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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括号为译者注释;()圆括号为原文自带内容。
————————(始)—————————
这将会发生。你只是尚且不知道,但是它终将成真。这事儿早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了 [原句:It's written all over you]。我只是惊讶于你竟然如此视而不见。更让我惊讶的是他,有这样一颗精密运作的大脑,怎也如此目盲。根据他多年来那些观察和演绎的经验,你肯定以为他早已看透。咨询侦探,难道不是嘛?好吧。要我说,他连个鼻头都演绎不出来。
不不不,我们可不是客户。我们不需要他的帮助。事实上,我们是来帮你的。
我们是来告诉你,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情的。
好吧:讲真,其实并不只一种可能性。我们只是来告诉你最有几率发生的几种、我们更喜欢的几种、还有我们认为你可能最想听到的几种。而最终的结果如何,将取决于你的决定和境况,以及在此期间有哪位家庭成员、哪个案子、哪件政治事件、哪件谋杀案、哪个犯罪头子、还有哪种恶劣的天气状况会成为你的阻碍。当然了,这也取决于他。显然他也得有点发言权。他甚至可能会在最后的最后成为你最大的阻碍。或者你对于他的理解会成为那个阻碍。不过,我有点言之过早了。
让我们从最开头就明确一点:它,注定会发生。这毋庸置疑。就像是重力一样——你可以想象你在飞翔,也可以做梦梦见你从人行道上一跃而起,翱翔于天际。但事实上,如果你发觉自己正如那样在半空中漂浮,你大概率还是会以一个已知的速度坠落到地面。正如重力一样,可以被预测。你正在坠落,约翰·华生。你终将以某种方式落地。只不过时间、地点以及方式都还尚未可知。
请坐罢。好了——这样多好啊,不是嘛?你的那杯茶在这儿呢。你无须多言。我会准确地告诉你事情将如何发展,以及所有可能的发展方式。如果你足够幸运,你甚至可以选择你最喜欢的那种方式。虽然这并不完全取决于你。你们二者在此无可分离。
我们只是为此感兴趣的旁观者罢了,等待着那避无可避的结局。我们只是等着你从空中跌落。亦或是跃上云端,取决于你更偏好哪种修辞方法了。明白了吗?
如果你有问题,不要犹豫,尽管随时打断我。我可以想象到当我们展开讨论细节的时候,你会有不少问题。细节总是最棒的那部分。
你准备好了吗?
来个简单的结果作为例子吧。这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但是这是一个你选择付出了足够漫长的、耐心的、愚钝的、甚至说是令人恼火的等待之后会出现的结果。如果你永远不曾发问、永远不冒风险、永远不尝试去理解那个小疯子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你有多少耐心呢,约翰·华生?你的否认又能坚持多久?
如果它以此为开端,那么,这就得是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这路,道阻且长。
你们都有些醉了。酒吧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使得你们不得不站的比以往更近才能自在的交谈,而这感觉自然极了。这可不会引起任何的警觉。你们两人都不会在意,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它 [译者注:这里指注意到两人尤为紧密的‘社交距离’]。
事实是,你与他之间的距离近到足以亲吻到对方,而你甚至都不会想到这事儿,至少在最开始不会。你们两个人在酒吧站的如此近,并不是件多稀奇的事情。你甚至会觉得它只是件无可厚非的事儿,因为在那时,这只是件及其自然的事情。又不是发生了什么震天撼地或者颠覆性的大事件。
起初,你会尝试维持着和他的对视,但你会发现你的视线总会飘向他的嘴唇。当然了,他会发觉到这个。他会把它归咎于醉意,不会多想分毫。就像我说过的:这路,道阻且长。
你们会谈论刚刚了结的那桩案子。他会告诉你一些他未曾告诉雷斯垂德的事情,那些他列举了但不屑多嘴提起的细枝末节。那些甚至都没有写进正文里的细枝末节。他也会告诉你他犯下的错误。他的疑虑。那些他做错了却及时发现了的事情。你爱着那些——你爱他袒露心扉时的脆弱,这是其一;你也爱那些,即便是他犯下的错误,也闪烁着智慧的光。这让你兴奋不已。半晌之后,他几乎会是贴着你的耳朵向你耳语,你会由此对他赞叹不已,他太爱这个了,一如既往。在使你惊讶赞叹的路上他永不疲倦,就像你也从不厌倦被他所打动一样。
然后你会触碰他。那会很怪吗?好吧——如果只是清醒地坐在这里思考那样的决定的话,我得承认,你的确会这么觉得。但那时你微醺、困顿、肾上腺素在血液里飙升,而他正在你耳边低声诉说着最令人惊叹的那些话,所以这一切看起来一点都不怪。
首先你会触摸他的手腕,它正搭在吧台上。接着是他的肩膀。你会用你的手指把他勾近,因为你想更清楚的听见他的话语。你会想要触碰他,你也会想让他更加贴近你,比你所认为的你们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还要近。因为此夜,你对他欲罢不能。
对于那个当下来说,所作所为皆是出自于朋友间的情谊 [注1]。你们只是好友。在那个情景里,一切都合情合理。况且他也不会介意。完全不会。他一切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就像现在一样,他对于个人界限的在意也不会多个一丝一毫。他会盯着你的脸、你舔舐嘴唇的动作、你微微朝他偏过的肩膀——你瞧,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极高的赞奉。他会沉醉于你、以及你对他无比着迷的反应里,醉意丝毫不逊色于那晚其他的任何物事。
[注1:原文 It’s perfectly friendly in the moment, of course. 这里的friendly我个人理解是更偏向于强调一种“出于友情”的行为动机,而非表达“友好”的态度或情绪,因为上文描述了一些约翰可能会对夏洛克做的事情,下文在说“你们之间的行为对于朋友来说很正常”。如有不同见解欢迎评论!]
有人会在某一刻想要从他身旁挤过去,所以你会伸出手抓住他,把他从那个位置移开。就那样,你的手就停在了他的腰间,搭在他藏在外套里的后背下摆上。他的皮肤温热,触感诱人。那会是你第一次意识到,你们二人之间或许存在着什么别的东西。
你会因为想到这些而面颊绯红,就像你现在这样。你会脸红,因为你小脑袋里诸多无意识的思绪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幻想都是由此为开端,而你会醉的分不清它们与现实——那些幻想和那时那刻的现实。你不会松开抓住他的手,因为你不愿这么做。他也同样不会甩开你,甚至都不会用怪样的眼神看向你。
你感受到他拂过你脖颈的呼吸,因为他于你近在咫尺。你会感受到手中冰凉的啤酒,接着你放下它,转而把微湿的指尖抚上他的下颌。
这是你们之间多么重要的时刻啊,真的。我懂。你那时会想什么?你会在你的脑海里滚动播放所有可能的后果,并且在厚厚的风险评估表格上评估利弊吗?不。不会这么复杂的。毕竟,你又不是他。时间也无法将其改变。这会是你做出的决断时的所思所想——哦,真他妈的。然后你会吻他。
吻他的嘴唇,我是说。这不会很难的——他的脸正巧摆在合适的位置,让你轻轻松松就吻了上去。尽管他本意并非如此。或许某一部分的他是故意的也说不定。这真的很难说。事后回想起来,他自己未必也能确信。
你会尝到他舌尖上啤酒的滋味。他会是温暖又顺从的,任由你掌舵。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能感觉到,不过他也不会让你停下——所以你继续吻他。听着不错,不是嘛?它的确如此。棒极了。
你会用比你设想中还要久的时间吻他,尽管你们身处公共场合,正站在一个酒吧里。这里拥挤不堪,很喧闹,但是在那个当下,你会毫不在意。直到突然间你开始在意了,因为有个人挤了过来,而你不得不后退一步远离他。这一刻,你会看到你身处何地、与何人相拥,以及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你把一切都拼凑起来。终于。就像那样,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们会坠入爱河。就像所有人一直在说的那样,成为一对儿爱侣。从那时开始你会在他的床上入眠。一切只源于那个被某个陌生人一肘子打断的、那个一时冲动的吻。
我甚至无法描述你从他脸上看到的神色。会让你触目难忘。他看起来是如此的震惊,又一丝不知所措,但最重要的是他脸上有着那种猛兽般的饥渴。那将会是你第一次见到他以这中眼神看你。在此之前你甚至从来无法想象他会露出这般神情。直至此刻你能够很清楚的意识到,你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他,难道不是嘛?
你会在回家的路上一直牵着他的手,依然同往常那般继续交谈着,就好像你们没有紧紧相贴一样。你们会用两种方法同时对话:用身体,也用言语。你会装作这是平凡的一天,尽管它并非如此。这可是你们的关系发生改变的一天,那改变却细微到几乎让人无从察觉。
所以那就是了——尘埃落定。完全无痛,真的。
你的生活竟然这样轻易的就能被改变了,听着有点儿滑稽,是不是?如此的天衣无缝?甚至连个对话都不用?但是,你真的想等那么久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也是有更快捷的方法的。
你只需要去问问他。
当然了,这是所有方式中最不靠谱的那个。鉴于你的这种情况。我可以看到你已经结婚了。依旧戴着那枚戒指!而且还即将有个小宝宝,是不?多可爱啊!所以你现在婚姻美满,是不是?哈!我们知道真相如何,你可以省省口舌,不必为那件事藏着掖着了。
我们当然知道你的手会间歇性震颤。还有你的那些噩梦。我们都清楚你有多么的思念他,又有多么的需要他。我们知道你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就像是迷失了方向一般,就像是你做了一个无比错误的抉择,现在却无法挽回。我们知道你有多么的愧疚悔恨。别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出于种种复杂的原因。所以别问啦。你在我们面前可没有秘密。
你可以告诉他你的诉求,你知道吧。详细地坦白出来。不过你一般都不会这样坦白,你会吗?最少不会对你最好的朋友这样说。更何况你已经和别的人结婚了。
至少暂时如此。
抱歉——把这个忘了吧。我不是故意要说暂时如此的!你结婚了,你当然结婚了!那可是一生的誓约呢,我们很尊重它!毋庸置疑!
我不是故意要说漏嘴的。什么,可能性?关于你幸福的婚姻生活永远的持续下去的可能性?你真的想知道吗?
好吧,反正它不是零。
但也可以说无限接近于零。
真的很抱歉,我不该提起它的。尽管我认为这件事与你关系很大,不是嘛?我原本只是打算一笔带过的。
你看上去很纠结。这是个坏消息,但不完全是坏消息。同时爱上两个人有时会令人困惑,尤其是当你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或是没人愿意谈论这件事的时候。而且我知道你还有个棘手又丑陋的婚姻问题要解决。如果连和你结婚的那个人究竟是谁都不了解,这事儿可就不容易了。我敢打包票,如果你以对方利用虚构的身份信息为由让你的婚姻无效,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别管那些。我们现在还不需要讨论那些东西呢。
我只是想谈谈你生命中那些无可避免的事情:你,和他。我们还是来谈谈这个吧。好不好?
你大可向他敞开心扉。所想所得,尽管向他索要;所想所予,也可以随心奉上。
先别急着发笑!这完全是可能的。一切皆有可能。若你愿尝试,我会把事情如何发展全都告知于你。或许能激起你的一丝兴趣。
这将会从早餐后不久开始,他只是挑着吃了几口的那种早餐。他不会情绪爆发,没错,但是你可以感觉到它正在酝酿。他会想要根香烟,会想要根扎进静脉的针头,也会感到焦躁不安。就好像他想从自己的皮肤下钻出来一样。听着很耳熟是不是?你早已习惯这些事情了。你也知道它会如何发展。这次也没什么不同的。
他会因为再次被抓包而挫败万分。关于案子的一些细枝末节像探照灯一般捕捉到了他的核心知识中那个令他不安的缺口。你早已知悉那个裂缝的所在。是性。是浪漫主义的情感。是和相爱之人肌肤相贴之时,随之而来的涌动激荡在身心之间的荷尔蒙。他知晓理论,但在实践层面对他而言依旧是一个挥之不去又无从开解的谜团。他妄图理解一切,甚至包括那些他或许永远无法亲历的事。他不赞同“实践出真理”的理论,但偶尔的某个案子还是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有所欠缺,也并非全知全能。你已然注意到了不是嘛。每当这样的时刻降临,他就仿若遁入虚空一般。你可以察觉到那道缺口,是不是?
这会是那种时刻之一。他会感受到那个缺口,像舔弄一颗松动的牙齿一样反复探寻着。这个悬而未决也似乎无法可解的谜团将会一直困扰他。
他会裹在他的晨袍里生闷气。他会啪嗒一下倒进沙发里,就好像你把答案写进了天花板一样盯着它使劲看。他知道的,你有答案。他也知道,你这次你没法直接告诉他。
这一刻将会是属于你的机会——若你愿意把握。
你会先清清嗓子,而他会忽略你。还在生闷气,记得不?到那时,不满的情绪差不多都已经弥漫开来了。你会喝一口你的茶——已经凉透了。你会把纸叠两叠,再叠两叠,然后轻巧地放到你面前的桌面上。
“我......” 你开口说道。不错的开头。“你要知道,我并不反对... 好吧,如果你想的话,我会——”
他会打断你。“我不想要任何东西。”
“你不想吗?” 不错的反击。
他继续盯着天花板。“别犯傻了。”
“我只是想说,” 你会接着说,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如果你需要的话,你知道的。如果你需要一些经验——”
此时此刻你会懊悔,自己怎么没有提前打好草稿。把想说的提前打草稿会让时间简单很多,是不?接着你会看着它、把它记下来、重新思考、重写一遍、冲它皱眉头、双手无奈地举起来、然后再尝试把它说出来。不过即便这样,它对你来说也是个大难题,不是嘛?
“好吧。我会很高兴能——” 这儿会有个停顿,主要因为你感觉自己被剖白,一切都暴露在外,还略觉尴尬。毕竟这可是坦白局。你的舌头发沉。“我非常愿意能——”
你或许期望着你生命中未来的某个瞬间,你可以最少有那么一点说出这种难以启齿的话的能力。但是我恐怕,即便这样这也不会让事情变简单。
“或许你愿意开始一段关系吗?我是说浪漫关系。包含杏·艾的那种关系。”
诚然,他的大脑运转飞速。但你得明白,它没法在这种问题上顺利且迅速地运转。因为他无法意识到你想表达的就只是你所表达出来的含义。也不是说你语言含蓄,词不达意。只是因为那些词本身会彻底颠覆他对于你、他自己、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宇宙的一切认知和看法。他不敢让自己妄想你的话语中竟然会饱含真意。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些,然后把你所说的全都当作反话理解——这就是他的所听所闻。
“不。” 他会快速地说道。“当然不要了。那不是我的领域。”
“也是,” 你说。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不’之类的。 “确实。很合理。”
你会等个一两分钟平复呼吸。你不会看向他,但是你能感觉到他不再坐立难安。如果你看过去,你知道他肯定会看透你的一切,所以你不会看过去的。你会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去烧上热水。你的心跳飞速,一片一片的碎裂开来,不过你知道如何把这种感觉压抑到极点,好让你不会颤抖、不会逃避、或者往墙上摔几个碟子。你会好起来的。你早已是成年人了。
是的,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说过你们两个最终无法避免的会走到一起,是不?这故事似乎没有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哎,且慢。我还没有讲完呢。
接下来的一整天,你会沉浸在自己的愚蠢和心口微痛中难以自拔。老实说,你也会觉得失望。失望透顶。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承认,但是你的一部分一直都坚信着,横亘在你们之间的只是一些环境因素、缺乏成熟的情感、以及一系列荒谬的误解。你一直都坚信着你和他终将成为你们,就像两颗古树一般,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一起,无法分离。你爱着那种可能性,不是嘛?这绝妙的,奇异的爱恋,就这样在你触之可及的地方,虽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地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向你靠近。
这个男人属于你,尽管你总是表现出你并不想拥有他,而他也总是声称他并不属于任何人——你虽以婚娶,却仍然夜有所梦。你的一部分很清楚我们都知道,你们二人终将合为一体是件避无可避的事。所以,他拒绝你的话语,刺的比你预料的还要深。你心中所念的往后余生的种种可能性都烟消云散了,只留下颗残缺又疼痛的心。那种失去他的感觉会让你一整天都眼眶隐隐作痛。你的指尖冰冷,因为再也无法感受到他的触碰。直到他说出那句拒绝的“不”之前,你都不会彻彻底底的意识到,你是多么绝望的依赖着、盼望着他说出一句“愿意” [yes]。
但是你会咬紧牙关,继续前行。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永不改变。你会出门,你会走进雨幕中,从玛莎百货 [M&S] 买些牛奶和几份速食。你会感到麻木,雨会落在你的身上提醒你这并不是什么悲怆的梦魇或者白日梦。你会重重地踏下每一步压抑住你所有的情绪。你会尽你所能的压抑着它们,试图让自己回归到你开口说出那些话之前的状态,不过你会发现那是无望的。
某个瞬间,你会考虑永远也不再回去。但是你知道逃避是件愚蠢透顶并且毫无必要的事。当然,你会想象着它在不久就能逐渐化解成一种淡淡的尴尬感。你会释怀的。毕竟他依旧是你的瘾。你依旧像现在这样需要着他。所以你推开大门,走上台阶,套上你最冷静的面具,然后完全不看向他,只是朝着他的方向点点头(他还穿着他的晨袍,仰躺在沙发上)。最好别看他,对不?
他会不置一词。他甚至一动不动。
下午晚些时候,雨点啪嗒啪嗒地敲在窗户上,你正敲着电脑的键盘。你会尝试为这个案件写一篇博客,尽力全神贯注在案情、既往、还有那具尸体上。你会竭尽全力地不要看向他。他会在此刻突然回答你先前的问题。
他依旧穿着他的晨袍。七台笔记本电脑摆在咖啡桌上,你甚至都没想问句为什么。他会来回不停的踱步,双拳紧握。他会在你离开家的那段时间偷偷抽完一根烟,而你也完全不可能忽略掉他竭力利用牙膏和香皂隐藏的那股烟味。你的胸口还会因为他先前的拒绝而隐隐作痛,使得你无暇顾及那股烟味可能意味着什么。他会站起身,转而面向你,尽管你仍旧不敢面对他。
“我愿意。”
“什么?” 自从你问出那个问题已然过去6个钟头了。如果你对于他的赞成毫无头绪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 这回轮到他说话大喘气了。“你说的那个事儿。我愿意。”
你会装傻充愣。有的时候用来对付他很管用。你会懂得他话语中掩藏的含义,或者最少认为自己懂得,不过你不敢妄想,至少在自己完全搞清楚之前不敢妄图猜测。你想让他亲口说出来。说清楚。大家的意见得要统一,你说是不是?
“什么事儿?”
你知道这个表情:因为恼怒而翻着白眼。“杏的。浪漫的。我愿意。”
这回你终于看向他了。认真的看向他。他仍旧穿着睡衣,晨袍半敞。他的脸上会有个沙发的压痕。他看起来乱糟糟的——你会质疑他是不是磕嗨了。你知道他抽烟了。你会自然而然的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让他在那天下午放纵了自己的欲望。
“所以你也感兴趣——”
“是的。”
“对于...... ” 你有机会考虑要不要把这句话变成个疑问句,或者陈述句。你会有点害怕自己的声音会因此变得尖利。“我。”
“是的!我说我愿意!” 他这时候已然在烦躁的边缘徘徊了。你知道的,他从来不喜欢事情发展的如此缓慢。
“是的,” 你说道。就是它了。你的破碎的心在此刻重组。是的,就是它了——完成。被丢进下水道冲走的可能性又回来了,回归家园。它们在往后将来都会是触手可及的存在。你甚至都可以闻到它们。它们当然得闻起来夹杂着烟草和没洗过头发的味道,不过你可不会介意。“好的。”
你还没来得及再说出半个字之前,他就已经跳过咖啡桌,冲过厨房,消失在了他的卧室里。你会以为他是在要求你跟着他 (好直球!好突然!),但是不消片刻你就听到了淋浴打开的声音。
他会在20分钟之后重新出现,他穿戴整齐,头发湿答答的,脸也刮的干干净净。他会扣上所有的电脑,除了其中一台,然后走进厨房开始他的某个化学实验。他会戴上他的护目镜,直到晚餐前都不置一词。
感觉就几乎好像什么话都没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几乎。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下午,你会开始允许自己目不转睛地注视他。你当然经常注视着他了,不过这次可不同以往。这次可是直勾勾的、毫不避讳的、坦然的、满怀期待、深情又专注的注视。他会发觉到这个。他爱极了被你注视。你早就知道了。
“晚餐?” 他会问。
一些事情不会改变。有些则会迥然不同。
我能告诉你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约翰。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你已经知道那种令人尴尬的‘三角恋’了。
不,我们当然没有偷听你和你妻子的对话了!不不不!我们可不是变态偷窥狂。我们只是旁观者和规律的观察者罢了。主题猎人。或者应该叫潜台词分析专员。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生活都是围绕着一组组的小主题展开的?没有?但的确如此。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得知我们所知的一切。假如你用正确的角度来看待,它们就会变得如此显而易见了。你的生活就像是在作曲,我们可以通过已知的旋律来感受接下去音符的走向。这可不是魔法,也不是什么窥视癖 [注2]。我们只是顺应着逻辑的进程,仅此而已。
[注2: 窥视癖 Voyeurism,又称窥阴障碍,意指一个人喜欢借由偷看他人更衣、裸體或性行为而得到性快感的行为;这种行为不被社会接受。偷窥者要在被偷窥者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得到快感。来源wikipedia]
TBC
**预警:有玛丽和约翰的婚姻提及,有暗示‘三人行’不过完全没行——只是讨论了“可能性”但是被狠狠否决了。雷者请酌情入。
**译者不仅抽象而且话唠,注释有点多,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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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一提,你拒绝那个决定是正确的。我是指那个三人成行的决定。当然了,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在否定自己内心的矛盾,而你也不愿承认这种肉体的联系会成为你与他关系的一个组成部分。你不敢承认你渴望着他,你敢吗?你内心的那扇门紧锁着。打开它窥视门背后的事物是一件尤为危险的事。我们都理解的。不过,你不是对危险上着瘾吗?
她和我们一样清楚,你这是在扯谎。她啊,可是位聪明的女士呢!相信我,我也理解这种吸引力!但这决定再好不过 [译者注:指前文拒绝了三人成行的那个决定]。当然了,你们三人之间要是有点风流韵事说不准也多有裨益呢。放任你的想象力发散说不定能让事情变得不同凡响呢!让我告诉你吧,整个伦敦城都会为你们热辣的夜晚而津津乐道呢。虽然这完全不干他们屁事,但是...... 好吧,你也知道人性就是如此。
这盘棋有几种可行的走法。最少一段时间内是行得通的。但是你十分清楚的知道你是不可能长久的和别人分享他的。和任何人分享都不行。你已经可以预见到,假使你真的做出如此的尝试,那种熊熊燃烧着的、蒙蔽住你双眼的妒火将会将你吞噬殆尽。你曾经感受过它。就在这个当下,即便是想到这点就让你妒忌地坐立难安,是不是?这就是你在她提出这建议的时候断然拒绝的根本原因,没错吧。
有趣的是,你并不是对于‘和别人分享他’这件事而感到难以释怀,你觉得呢?你只是觉得他和她之间存在的那些才是你的绊脚石?你不觉得你这样听起来有点儿太过虚伪了吗?即便到了现在,你也在要求他和别人分享你,反而自己却忍受不了和别人分享他。任何人都不行。就算想到这个都让你胃部绞痛着,是不是?[译者注:这一段是在讲约翰当初做不到和艾琳分享夏洛克,而夏洛克同样也无法和玛丽分享约翰,这里作者大概是表达一种“你俩就是一对儿没人能插足”的意思]
或许你需要一杯水吗?你看着有点苍白。
别担心。他只会属于你一人,我向你保证。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会看在你的份上接受这个“共享约翰”提案。真的。这样你感觉好点儿没?
深呼吸,约翰。你的脸色有点发青。
让我再给你讲讲别的吧。
还有一种可能性,是你们躺倒在一个狭小的房间的地板上昏睡着。说来话长:会有一个案子,也会有扇门——一扇只有正确的时机才能打开的门——以及屋内恰好够活动的空间。如果你真想知道,大概就像是被关在了壁橱里一样吧。这情况自然少不了闹出各种笑话,不过我不会这么粗俗的。
这就是它的潜台词,你看到没?这就是为什么你能轻易地看出事情的走向。全都跟玩笑一样。就好像上帝突然把你们像玩偶一样提溜起来,然后强行按头你们接吻!你不那么觉得吗?
总而言之——你就躺在地板上,身旁躺着他,表面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样子。他本该保持清醒的,侧耳倾听等待着那个正确的时机;但是你会在清晨时分,被门缝里钻进来的曙光唤醒。你会转头看向身侧的他,而他正面朝你,头依偎着墙壁。沉睡着。
你会看向他,然后仔细的看他,这回他可不似往常那样生龙活虎,而是安静的一动不动任你观察。这是他最真实的样子。一个,人,有缺陷的人。一个以他的方式脆弱的人。不同寻常的人。无与伦比的人。绝顶聪明又恣意大胆的人。但是你并不想去打搅他,即使当你最好的朋友因为呼呼大睡而错过了你们一整晚都在壁橱里等待的那件事的时候,最合逻辑的做法应该是踹他一脚。狠狠的踹。
但你不会那么做的。你只是转过头,看着带着水汽的曙光顺着他的面颊上令人惊异的轮廓缓缓爬升。在这之后他的脖子肯定会落枕。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都没办法在不皱眉头的情况下把脖子往左边扭。但是在那个时刻,你会看着他的睡颜,心道:没错,我的确爱你,可不是嘛?确定以及肯定的我爱你。根本不可能不爱你。你这混蛋。
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候他会懊恼着给自己一脚。不过这并不让人意外。他差不多已经有两天没合眼了。反正他那个时候还不会醒过来呢——你完全可以多花几分钟享受这个以奇怪的姿势昏睡着瘫倒在你身侧的他。这感觉棒极了。他在你身侧散发出的热量和他平稳的呼吸会让你感到莫名的心安。他一直都在看着你安睡的模样,就像你现在正看着他一样。你会牢记这一点,并且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都小心的攥紧它,就像你小心的守护一团余烬一样。
或许你想听听关于你的约会对象失约,所以你不得不让他代替她和你去约会的故事?你早就提前买好票了。要是不去可就太浪费了。那可是Everyman剧院的豪华卡座呢,又高级又浪漫。
即使他对于这个电影毫无兴趣也不打算老实地坐着看完,即使他路上还在一直抱怨,他最终还是决定陪你去了。那个服务生也会像其他的所有人一样揣摩你们,下意识的认为你们是一对儿。你甚至都懒得去纠正她——这有什么意义吗?她怎么想,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实上,任何人的看法都毫无意义。真正重要的,只有你和他。
你和他会在座位上进行一些热切的争执,这会让周围的人都认为你们两个已然是金婚老夫老妻了。当灯光渐暗之时你才会猛然发觉,啊,的确如此。而那个瞬间,你也会猛然意识到,他之所以陪你来的那个原因昭然若揭,即使他不愿付诸言语。
那个决定会自然而然的降临在你的脑海中,你甚至都不会多想。你会覆上他的手。他没拒绝,但你发现他呼吸一滞,半晌,等你的手抽离开来之后,他才敢重新呼吸。你能看道他脑袋里盘旋的困惑还有僵硬的身体,即便在黑暗中也是一清二楚。总有偶尔的几个瞬间——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可以叫他大吃一惊。你会和他的手指纠缠,这样他对于电影感到厌烦的时候有点东西可以暂且占据他无聊的大脑。如果不能给他找点儿乐子,你就不是你自己了。然后你会自己十分满意,而几乎要笑出声音来。
事情可以如此简单。
或者,有时它也会充斥着坚男险阻。
我可没在双关 。
[译者注:坚男险阻 原文 Or it can be incredibly hard。没错原作者没玩但是译者在玩双关,并且恶毒的玩了谐音烂梗]
会有类似的,从口角上升到肢体冲突的情况发生。他会狠狠的中伤你,而你也毫不留情的把拳头挥到他的脸上,把他狠狠的推压到墙上或者按倒在地。而那些时候,它会从你的嘴中不经意的溜出来。你会不经意间吐露出一些你深压在心底的真心话。有的时候他会在你意识到自己说出口之前就把它们听得一清二楚。有的时候它们会直接杀死这场争执。另外的时候它们只会给这冲突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不过既定结果不会因此改变。
或许你想听听关于——
喔,你好呀,福尔摩斯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同事刚刚还和我讲到——
哦,不,绝对不可能的,我是不可能把我同事方才和华生医生交谈的内容告诉你的。那只是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他愿意的话,他随时都可以亲口告诉你。不过我们都清楚他是不会透露一星半点的。那可不是他的风格,不是吗。我有个截然不同的故事要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分个耳朵听听的话。
跟我来。
你知道我都能看到什么,对吧?你也清楚我都能为你提供些什么。很诱人对不对?
你想听吗?我是不会要你跪下来乞求我的。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切的一切——所有的那些,从最无可能到几乎必然的可能性。
不过你是个崇尚逻辑与计算、讲究事实的男人。我可不敢妄图用几乎不存的概率来敷衍了事。你才没有时间思考那些情况——那些盘旋在边缘的优柔寡断的选择,那些虽然不太可能但仍然暧昧不清在你触手可及之处的未来——对吧?不,我不会和你谈论那些的。你只想知道几乎是必然的那种可能性。不是吗?那种当事情按照既定轨道发展的、当物理学和统计学定律都始终成立的故事版本。我们清楚它们的概率。我们也曾精确的把计算结果控制在了小数点的最后一位。你想知道吗?如果你想,我可以告诉你的。
那么好极了。请坐。来吧,请坐。现在请听我说,夏洛克,因为我认为你会喜欢这个的。
把你对约翰的爱告诉他之后,事情大概不会同你的预期那样发展,不过你还是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约翰死去了你会变得如何。你当然知道这实在是太过危险,但是一想到这里就会让你深觉无力——你宁愿想象一些幸福美好的场景。你盼望着约翰能够为此感到激动万分,那将会导向各种美好的结果。有的时候光是想象着那些美好也能让你静下心来、耐心的继续维持着那个谎言以护约翰周全。或许在你内心某个阴暗的角落,你甚至在幻想约翰恼怒地埋怨你为什么不早些坦白心扉,埋怨你在明明知道一切的情况下还任由他与玛丽相伴。你以为你可以承受那些。你确信,无论如何这都是你应得的。而约翰向来不会让他对你的怒火燃烧太久。
[译者注:接下来的部分也许会因为文章体裁的原因,稍稍缺少事实细节而略显抽象且晦涩,剧情的发展也和剧里的有所不同,还请各位耐心细品。欢迎各位评论。]
这是些你能够去思考的事情。
但是约翰的死会成为你思维宫殿里的一个八音盒。你会在谱写了几小节旋律之后把它紧锁其中,你知道那些思绪将飘向何方——也知道你又会漂向何方——之后,你就不会再打开它了。你也绝不会为它上弦,尽管为一个想象中的八音盒上弦并不是件难事——在你感到绝望的时刻,它会自动开始播放。即使你拔掉发条,它还是会喋喋不休。所以你会用迈克罗夫特一样的嗓音告诉自己,你可没时间感到绝望。你面前的桌子上可还摊着消灭莫里亚蒂的计划呢,除了角落之外,哪里还有位置留给一个小小的八音盒。你会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能碰到它。你会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摆在桌上的其他物件上,你会摆弄一个狐狸标本旁边那些零七八碎的小摆件,直到你差不多能把余光外的那样东西抛之脑后。
所以,不,当你把心意告诉约翰的时候,结果绝不会是你曾经设想过的那样。所有的一切都完全出乎意料。你没预料着约翰会死去,约翰没预料到你竟会涕泪横流的向他表露心迹,而你更不会预料到约翰竟然一丁点儿都不相信你。满屋子挤满了阴谋家——你,莫里亚蒂,迈克罗夫特——而你们哪个都无法预料到这场面。以及,莫里亚蒂也预料到你会把他从巴茨的屋顶上扔下去。不过他该预料到这事儿的。说到底,你还欠他一场坠落呢。
重中之重的是,你不会预料到约翰竟然能活下来。尽管当你看到那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胸口,你看到他跌落在地,你看到他血流满地的时候,它看起来真的机会渺茫。它会让你觉得这一切是你的错,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它说得不错,你也很确信这点。你会跌跌撞撞慌慌张张的冲到约翰身边,而这会像噩梦重现一样,那个八音盒因为你没费心装好锁扣而弹开,或者它干脆在你的粗暴动作中四分五裂。就是这感觉。但是它可不是你的梦境,于是剩下的一切都成为了可能——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所以,当你流泪抽噎着说对不起,然后吻住他时,你会觉得自己犯错这事儿竟然诡异的合情合理。你做过的太少了,也太晚了——你当然会把这事儿也成功地搞砸了。你不该在你的一生挚爱奄奄一息之时才吻他,而且当你吻住他的时候,他并不会回应你。他反而会皱起眉毛,朝着迈克罗夫特的方向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就好像迈克罗夫特能给个解释一样,就好像迈克罗夫特知道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样。尽管那个时候你已经原谅迈克罗夫特了,但如果他是约翰最后一眼看到的物事,你会打算重新考虑考虑的。
约翰会转回来看向你,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他会叫你的名字——你心想道,他一直都在叫着你的名字。然后他会用他那种气场两米三的嗓音尖刻的呼唤你。忽然间你又能听见声音了,整个世界的运转速度回归了正常。接着约翰会说他没事,当然是在扯淡了,不过某种程度上它可能是真的。你会低头盯着他,眨眨眼。但是约翰不会看向你,他会看着在场的其他的人。你不会记得你究竟说了什么能让约翰再次把注意力投回你的身上,但是他只是皱皱眉,然后说“嗯,我也爱你,夏洛克。”
约翰会继续和迈克罗夫特说话,然后和回来的雷斯垂德说话,不过直到那时你也几乎不会移动分毫。你会陷入沉思,那可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约翰、而且我吻了你,那也够明显了吧、以及难道我会错意了?
你会安静的坐在医院里。萨利多诺万会把妄图逃跑的玛丽缉拿归案。你也会想要因为她把玛丽送进了监狱、以及并没有过多的为难玛丽这事儿跟她道谢——玛丽曾用她的方式救了约翰一命——不过你的思绪太过纷乱,即使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事情都还悬而未决。当约翰的表现不再合乎常理的时候,一切都无从谈起 [译者注:这里指约翰没明白夏洛克真心表白并且敷衍着回复,让夏洛克觉得很不合理]。你会觉得这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莫里亚蒂则是出于妒忌。你这么想,却不肯完全相信,最终只会搞出一团糟。因为你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妄想狂,夏洛克。你努力控制这自己不愿成为那样。
明明自从上次约翰从莫里亚蒂那儿死里逃生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这样感觉过,不知何故,这次你竟然再次兜兜转转回了原点。就好像你尝试为了证明他对你的爱而迫切的寻找着证据,不过它们无处可寻,因为你知道他并不爱你。你会在脑海中重复回播着约翰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为你写过的每一篇文章,妄图吧那些零散的碎片都拼做一块比你早先构建出的更为完整的画面。如果它不似现在这样令人困苦,大概它本该枯燥乏味吧——你恨极了重复,而你从前也做过无数次这件事了。你知道那些碎片能够拼接的所有可能性:那个约翰是直男的画面是模模糊糊的;那个约翰爱着你的画面则是24k超清蓝光 [原文 in sharper focus 这里只是玩梗]。你花了很久的的时间才看清这点,只是因为你不敢相信它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会成为可能。尽管你早已接受了它,因为这是所有事情的唯一解,并且你完全搞不懂到底该如何调和这一切。
你会想要待在医院里,陪在约翰的身边,但是你不确定自己是否受到他的欢迎。他的表情会晦涩难懂。你会经常起身离开那个屋子,而你会不清楚约翰到底为此作何感想。你们之间这么多年都从未有过这种落针可闻的尴尬,而到那时你们就深有体会了。那感觉就好像是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你该胜利夺冠,但你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你难以想象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失去他。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说过你会喜欢这个的。究竟什么东西出错了?莫里亚蒂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你却好似还被某个邪恶的高维度力量操控着。上帝老儿并不存在,你也已经清楚迈克罗夫克也只是个凡人。再没有人能够像个玩具一样操控你玩弄你了。你清楚这些,但那感觉就是挥之不去。感情就是如此。那就是事实,不是吗?美好幸福的结局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你会这么想道——尤其不会是你。你曾相信过自己能得到它,但那太蠢了不是吗。
不过你不会让自己后悔的。我是说,最少试不让自己后悔。所以你会去冒险 [注3]。你并不会完全为此后悔,毕竟你早就在计划这事儿了不是吗,当你从巴茨的楼顶上一跃而下的时候,还有你终于决定自己不想再继续死下去的时候。和你在意的人们安度终生意味着你将要接受一些感情上的后果,所以你和自己做了个交易:如果他们愿意接纳你,那么你也能为他们蜕变。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你也可以承受得住心脏碎裂千片——考虑到他们为你做出的所有牺牲,心碎不算什么。
[注3: 原句 “You won’t bring yourself to regret it, though. Trying, I mean. Risking it.” 个人理解这里的risking it 指代夏洛克因为不想让自己后悔,于是冒险放任自己接纳自己的感情,放任自己感受爱,也最终放任自己和约翰坦露心迹。]
站在你墓碑前的约翰看起来是多么的高尚啊。那一幕你永生难忘——约翰关照着别人、失去他们、还有他继续前行的样子。这将会一直影响着你:约翰,勇敢依旧;而你,也终于决定抛下你的踌躇与懦弱。你会觉得你自己在这点上做的还算不赖。我们也这么认为,虽然你大概也不在乎。这并不会让你感到好受多少。
所以,不。这依旧难以应对。不过,假以时日,你就能积累更多的经验策略了。你懂的,人们总是这样,痛苦会逐渐变成得以忍受的模样。那不赖,是不?
你会告诉你自己,打个比方,幸福的happy ending就是约翰最终活了下来,他终于逃脱出了和你千丝万缕的纠缠,时间长到他能够对此发篇博客,如果他那时候还愿意为你发博客的话——你坐在医院里,被你自己的外套层层包裹,耳边是自动售货机的轰鸣。你不能确定。不过无论如何,约翰都会活着。欲壑难填,终究是贪得无厌 [Wanting anything more is just selfishness]。
大多数人都没有博客写手呢,你告诉你自己,而他们也都不曾迷失。
不过它还是略显尴尬,没错。应对措施并没有太多成效。即使雷斯垂德也会对此说三道四的。有那么多人,偏偏是雷斯垂德!不过他没看到你们两个接吻,你知道的,因为他押着玛丽离开了。所以当雷斯垂德看着你和约翰两人间尴尬又令人不适的沉默,然后露出了那种游移不定的表情时,你会觉得这着实不大公平。我向你保证,你表现的并不明显,闲话总会四处谣传。但事实却是,两者皆是。[译者注:这里的两者皆是指的是夏以为亲了约翰这事儿没有的多明显,但实际上很明显。谣言和闲话呢都是不论如何都会四处传的]
人们总是会说闲话,这点是恒定的常量。
当约翰恢复健康后,他会回到贝克街来。你会用担心他不回来,因为他总是会回来的。这甚至不成问题。不过离开了医院惨白如纸般静止的空间之后,情况会大有不同。约翰的健康状况不受风险,这会令人扼腕地让你全身心投入到对于未来的思考当中。一个你不知该如何从计划中抽身出来的未来。更何况221B甚至不是个摆脱那些计划的好地方,因为这儿是你制定那些计划的地方。
事实上,在你迈进门的时候,你会稍稍僵住。你甚至没有脱掉外套。
你没办法在坐到自己的扶手椅上的时候不去回忆起一切。那是你从约翰的婚礼上回来之后坐着的地方,并在那里真正地意识到了你究竟失去了什么。因为在那日开始之际,你还以为你所失去的不过是些幻想空谈。那本来也不可能发生,你告诉你自己,那么失去了又何妨?但是当那天结束之时,你确信自己失去的是某个有形的、如果你未曾踌躇不前就本可以发生、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
但事实证明,你第一次的想法是对的,不是吗?反正不论如何它看起来确实如此。约翰并没有回应你的吻。
你也没办法看向他的扶手椅,因为那个邀约是在那里被提出的。或者说,那个你后来说服自己它是邀约的那件事。不过它并不是邀约。你会验证一下你新的推理:你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因为它根本不是邀约。你会对着自己重复几遍这话。这感觉不对劲,一点儿也不。你会倾向于继续思考,以试图理解它。你会反复回味着那段记忆,以至于如果你想的话,你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放在你膝头的手掌。
你会想的。
所以你不会坐在你的扶手椅上,也不朝他的扶手椅施以半点目光。你甚至没法看向他。你需要一些私人空间,一些能让你重新镇静下来的时间。不过在你正提步走向卧室的那个瞬间,你停了下来,想道,绝对不行。那些制定过的计划和记忆在卧室里密密麻麻的堆山积海,而且还相当强烈。甚至比现在还要强烈得多,如果你肯信的话。那曾经对你来说是件要事:要有意识的思考它、要承认自己在思考它、要不为自己感到悲哀同情地思考它。你要真心实意的认同它的可行性,仅此而已。你不会想要打开门让这道新的、刺眼的光照射进来的,夏洛克,你不会想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没人想。
所以你会停下脚步。转身。你会转而向长沙发走去。接着你会再次停下脚步。你会盯着沙发看上那么一会儿,然后你会开始思考,我或许让这事儿失控了。
你会看向约翰。只是一瞬。你不会是有意为之的——约翰挪了挪身子,或者什么的。他会坐在他的扶手椅上。你会看他就那样坐在你的面前,而你对于如何收回那些幻想而束手无策。你从未成功把它们抹除掉,是吧?你为了约翰如此破例,除了那唯一一个。
哈德森太太会端来一盘点心,所以你会假借吃点心的名义溜进厨房。你会意识到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你在医院的时候完全顾不上吃饭。约翰依旧一言不发。这会让你感到不安。不过,你也想不出有什么好说的。你想递给他一块儿点心,就为了朝他搭话,但是这主意大概蠢透了。约翰知道这儿有盘点心,他想吃的时候会自己过来拿的。不是吗?他当然会了。这破事儿真的蠢透了。
你很快就会发觉,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如此凶险。正如公寓外的世界一样。你想去整点儿晚饭吃,但是如果不邀请约翰同去大概会稍显失礼。你想去整个案子解解闷,但是你不愿没有约翰、只身一人办案。你会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离开,但是你真的受够了说谎欺骗约翰。这事儿横竖都无法可解,你明白你自己只是在拖延时间,尝试着想找点儿事情做,但归根究底,只有时间是一切的解药。
至少,这是你的所思所想。
TBC
————————(终)—————————
约翰会坐在扶手椅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不过你听不见他敲击键盘的声音。你会纳闷他不打字是在做什么。
这感觉糟透了,夏洛克,而且别无他法。你意识到几乎没有什么事不会让你想到约翰,当一扇接着一扇通向潜在避难所的门被摔上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像是撞见鬼了。暴露无遗。脆弱不堪。你没法做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不想着他,因为在遇见他之前,你的身体从来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你尝试躲进自己的思维宫殿里,可惜约翰有着每一扇房门的钥匙。他当然会有了:就在你从楼上坠落之后,你以约翰为基,重建了思维宫殿。你那会儿害怕了,仅此而已。那里的几条长廊如果不在他的陪伴下你都不敢走过。他的存在和他的喋喋不休都是你的慰籍。约翰总是在宫殿里走来走去,随心所欲。他就是这样。
约翰在你的脑海里、你的肌肤之下,他掌控着你的脉搏。更糟糕的是,你早就习以为常以至于你不想、也无法放手。你知道,某种意义上,这就像是在哀悼。希冀会强烈到让人以为它就是现实,鲜活的现实。它们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你无处可藏。这便是最终的归宿。你会知道自己已然战败,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不碰注射器。你答应过他的。
你是个真正的天才,所以你能推理出你不可能永远都杵在厨房里。而且你想看看约翰到底在电脑上做什么。你控制不住自己:你想要了解关于约翰的一切,而到那时你根本无法抗拒。总之,只要能让自己离开厨房,对吧?我们都有自己的拐杖。于是你假装超绝不经意间经过,偷偷瞥见那个空白的博客编辑框。他正在思考如何动笔。他当然会考虑了。而你仍旧在那里,无所事事。
你会看到你放在窗边的小提琴,心里想着,也许那个管用。并不是说它不会让你想到约翰——毕竟自从你遇见约翰之后,你就只为他谱过曲。只是通常约翰会在你谱曲时留给你些个人空间。而且这是你一直以来对待那些无法言说的事情的做法。就在那一刻,你感觉这大概是你能够在不打扰约翰的情况下最接近与他对话的方式了。他不会明白这都意味着什么,但他会侧耳倾听。那已经不错了。
不过你不会真的作曲。事实上会发生的是,你在那里站了太久,于是约翰开口了。
“要出门?” 约翰问道,抬起头望向你,眼神坚定。你一直看不懂他的面部表情,也需要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方才问的是什么。
“不,我——” 你说。你会意识到你还穿着大衣戴着手套。你会着急忙慌地把手套摘下来,胡乱塞进口袋。
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对于一位刚出院的病患,约翰看起来实在是帅得惊为天人。这让你有点不甚自在。你并不想盯着他看,但假使你移开目光是不是就显得太过局促了?或许眼神交流能有种最佳的平衡点。总有人能搞清楚的。不过你不太行,而且这感觉会是另一件你来不及解决的事情。
而且你也不会真的去回答他的问题的。你会在片刻之后,在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的时候意识到这点。
“在写博客?” 你岔开话题问道。你听起来足够随意,这值得称赞。不过你还是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在尝试。” 他会微微歪头,露出一个那种轻巧的笑容,那种他忍不住要调侃某件事时会露出来的小微笑。“并不是很确定该从哪里起头。” 一个停顿,“我并不确定我...... 完全搞明白了。”
“啊。” 半晌之后,你答道,“的确发生了... 很多事情。” 你会期待着道出更多,不过却言语断线。
两秒钟过去了。约翰会盯着你。
“的确,” 他会突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他清清嗓子,“的确。而且莫里亚蒂这回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对吧?我们确定以及肯定?” 他露出个微笑——就好像开了个小玩笑。
你也会露出个笑容。“没错。” 你会为约翰露出的微笑感到十分感激。你挪了挪脚。“我可是亲手把他扔下楼了。” 你轻声发笑,约翰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吧,当你想做成某件事的时候...... ” 约翰说道。他声音渐弱,语气却温柔,不是嘛?在某一刻,你会以为一切还能回归常态。不过当笑声消散,他会低头只是看着电脑屏幕不做他想,片刻之后,你移开目光。你会强迫自己再次看向他。
事情就发生在那一刻:他会紧张地抽气,犹疑着,然后合上他的电脑。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样——就好像你在看着一个滴答着倒计时的炸弹。他会把电脑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攥紧又松开捏在扶手上的拳头,手指敲打半晌,而你能做的就只是等待。
“没错,听着,夏洛克,” 他开口说道。他会抬眼看向你,下颌紧绷着。他的嘴唇会稍稍弯扭着。你会知道:你们现在得解决这事儿了。
“说吧,” 你轻声说道。 你无法预料到他会说些什么——好吧,反正你什么也做不了——不过你会清楚这是你该得的。你会开始尝试拼凑脑海里那些打过草稿的道歉的话语。尽管没有一句是恰如其分的,但毕竟你欠他个道歉,总是要试试的。
约翰会舔舔嘴唇,接着张开嘴。你等待着,紧盯着他的双眼;你不知道你还能否弥补一切,但是最少有一件事你还能做——面对他。你得为你搞出来的烂摊子负责。
最终,他将会这么说:“都结束了吗?” 艰涩得几乎低语一般。你想要回答,但你并不理解这个问题。他会不耐烦的继续说道,意识到一旦已经开口了,说话就不再会那么艰难:“那个...... 游戏。或者管它是什么。莫里亚蒂的阴谋,你的表演。这些全都结束了吗,你终于能说说了吗?” 你本以为会面对他的怒火,但不是关于这事儿的愤怒。那怒意迅速上涌。约翰会用双眼扫视整个公寓,“这儿还有那什么摄像头吗?”
我认为我需要提醒你,你确实会喜欢这个的。我恐怕事情在变好之前的确会先变得糟糕透顶。
“绝非如此,” 你疏离地说道,因为最后那个问题是最好回答的。为什么这儿还会有人和摄像头?你努力想跟上对话,不过约翰只会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你在扯谎吗?” 约翰会紧紧地盯着你,眉毛期待性地扬起。
“没有。” 你的语气比你想象中的更有种被冒犯的生气。那感觉就好像你比这个世界的运转都满了一秒一样。当他的预期落空时,你并不确定究竟该说些什么。“约翰,我——莫里亚蒂已经死了。” 你会学着约翰的样子扫视一圈,然后目光落回他的身上。什么都没有。他知道莫里亚蒂已经死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夏洛克。然后,你会从他的灼灼目光中演绎出一件事:“你在等我说出那句暗号,” 你几乎像是指责一般说道,“我才不会说那句暗号,约翰,因为我压根没在说谎。”
“你并没有在密谋什么,” 约翰低语着。与其说这是个问题,倒不如说他像是诚意邀请你来驳斥他,看看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他有的时候真的让你心烦意乱,尤其在他用那种语气的时候,是吧?
还没有灵光乍现。你差一点儿就抓到了,但就差那么一点儿。有的时候约翰得说上一阵子才能让一切水到渠成。你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如果我在密谋什么,我肯定会说那句暗号的。暗号就是干这个用的。”
这语气里暗藏的力量会使你大吃一惊:“但你对我扯谎的时候并不需要它,夏洛克。” 不,这不是大喊大叫。这会更低沉,更安静,但是又有着同样的力量。他会随着这话轻轻地颤抖着,几乎抑制不住要爆发。这样肯定会让他的嗓子发痛的。“在你迫切需要我相信着某件事的时候,你不会需要任何暗号。”
他坐着,而你站着,你还得用指尖抵住身后的桌面才能稳住自己。
那一刻,你会恍然大悟。
你会变成那些人中的一员。你惊觉自己已经为了爱情做了太多可怖的事了。我不需要提醒你这点,对吧?你知道的。而且你还会为此做出更多。你此刻已经为了其中某些事情做好了周密的计划,所以你明白,在约翰性命攸关之际,你必须为了一些道义上值得商榷的事情找出使之合理化的理由。当然了,这不代表你没有在为此纠结挣扎。在某一天,你会觉得自己变成了迈克罗夫特,然而你有时候又觉得迈克罗夫特和别人都别无二致。真可怕啊,是吧?但是莫里亚蒂总是要你在两种都具有毁灭性的结果中做出抉择,而你并没有时间在这个过程中自我折磨了。人们总是倾向于认为你不解风情,或者压根冷酷无情,但事实并非如此。你专注审慎。你明智理性。只是因为那些抉择会让你陷入绝境,所以你才不会放任自己为此陷入绝望。
最少你不会让绝望到达不可控的程度。
尽管,你从最开始就恨透了必须在玛丽的事上对约翰撒谎这件事儿。不管这值不值得,反正你现在不再需要欺骗他了。我就和你直说吧,也好让你安心。约翰足够聪明,当他发现莫里亚蒂实际上还活着的时候,他就能把线索一条条的穿起来了。狙击手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对不?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最重要的是:你会尽快和他坦白,除了在把莫里亚蒂彻底做掉之前你还得把感情深藏于心,但你绝不会再对约翰撒谎了。当你把玛丽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会原谅你的,他总是会的。他会对此感到不快,你可以想像得到,但是他知道你别无选择。
所以,当莫里亚蒂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当你亲吻了约翰但是最后却在221B支支吾吾想找点儿话说的时候,你就不再需要面对撒谎这件事了。并不是像你本该面对的那样。事情结束的时候让你如释重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当你意识到约翰以为你给他的吻是你耍的另一个花招、扰他心乱如麻的时候,你会意识到:你已经成为那种痛伤所爱之人的人了。毕竟,惩奸除恶之后这事儿还没完呢。你没办法一直置身事外的。你会一路顺着斜坡滑到底的。你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但是你不可否认你对他的欺骗。俗话说的好,好心办坏事 [注4]。你很确定约翰是如何看待你的:你是个欺骗并且伤害了他的人。可你从来没想要这样做过。
[注4:原文 The road to hell, as the saying goes. 这里“the road to hell” 指的是 “The road to hell is 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 意思就是好心办坏事,夏洛克本心是爱着约翰的,也出于好意保护他,却反而给他带去了很多伤害。]
一切突然明了,像个肿块一样卡在你的喉咙里,你会艰难地吞咽它。
他不会把目光从你的脸上移开。你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可能有呢?——那么他就会直奔主题。
“你吻了我,” 约翰说道,声音颤抖,话语间难掩痛苦。
听到他这样说,你都快要哭出来了。根据你以往的经历,你是对的。
“约翰。” 这是你唯一能挤出来的字眼。毫无意义。毫无价值。
他断断续续、气喘吁吁的继续列举着你的罪证:“你告诉我你爱我。你...... 抱着我,然后你哭了。嗯?” 你该如何辩解?总归是有点什么能作为回应的,你只是需要找到它。不过在你能回答出什么之前,他尖锐的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语几乎是破碎着难以成文:“为什么——”
不过,他只会哽咽片刻。这是个危险的问题,他也无法阻止自己不问出来。终归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他也一向如此:他会完成那些必须做的事。他的目光,尽管泪眼婆娑,但还是一如既往的顽抗着不屈服。他继续说着,毫不顾忌声音变得多么微弱又多么哽咽。尽管他的声音里透出的痛苦锐利似尖刀,他还是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洛克?”
他再也不会像那个时刻那样坚强了,而你为此感到双眼刺痛。
“因为那就是事实。” 这解释听着实在是太轻、太无力了。接着,哪怕只有一瞬间,他双眼紧闭,好似受到了打击一般偏过头去。这话不该这么说的。
好吧,你也没什么别的可以说的。你没会错意,你知道的。它这就是这意思,你也不会意识不到的。它本该给你带来希冀,但你那会儿无法清晰地思考。你见不得他遭受这些痛苦,你的大脑也会因此停摆。
当他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是平淡的、毫无生气的。一个警告:“夏洛克。”
你脱口而出:“我爱你。” 你听起来很绝望。你甚至都不在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绝望汹涌如洪水般袭来,不是吗?那会是你落下的第一滴泪。你感觉糟透了,你知道的,就好像你不配流泪一样,但是,好吧。你一直都泪腺挺发达的。所以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值得让你落泪的事儿,大概就是这个戏剧性的转折了。你吻了他,而他不信你。还有什么能拿来说服他的呢?从一个骗子嘴里吐出的话语又有何用?
“夏洛克。” 那个小小的、充满狠戾杀气的微笑。他可能真的会揍你。或许你该停下来了。一个聪明人会停下来的,但是你一向嘴快。
“我爱上你了,” 你会再次尝试,声音颤抖,但又莫名地庄重,“从始至终,一直——”
“一直都是,” 约翰空洞地重复道。
你并不确定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一瞬间你还在喋喋不休,感觉他已经在逐渐抽离开你,但是下一个瞬间你已经跪在地上了。这感觉挺对的,仅此而已,就好像本应如此。本能总是能帮你做出正确的决断,而且不论原因如何,不论你大脑里面哪个原始本能的部分发出了指令,当你跪倒在地板上的时候,某种东西会让你牢牢地稳住心神。或许站在那儿实在让你分心,当你跪在地上、仰头看向他的脸、紧抓着他的双手之时,你才能集中注意力。或者和他的那一下接触让你平静了下来,尽管他依旧怒气冲冲。你会坐回脚跟上,深吸气。[译者注:这段怎么那么像约翰“我刚揍了他”;夏洛克“他刚刚摸了我的脸”那个梗啊我不行了。比拳头先来的是对方身上的香气。该死的叫他爽到了 ]
约翰不为所动,也不会把身体塞回扶手椅上之类的。他也不会从你那儿把手抽走。你跨进他的个人空间的时候,他从未退缩过。你花了很多年才明白原因为何,而他也从未改变,所以这是个好兆头。但你还不能松懈。他会低头俯视着你,笑容里不带丝毫温度,说道,“哦,别是这个。”
“约翰。”
“停下这个,” 他突然嘶声道,你立刻闭上嘴。这将会是你所听过最为恶毒的恳求。“就...... 别再扯谎了。好吗?别再这样做了,然后我会原谅你,我们会当作这一切从未发生。” 想到这个,他的表情短暂地扭曲了一下。你知道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会儿你会明白的。他想要的只是相信你、信任你。尽管你的脑海中闪过‘这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念头,你还是得想方设法让它成真。
幸运的是,你早就精通于为了约翰完成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看来,它属实糟糕透顶,但是你会成功的。甚至是和以往一样精彩纷呈。你并不认为这会花上几天几夜,对吧?不,当然不会了。这只需要几分钟。正如我所说:他想要相信你。而你们两个已经在彼此身边相伴多年了。
这无可避免。并非不可能。还记得吗?你确实在有的时候能够说出正确的话。以前有过这情况的。所以你重振旗鼓,如此说道:
“我不需要扯谎也能以智取胜一具尸体。”
好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它会听起来既傲慢自大又充斥着防御意味。虽然这并非你的真心实意,但是你也无从否认。你在听到这话出口的瞬间会皱起眉头,然后你会看到约翰紧咬着牙。那大概是个糟糕的主意,是不?要继续用这个方法吗?和情绪激动的人讲道理总归像是在作赌注。有的时候他们会想要安慰;有时却需要些个人空间,因为讲道理会让他们更为恼火。迈克罗夫特肯定会讲道理。妈咪也会。这是他们对你唯一用过的方法,而这也是为何你从不愿谈论此事。你很清楚它会带来怎样的伤害。
但有时它也颇有成效。有成效的情况比你愿意承认的要多。而且你也没什么别的招数。好吧,你的父亲也许会给你个拥抱。但是约翰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拥抱的心情,那么还是讲道理吧。
这会管用的,别担心。你有时候确实能说出正确的话,只是一般都需要点儿时间才能做到。
“这不好笑,” 约翰会说。
你会忽略掉它,放软语气——你已经为他扫出明路了,现在只需要指引他跟随。
“那能为我带来什么?” 你说,“为什么有谁要被说服,相信你认为我爱你?这能达成什么计划吗?” 他会把眼神从你身上移走,看向壁炉,而你会重新夺回他的注意:“思考,约翰。”
“夏洛克,” 他说道,语气艰涩,“如果你在扯谎,如果你在这事儿上跟我扯谎,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吞咽道,“好吗?我不会原——我不会的。我是认真的。”
慢慢说,这样他才不会走神:“莫里亚蒂想要毁掉我,约翰。你知道他为此做了什么。约翰,他为了毁掉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约翰不会回答,所以你尽你所能温柔地接着说道,“他没有杀我。他从来没想杀掉我。最终,他想要什么?他想让我看到什么?”
“某个人中枪,” 约翰悄声说道,“你会因此而自责。”
“不是某个人。是谁,约翰?”
“你最好的朋友。” 说出这些对他来说异常的艰难。
“莫里亚蒂认为我对你是那样的感受吗?”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 你轻声说道,‘他希望让我在回归的时候看到已经结婚的你。我们还会见面。我们还会是朋友。约翰。为什么他认为这样会让我心痛如绞?”
会有一段长而沉重的沉默。不过,这会是你所经历过最为轻松的沉默,因为约翰并没有在自动地回避你。你会等他的。约翰会看向你,接着闭上眼忍住涌出的泪珠,然后再次睁开。他会与你对视着,但是微微摇头,拒绝开口。
所以你会替他说。
“更可能的情况难道不该是,” 你试探着说道,“我会试图向他证明他错了吗?” 他会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但不置一词。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沉默。看着他如此模样,你胸口隐隐作痛。“那次是有摄像头的,” 你提醒他道。但即便你这么说了,你也知道这毫无必要。你会看到他逐渐理解一切。
他会发出一个小小的声音,不完全是抽泣。他的双脚因焦虑而颤抖不已,他尝试用那种军队式的方法让自己挺直身子。可他做不到。你会用指尖覆上他的手腕,为你即将说出口的话打起勇气,接着,他会轻轻地颤抖。
“约翰,” 你说。你的声音不稳,但终归是个不错的开头,“你说的对。我的确为了...... 很多事情撒谎。也曾伤你颇深。” 很奇怪是不是,说话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会让人如此痛苦?“我,真心的,为了所有让你遭受的一切而感到万分抱歉。这么多年我都未曾完全诚实待你,但,求你了,最少在我说这个的时候信我一次:我——”
这回轮到你停下来了。哭泣实在是难受,不是吗?它会让你声音走调。你只需要一会儿就能冷静下来了。你无法忍受他对你的误解,而重复一遍也完全不容易。这没关系的,夏洛克。他会等你慢慢来的。看起来你也用不了太久就能重新组织好语言,把这话说出口了。
“我吻你的那一刻,正是我停止对你说谎的时刻。”
那是你第一次见到约翰哭。我是指真正的哭泣,而不是掉一两颗眼泪那种。是泪水汹涌着滚落。他会尝试叫你的名字,但是从他嘴里挤出来的只是一个低沉的、声带摩擦的声音。这样也好。你还没说完,所以你得抓紧,趁你还有机会的时候赶紧把心里话一股脑的倒出来。
“我无法恳求你原谅我,” 你艰难地吞咽着说,“但是我想你发誓,约翰。如果你肯让我这样做,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你。我会做任何事。” 你艰涩地扯出个微笑,“任何你想要的事情。我会...... 不再往冰箱保鲜层里塞尸块,我会时不时的去买菜购物。约翰,我会... ”
看着他面颊上滚落的泪水,你几乎无法思考别的事了。大概这是为什么你会这么做吧:你伸出手,短暂地抚过他的面颊。这感觉自然极了,而他也不会拒绝。你只是还以为他还沉浸在震惊里没缓过劲儿呢。只是一下。
“我很抱歉,” 你说道,然后你会控制不住自己:“我不知道你竟然如此痛恨买菜购物。” 一个不敢置信的笑容掠过他的面颊,然后他因为无声的大笑而颤抖不已。“你可从来没说过。”
“不,我说过的。” 约翰说道。现在能听到他的笑声了。他的笑声总是如此悦耳。
“啊,好的,所以你确实说过。” 你回道,也跟着微笑起来。或许你不该微笑的,或许那会儿露出微笑还是太早了,但是当你看着他的时候,你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会感到如此的解脱。“关于那个,我也很抱歉。”
他不会介意的。我是说,他不会介意你的微笑的。你的手会顺着落到他的肩膀上,然后他会用那种你确信自己再也见不到的眼神看向你,那种温柔的、闪烁着光的眼神。就好像他如此宠爱你。这可比哭泣糟糕多了,不是吗,那种眼神甚至会让你无语凝噎。
“夏洛克,我...... 我不在乎买不买菜,或者保鲜层到底有没有尸块,或者什么别的。” 约翰吞咽着,但脸上还是挂着微笑,“你知道的,不是吗?”
他的眼神会扫过你的嘴唇,而你会告诉自己你只是看错了。你已经伤他太深了,你不敢妄自揣测。
“好极了,” 你说道,因为尸块在冰箱的其他地方腐烂的速度都比起在保鲜层要快得多,不过约翰会在你说错话之前就你于水火。他会倾身向前,把手覆在你的脸颊上,然后吻你。
你会为此感到欣喜,因为你并不确定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的。
这个吻最开始是缓慢的,不过你不会因为心跳过速而察觉到这点。倒也不是说你会感到紧张。你会有点紧张,只是一点点——每个人都会的——但是那可是约翰啊,所以你会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就是那种,你终于得到了长久以来所渴望着的物事的感觉。你以前从未体会过这感觉,是不?好吧——那感觉令人振奋。你会爱上它的。你不需要被说服,是吧。你到时候就能切身感受到了。
的确,你不太确定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约翰很清楚,而这实在是棒极了,以至于你都无法过度思考了。你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的。打个比方,你只是任由本能带领你的双手从他的大腿向上滑过。而且,正是你的本能让你刚刚跪倒在地。你喜欢在那里,所以你会在那里。看到了吗,这可简单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过后再去思考。当你有了更多数据之后。这么做可是有点说法的,别会错意。不过咱们还是别操之过急了。那是以后的事儿了。你才刚刚坦白了你的感情:约翰并不会想要那种理性的、强求的东西。他可没有花上几年来琢磨你的那一面。你呈现他的只是如此,而且你也保证过你不会再对他说谎了。不,这感觉挺好的——有史以来第一次,你几乎无法消化这一切。约翰对此不甚在意。他从来都只是想让你停止思考罢了。
不过,说起来,约翰还没对你说完话呢。那可不公平,是不?你得一口气承受这接踵而来的一切,可是约翰就是不愿停止吻你。如果你愿意听听我的意见,你最好还是尽力跟上节奏。尽管你没办法快速的思考了。但是如此这般的时刻也没什么让你思考的。
“我依旧有一肚子问题要问呢,” 约翰说道。你试着理解刚刚听到的话,但是这个吻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那时机糟透了。因为你的手蹭过了他的裤链,但你完全意识不到。这话由我来告诉你可真没什么意思,对不?这无关紧要。“我也还在生你的气呢,” 他继续说道。你现在会意识到他的声音是多么的沙哑,几乎没注意他说了些什么。“不过那都可以等,对吧?”
“当然了,” 你说。你认为那成功了。是不是?那就是一切的答复?约翰会开始解你的外套扣子。好吧,正如我所说,你得尽全力跟上节奏。
“好吗?” 约翰会贴着你的嘴唇喃喃道。你意识到他在问你的外套,但你不太懂为什么,因为反正你又不会阻止他。他有的时候会问点儿蠢蠢的问题。这很惹人爱。
“好的,” 你说。与此同时你会听见你自己,那声音令你惊讶:你真的在做这事儿了。此时此刻。和他一起。你帮他一起解开了你的围巾——或者说试着帮他。你的双手止不住的发颤。他贴在你脖颈上的嘴唇也完全没帮上忙。好吧,不是帮那些忙,不是帮你停止手抖。是其余的一切——说真的,其余的一切:是的,它对此多有裨益。所有的一切。
因为那感觉就好像你这一辈子都在谎言中度过了,某种程度上的确如此,是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哦,但是人们可不会这么说你,对不对?他们会对你的心口直快颇有怨言?他们会认为你太过诚实了,对吧?不用在我们的面前假装了,这没用的。不谙人情世故并不是诚实,它是盔甲,是伪装。不知何故那围巾和大衣对你来说也是如此。你竖起衣领时想挡住的可不是风,你知道的。
你是不是认为你需要它们,你的围巾和大衣?约翰认为你穿着它们的样子帅极了,是的,我们知道的。但是一旦它们不在了,你并不会去想念那些额外的重量。一点都不。夹克和它们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然后,当约翰开始解你衬衫的纽扣时,好吧,我不能说你会很冷静,但是真的很难描述那种,十多年以来一直萦绕累积的焦虑都逐渐消退,然后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兴奋感所淹没时的感受。毕竟,外在的迹象也颇为类似:你心跳加速,几乎无法呼吸。毋庸置疑的,你会感到惊惧不已。你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要原地去世了,夏洛克,如果要我跟你说实话的话。但是你会在在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感觉好极了。你会爱上它的。
顺便,别担心手抖了。你想象着自己能够掌控住,不过你完全不行。你会为此感到不甚自在,但是很快你会意识到约翰究竟有多爱这些。毕竟你信任他,而且他很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接着,他也会稍稍颤抖,所以你会知道这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就是这样了。这就是你们幸福的Happy Ending了!你们总能得到一种结局的,尽管一路走来如此坎坷。这真的不错,你不觉得吗?我们也这么觉得。
哦好吧,不,我不认为它会是个结局,如果你想严格定义它的话。如果你想从语义的角度去理解的话。在那之后的确还会发生些别的事情,没错。它们当然会发生了。我们说过会告诉你重要的部分的,我们也是这么做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你们确实会做很多艾。
哦,我懂了。你是担心你会把一切都搞砸,是不是?别担心。的确,你们会经历起伏波折。每对儿情侣都会经历这些的,但你的低谷不值一提。它们从本质上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打个比方,我们可以告诉你,你头脑一热,会用当初向珍妮求婚的那枚戒指向约翰求婚。我们得提醒你,约翰完全有千万种理由恨透了那枚订婚戒指,而且事实上,那还是枚女戒。我们可以警告你,你不应该尝试用‘那枚戒指刚好合适’来为你的决定狡辩,更何况手小的男人通常不愿意被别人注意到这点。
我们的确可以做到以上种种,不过它们都不甚重要,因为不论如何约翰都会同意的。作为一个尤为注意语义的人,相信你能明白‘必然’这个词的意思吧?
好极了,能和你们二位这样聊天实在是棒极了,真的。我们真该找个时间再聊聊。
十分感谢您的茶!尽管,说实话,已经有些凉了。而且也...... 实在太浓了。没在抱怨!只是提一嘴!
而且似乎冰箱里有点奇怪的味道,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你们或许想去检查一下。
那么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好吧?继续做你们的事儿吧?去吧。也让我们以后有更多可聊的,好吧?
We’ll be watching.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