么认真啊?那我罪过大了,坤少因为我不演戏,你粉丝还不把我生吃了。”
汤佳明很快收拾完毕,把围巾围好,像个情场老手:“房费我付了,你自便。”
纪晓坤坐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最终也只叹口气,想着下次坚决不能来这儿。
第二天汤佳明真的没在排练室看到纪晓坤的身影,还以为对方真的在为那句话伤心,想着是不是要解释一下,趁着休息间隙咬着吸管给他发消息。
“还生气啊?”
对方秒回一个“?”
小样,还装呢。汤佳明继续噼噼啪啪打字:“昨天是不是没让你爽?下次换个姿势。”
很快又回过来六个点,汤佳明的调戏初见成效,继续出击:“拜托,是我给你操,你也不要这么拔吊无情吧,今天就不来见我。”
他乘胜追击:“想你了,来吧,今天不来明天也要来哦。”
还没来得及收到回复,汤佳明又被叫去。等他把整首歌顺下来,快要结束了才收到震动。
“我说过了这轮不参加。”
草,汤佳明生起气来,他都把台阶铺成这样了,那人还不肯下,怎么非得他你侬我侬地恳求才行?他才不要呢。
汤佳明绝不肯做感情里的下位者,在床上要被从头哄到尾,在生活里倒是经常口嗨,大庭广众下去招惹纪晓坤,然后等着他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把自己摁在墙板上亲。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最开始滚到一起的时候,他不知不觉就挨操了,痛得发抖还要强撑着说他们不要发展过多感情关系,以免影响后面演戏。
纪晓坤按摩着他痉挛的肌肉,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像是早有预料,只轻轻嗯了一声。
后面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下了戏来感觉了就一起回家,偶尔也会开个房。当然这种感觉有时候并不是双向的,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汤佳明还有点懵,纪晓坤却很快走向另一个身影,回头和他说再见。
他感到生气,但这不应该,产生了这种情绪就说明他被纪晓坤拿捏了,心跟着他的动作跑,这是汤佳明绝不允许的,所以他很快强压下去,决心下回他也要这么做。
平心而论,纪晓坤是个无可挑剔的床伴,他温柔,接受的尺度大,人又聪明,想出各种花样来让两个人爽。甚至事后照顾也做得很好,上几次结束之后,汤佳明不自觉地在他的安抚之中抬头索吻,纪晓坤摸着他的头发,没有犹豫地回应。
汤佳明是在一次差点没换过气来的吻中意识到不对的,没有炮友会这么接吻,即使是情感外溢也不行。
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和纪晓坤讲缓缓,当然他不想完全断掉,一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来确实没有什么人比纪晓坤更好。
但是当这个想法由对方提出来的时候,性质就变了,他气恼地甩出那句话,一点儿也不后悔。
下一场排练纪晓坤果然也没来,汤佳明烦躁地翻了翻聊天记录,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
该说点什么好呢?汤佳明纠结地抓抓头发,他前段时间刚漂过又染回来,正是脆弱的时候,一弄掉下来好多根,看得更烦,不过正好借机发给纪晓坤。
“看,我愁得头发都掉这么多。”
以往纪晓坤大概会一本正经地让他少想点事儿,或者安利防脱洗发水。但今天不一样,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染发不就这样。”
冷漠,不带任何关心。
旁边的演员凑过来:“咋你看个手机眉头皱这么紧。”
“没什么,最近太累了。”汤佳明装作没事地摁了摁眉心。对方了然拍拍他的肩膀:“确实,不过工作多总比少好。”
“是啊。”汤佳明抬头看向天花板,嘲讽一笑,“咱们又不像坤少,那么悠闲去度假。”
对面的演员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犹豫地开口:“……他不是生病了吗?”
“哈?”
“他和导演说的,我也不清楚。”
旁观者飞快地跑走,汤佳明还在疯狂加速点手机,他戳进纪晓坤的头像,明明白白一溜爬山照片。
他一条条点进去,猛然意识到,所有的朋友圈都没有共友点赞。
这是仅他可见的。
汤佳明退出去,发消息给其他共友,问:“坤少生病了?”
对面回复迅速:“你才知道?”
好好好,全世界都知道,只有自己被傻傻地骗,连个理由都没有,纪晓坤甚至愿意为了他做戏做全套地发朋友圈。
汤佳明走出排练室,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听着铃声响动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在他决定挂断电话的前一秒,纪晓坤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喂。”
没有惊讶,波澜不惊,只是听上去有点哑。
“哦呵呵,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怎么就打电话给你了,估计是手机放口袋里误触了,拜拜。”
汤佳明着急忙慌解释一大堆,纪晓坤无奈地喊他:“明明。”
他的称呼就像他们之间从未变过,汤佳明要点红色按键的手再次停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知道了。”纪晓坤顿了顿。
“我知道很难吗?多少人都认识你啊坤少。”汤佳明的话又开始带刺,“何必做到这一步呢?不是你先说分开的吗?”
纪晓坤没回答,挂断了电话。
汤佳明有点想哭,大庭广众太丢人了,他使劲摁了摁眼眶,反而刺激下来两滴泪。这下他懒得再去控制,要是有人走过,他就说是宿醉还没醒。
眼泪浸得眼睛很痛,汤佳明后悔没抓紧时间骂纪晓坤两句,哪怕只是阴阳怪气也好。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的心已经被牢牢捏紧,无法挣脱开来了。
即使时光倒流,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不知道该多说什么。
忽然,消息提示又传来。
纪晓坤给他发了文字:“做了手术,医生说不能讲话,刚才有护士来查房。”
汤佳明在输入框里打下一句“关我什么事?”,三秒钟之后立刻删除,只有看不出情绪的“哦”。
“你的电话我不能不接。”
白色的消息像真实的泡沫在心里哔啵炸开,他眼眶又发酸起来,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屏幕,和他自己的心。
“我要来探望你。”
“我在老家,你确定要来?”
汤佳明都能想象到纪晓坤说这话的表情,带着戏谑的微笑,目光却是灼灼的期待。
他发现自己其实很了解,了解对方,也了解自我,只是羞于承认。
“来,为什么不来?”
他把头发胡乱地向后捋,一边已经切出去火速买好票。在他把订单截图发过去的同时,对方也发过来了医院的定位。
纪晓坤还好心补了一句:“我又没办法说话,和打字没区别。”
“我就要来。”
离开排练厅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撬开酒瓶盖,冰了几天的啤酒现在是最佳赏味期。泡沫骤然升起至瓶口,又迅速落下,灌进喉咙里的时候重新萌发。
他已经过了会被酒精呛得咳嗽的年纪,熟练掌握让自己眩晕又不至于昏迷的状态。说实在的,他并没有多喜欢品鉴,超市随手拿的也可以。
不过真的喝到好的时候又不一样,他想起有次去纪晓坤家里,那天他们都太过兴奋了。晚场的戏超常发挥,底下观众和他们都快发疯,sd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催纪晓坤快走快走。
他们连房间都来不及回,跌跌撞撞地在客厅就搞完第一次,汤佳明躺在地毯上喘气的时候,还不忘嘻嘻哈哈地喊想点什么来玩玩。
搞得好像客厅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在开淫趴,他还冲纪晓坤吐舌头:“我渴了,我要喝酒。”
他等着纪晓坤赏他一耳光把舌头拍回去,或者从客厅哪里抽出上次被他们扔到沙发底下的手铐。他万万没想到纪晓坤真的去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酒。
醇厚的香味飘散溢出,汤佳明撇过脸:“我不喝白酒。”
哪里有他拒绝的余地,纪晓坤掰过他的脸,像撒调料一样把酒撒进他嘴里,等汤佳明嘴角开始流下透明的液体才终于停止,附身下去和他接吻,把所有的酒都悉数分食。
辛辣的味道满眼,空气中全是酒味,汤佳明的脸通红,大概是已经醉了,他骂道:“你有病啊!”
“酒量不行啊。”纪晓坤把酒重新放回盒子里,把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的汤佳明轻而易举地拎起来扔到沙发上,“想吐的话快说。”
“呵呵,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山东的。”汤佳明歪头看他,“我就要吐你地毯上,你等着吧。”
他当然没成功,纪晓坤马上摁着他又干,两个人从客厅又挪进浴室,直到天快泛白才匆匆睡去。
现在喝的酒和那时候的无法相比,汤佳明甚至开始怀念起纪晓坤在他身上抚摸的感受,他自己把手贴上皮肤尝试,却怎么也做不到一样。
斥巨资买的音响缓缓流动着随机播放的情歌,大数据可怕到能够读心,每首都在讲爱人错过。无论纪晓坤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确实成功了,汤佳明想起以前在床上说自己是他的小狗,调情忽然演变现实。
离他前往医院还有十个小时,见面的时候,他会记得带好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