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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贺忍蛙没想到像真新镇这样的小镇也会举办夏日祭。
他们当时回来的时间是傍晚,并且颇有先见之明地早早托人隐瞒了他们回程的时间,所以真新镇的镇民们并没有察觉到他们大名鼎鼎的世界冠军已经回到了故乡,然而这种消息显然并不能一直被封锁,于是第二天一早,小智听见窗外的哄闹声揉了揉眼睛起身慢慢爬下了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懵懂双眼望向一旁早已清醒的甲贺忍蛙,用眼神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甲贺忍蛙直着身体靠在窗边,见小智逐渐走近,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把拉开了窗帘,初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本就不大的房间,于是整个卧室瞬间亮堂了起来,而这也让小智看清了窗外的世界——一群又一群人包围在他们的房子外面,有些是正直热血青春、应该是来瞻仰他们的偶像的小孩子和青少年,当然也更多是举着相机话筒不知道是哪个地区过来的媒体们。
那些家伙见楼上的窗帘拉开后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一时间欢呼哄闹声不绝于耳,在其中更是有媒体们各种刁钻的问题,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那些离谱的结论的,小智抽了抽嘴角,本就吵闹的环境此刻更是火上浇油,让人头脑发胀。
突然,一个问题突破了层层声音跃进小智的耳畔:
“听说您对宝可梦抱有爱恋之情这件事是真的吗?”
小智身形顿了顿,揉了揉正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轻叹了一口气,房间外传来妈妈花子的声音,虽然说只是问他们要不要下去吃早饭,但话语里仍能明显感受到担忧之意,于是小智选择偏头望向恋人,而甲贺忍蛙选择朝小智点点头,绯色眼眸中尽是坚定。
“那……交给你啦,甲贺忍蛙。”少年笑着说道。
早上的这场闹剧以甲贺忍蛙出手将所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用水波动教训了一遍告终,而真新镇的镇长也登门对此表示了歉意,小智当然还是笑着说没关系,不过……
他看着离开的镇长,眼神暗了暗,轻叹了一口气,但很快又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嗯,他早在那时就决定好了。
所以他可不会畏畏缩缩躲躲藏藏啊!
“镇长请等一下!”
闻言,镇长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他们的冠军。
“关于一周后的夏日烟火祭,我有个想法……”
恼人的骚扰就此落下帷幕,然而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悄然准备着。
在他们回到真新镇的一周后,小智和甲贺忍蛙迎来了他们共同参加的第一个夏日祭。
在这一周中,小智显然兴致高昂,他并没有因回来后第二天早上的事情而被扰乱了心情,毕竟真新镇的人们终归是淳朴和善的,而这天到来时镇上的氛围也比平时要更为热闹些,大大小小的店铺开始装饰起来为晚上的盛典做准备,得益于小智的冠军身份,有时他们上街的时候甚至能提前被赠予一些礼物。于是从未参加过夏日祭的甲贺忍蛙选择扭头向小智询问,小智自然是大大方方地告诉了甲贺忍蛙所有他从未听说过的事情,当小智同甲贺忍蛙说起这些事时,少年赤橙色的眼眸正如同太阳般散发着光,胸前挂着的戒指也微微反射着金色光芒。
不过也难怪小智如此期待,他在夏日祭前就跟甲贺忍蛙说起自己因为旅程繁忙,只有十岁以前有和妈妈花子一起手牵手穿越在人海中的机会,在那之后他就开启了自己的冒险之路,即使每次在一个地区旅行完有机会回家,但也基本都是待个一两天就走了,此后便再也没好好的参加过真新镇的夏日祭。
“由于真新镇规模小,夏日祭的举办时间间隔也比较久,三年一次,机会可珍贵着呢!”
少年那天说完便停下来转过头,带着些期许的目光望着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可爱的狗狗正眨着善良的大眼睛讨主人一个心愿。
小智问,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吗,甲贺忍蛙?
当然,甲贺忍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粉红色的眸子盈着笑意,盛满面前少年欢呼的身影。
小智和甲贺忍蛙从街上逛到下午便回了家,一进门便是花子忙碌的身影。
那天小智回家后便把决定告诉了花子,她在听说甲贺忍蛙要陪小智参加夏日祭的时候愣了一下,随机露出欣喜的表情。
“欸呀,甲贺忍蛙也要去吗?啊啊得先给小智准备一下浴衣呢,甲贺忍蛙要照顾好小智哦,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是可以完全放心的吧,那小智这次我就和皮卡丘、魔墙人偶一起了!”
甲贺忍蛙看着兴奋的花子有些无措地点点头,心中暗想她不愧是小智的妈妈,连兴奋的样子都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花子则一边说着一边无视了小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的抱怨打算给小智找一件浴衣,虽然说小智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夏日祭了理应没有合身的浴衣才对,但心灵手巧心思细腻的妈妈可不会随随便便就犯下这种小错误。
“小智,你的浴衣我已经放在你的房间了哦,还有一些零花钱之类的,要省着点用知道了吗?”
“知道啦妈妈,都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智撅着嘴气呼呼地回答道。
花子对此报以微笑,然后从楼梯上慢慢下来走到小智身边。
“那,小智你就先去洗个澡吧,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哦~”花子对小智笑着说道,但甲贺忍蛙却明显感觉到花子的视线实际上是正对着站在小智身后的自己。
小智对此毫无察觉,雀跃地蹦跶着跑进了浴室,于是现在客厅内只剩花子和甲贺忍蛙。
甲贺忍蛙知道,自己的考验来了。
正当他内心有些紧张、原本放松的双手也不禁握紧的时候,花子却轻笑了一声,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并用眼神示意甲贺忍蛙也坐下。
甲贺忍蛙僵硬地点了点头,他打从一开始见到这位女士——也是小智的亲生母亲的时候就知道对方的心思有多细腻,他不得不佩服独自一人将小智拉扯到大的花子女士,因此他更清楚花子决然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别人,但是——
甲贺忍蛙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他绝不会就此退缩,他一定会向对方证明自己。
证明他有陪伴小智一生的能力!
然而还未等甲贺忍蛙开口,花子便先声问道:“你,决定好了吗?”
她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神此刻却坚毅如钢,直直地望向甲贺忍蛙,好似要看透他的内心,将他的懦弱就此剖出显现在阳光下,这一刻甲贺忍蛙清楚地感受到花子作为一位母亲的坚强。
难怪能够养出小智那种性格的人啊……甲贺忍蛙在心里无奈地说道。
然而甲贺忍蛙在遇见小智后便以抛却自己的懦弱,他会告诉她自己会成为小智最坚实的后盾,他会告诉她自己坚不可摧,他会告诉她……
他已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爱的少年。
于是甲贺忍蛙点点头,那大概是花子见到过的最郑重的点头,一厘米一厘米的下去,然后一厘米一厘米的抬起,最后再一厘米一厘米的下去。
甲贺忍蛙说,小智所戴的那条项链上的戒指,是我的一部分灵魂所化,因此我已将我的一切奉献给他。
甲贺忍蛙又说,我自遇见他起,就从未想过退缩。
不知是因为甲贺忍蛙的眼神太过于坚定,还是他所说的话太过于令他震惊,花子一时间竟有些愣神,她想起曾经她也见过甲贺忍蛙的这个眼神,在卡洛斯联盟的半决赛上。
她在家里守着电视,大木博士和魔墙人偶也在一旁,在叶暴风和水手里剑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里满是担忧,毕竟大家都清楚草系的蜥蜴王克制水系的甲贺忍蛙。
然而当她看见即使烟雾弥漫也仍能看清的牵绊状态下绯红色眼眸中,那份必胜的信念和永不消逝的坚毅,她就明白他们一定可以做到。
如果是他们的话,那就一定可以做到。
花子无奈地摇摇头,明明其他地方的宝可梦都与自己的儿子完全不一样,可是在这方面,他们却又拥有同样的勇气和担当。
她在小智带着甲贺忍蛙回来后曾不止一次地想,这是年少时的自作主张叛逆不屈吗?这是年少时的自作主张叛逆不屈吧。
可是她又暗暗觉得这不对,他的儿子从不是个叛逆的孩子,可又或许,他一直是个“叛逆”的孩子呢?
要不然为什么他即使是面对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也仍旧拥有卷土重来的魄力呢?
他会陷入困境进退两难的,可他往往又能柳暗花明从绝望中开辟出新的希望来。
那面前的这只宝可梦也一定明白这些的吧,所以才一直一直注视着他吧。
他一定明白这些的吧,所以才会爱上他,甚至是为他付出一切的吧。
那样的话,他们也一定明白的吧,所以才会如此默契地告诉她:
【如果是我们的话,那就一定能做到】
于是她抬起头,坚毅的眼神终于又变回了温柔,花子轻声开口说道:
“甲贺忍蛙,小智,就交给你啦。”
花子说完后轻笑起来,她想,太好了。
她终于看见她深爱的人有了他深爱的人。
嘛,不是人也没关系,花子在内心笑着默默补充道。
当然后来才被告知这次谈话的小智对此的反应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那天的夜晚甲贺忍蛙至今难忘。
他作为一只宝可梦在城市活了很多年,然而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热闹却不令人烦躁的世界。
特意为了夏日祭而布置的小吃街上,挨家挨户的小贩像是为了营造氛围一般将古老的纸灯都点了起来,在某一瞬间甲贺忍蛙会感觉他们穿越了人海和时间来到了几百年前,而他敏锐的听觉即使在这个时候也勤勤恳恳工作着,因此即使是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也可以听见不远处的表演音乐。他的视线又转到眼前,小智跟他说过,夏日祭是不能没有烟火的,如果没有去看一场烟火大会,会觉得没有过一个完整的夏天。真新镇的街道从未如此拥挤过,在人潮里,四周都是汗水味,一群群穿着浴衣的少男和少女笑着闹着经过他们的身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一只宝可梦和人类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上有多么不合理。
“呐,即使空气热得冒着蒸汽,但这一场夏天必须的仪式,还是不想错过啊!”他记得小智是这样对他说的。
小智……甲贺忍蛙此时才从见到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有些忙慌的看去,好在他的少年就在眼前,因为他将他的手握得很紧,一直一直,握得很紧。
“诶诶甲贺忍蛙你看这个!”
“哇这个好漂亮!甲贺忍蛙你快过来看看!”
“哦哦哦这个好像很好吃的样子,甲贺忍蛙要不我们买一点?”
就连甲贺忍蛙自己也没察觉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要说最令他新奇和震撼的,还是和他的爱人一起,参加这场旖旎瑰丽的夏日烟火祭吧……
于是他对正在高高兴兴吃着苹果糖的爱人说道,智,我们,去看烟花吧。
回应他的是一个带着苹果香气的笑。
因此甲贺忍蛙和小智现在正在去烟火开始的堤坝的路上。
因为从小吃街离开后人就少了很多,为了防止走散而牵着的手也不知何时终于松了开来,这让甲贺忍蛙隐隐有些失落,但听着走在他前面几步的爱人的絮絮叨叨,那份失落的心情也不知何时溜走了,这让甲贺忍蛙甚至开始肖想着未来他们一起在真新镇的某个街上,也是像这样,慢慢地走着,走着,就这样走过彼此的余生……
只是小智的下一句抱怨就此打断了甲贺忍蛙的想象:
“啊啊小茂那家伙也真是的,这么热闹的活动竟然就选择缩在研究所里,这也太浪费了吧!”说这话的时候,少年还心有不甘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不算服帖的头发以此表示对自己幼驯染的不满。
“你说对吧甲贺忍蛙!”
“……甲贺忍蛙?”
小智一边走着一边等待甲贺忍蛙的回答,可走在自己身后的爱人似乎这段路程一直没怎么说话,就算是小智此刻也耐不住回头望向甲贺忍蛙。
就是这个位置。甲贺忍蛙想。
小智现在刚好处在一个路灯下,灯光倾洒在他的头顶上,模糊了他的轮廓,看起来影影绰绰,仿佛是某个并不真实的幻境,伸手一抓便消散开来了……这个想法让甲贺忍蛙没来由的感到恐惧。
他当然愿意为了小智献出一切,可是此刻他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所做的一切来,不是因为他后悔自己这样做,或是无法坚定自己的信念,而是在献出灵魂后,他开始怀疑起最根本的事情来:小智是否真如他想象般那样爱他?
他未曾告知过爱人灵魂誓言背后的真正意义,一直以来他都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付出的最多,自然能得到少年的偏爱,可是在前辈面前,他总会恍惚起来,因为他意识到他和皮卡丘、和茂君他们终归是有差距的,这个差距名为“时间”。
他不知道小智是否真的清楚爱为何物,因为他同样不敢说究竟是时间还是付出更胜一筹……
不对!不是这样的!小智他当然爱着自己!
甲贺忍蛙一时间握紧了双拳,随即苦笑一声松了开来。
怀疑着这件事的自己才是……最没资格说这番话的家伙吧……
小智静静望着,原本就走在身后的甲贺忍蛙不知何时已经落后于自己十几步了,而此时的他正好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明明只要在踏出一步就是路灯的光亮所能触及的范围,可甲贺忍蛙没有,他如鬼影般伫立在那块阴影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智,”甲贺忍蛙低声唤着他的爱人的名字,“茂君他,是因为——”“我知道哦。”
小智打断了甲贺忍蛙接下来即将出口的真相,而甲贺忍蛙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却正好撞上小智含着笑意的赤橙色眼眸。
少年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此刻显得无比放松。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小茂那家伙喜欢我啦。”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向他慢慢走来,每一步都像是他心跳的鼓点,而他眼里的不敢置信也愈发清晰。
小智对此笑意更甚,他说,我可没你们想象的那样蠢哦!
那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少年此刻也露出了如他母亲一般的细腻表情,甲贺忍蛙此时才恍如隔世般将这母子的身影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我知道那家伙的心意,可我啊,却一直不知道如何去回应……”说到这,少年俏皮的吐了吐舌尖,可眸子却流露出一丝悲伤。
“这么说听起来有点自私吧?可我不清楚我对小茂究竟是什么情感啊,我不想贸然回应伤了对方的心,所以便自私地想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这样,这样至少……还可以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在一起啊……”
“我后来也遇见过很多对我抱有好感的人,可我也只能在朋友的限度内最大程度去回应了,说到底,我对这方面还真是白痴的不行啦哈哈。”
尴尬的笑声后,小智望着甲贺忍蛙,轻声叹了一口气。
“可是你知道吗甲贺忍蛙……”
少年在这时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赤橙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然后少年对他露出他曾看过无数次的笑容。
“我听人说过,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真的能严丝合缝的半圆,就算有,概率也微乎其微,最后他下了一个结论:唯一就等于没有。”
“我曾经也很相信他的这番话,但是我后来才知道他和我都错了,因为……”
“因为在我遇见你的那一刻,我感到完整。”
“因为你就是我的那个唯一的半圆,是这个世界上的亿万分之一概率,是即使分子那么微弱分母那么浩瀚也仍旧诞生出的那个不可能的可能。”
“甲贺忍蛙,因为遇见你,所以我懂得了什么是爱。”
“甲贺忍蛙,因为是你,因为只有你,所以我爱你。”
少年对他的爱人伸出了一只手,赤橙色的双眼是不加掩饰的爱意和期待。
这就像俗套的恋爱桥段一样,甲贺忍蛙看着那双眼睛想到,可是直到真正经历后才能明白,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份请求。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一次又一次拯救他的手,而他的少年也正如他所想象般带着他离开了黑暗。
因为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而镇民们在这种时候倒是行动迅速,于是等他们到达堤坝时,那里几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女孩子们咯咯的笑声悦耳,她们认为一生当中总要和爱人看一次花火大会,青春才没有遗憾。那天,似乎整个真新镇的老少都来到了河堤两岸,阖家一边等待着烟火一边吃着料理喝着果汁或啤酒。
时隔多年后才参加了这次夏日祭的小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看烟火,转了转脑袋便发现已经没位置可占,虽说动用一点“冠军特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变得太特殊,也不想就这样占了别人好不容易占到的位置,于是他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落寞,但还是强撑着对甲贺忍蛙笑着说:
“呐,看来已经没位置了,甲贺忍蛙我们——”就在后面看吧……
可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小智便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缠在了自己身上,低头一看,原来是甲贺忍蛙的舌头,小智有些惊奇地看向甲贺忍蛙,而对面的爱人似乎不想作过多解释,一把揽住他的肩头公主抱起,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抓好了。”下一秒小智便感到天翻地覆,只有双手死死环在爱人的脖子上才让他感到一丝安全,赫然已经忘了身上作为双重保险缠绕着的舌头。
几秒过后,甲贺忍蛙带着小智稳稳站在了一座屋子的屋顶上。
“哇啊,甲贺忍蛙你真是的,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带着我窜来窜去啊!”小智有些不满地说到,可微微发红的耳垂和丝毫没有松开的手又代表什么呢?
甲贺忍蛙笑了笑,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慢慢地把人放下来,另一只空闲下来的手则指了指屋子的对面,于是小智顺着甲贺忍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哪!甲贺忍蛙你,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这时小智的脑海里已经再无刚才的不满了,因为站在这个屋顶上,刚刚好能把堤坝和河的对岸一览无余。在灯光的映射下,河面上金色的波光闪烁,轻轻倒映着堤坝的轮廓。漫天的星光洒落在水面上,仿佛……黑夜的眼睛。
甲贺忍蛙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一旁沉浸于夜色美景的爱人,却暗自腹诽道,爬楼这件事他在呱呱泡蛙时期就不知道干过多少遍了,早已熟能生巧,自然清楚什么高度什么位置能有什么样的视角。
此时小智状似不经意的悄悄碰了碰甲贺忍蛙的手,见他没有反抗,便更加大胆地牵了起来,而嘴角露出的一抹笑容却暴露了他的得意。
“呐,甲贺忍蛙,烟花大会……”
“开始了哦!”
随着话音落下,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甲贺忍蛙望着烟火的影子,头一次觉得似乎星星也触手可及。
在激动人心的巨响中,整个真新镇的上空都被焰火照亮了,染红了。一团团盛大的烟花象一柄柄巨大的伞花在夜空开放,像一簇簇耀眼的灯盏在夜空中亮着,像一丛丛花朵盛开并飘散着金色的粉沫。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开,最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从夜空滑过。漂亮的烟花,绽开,落下,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光彩。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属于它们,整个世界随着它们的绽放而光彩一瞬,仿佛寄托着美丽的希望,仿佛,寄托着爱的光芒。
在人们欣赏着烟花的时候,甲贺忍蛙却无心看向夜空,他的视线游离到了一旁的爱人身上,甲贺忍蛙悄悄注视着沐浴在烟火中的少年,灿烂的光芒将少年墨绿色的发丝也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然后他坠入了身旁少年的眼眸中。
那双赤橙色的双眼,似乎也在烟火中闪烁着啊……
不,不对,是烟火,在少年的眼眸中闪烁着。
所以烟火才浸染了爱人的瞳色,熠熠生辉。
“快看!”
底下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叫,甲贺忍蛙也看向天空。
天空上,一蓝一红的烟火聚成了两个图案,甲贺忍蛙的瞳孔微微张大,而身旁的少年更是难掩激动,大喊道:
“快看甲贺忍蛙,是我们诶!”
【我们】
是的,夜空中绽放的烟火组成了他们的模样,身影交错着,与此同时人群也高呼着他们的名字,这时甲贺忍蛙才想起,离家前花子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好好期待一下晚上的烟花大会吧,今年可是有与众不同的惊喜哦~”
【惊喜】吗?
甲贺忍蛙无奈地笑了笑,正想开口询问身旁的小智,却听见他仿佛无意识般喃喃道:“呐,没想到,真的可以成功呢……”
“智?”
小智闻言打了一个激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一旁眼里带着探究意味的甲贺忍蛙。
“诶呀,不小心说出来啦……其实,把烟花做成我们的形象是……我向镇长建议的啦!”
“诶?”
像是难得一见自家平时冷静严肃的爱人的呆滞模样,小智噗嗤一笑,随即如同暗示般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胸前从未被摘下的项链,上面挂着的如水流般的戒指此刻仍旧熠熠闪烁着金色光芒。
小智对甲贺忍蛙说,笨蛋,我不是说过的吗?
【我会向全世界宣告我的爱意】
剩下的话无须说出便已明了,于是甲贺忍蛙轻轻搂住小智的腰,彼此的脸庞越来越近。
他们在烟花绽开的那一刻吻上彼此的唇。
那一刻,甲贺忍蛙身边有三种光芒闪耀。
他知道,天上的飘渺易逝,地上的无法长明——唯有他身边的、紧靠着的、伸手便能触到的,永远闪耀、永远热烈、永远温暖。
于是他心生眷恋,心甘情愿。
那便是,所谓万家灯火,总有一盏为他长明。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