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尔图是意外登上这辆卡车的——前一天晚上他钻进人类家里偷东西吃,被人用扫帚一路打进了羊圈。羊圈里一片漆黑,人类拿着手电筒扫视半天也没找到他,只能作罢。阿尔图不敢逃出去,只能在羊圈里过夜。羊都睡着了,阿尔图挑了一只毛皮最柔软的小羊,窝在他身上睡觉。第二天一早上起来,阿尔图已经来到这辆卡车上。
好心的沉稳小羊没有把他摔下去,但这不妨碍阿尔图吓了个半死。“这是要去哪里啊!”卡车在公路上飞驰,阿尔图陷入绝望。没有羊回答他的问题,羊都傻乎乎的。
走投无路的阿尔图对着天空呼叫他的朋友:
奈费勒,救我!
他自认喊得非常大声,但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一只老鼠。前面的卡车司机并没发现异样。
过了一分钟,一只通体乌黑,脖子上挂着吐司边的乌鸦飞了过来。阿尔图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奈费勒鼓舞着翅膀喝退了凑上前看热闹的羊,他问阿尔图:“你是怎么把自己送上卡车的?”
放在平时,阿尔图很乐意和他吵架。但现在不是时候。阿尔图哭爹喊娘,奈费勒,你想个办法把我带走吧!
奈费勒让他把尾巴伸出栅栏,叼着他的尾巴努力往外拽,想把他拔出笼子。但是尾巴都快拽断了阿尔图也没能成功逃脱;“不,不行,”阿尔图叫停。不是因为太痛了,“屁股卡住了。”
昨晚收留阿尔图的那只小羊挤了过来。现在天亮了,阿尔图才看见他脸上有两道疤。疤脸小羊说:“你们要逃跑吗?带上我吧!我叫盖斯!”
“好吧,看在你昨晚收留我的份上,我可以带你一起走。”阿尔图说。至于他的乌鸦朋友,虽然看起来不太可信,但奈费勒其实是一只善良的乌鸦。他会照顾没爹没娘的小鸟,还收集了很多被遗弃的鸟蛋,放在家里孵化,期待小鸟们破壳的那一天。阿尔图不忍心提醒他:有些比起鸟蛋,更像大石头。更有甚者也许根本就是羊粪蛋;他看着眼前的疤脸小羊心软了,他也说:“好吧 那我们带你一起。”
盖斯和奈费勒合力,一个用角一个用尖嘴巴,戳开了锁头。阿尔图在旁边吱吱叫,给他俩加油,门开了,奈费勒啊啊叫了两声飞上了天,阿尔图紧紧抓着盖斯身上的羊毛,倒数三二一,然后一羊一鼠从行驶的车上滚了下来。虽然很痛,但好在屁股着地,没受重伤。奈费勒又啊啊叫唤着从天上降落。至于车上其他的羊,虽然看见门开了,却没有跳下来的勇气。
“谢谢你们!”盖斯激动地说。虽然奈费勒和阿尔图只不过是一只乌鸦和一只老鼠,但在他眼里两个大恩人比狐狸还聪明,比老虎还勇猛。奈费勒粗犷的叫声和阿尔图卡在笼子上的屁股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你之后要怎么办?”奈费勒问。阿尔图还好说,他可以叼着阿尔图把他带回家,但面对盖斯这头体型比他大出许多倍的小羊,奈费勒犯了难。牧场是肯定不能回了——下一次他再被卡车拿走,就不会从天而降一乌鸦一老鼠救他了。
“我听说附近有一家教会,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小羊。我决定去那里碰碰运气!”盖斯激动地说。
“刚好我认识路。”奈费勒说。他不介意和盖斯同行。
于是一羊一乌鸦一老鼠就这样踏上了旅途——为什么阿尔图也在这里?因为没有奈费勒的帮助他回不了家。盖斯有四只小羊蹄子,奈费勒也有一对翅膀;尽管他们俩都贴心地放慢了速度照顾阿尔图,阿尔图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他耍赖让奈费勒叼着他,但脖子一送到奈费勒嘴里他就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嫌奈费勒没轻没重咬疼了他;除此之外,他对飞行的高度也很有讲究。阿尔图是一只有恐高症的老鼠,如果飞得太高,他会吓得当场拉出几粒老鼠屎。尽管他不介意在空中拉屎——他甚至很享受这种感觉——但他不想活活痛死在奈费勒嘴里。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奈费勒被他气得扑棱翅膀啊啊直叫。
懂事的盖斯低下头趴了下来。“请您爬到我身上来!”既然阿尔图愿意在他身上过夜,那一定对他柔软的羊毛很满意。阿尔图欣然接受,爬到盖斯头顶两只角中间。
很快敏锐的阿尔图就发现了异常。每隔几小时,盖斯就会趴下来请他离开,腼腆地请阿尔图和奈费勒在原地等他。然后盖斯撒开自己的小羊蹄子,横冲直撞一头扎进草丛中,等上几分钟才肯出来。没到这时,盖斯总是很愉快。他四脚离地跳着回来,对伙伴们说:“我们走吧!”
这样的情况接连发生几次,奈费勒不免有些担心。“盖斯身体不舒服吗?”他问。他怀疑牧场的人在食物里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阿尔图知道,盖斯只是去拉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