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朴志晟从小就是那种唯唯诺诺，别人说他两句，他一句都不敢回怼的性格。也因为这种性格没少吃亏，街坊的邻居都说他像块年糕似的，软软弱弱，长大肯定少不了吃哑巴亏。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但每次话到嘴边的时候都会化成一股气流走。
还有一点，他不太会表达自我总喜欢把事情藏着掖着，导致他妈天天都拿这件开说，一开始听着别扭，但后来也逐渐习惯了。连身旁的朋友都会因为他这一点对他有点意见。
小的时候朴志晟胖胖圆圆的，初中的时侯长身体吃的可多了，整个人和那小雪球一样，那时候正是女生爱美，男生耍帅的时候，自己的这个身材也避免不了被人嫌弃。可他自己就是管不住嘴，爱吃。
朴志晟上了高中之后就迷恋上了“宇宙的探索”每天放学偷溜着去学校附近的书店看书，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再回溜溜地回家。他也因为想追求真理，在高中选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
理科班里有很多算比较帅的男生，他的好兄弟罗渽民就算其中一个。自己和他经常在走廊上打水都能引发路过的同学的尖叫。可能是初中太过于自卑的原因，尽管在高中有很多女生向他表白可他无一都拒绝了，理由是他不喜欢早恋。
至于事情的转机是什么时候呢……大概就是那天放学。
朴志晟一如往常的下了课之后就冲去车棚骑自行车去书店看书。没呆半小时正捧着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一本“宇宙奥秘”回家，没走两步就发现自己自行车被偷了，刚好罪魁祸首没走多远，他立马就冲上去截住。可没想到人家说的阵阵有理，颠倒是非搞得朴志晟胀了一脸气。
无可奈何之下，一个男生出手帮助了他。那个男生扯着小偷的手，还用着他那大嗓门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朴志晟看越闹越大，满脸通红赶忙拉着那个男生的手说“没关系”。可没想到那个男生更起劲了，直接扯着嗓子大喊:“还有没有人管呢！今天他会偷这个男生的单车，明天他就会偷你们家的金链子！”
后续怎么样，朴志晟已经不敢想了。只知道回到家的时候不仅被老妈骂了一顿，还把新买的书给折页了。
02
“喂，发什么呆呢？”罗渽民转过身撑着脸看朴志晟扭曲的脸：“吃错药了？”
“没有……哥你还记得，我之前单车被偷的事情吗？”
罗渽民吸了口果冻，一脸不在乎的说：“记得啊，你都提了八百回了，不就是嗓子大了一点吗？好说歹说，人家也是好心啊，最后不还是把自行车拿回来了，你那么在意干麻？”
朴志晟叹了口气，罗渽民话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心里不是过不去那个坎。而是这几天来那个男生的身影一直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不介意都难。
“哎不是，你要是这么在意你和哥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打听打听。”罗渽民吃着朴志晟带的包子，然后把桌子上的试卷撕了一角，“想不起来，那就画出来。”
随着教室的人越来越多，朴志晟吞吞吐吐的回道：“就……白白的然后眼睛大大的，像小猫一样？”提到那个男生，朴志晟老脸一红低着头玩弄手指。
“没啦？”对方伸了个懒腰，“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啊。”
“算了算了，要上课了你赶紧吃吧。”朴志晟想了想，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知道自己的好哥哥肯定会到处打听，导致最后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朴志晟丢了单车最后还是别人帮忙出气。
朴志晟刚转来这间学校的时候算是引起了一番轰动。除了他优越的脸，还有那引以为傲的成绩。说他是天才也不以为过，从小学东西快，成绩也优秀，常年榜首，身旁也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省里读重点。可回答让周围人哑了然——他害怕大城市的生活。
再次见到那个男生，已经是几个月后了。朴志晟晚自修特意没走，想着在学校把新买的书再看一遍，看到一半觉得口渴了就打算去饮水间打水。结果在走廊拐角处听到了一声超高音的尖叫声，把他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经过了一番心里挣扎，还是决定去查看一下。
那边走廊连接的是还在施工的教学楼，平常也没有人会去那边，许多同学对那边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因为之前出过事故，所以一直没施工，也有人说是因为那边阴气太重，把工人都吓跑了。反正这些一言两语到了朴志晟耳边却是数不尽的压力，走到一半的脚，甚至有了退回的冲动。
夜晚的天空灰蒙蒙的，只有一钩残月挂在天空，看起来格外明亮。夏天晚风拂面吹来，本应是带着清爽又舒适的感觉，到了朴志晟这里却显得格外阴森。
“喂，有人吗？”朴志晟挪着小步伐，四处张望。教学楼的地板还是用着水泥地，连墙壁还是半完成的状态，大点声说话都有无尽的回音。
砰——
一声巨响，把本来胆小的朴志晟吓得直接原路返回。他内心忐忑着，一颗不安的心在怯怯懦懦地在半空悬着。思考了好久还是一咬牙冲了回去。
“你好，同学……”朴志晟又往深处走，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白到发光的人。
那个男孩被月光照着，本身就雪白的肤色像是被镀了一层银，白到发光，甚至有点亮眼。他蹲着抚摸地板上打滚的小猫，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朴志晟记得他，那个人就是当初帮自己出头的男生。
那个男生瞧见他之后，笑着挥手邀请朴志晟一起撸猫。朴志晟不敢动，那个男生就拉着他走了过去。小猫很可爱，看见陌生人也不胆怯，不像他一样唯唯诺诺的。朴志晟一直摸着小猫的肚子，才发觉那个男生一直盯着自己。双目对视的瞬间，朴志晟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坐过山车的时候还快，心脏像是被小猫挠了挠，最后下课铃响起朴志晟紧张到连身旁人离开了都没发现。
“哇，说的和恋爱小说似的。”罗渽民跨上单车，自然地说：“说的这么起劲，你不会是心动了吧？”
朴志晟把一个小时前的事情娓娓告诉给罗渽民听。罗渽民的反应一般，但是他的一句话点醒了朴志晟。从小接触天文方面的他对恋爱这方面也只有小小的认知，他没想过恋爱也没想过结婚，但是今天自己的反应绝对没那么简单。
朴志晟想，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嗓门又大又外向的男孩。
红绿灯刚好转向红灯，朴志晟停在一边刚准备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瞧又是那个男生，他瞬间就来劲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直盯着对方。对方也好像感应到了，扭头对视上了。
噗通噗通
对方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明亮又迷人。朴志晟根本挪不开眼，他的心跳在不停加速，感觉随时都要冲出去。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反应，可从今天开始就是例外了。
转向绿灯发出的滴滴声令朴志晟回了神，他收回坦荡的眼神，骑上单车灰溜溜的跑了。真没骨气！他躺在床上暗骂自己，早知道大胆一点上去打个招呼或者问个联系方式，也不至于那么狼狈。自己就是不敢，连对视也是用了半辈子的勇气。
他把回家的事情分享给了罗渽民，没想到只得到对方一句“你那么胆小，送到嘴边的肉也会被叼走。”
好吧……他也不想的，可是他就是很怕啊。万一对方不喜欢自己怎么办？万一对方对这方面没兴趣怎么办？万一对方觉得自己烦怎么办？一个又接着一个的烦恼不断浮现，朴志晟意识到了，这就是班里女生嘴边常常挂着的“暗恋烦恼”。
03
一晚没睡的朴志晟顶着个黑眼圈回到了教室，吃瓜的罗渽民立刻就打趣：“哟，一夜未眠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朴志晟红着脸趴在了桌子，罗渽民还真是说对了，他一闭上眼就是那个男生冲他笑的样子，那甜美的笑容令他想忘记都难。“哥……你别提了。”
“哎，行行行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中午出去吃？”罗渽民在练习册上画了两笔，又想了想一脸满足地说：“我告诉你啊…….我最近谈了个恋爱。”
突如其来的炸料令朴志晟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问：“这么突然？谁呀？”
“隔壁学校的，你出来一起吃，你就见到了。”罗渽民想了想要见到自己的男朋友，嘴角微微上扬：“翻墙出去，那保安不管的。”
朴志晟这一听可不乐意了，他虽然喜欢课堂上做自己的事，但也从未犯过校规。学校中午管得挺松，两个多小时通常吃完饭他也就在课室趴着睡觉。还是恋爱害人……朴志晟默默吐槽，想起自己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孩，又好像在骂自己。
最后朴志晟还是跟了出去，主要是他想了想自己不可以一直呆在舒适圈，经历过自己面对喜欢的人支支吾吾不敢出声，他下定决心要改过自我，起码先踏出第一步。虽然说翻墙的时候还是很紧张，但成功看到街道之后还是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兜兜转转到了一个隐蔽的小店，朴志晟刚进去就呆楞住了。眼前正是自己喜欢的男生，和另外一个长相灵动的男生谈笑风生。罗渽民长腿一跨就坐在了他们旁边，朴志晟刚想伸手抓住罗渽民，就被对方催促着赶紧坐下。
“仁俊啊，这是我同学朴志晟。”
直到上菜了朴志晟才搞清什么状况。罗渽民和隔壁学校的男生谈起了恋爱，而坐在一旁的男生叫钟辰乐。虽然不同学校，但钟辰乐和黃仁俊从小是邻居，所以自然就认识了。而钟辰乐也跟着一起的原因是——想蹭饭……？
朴志晟大气都不敢出，罗渽民跟黃仁俊卿卿我我，剩下钟辰乐时不时插两口。他很想和钟辰乐说两句话，可是自己又不知道以哪种方式开口。朴志晟偷偷看了对方两眼，发现人家根本心思没往自己身上去，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失望。
难道钟辰乐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明明前一阵子帮自己出气，还一起撸猫。朴志晟越想越委屈，整个脸都鼓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旁边罗渽民调侃：“志晟，好吃吗？”
“嗯……”朴志晟闷闷的回应，又用余光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人。钟辰乐爽快地扒了两口饭，然后又笑着和黃仁俊打闹，这个场面看得朴志晟心里堵得发慌。朴志晟现在恨死自己了，明明自己都踏出那么大一步，结果还是不敢和人搭话。
回到学校，朴志晟在座位不断回忆刚才吃饭的场景。要是自己大胆一点，开口说句话也不至于那么尴尬，可是问题就是不敢开口！他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整个人都浑身不自在。
那么好的机会又被自己浪费了。刚才就应该大方的开口：“啊，你好，我是朴志晟。”，“你就是钟辰乐？久仰大名我叫朴志晟。”，“你好辰乐，我们应该见过叫我朴志晟就行。”朴志晟觉得自己真不争气，委屈的趴在桌上。
罗渽民看他像一朵枯萎的花，本来想调戏他的话卡在了嘴边，担忧的问：“你干嘛？不会被处分的，刚才进来那王谢顶还睡着呢。”，“王谢顶”就是学校门口的保安，因为他平日爱管事说话又唠叨，加上头发就只有几根在那飘扬，爱吐槽他的同学就给他取了个这样的外号，也算是人如其名了。
“不是……”朴志晟趴在桌子，抬头看向他：“哥，你和那个仁俊哥怎么认识的啊？”
“聊天认识的呗，还能怎么认识。”
“那怎么聊天的。”
“？”罗渽民怀疑眼前的小子吃了顿饭之后精神都不正常了，他都怀疑自己把三好学生带出去吃饭是否一个正确的选择：“就是网上啊，聊天认识的。”
“噢……”朴志晟挣扎了一番，然后委屈的说：“我今天见到那个人了，就是钟辰乐……他好像不认识我了，他不理我。”
罗渽民本来想打击一下他，明明是你不主动说话。可为了弟弟的自尊心，他还是安慰道：“不会忘的，辰乐可能聊得入迷了才没顾及你。”
见弟弟的头越耷越下，连忙说道：“哎，不然我给你他的号码吧，能不能成功靠自己了。”
听到这一句话，朴志晟立刻死而复生，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发亮：“可以！谢谢哥！”
04
拿到电话号码后，朴志晟本来想去书店的心都没了。他只想赶紧回家，然后弥补之前不敢主动的遗憾。
回到房间，他把号码搜索了好几次，一直不敢点申请添加。于是他又点开钟辰乐的头像，是一只白白的狗，名称写着“kh1000le”朴志晟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把人家名字复制上百度又把名字拆分解读。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朴志晟在打招呼内容犯了难。他不想显得自己唯唯诺诺又不想太鲁莽直接，更更改改了好久还是不敢点击发送。最后他妈妈喊着他出来吃饭，手机一撇就冲了出去没想到刚好按到了发送。
饭桌上的菜色味俱佳，垂涎欲滴。可朴志晟满脑子都在想打招呼内容，导致他心不在焉的被妈妈用筷子敲了头。
“想啥呢？专心吃饭。”朴妈妈夾了块红烧肉放他碗里，看到自家儿子闷闷不乐的，担忧的问：“怎么啦？不开心？学校压力太大了？”
“不是。”朴志晟哪敢说出口，要是自己说你儿子想谈恋爱了，自家母亲可能会口头骂几句，要是再补一句对方是男的，那有可能就是拖鞋服务了。
自己哪敢多说两句，他已经能幻想到要是他妈知道他喜欢男的，那不得当场气晕。虽然说他们家本身思想还算开放，但这种一时半会还是接受不来。
洗完碗，他就溜溜地跑回房间。一拿起手机，令他想死的心都有了。手机页面上大大的“kh 1000le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并且对方还发来了一句“你谁呀？”
脑子瞬间就爆炸了，朴志晟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又怕别人觉得莫名其妙把自己删了，深吸了一口气回道:“哈哈，朴志晟。”
“朴志晟是谁？”
哐当
朴志晟瞬间觉得人生无望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结果对方压根不认识自己。绝望和无助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些美好的回忆可能只有他自己记住了。
这巨大的打击，令朴志晟瘫软在床上，他生无可恋的看向天花板，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过去了，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朴志晟压下心头的苦涩，点开了他和钟辰乐的聊天框。发现对方的朋友圈日常分享的不多，大部分都是篮星“斯蒂芬库里”的帅气剪辑。朴志晟觉得自己刚生出的暗恋念头瞬间被灭，钟辰乐妥妥的钢铁直男。
朴志晟想自己如果能说会道，那一定开玩笑化解这个处境，可他不行，他连发信息都要犹豫半天。朴志晟吸了吸鼻子，索性把手机关机从书包拿出试卷开始刷物理大题。
一回生二回熟，刚开始而已，朴志晟你可以的。钟辰乐肯定是因为学业太忙了，所以才不记得自己名字，肯定是这样的。
朴志晟托着头，笔尖在卷子上涂涂改改，画了个小猫又在旁边加了句“喜欢？”又悄悄把卷子封面的姓名改为zcl 。
反正不收卷子，他也不会看到。
朴志晟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袋都塞进书包，然后带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睡着了。
05
浓重的黑眼圈再次出现朴志晟眼下，这次罗渽民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他挽过朴志晟的肩膀，自信地说：“哥帮你一把。”
这句话如同天神下凡救灾了一样，朴志晟瞬间又燃起一点希望。其实他想过如果因自己的性品和钟辰乐无缘的话他也认了，但人生总有点起伏，好比如这样。
前几年学校拿到了政府的资助，马不停蹄地在东边起了个东门，顺便连带起了个新的篮球场，说是给学生多一个进出口，事实上只是为了彰显学校的霸气。那边可谓是热闹非凡，什么大小比赛也在那边进行，平时朴志晟为了躲人流绝对不会走那边，可今天罗渽民莫名其妙地提出，要在东门离开，美其名曰是说为了试一下那边校门口新开的小食。
落日的余晖撒落在大地上，散落的夕阳照射在他的脸颊。朴志晟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手中刷着钟辰乐的朋友圈，百无聊赖的依靠在单车旁默默等待罗渽民放学。
他望着眼前沸沸扬扬的身影，还有吵闹的声音，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篮球场。
朴志晟眯着眼睛，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刻加快步伐，拨开人群看到了篮球场中央的钟辰乐。
一个三分球完美进篮。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心脏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在胸腔乱撞。身旁的女生也因为好球欢呼雀跃，朴志晟看着身边的人都投入在赛事当中，自己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可朴志晟不敢站太前，自己因为看得太投入，无意间被默默挤到了后面，所以他只能利用自己身高优势，左右张望。好不容易等到中场休息时，他看到有许多女生第一时间拿着水或者毛冲向前，朴志晟一瞬间就看呆了。他看着钟辰乐礼貌拒绝了每个女生，心里舒了口气但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上去送水，那钟辰乐会接受吗？
算了，钟辰乐肯定都不认识自己。朴志晟摇了摇头，身旁的吵闹声压过了急促的心跳声，他甚至有一秒渴望钟辰乐在老远就看到了他，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和自己聊天。
哨声很快又吹响，场上的人又很快回到赛事当中。朴志晟这下总算知道什么叫暗恋的苦闷了。
朴志晟看了眼手机，发现罗渽民给他发100条信息了，他不好意思的回了信息。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篮球场上的人，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回了东门。
罗渽民看了一眼朴志晟，打量的说：“你这是想他接近你，但是又怕他知道你喜欢他。”，罗渽民推着单车，啧了声：“你明明可以给他发信息啊，或者直接找他说。你都不敢，这还不是怕了？”
“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站在人家旁边然后自己脸红的跟苹果似的，怕人家笑你呀？哈哈哈哈哈哈。”
朴志晟瞪了眼他，也没出声反驳，罗渽民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现在主要是偶遇吧，多偶遇几次，说不定人家就记住你了。”罗渽民看了眼天空，然后指着天上说：“你看，现在天都还没黑呢，就能看到星星了，我就说星星都是很耀眼的。”
偶遇。
这个语贯穿了朴志晟回家的路上。竟然要偶遇那要怎么样做呢？
他应该假装不经意的一直在走廊上走过钟辰乐的教室，又或者打听打听钟辰乐平时喜欢去哪，再不行就放学偷偷跟着人家……？
朴志晟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就地取材。他想起罗渽民说今天晚上月亮格外的圆，朴志晟靠在窗边随手拍了一张，然后在朋友圈配文：今晚的月色真美。
仅钟辰乐可见。
没有任何消息，朴志晟盯着手机看了三个小时，隔5分钟就刷新一次，结果收到零条点赞和评论。
钟辰乐不会把他给删掉了吧？！朴志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点开转账发现还是有显示姓名的，他又安心地睡下。可心里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钟辰乐没看到怎么办？要是看到了故意不点赞又怎么办？
欲哭无泪的他只能默默压下心里的苦涩，至少今晚梦一个和钟辰乐做朋友的梦先吧。
朴志晟在舞蹈室纠结了好久，他一直在想到底要选哪首曲。其实文艺演出这种活动，他从来都不参与，可是今年他破天荒地报名了跳舞。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学校今年特意想举办一场大型校庆演出活动。说是想让同学发挥自我特长，从中获得表演经历和提升自我价值。朴志晟本来在课堂上就昏昏欲睡，对这些课外表演没有任何兴趣，可罗渽民这时在他耳边轻轻说：“喂，志晟啊，听说这次钟辰乐会上台表演喔～”
这下朴志晟不困了，直接瞪大双眼：“你听谁说的？”
“哎，这你就别管了”，罗渽民摆了摆手，坏笑道：“你不是要偶遇人家吗？那你也多参加表演，那他肯定能关注到你呀。”
朴志晟扭捏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我…我不会什么啊……”
“啥啊！你不是小时候学那个什么嘛！什么popping吗！”
“那都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都快忘光了……”
罗渽民恨铁不成钢，急着说：“呀！你不是要加深钟辰乐的印象吗？这表演多好啊，顺便还能加加个人才艺！别犹豫了。”说着就拿过报名表，二话不说帮朴志晟填上了名字。
“啊？不要啊……”，罗渽民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把他名字加上了。
“反对无效。”
06
自从上次被罗渽民强制报名之后，朴志晟在选曲方面犯了难。他既想要自己能把握好的范围，又想要跳一些新颖有挑战难度的。思来想去在“Scoobot”和“Salah”上纠结了很久，两者都是教科书级别的舞蹈，但朴志晟始终下不定主意。
“啊……真的好难选啊。”，朴志晟倒在图书馆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他透过层层书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朴志晟一个弹射坐起，小心翼翼的往那边靠近。
他绝对不会看错的，钟辰乐的背影他描绘过很多次，绝对不会出错的。
“哈哈哈！真的吗？”，钟辰乐笑着和旁边的男生打闹，而身旁的朋友也嬉笑着和他互动。钟辰乐停在了饲养宠物的分类前，低头扫过每一本书。
朴志晟压下帽檐，假装若无其事的站在钟辰乐的对面。他心跳都快起飞了，生怕自己的怪异行为会引起对面人的注意，担心好，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
钟辰乐在他的对面，相隔一个书架，一排图书。朴志晟透过高低起伏的书本，视线落在了专心看书的钟辰乐身上，他想钟辰乐原来还喜欢看图书啊，不仅人善良还爱读书。
少年的心事藏在了书架之后，呼吸交错的心率隐藏在了书本之内。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图书馆高窗，正正落在对面那人的左肩和摊开的书页上。钟辰乐的头低着，碎发在额前垂落，被阳光浸染得泛起柔软的棕黄。
呼吸，在那一刻变得很轻，很缓，生怕稍重一些，就会惊扰了那片落在钟辰乐身上的阳光。
心脏的跳动变得清晰可闻，咚，咚，一下下，敲打着某种陌生的节奏。
朴志晟大脑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具体的思考，所有的思维功能都暂时罢了工，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本能，贪婪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将其烙印在脑海里。
直到眼睛因为长时间一眨不眨而泛起细微的酸涩，朴志晟才猛地惊醒过来。他慌忙垂下眼，掩饰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书本，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指尖下的纸张粗糙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脸颊也后知后觉地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
他真的好想，光明正大的站在钟辰乐旁边啊。
幕布沉重地拉开，聚光灯像一口滚烫的白釉大锅，猛地扣下来。朴志晟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无数双眼睛化作了模糊的光点，寂静像实质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耳膜。
前奏突然的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场馆。
身体先于思考动了。他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一个肩部的Pop，有点硬，但准确地卡在了点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节奏像电流一样顺着四肢百骸窜开，逐渐接管了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躯体。
朴志晟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音乐。胸腔的震动，关节的锁顿，电流般窜过手臂的Wave。每一个细微的震动都开始贴合节拍。
汗水甩出去，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亮光。他能感觉到发梢扫过额角，布料摩擦着发热的皮肤。那些重复了千百次的律动从身体里自然流淌出来，不再是需要拼命回忆的动作，而成了一种本能的行为。
钟辰乐在看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出来，朴志晟压下心里的疑惑，把思考先交付于舞台。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朴志晟定格在一个利落的结束动作上，手臂还残留着震颤的余韵。
全场安静了三秒。
随即，掌声和欢呼声如同洪水般涌来。朴志晟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对着台下深深鞠躬，随后红着脸跑回了后台。
他看到了吗？觉得……怎么样？
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汗水和各种电子设备发热的混合气味。人群熙攘，穿着各式演出服的人擦肩而过，互相道贺。
朴志晟在一片慌乱中，找到了那熟悉的面孔。
钟辰乐正靠在一张放着音响设备的桌子旁，微微侧着头，和一个穿着长裙的女生说话。他脸上带着一种朴志晟从未见过的的笑意，手指还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拍子。
那笑容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不算疼，但酸涩得迅速蔓延开来，堵在喉咙口。
朴志晟几乎是僵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无论罗渽民怎么呼喊他，却还是不为所动。
钟辰乐没有注意，甚至根本不在意……
一种无力感包裹上来，比刚才上台前所有的紧张加起来还要沉重。朴志晟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角，然后轻声对罗渽民说：“…这里有点闷，我先出去透透气。”
“喂……”罗渽民追了上去，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这部表演的挺好？这么垂头丧气干麻。”
“哥，我想放弃了。”
“？啥？”
“没什么。”朴志晟思来想去，心里还是不甘放下，哪怕对方根本不认识他，他还是想抱着一丝丝希望。
“你听我说，追人耗的就是时间。”
“可辰乐根本就不认识我啊！”朴志晟欲哭无泪，只能扁着嘴，双手无意识地抠着。
对方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带着无奈又同情的目光审视着他：“要不然，真的算了吧？”
算了……
真的算了吗？
他还是忍不住回到了观众席，幸好赶上了钟辰乐的表演。
钟辰乐的手指落在黑白键上，第一个音符跃出的瞬间，他睫毛在颧骨投下鸽羽般的阴影。他开口时气流与钢弦共振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落在了朴志晟的胸口。唱到高潮部分时，钟辰乐突然抬头。
明明知道聚光灯下他根本看不清观众席的暗处，却还是在那一秒错觉与他四目相交。
朴志晟悄悄把右手按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藏进合唱的声浪里。
10
经过上次那个完美又有点遗憾的舞台之后，朴志晟在家想了足足五个小时，终于透过社交媒体的力量明白了一件事。
暗恋本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博。顺其自然才是常态影响，影响了生活就是过犹不及，是时候该抽身而退了。这么文学的句子，朴志晟琢磨了很久，最终还是硬吞下去。
所谓放弃也要循序渐进，朴志晟打响这一步计划的第一个行动，就是把人给拉黑了。说实话这么幼稚的行为，罗渽民知道的时候笑了他足足一个小时，随后朴志晟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最终还是把人给拉出来了。
计划一，失败。
计划一的失败让朴志晟更加颓丧。他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星星，自以为散发光芒，实则无人看见，连自己都快相信了这份黯淡。
罗渽民看他实在可怜，某天放学后，硬是把他拖到了学校附近那家钟辰乐常去的奶茶店。
“偶遇，懂吗？制造机会！你就点杯喝的，坐他附近，自然一点！”
“别说什么放不放弃的，坚持总是有结果的！”
朴志晟手心冒汗，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罗渽民进了店。果然，钟辰乐和几个朋友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笑声爽朗，依旧是人群中的小太阳。
罗渽民使了个眼色，自顾自地去点单。朴志晟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最终，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低着头，快步想从钟辰乐那桌旁边穿过，想去后面的空位。
也许是他太紧张，也许是命运最后一次捉弄。他的书包带不小心勾住了钟辰乐椅子的边缘，一个踉跄，他整个人差点扑倒。
“哇，小心！”钟辰乐的朋友惊呼一声。
钟辰乐也转过头，手疾眼快地扶了他胳膊一下。
朴志晟站稳了，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抬起头，终于和钟辰乐对视了。距离那么近，他甚至能看到钟辰乐眼睛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钟辰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但更多的是陌生和礼貌性的询问：“同学，你没事吧？”
朴志晟的心沉了下去。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感。帮自己拿回自行车的那个人，月光下一起撸猫的那个人，篮球场上耀眼的那个人，舞台上自己拼命想吸引的那个人……他全都不记得。
“没…没事！对不起！”朴志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他慌忙地把书包带子拽回来，连罗渽民都顾不上，转身就跑出了奶茶店，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不，洪水猛兽也没有钟辰乐那句陌生的“同学”让他害怕。
11
朴志晟被打击得更加深，连话也不愿多说几句。罗渽民看他实在可怜，又怕这位弟弟真的会被情感创伤了脑袋。某天放学后，硬是把他拖到了学校附近那家新开的，据说钟辰乐和黃仁俊偶尔会去的电玩城。其实是罗渽民特意叫黃仁俊约的。
“走走走，放松一下！天天耷拉着个脑袋，星星都不亮了！”
电玩城里灯光炫目，音乐声、游戏音效和年轻人的欢呼尖叫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朴志晟很不适应这种过于喧闹的环境，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走。但罗渽民力气很大，箍着他的脖子把他往里带。
就在一片嘈杂中，朴志晟一眼就看到了篮球机前的那个身影。
是钟辰乐。
他正和黃仁俊比赛，手指灵活地拿起滚落的篮球，一个接一个精准地投进篮筐，屏幕上分数飞快跳动。他脸上洋溢着专注和快乐，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在霓虹灯光下亮晶晶的。
朴志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脏不合时宜地又开始加速。罗渽民也看到了，吹了声口哨，推了朴志晟一把：“哟，巧了不是？去啊，打个招呼！”
朴志晟被推得踉跄一步，差点撞到旁边的机器。动静引起了那边两人的注意。黃仁俊先看了过来，笑着挥了挥手。钟辰乐也结束了游戏，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朴志晟身上。
朴志晟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所有“偶遇”台词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剧烈的耳鸣和手心冰冷的汗。
钟辰乐看着他，歪了歪头，忽然笑了，开口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喂，你是不是……”
朴志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出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渽民哥的那个很会跳舞的同学？”钟辰乐接着说完了后半句，语气肯定，“上次文艺演出，跳Popping的那个，对吧？哇，真的帅炸了！”
砰，砰，砰
朴志晟感觉刚刚飞起来的心，又直直地坠了下去，摔得生疼。原来对方根本没记住他的名字，反而只记得他是罗渽民的同学…….
“啊……嗯。”朴志晟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措地抠着书包带子。
“真的超厉害！”钟辰乐似乎没察觉他的异常，很自然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随意又友好，“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你也来玩？”
黃仁俊也凑了过来，笑着附和：“原来志晟还会跳舞呢？好厉害啊。”
朴志晟被那一下触碰激得浑身一颤，脸颊迅速升温。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含糊地应着：“……随便来看看。”
“那一起啊！”钟辰乐的热情如同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拦，“那边有新的鼓机，我们去试试？”他很自然地向朴志晟发出邀请，朴志晟也呆愣在那。
朴志晟晕乎乎地被簇拥着往前走，耳边是钟辰乐和黃仁俊、罗渽民的说笑声。他偷偷抬眼，看着钟辰乐近在咫尺的侧脸，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温暖。
“好眼熟啊，朴志晟我们是不是在奶茶店见过？”钟辰乐回忆着前几天的情景，充满疑惑的开口。
“啊……啊？没…没有吧”朴志晟含含糊糊的回应。他可不想被对方想起那件糗事。
“哦，那应该是我想多了。”
朴志晟在心里默默输了松了口气，好在钟辰乐没有继续追究那件事，好让自己留回个面子。
同时，他默默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那股淡淡的香味环绕在鼻尖，他能感受到他的距离，好像在一点一点的靠近。
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陌生人了，对吧？
那天晚上，朴志晟的日记本上，在“zcl”旁边，他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小小的舞台和一台篮球机。
12
暗恋的苗头刚因为电玩城的偶遇燃起一点希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就将其浇得七零八落。
消息是罗渽民带来的，语气带着罕见的犹豫和小心翼翼：“志晟啊……那什么，我听说……辰乐他家好像要移民了，可能就是下学期的事。”
啪嗒。
朴志晟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滚了几圈，落在地上。他却毫无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罗渽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那句“要移民了”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移民……出国？
那么远的地方？
那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怎么办？那些偷偷积攒的勇气；那些反复练习的偶遇；那些仅他可见的朋友圈……全都还没派上用场，就要宣告报废了吗？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比任何一次物理考试不及格还要让他无措。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哎？志晟你去哪？马上上课了！”罗渽民在后面喊。
朴志晟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教室，奔跑在空旷的走廊上，心跳声大的吓人，盖过了所有。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必须找到钟辰乐，现在，立刻，马上！再晚一点，他怕自己这好不容易被恐慌逼出来的勇气会瞬间泄光。
他跑过教学楼，跑过篮球场，像只无头苍蝇。最终，在学校后门那条很少人走的、种满了梧桐树的小路上，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钟辰乐正慢悠悠地走着，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朴志晟喘着粗气，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也许是他的喘息声太大，钟辰乐若有所觉，回过头。看到满脸通红、额发汗湿，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朴志晟，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摘下一只耳机，脸上露出诧异又带着点玩味的笑容：“哇，朴志晟？你……练跑步呢？”
“我……你……那个……”朴志晟的大脑一片混乱，事先完全没有打过腹稿，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挤成一团。他脸憋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钟辰乐的眼睛。
钟辰乐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趣极了，耐心地等着，嘴角弯弯的。
“就是……罗渽民……呃不是……”朴志晟语无伦次，开始胡言乱语，“我从来没有试过……但是……但是这是第一次……我……纠结……不对……”他越说越乱，差点把自己绕进去，急得额头冒汗。
钟辰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呀，朴志晟同学，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他这一笑，反而奇异地让朴志晟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语速飞快地大声说道：“我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从帮我拿回单车那时候就开始了！我知道我要说不然就没机会了你可能要走了但是我还是要说！”
一连串的话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说完之后，朴志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眼睛还紧紧闭着，不敢睁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被惊讶，甚至被嘲笑的准备。
预想中的反应没有到来。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几秒后，他听到钟辰乐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响起，清晰又利落
“好啊。”
朴志晟猛地睁开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愣愣地看着钟辰乐，对方脸上带着灿烂又有点无奈的笑容，正看着自己。
“我说，好啊。”钟辰乐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答应一起去吃个饭，“我们在一起吧。”
“……啊？”朴志晟彻底懵了，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个信息。他傻乎乎地看着钟辰乐，张着嘴，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你不出国了吗？渽民哥说……”
“出国？出什么国？”钟辰乐一脸莫名其妙，随即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啊！那个啊！那是仁俊他们瞎传的！是说我国庆节可能要出国玩几天，不是移民！谁传成这样啊？”
真相大白。
巨大的喜悦感后知后觉地慢慢涌上来，淹没了之前的恐慌和绝望。朴志晟还是有点呆滞，傻傻地问：“……那，那你为什么……答应我？”他以为自己需要漫长的追逐和解释。
钟辰乐走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一点的朴志晟，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和抱怨：“不然呢？每次见到我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要么就低着头不说话。好友验证你也不好好自我介绍，朋友圈发些奇奇怪怪仅我可见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小得意：“还好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书店里偷偷看我的那个，是你吧？走廊上吓一跳的那个，也是你吧？跳舞跳得超帅的那个，还是你。朴志晟，你好像还真的有点傻。”
朴志晟的脸瞬间红爆，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羞耻和巨大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冒烟。他下意识又想低头，却被钟辰乐笑着用手指戳了戳脸颊。
“喂，这是什么反应？需要我撤回那句话吗？”
“我……我没有……不要……”朴志晟小声嘟囔，却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笑脸。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钟辰乐身上，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话。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勾住了钟辰乐的手指。
对方立刻反手握住，温暖又坚定。
“走啦。”钟辰乐松开了他的手，走向洒满阳光的路的尽头，“我还要上课呢，下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