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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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金属声，苍月卫人站在观察室的入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海水混合的咸腥气味，他的面前是一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强化玻璃，玻璃之后是被精心重现的虚假深海。
柔和的光线穿透澄澈的水体，照亮了摇曳的海草和精致的珊瑚礁，而在那片人造的静谧之上，“他”正坐在礁石上。
所有同事描述都透出可怕的狂热：它是神迹的化身，一头灿烂的红发如同海中燃烧的火焰，在水流中舒展时如同夺目的绸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极具吸引力，腰部以下是覆盖粼粼银鳞的巨大鱼尾，每一次轻摆都会在水中划开一道流光溢彩的轨迹。
所有人都叫它T-00,澄野拓海——那是一位人类调查员的名字，他找到了这条人鱼，于是人们以他的名字进行了命名。人们说大海夺走了他的生命，却又以最慷慨的方式将一个完美的生灵归还给世界。
但在苍月卫人的眼中，一切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当他踏入观察室的那一刻，令人窒息的恶臭便汹涌而至，那是一种混杂了腐败的死尸，发酵的内脏和淤泥的腥臭，只是保持不吐出来，已经让苍月竭尽全力。
眼前的玻璃水箱根本不是什么装着神迹的摇篮，而是盛满了浑浊福尔马林的透明棺椁。
而被众人奉为神明的澄野，则是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丑陋怪物。
所谓的白皙皮肤是一层层正在剥落的腐烂肉块，露出底下布满脓疮的组织，绚烂的红发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不断蠕动的血色肉虫，那条引人赞叹的银色鱼尾，在苍月的视线里不过是一大块挂着烂肉的巨大肿瘤，不断有浑黄的粘液从缝隙中渗出，污染着周围的水体。
最让苍月无法忍受的是那如果遭受了诅咒的歌声。
当T-00偶尔张开嘴，苍月就能听到一种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巨大声响，每一次声波的震动，都极具穿透力，狠狠刺入大脑皮层带来生理性和痛苦。
“苍月，你感觉怎么样？第一次亲眼见到‘奇迹’，是不是很震撼？”
随着苍月进入房间，站在T-00近处的sirei突然出声。
这个如同吉祥物一般的机械，是这座设施的实际负责人，一个由数据构成的意识集合体。它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认定苍月会和其他人一样被这“奇迹”所蛊惑。
苍月强忍住胃部的翻涌走近玻璃，他的鞋跟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水中的怪物似乎被这声音惊动了，它那张无法称之为脸的面孔转向苍月的方向，在凹陷中的无数眼睛同时看向他，属于“嘴”的位置裂开一个不规则的口子，那刺耳的噪音又响了起来。
“还好。”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苍月没有移开视线，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只是比想象中更……特别。”
这自然是巨大的谎言。他只想立刻转身离开，或者启动实验室的自毁程序，把眼前这团令人憎恨的丑陋个体彻底溶解。
“T-00好像很喜欢你。”sirei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它很少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主动。”
主动？苍月看着那团腐肉正缓缓向玻璃壁靠近，沿途留下一串串浑浊的液体，那股恶臭似乎也随之更加浓烈。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怪物腐烂的指尖触碰到了玻璃内壁，留下一个带着脓血的污迹。
它在看着他。
在周围所有人都被虚假的美丽所蒙蔽时，这个怪物注意到了他这个唯一的“异类”。
这个认知让苍月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T-00又一次张开嘴，伴随不断鼓起的气泡，刺耳的噪音再次响起。苍月从那混乱的噪音中捕捉到了诡异节律？不像之前那样单纯的情绪泄露组成的“歌声”，反而像在尝试表达什么。
怎么可能？
苍月死死地盯着那团腐肉，蓝色的眼瞳里映不出任何情绪。
是在模仿人类吗？真恶心……
他紧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