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崇应彪认为自己是个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看到一个长着自己脸的发着微弱白光的类人坐在副驾驶很娴熟地给自己寄安全带之前。
他眼珠不错地盯着这个不明发光体,心里还在阴谋论是不是崇应鸾那个傻逼悄悄回国为了谋害他故意装神弄鬼,不明发光体却突然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上了。
“哟,你能看到我了。”崇应彪眉头紧皱,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样帅得无懈可击的脸向自己凑过来,浅浅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舒服地窝回了副驾驶。
“大哥你谁,能从我车里下去吗,蛮没礼貌的。”崇应彪面无表情地抬手摁开了副驾驶的安全带,解了车锁,阴沉的眼光扫过对方的耳垂,“这克罗心最新款吧,下车之前把代购推我哈。”
却见对面嘴角一勾笑得很是邪魅狂狷,崇应彪想开口骂人就觉得自己被裹进了一股粘稠的黑暗里,随之而来的是五感尽失。方才因为想骂人而微张的嘴此时只能用来大口呼吸,再一晃神首先感受到的是对面人贴在自己太阳穴的两根没有温度的手指。眼神逐渐对焦,随着光亮向他一起涌来的是他认知以外的光怪陆离。
“所以说,你是已经飞升了在天庭任职日曜星官的我,下凡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要给我相亲是吧?”崇应彪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二十几年的无神论者,居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些牛鬼蛇神之说,不过比起刚刚的超自然现象他更相信的其实是这位日曜星官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衣品。
对方见崇应彪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语气溢出一丝臭屁,“你们这个时代的衣服饰品挺合我胃口,等完成任务了你给我再买点带走……诶不是,狗崽子被你带偏了!”
崇应彪见日曜突然正襟危坐,和自己一样的下垂眼微眯起来盯着自己,“首先我只是日曜星官的一缕神识,其次我真的是来给你找老公的,你别不当回事。”神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牙疼模样,抱怨起来,“咱们抓紧时间好吗?这个时代凡间的磁场和我们神仙有点不合,我之前徘徊了好久毫无头绪,还是多亏了鄂顺和姜文焕,不然我现在还找不到你呢。”
“什么意思,他俩也是仙风道骨然后把你召唤来的?”听到神识这么说,崇应彪摩挲着手下提了才不到两个月的沃尔沃XC60的方向盘,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来自己的宝贝新车变得不对劲好像就是从鄂顺问他借车去机场接姜文焕,他还回来之后开始的。还之前鄂顺还特别殷勤地帮他开去做了最高级的全套洗护,他还寻思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但也没细琢磨。只是自此之后只要他在车里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同事坐他车也总说空调太冷,明明已经开到28度。
“哦,没有。他们都是凡人,和你一样。”神识见崇应彪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忍着嘴角快收不住的笑意幸灾乐祸,“你们是都不知道新车的禁忌吗?他俩在你车里车震来着,也是运气好啊招来的是本来就在找你的我,要是招来别的不干净的东西可怎么办!”
这下崇应彪终于知道鄂顺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给自己洗车了。
鄂顺正在给姜文焕打下手做蛋挞,打算给有段时间没见面的姬发殷郊他们送去点,还有私彪定制的开心果碱水和蔓越莓贝果。突然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鄂顺莫名觉得这一声震得他有些心慌,赶忙把满手面糊洗干净,打开微信看到的是崇应彪后缀全是感叹号的消息。他尖叫一声跑到姜文焕身边,一张小脸像喝了苦咖啡一样皱了起来,举起手机给姜文焕看。
姜文焕看着聊天框里崇应彪不带重复的还没有脏字的辱骂和鄂顺消息旁边的红色感叹号叹了口气,从自己微信打开崇应彪的朋友圈不出所料看到的是两横线夹一点。
“小顺,我是不是和你说那样不好?我们去找彪子好好道个歉吧。”
自从崇应彪能正式看到神识之后,他就不让别人坐他的副驾驶了——准确地说是神识宣布副驾驶目前是他的专属座位,除了崇应彪的未来老公他不会让给任何一个人类坐。一提到这个崇应彪就鬼火冒,本来以为自己娘死的早爹也跟死了没区别必然是不会面临催婚这种世纪难题,谁又想到会有这么个神仙不远万里飞下来逼他谈恋爱。
为此他跟神识围绕爱情弊大于利vs爱情利大于弊的辩题打了不下百场辩论赛,虽然每次在言语上神识都甘拜下风,但他有足够厚的脸皮和足够坚定的信念感,每次到最后说不过了就开始自行总结:“我不管啊,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你们这么晚都还没认识,你别急,我算过了,就在这个月,我保准让你和你老公见面!”
崇应彪已经无语到无力,心想到底是谁急了。他每天穿得人模狗样跑客户已经够累,现在还要应付这个不靠谱的神仙。被神识缠上的这段时间他连去健身房的频率都变低了,他们领导还私底下调侃他是不是掉肌肉了,那些老板娘见了不得心碎了。崇应彪只能苦笑,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把领导和神识浸到一个猪笼去,心说我要是舍得出卖色相去开个直播不得了,几套海景房都摇出来了还在这打工呢。
这会儿也是刚从总行开完会往家赶,工作日十点过后高速上的车稀稀落落,车窗外星星灯火衬得车内格外的孤寂。他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陪着自己昏昏欲睡的神识,突然开口,“喂,你一直说的我的,呃……老公,到底是谁啊?”
神识表示你说这个我可不困了啊,从座位上垂死梦中惊坐起,猛得被安全带勒了一下,盯着崇应彪开始乐,“呵呵,之前是谁说不急呢!你放心,就是这周了,记得把自己洗干净点哈!”
崇应彪气得牙都要咬碎心想真是好奇心害死彪,自己就多余问,想抬手给神识脑袋来一下就听到他又自顾自说起来,语气一改平日的轻浮,“ 不过你老公的身份我真的不可以透露给你,我只能起到一个节点的作用。如果泄露太多会改变命理,我们都会被反噬的。”
“哈,你就管管这些三流言情小说上的事儿能有啥反噬啊,你不是给月老打工的吗?“
神识怒了,他飘到驾驶位后面拿手轻轻勒住崇应彪的脖子,威胁他再敢乱说就让他出个车损人不伤的小小车祸,崇应彪没办法一肚子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崇应彪也没想到神识居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第二天早上他就被追尾了。
原本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周五早晨,崇应彪按部就班开车往网点赶,身边原本还在沉浸吃崇应彪给买的鸡蛋饼的神识突发恶疾般大叫一声,下一秒竟飞起身来穿过崇应彪的身体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崇应彪被他吓得也大叫起来,死死捏着方向盘稳住车头,右脚赶紧去找油门,但还是晚了一步。砰一声他被撞得一头磕在了方向盘上,肩膀处的安全带也勒得他生疼,但是更疼的是他的心。
崇应彪趴在方向盘上大喘了几口气,他气得浑身都在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都微微泛起了些红。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神识颤颤巍巍地缩在副驾驶,不知道是不是崇应彪的错觉,他觉得神识好像变得透明了一些。刚想破口大骂,崇应彪听见有人在拍身后的车玻璃,好像还夹杂了自己的名字,他一转头看清了那张脸,眼前一黑直挺挺倒进了驾驶座。
“崇应彪!我就说很像你的车!你怎么开车的?!突然踩刹车几个意思啊,要不是你不认识这辆车我真的会觉得你是想谋杀我!”姬发在耳边像一群鸭子一样喋喋不休,崇应彪又向窝在他车里继续啃鸡蛋饼啃得一脸亢奋的神识投去了最极致的憎恨的眼刀。刚刚神识不知怎么把自己给弄醒了,还不如晕死过去算了。这个事情很明显是崇应彪理亏,他心里堵了一口气没法发作,感觉自己快郁结而死,只能打开工作平台先把假请了。
一脸隐忍地抬起脸想开口随便呛姬发几句,就见正和自己爱车屁股深吻的白色雷克萨斯LS500h上又下来一个男人。
那一刻崇应彪的视野好像被冲褪成了负片,世界上最温暖最柔软的颜色都随着他的目光肆意泼洒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他听到男人声音温柔地喊着小发,姬发就跟只见了冻干的吉娃娃一样窜过去。崇应彪有些无助地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却不知道自己耳尖也是烫得泛红。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之前把highball错当柠檬汽水喝了,不然青天白日还站在大马路边上怎么会晕得像是微醺了。
接着崇应彪有些对不上焦的眼睛看到那个男人好像是径直向他走了过来,他无措地眨着眼却只觉是什么光那么耀眼,晃得他心绪也跟着乱。已经走到了身边的男人比崇应彪高一些,他微微弯下身子凑近了一直低着头的崇应彪。男人的声音像风吹麦浪一样飘进了崇应彪的耳朵,他在喊自己的名字,他喊自己小彪。
崇应彪听着男人小心翼翼地唤自己,问额头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他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爱,被父亲打到骨折也忍着不肯出声,无论他怎样哭喊怎样可怜也都是得不到任何庇护和偏爱的。所以索性给自己裹了一身的荆棘,哪怕早就满身是伤,也逼着自己无论何时都必须撑着。
男人用的好像是BYREDO的超级雪松,但崇应彪就是从那清冽的味道里闻到一丝暖意,熏得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原本完全没当回事的撞伤竟开始隐隐作痛,跟着自己的一颗心一起突突地发胀。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上了男人的眼睛,只觉得那眨动的眼睫好像在挠自己的心,挠得他好舒服。
“……有点疼。”开口是自己也没想到的沙哑,带着点鼻音。崇应彪说完又莫名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只敢垂着眼皮盯着面前男人LV领带上的logo发呆,讷讷地想着他车里那便宜神识算啥神仙,眼前的这个哥哥才像真的神仙呢。
伯邑考眉头微蹙,面前的崇应彪穿着一身正装,神情却可怜的像只被遗弃多次的流浪小狗,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小狗头,是意料之外的柔软。见他一双无神的狗眼还在盯着自己发呆才抿着嘴笑出声来,“小彪你好,我是姬发的哥哥,我叫伯邑考。”
听到神仙哥哥和自己说话,崇应彪才如梦初醒般地找回了自己的声带。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自己酷哥的形象,“哥、哥哥好,我是崇应彪。真的很对不起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刚刚脚抽筋不小心踩到刹车了……”
这种理由编出来真是连鬼都不会信,崇应彪还在崩溃死嘴别乱说耳边却传来了伯邑考掺着担忧的声音:“疲劳驾驶很危险啊,小彪今天就请一天假吧,担心病假条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说着没等崇应彪回答就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好看的酒窝根本盛不住直要溢出来的笑意,“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可以可以!!!崇应彪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胸腔里却像是要闪燃一样在沸腾。原来小鹿乱撞是物理意义上的,崇应彪又偷看了一眼伯邑考明媚的鹿眼。
神识窝在沙发里喝着崇应彪给买的奶茶,咬了一口鄂顺和姜文焕送来的贝果,看着崇应彪在自己面前走过来走过去,皱了皱眉,“你搁这客厅遛自己呢?有话直说。”
只见面前人顿了一下,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走过来夺走了神识手里的奶茶,表情威严地开口:“是他吗?”
伯邑考从不打诳语,没过多久就真的给他发来一张用于请病假的假条。崇应彪只觉得自己肉身在车上但魂还跟着伯邑考飞,把车送去4S店后回到家就一副如临大敌欲言又止的模样。
神识冷哼一声冲他翘了翘嘴角,表情屑得要命,“都说了这是不可泄漏的天机,反正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自己看着办。”
“算了管他是不是的,老子要追他!”崇应彪一拍桌子,抓起手机就开始打字。神识老神在在地看着崇应彪打开小红书搜索怎么追求暗恋对象而不敢直接约人,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丢开噎人的贝果开始啃食蛋挞。昨天还在追尾现场,他一眼看到这一世的伯邑考就知道此事稳妥。凡人能看到的只是伯邑考对崇应彪摆出的那一副长辈做派的嘘寒问暖,只有他读透了伯邑考眼底那股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属于上位者的占有欲和压迫感。猎人已经将自己包装成猎物准备狩猎,送到嘴边的小野狗又怎么舍得放跑呢。
崇应彪虽然长了一张人皆可睡的风流脸皮但洁身自好,自恋起来也只是私底下骚包,其实这辈子和人同床共枕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少得可怜的恋爱经历也都是对方追的自己,所以他后来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个是叫一见钟情。
加上微信崇应彪之后很生硬地道谢,对方一句不客气应该的就砸地他又无措起来。他把维修费转给了伯邑考,结果对方却退了回来,很快又发了条语音过来。背景仿佛是有淅淅沥沥的水声,衬得伯邑考的声音有些空灵还带着回音:“那小彪请我吃个饭吧,这周末有时间吗?”
这饭一约就停不下来了。吃到最后周边的馆子从江浙沪湘粤鲁云贵川到西餐韩料东南亚omakase都被两人吃腻味,连每次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吃打包饭的神识都开始挑三拣四。崇应彪惆怅地翻着大众点评,虽然醉彪之意不在饭,但还是不想亏待了自己略微刁钻的嘴。
伯邑考看着聊天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弯了弯嘴角,按下了语言通话。
“小彪,今天晚上来我家吧,我下厨。”
崇应彪翻出衣柜最深处因为工作而冷落了很久的三叶草巴黎世家联名卫衣,任蓬松的刘海覆在额头上,耳饰也换成了最简单的素圈配钛合金素钉。他经常能在伯邑考身上闻到超级雪松的味道,但觉得不太适合自己,就偷偷买了同品牌的白色浪漫,喷上之后站在全身镜面前看着自己发起了呆。
他时常觉得自己和伯邑考是在暗戳戳暧昧的关系,因为伯邑考看自己的视线太……黏糊了。两人时不时隔着热气缭绕的饭桌聊天,崇应彪边说话边低头挑选着食物,很多次因为对面没接自己的话茬而抬起头时,对上的都是伯邑考带着温度的视线。好像是裹在沸腾火锅翻滚起来的蒸汽里铺了自己一脸,烘得他心口也阵阵发暖。
但是崇应彪胆小,他没被爱过,自然也不会爱人。每次被伯邑考哄得觉得自己有机会的时候一看到他和姬发兄友弟恭的样子,又会暗暗自嘲哥只是好得像美玉一样没有瑕疵的人,对自己这种瑕疵品自然也是会海纳百川。所以他一直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这样也挺好,被月光抚慰过之后,他再也不想爬回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舔伤口了。
“喏,拿着。”神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往崇应彪手里塞了一个纸袋子。崇应彪不明所以,打开看了一眼就捏着纸袋往神识脸上砸——虽然直接穿了过去。
“滚滚滚,有性瘾就自己去治好吗?”
“用不着,哥有老公。”
“……”
拎着一小箱6罐ASAHI站在伯邑考门口的时候,崇应彪心跳得比被领导喊去做业绩汇报还快。没让他等多久,伯邑考就打开了门,挂着还是那种很好看的笑,接过他手里的啤酒,侧身让他进门的时候还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腰。
崇应彪低着头小声说着打扰了,用上目线偷偷打量着伯邑考和他的家。他的暗恋对象也穿了一件很休闲的卫衣,还系着围裙,没有做任何造型的所以是顺毛,崇应彪恍惚间觉得他们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伯邑考觉得自己放养了那么久的小狗今天格外乖巧,看得他喉咙都有些发痒。他掐了自己一下,走过去牵起还站在玄关发愣的小狗狗爪子引到沙发上坐下,捏了捏他的肩膀俯着身子和他对视,“小彪等我一会好吗,马上就好。觉得无聊可以拿旁边的switch玩。”说着指了指已经连接好电视的switch主机。
“诶,哥哥你不是不玩这些……”
“你爱玩呀,所以就想着在家里备一个。”伯邑考已经回到了厨房,最后几个字飘飘忽忽地传进崇应彪耳朵里。
崇应彪打开switch发现里面居然都是自己在玩的游戏,可他知道伯邑考不怎么玩游戏之后就再也没主动提过游戏的话题,所以伯邑考没道理会知道自己的游戏喜好……但是此时的崇应彪根本没心思往更深处思考,他满脑子都在琢磨伯邑考刚刚的话。备一个是什么意思?是准备让自己常来家里的意思吗?
哥哥果然没让他等太久,这边还在头脑风暴,崇应彪就听到伯邑考喊他吃饭。他看着伯邑考端上来两碗油光鲜亮的面,放在了他爱吃的锅包肉和地三鲜旁边,蔬菜丁夹着牛肉丁浸在红油里,香气勾得他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
“你不太能吃辣,特意给你做了减辣版本的。”伯邑考开了一罐啤酒推到崇应彪面前,抽了张纸巾就往他沾了油的嘴角擦。就见小狗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来就好,一边接过纸巾,慌乱之间捏到了自己的手指。
小狗爪子好软,想咬。伯邑考想。
哥哥的手好温暖,想被摸。崇应彪想。
崇应彪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抬眼发现伯邑考果然又在用那种灼人的眼神看着他。他轻咳一声开始装松弛问伯邑考怎么不吃,伯邑考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便拿起筷子,“没有,只是觉得小彪吃饭真的很香。”
“哦、哦……合着我就是你用来下饭的呗。”崇应彪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锅包肉,说话黏糊不清倒像是在撒娇。
“嗯,所以很喜欢小彪陪我吃饭。”
崇应彪已经对伯邑考这种直球攻击有些免疫,不再像刚接触那时候动不动就红温发懵。他戳着碗里没吃完的面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那个他纠结了很久的问题:“哥哥,你是之前就认识我吗?那天你一上来就喊我……名字。”
“嗯,大概是高中时候吧。”伯邑考满意地看到身旁的小狗明显呆了一瞬,继续说道:“姬发经常提到你,那时候就开始对你好奇了。”
崇应彪有些碎掉了,他觉得刚吃下去的东西在他胃里翻滚。姬发那狗崽子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完蛋了哥哥对自己的初印象肯定很差得再努力一点挽回形象了。
伯邑考没忍住又揉了揉狗脑袋,似是在安抚,“小彪,我不是那种听信片面之词的人,况且你和姬发关系并不是真的差劲不是吗?“
姬发和崇应彪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后来甚至一起考进了朝歌大学。两个人可谓是一见如敌,似彼此的助燃剂般凑到一起就炸得轰轰烈烈。而姬发长了一张漏斗嘴又是个哥宝弟,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要哥哥哥哥得跑过去跟伯邑考汇报,除了他和殷郊偷偷早恋是伯邑考自己发现的,虽然他打死不承认坚称自己和殷郊那是伟大的革命友谊。所以伯邑考早就知道姬发有一个叫崇应彪的死对头,每次提到这个小孩弟弟都会咬牙切齿地挤出泼皮无赖不要脸的贱人等一系列难听词汇,然后被伯邑考温柔地止住话头,教育他不可以说脏话,同时却在自己脑海里默默地给想象中灰白色的崇应彪涂上一笔又一笔属于自己的颜色。
第一次看到崇应彪的脸是在姬发的高中毕业照上,脑海中描摹了那么久的形象终于有了模糊的轮廓。伯邑考觉得崇应彪像一只容易应激的小野狗,总是习惯性地龇牙伸爪子挠人。他记得姬发说自己和崇应彪相处最和谐的时候就是一起想办法抓学校里的流浪猫去绝育,崇应彪嘲笑姬发连猫咪都怕,自己手臂上就经常留下劫走猫咪时被误伤的抓痕。姬发别别扭扭过去关心总是会被崇应彪一把推开说自己打过狂犬疫苗不用你管,为此又大骂他真是不识好歹。
伯邑考是知道崇应彪的原生家庭的,西岐和北崇偶有业务往来,自己也和崇侯虎在饭局上碰过几次面。崇侯虎总是喜欢把自己早早送出国读书的大儿子崇应鸾抬到最高的位置吹捧,成绩没掉出过年级前十奖学金每学期都没落过的崇应彪却是只字不提。关于这些崇应彪在自己面前只提过一次,语气很轻很轻,玩笑般说原生家庭对他来说就是一件湿棉袄,不穿冷,穿上更冷。
流浪的小猫小狗都会在路边挑选一位心软的主人碰瓷并期待着被捡回家,而崇应彪碰上了伯邑考。他在伯邑考面前会乖顺地收起犬牙,尾巴控制不住地摇,殷切地把自己的下巴送到主人的掌心。而伯邑考会捏起小狗软绵绵的肉垫,心里想的是差不多该把小狗牵回家了。
刚把碗筷扔进洗碗机崇应彪就接到了领导打来的电话,说他这周的业绩报表还没更新让他抓紧时间。伯邑考就看着刚刚还一脸餍足的小狗脸瞬间垮了下来,哀怨地就地蹲下打开了工作软件。
“最近业绩压力是很大吗?别太累着自己了。”伯邑考拉起崇应彪让他坐在沙发上,温热的指腹轻轻揉捏着他的后颈,看着崇应彪情不自禁眯起的眼睛无声地笑。
“有点吧,现在市场不景气嘛,都难做,诶……”话说到一半手机就被伯邑考拿了过去,因为是防窥膜他几乎贴到了伯邑考身上,就看到伯邑考在自己的业绩报表里填上了西岐农业集团。
把手机塞进崇应彪手里,伯邑考眉眼弯弯直视着他的眼睛,“最近正好需要申一笔贷款呢,那就找小彪好不好?”
姬发觉得自己风光霁月的哥哥最近很不对劲。先是多次拒绝自己带着殷郊去家里蹭饭的请求,之前不仅有求必应还会主动让他们点菜。再是居然在哥哥家里发现了一个有使用痕迹的switch,他分明不玩这些!姬发是一个憋不住心事的人,他当场就试探着问伯邑考说哥哥你也开始玩这些了吗,伯邑考只是笑了笑很自然地回答说是你们过来买给你和殷郊玩的。姬发惊恐地打开机子发现逆转裁判都打到第二部了,给我的还要等我主动来问的吗?
他顿时发现自己失宠了。而如果姬发此时机敏地打开用户主页,会看到一个躺在自己好友列表里且经常一起匹配打喷的id。
“所以我觉得,哥哥他——肯定是谈恋爱了!”没地方蹭饭,姬发只好拉着殷郊坐在麦当劳里吃小孩饭,“你说句话啊!”
殷郊手里捏着麦乐鸡,嘴里的可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只好对姬发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switch是买给嫂子的,但是那些游戏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姬发觉得自己吃得有些晕碳,脑子糊在一起转都转不动。算了,姬发想,哥哥的审美应该不需要担心,还是想想给嫂子准备什么见面礼吧。
等看到崇应彪大摇大摆地走进伯邑考办公室的时候,姬发的脑子才开始延迟转动起来。这时他简直是醍醐灌顶,为什么觉得那些游戏眼熟,因为都是崇应彪在玩的;而这段时间不仅是哥哥拒绝自己去蹭饭,他们几个人之间时不时的小聚餐崇应彪也推了好几次。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那次追尾。
姬发简直怒发冲冠凭栏处,碍于在工作时间还不好发作,只能抓起手机跑进楼梯间给殷郊打电话撒火。
“哥哥你这边再签个名就好了。”崇应彪手指在平板上滑得飞快,语气里是压都压不住的愉悦。伯邑考真的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一笔贷款批下来他这个季度都不用为业绩犯愁了,简直想跪下来抱着伯邑考的大腿喊爸爸。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伯邑考工作的样子,合身的西服衬得他更为挺拔,练得比自己还好的胸腹部裹在衬衫里平添几分禁欲的味道。崇应彪管住自己乱瞟的眼珠子,心口痒得紧,他觉得一定是神识给自己下了恋爱脑的降头,不然怎么一见到伯邑考就忍不住想撒娇,每次和伯邑考打电话神识都要在旁边喊他死娇妻,分明就是他乱用神力了!
崇应彪不自然地侧了侧脸,根本不敢和那双专注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对视,“哥哥,你真的帮了我好大忙,我要怎么感谢你呀?”
“我想挖你来我们市场部,你会愿意吗?”伯邑考已经走到了崇应彪身边,拉起了他因为紧张而一直扣裤缝的手,捏着他肉乎乎的手指,最后变成了十指相扣。
“我想你跟我回家,你会愿意吗?”言毕就看到崇应彪把自己羞成了一个红烧狗子头,说不出话来只会一个劲地点头,生怕他后悔似的。
崇应彪感觉自己好像在云间打滚,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又感觉啃到了一口棉花糖,刚想仔细尝尝味道就被棉花糖咬了一口。
睁开眼发现原来是伯邑考在吻他。
在一起之后崇应彪就把神识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伯邑考,伯邑考对此接受良好心怀感激着表示自己可不可以见他。神识点点头说按照流程是该见见伯邑考,见完他就可以回本体身上了。
于是伯邑考一上车就看到了两个崇应彪。
神识神秘兮兮地指挥着崇应彪把车开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随后掏出那个熟悉的纸袋扔到了两人中间,自己往后座一趟,“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超度我了,快点的。”
崇应彪大叫一声眼疾手快地抓起纸袋藏在自己身后,“都说了你有性瘾自己去治啊少霍霍我!要不我请个法师吧,我好像认识一个姓姜……”
“啧,我怎么被招来的就得怎么被送走,懂?”神识一脸嫌弃,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揶揄地笑起来,“哦,原来还没睡过吗,彪子你玩纯爱的,看不出来啊。”
崇应彪又红了,刚想下车把神识赶下去,就被伯邑考按住了手,一双笑眼看到深处竟透着些欲,“那我们抓紧时间吧,小彪。”
“看吧,还是哥哥通情达理!”神识舒服地又往座位窝了窝。
“谁许你喊哥了你……诶、哥哥你等一下……”
日曜星官这会正趴在紫微大帝的办公桌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处理公务,突然浑身一暖,激地他坐直了腰。
紫微手头一滞担心地望过来,日曜只是冲他摆摆手,轻笑了一声,“没事,他完成任务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