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Stéphane是一名兽医，在科西嘉岛上经营着一家小诊所。他的目标是把诊所开去巴黎。然而无良的大股东Macron总是给他开空头支票，三年又三年，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一等再等。今年，Stéphane早就暗暗盘算好了，如果他再被敷衍，他就自己出来独立单干。 当初因为手头拮据，无力开设自己的独立诊所，无奈之下才加盟河内桑这个大的连锁集团。可如今，去巴黎开诊所的经费他已经攒得差不多了。若Macron再不答应他，合约期一到他就自立门户，跑路巴黎。
Stéphane有个习惯——每周末都会去徒步。这一天，他以为他的旅程会一如往常。谁知，在一条河流的岸边，他意外发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水獭。小家伙还勉强虚弱得睁着眼睛，身体上布满了撕裂的伤痕，几乎快要没有了气息。
Stéphane顾不上什么徒步计划，立刻折返，把这只水獭带回了诊所。经过一番细致检查，他才松了口气，小水獭的伤势虽看起来很重，却没有骨折或内脏破裂，只需慢慢静养就能恢复。 在检查时，他还注意到这只水獭有一颗门牙是歪的，看起来倒不是这次受伤造成的。“大概是以前和同类打架时磕歪的吧。”Stéphane推测。 然而，更令他疑惑的是骨龄检测的结果：这只水獭的骨龄已接近二十岁。可要知道，正常水獭的寿命最多不过十余年。这似乎完全违背了生物常理。
“看来我这机器需要好好校准一下了。”
诊所的小动物笼位早已满了，他只得把受伤的小家伙带回家照料。他在沙发上给小水獭用毛巾做了一个临时的小窝，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希望他不要把我的家拆了。”Stéphane看着沉沉睡去的小东西自言自语道。
起初，小水獭几乎整天都在沉睡，受伤的身体需要大量休养。Stéphane特意在他身边装了宠物监控摄像头，不管上班再忙，他也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查看一次。只要看到小家伙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他的心便能落回肚子里——这只小家伙还好好活着。几天后，它开始渐渐恢复精神，开始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对陌生的环境充满好奇，四处探头探脑。
Stéphane看它恢复的很好，干脆就把它放在肩膀上，带着它参观自己的公寓。
“这是Nomi，”他指着正在纸箱里呼呼大睡的猫，“两年前我收养的流浪猫。你不可以和他打架哦。”
“这是洗手间，我们人类洗澡和排泄的地方。等你皮肤上的伤口完全好起来，我会给你放满一缸水，让你玩个痛快好不好？”
“这里是厨房，我会在这里给你准备吃的。但是你不可以进来。这里有很多危险的厨具，会伤害到你。”
“这是我的卧室。如果你晚上不舒服，可以来这里找我。不过我想你现在恢复得不错了，沙发应该很舒服。如果你和Nomi相处得够好，他可能会允许你睡在他肚子上……不过说实话，他有时候也喜欢睡在我的肚子上。”
小水獭乖乖趴在他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认真听懂他每一句介绍。
没想到，那天夜里，它竟然主动跳上了Stéphane的床。起初他以为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直到发现小家伙只是用身体紧紧缠着他的手臂，乖巧地睡着了——原来，它只是单纯地想要粘着他入睡。
“真是可爱又粘人的小东西。”Stéphane忍不住一下一下抚摸它柔软的脑袋。
他从未想过要养一只水獭。虽然看过不少网上的萌宠视频，但作为兽医，他始终反对私自饲养野生动物。水獭属于大自然，理应生活在广阔的淡水和原生栖息地。可是当他真正遇到这只黏人又聪明的小家伙时，他也不禁心生不舍，开始忍不住暗暗希望这只小水獭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而且Stéphane逐渐发现，这只小水獭并不是一般的可爱，甚至可以说是与众不同。
你见过会自己用马桶的水獭吗？当他亲眼看见这个小家伙跳上马桶、按下冲水键时，差点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下来发上Instagram. 它和Nomi相处得也非常好，小水獭会用自己的小爪子替猫挠痒痒，甚至学会了递小零食哄猫。它似乎还能看得懂电视。每次Stéphane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它都会乖乖依偎在他怀里盯着屏幕。起初他以为它只是想粘着自己，后来发现，它是真的在欣赏。它最喜欢的《星球大战》，一旦屏幕上的光剑挥舞起来，它的小脑袋就会兴奋地左右摇晃，剧情高潮时甚至会激动地叫出声。Stéphane甚至觉得它能够阅读，他发誓好几次他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小水獭也蜷在他的肩膀上，聚精会神地跟着他读书。
“水獭有这么聪明吗？我感觉发生在这只水獭身上的事已经超越了我的认知范围了？”Stéphane忍不住在好友群里发了条消息。
“Sej，你是不是为了赚钱去巴黎开诊所累疯了。你已经出现了幻觉，没有水獭会这样。” —— Pierre
“要么是你累疯了，要么就是这只水獭是个妖怪。你小心说不定它那天就会变成美人，像海妖那样诱惑你，再把你的血都吸干！” —— Sacha
Stéphane对着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低头看看怀里的温热的小家伙，正窝在他怀里打盹，它湿湿凉凉的鼻尖蹭着自己的手掌，小小的爪子还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妖怪？得了吧。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怎么可能是妖怪。”
它只是一个智商很高的小水獭罢了，他低头在小水獭的脑袋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心有点莫名其妙地难过了起来，他越来越舍不得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了，他矛盾得希望它快点康复，又暗暗希望它能慢一点好起来，好让自己能多享受几天这份难得的陪伴。
说来也奇怪，自从把小水獭带回家之后，Stéphane的生活就像开了挂一般。诊所的生意开始蒸蒸日上，就连那个该死的Marcon也突然对他客气起来。甚至他提交的去巴黎开诊所的申请，居然也批下来了。
“Stéphane，科西嘉那样的小地方已经不够你施展拳脚了。快来巴黎吧，我愿意出资给你开两个诊所，你也来做老板，我们把河内桑这个品牌做大做强，早日干掉RN那群傻逼。”
那天傍晚，Stéphane一进家门，就看到小水獭吱吱吱地向他冲过来，抱住他的裤腿，拼命往上爬。Stéphane笑着把它抱起来，手掌顺着它柔软的毛一下一下抚摸。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和你分享，老板终于同意让我去巴黎开诊所了。你真的是我的福星，自从把你带回家，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Stéphane眼底的兴奋的光突然黯淡了下去，他不舍地摸着小水獭毛绒绒的小脑袋，
“我不该给你取名字的。你是野生动物，我不能饲养你。你是一只自由的小水獭，你属于大自然。如果给你取了名字，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有了联结。可你……你实在太特别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他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小水獭托举了起来，认真地看向它圆溜溜眼睛，
“你介意我叫你Gabriel吗？我觉得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哪怕以后我去了巴黎，还是会经常回来这里看你的。我会在我们初遇的河边喊Gabriel，到时候你要回应我，好不好？”
小水獭突然发出一声轻柔悦耳的呜咽，它的眼神好像变得湿润起来，紧接着就钻进了Stéphane怀里，一扭一扭得蹭着他。
“我就当你答应了。”Stéphane忍不住笑了出来，又低下头亲了Gabriel好几下。
让Stéphane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是，那天晚上小水獭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客厅里陪他看电视，而是早早溜进房间，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安静得有点反常。
直到Stéphane洗漱完推开卧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的床上，竟然躺着一名赤裸的成年男子！
那人有一头深棕色的头发，略显凌乱的卷发不听话地垂落在额前。圆圆的双眼清澈而明亮，圆润的脸庞衬得他看起来无辜又天真。明明是成年人的身体，可神态却像个尚未长大的少年。Stéphane揉了揉眼睛，觉得这种神态似曾相识。
少年听见Stéphane推门进来，立刻笑盈盈地坐起来，露出那颗调皮的歪门牙。
“Stéphane！别害怕，我是Gabriel呀！”
在Gabriel七岁的那一年，他随家人到科西嘉度假，却不幸被一个叫做勒庞的老妖怪抓了去。老勒庞给他施下了诅咒，从此他的灵魂被困在了一只水獭的身体里。
他无数次尝试逃离，拼命游走，直到身上满是伤痕，头破血流，却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某一次的逃跑中，他甚至闯到了马路边，却差点被飞驰的汽车碾死。幸亏图兰阿姨把他救了下来，带他回到水獭群居的巢穴里。
“宝贝，我知道你想要回到人类的社会，可那是徒劳的。老勒庞是个狡诈的坏妖怪，他带你回来的时候就是故意不让你记住回家的路。而且他设下了魔法结界，我们普通水獭是逃不出去的。”
“那……那我是不是要一辈子当水獭了？”小Gabriel哽咽着问。
“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如果你能遇到好心的人类，可以让他们带你离开这里。”
“只是带我离开吗？”
“是的，但如果这个人类能够喊出你原本的名字，你就能重新与人类世界产生联系。你可以在夜晚恢复人类的身体，但白天仍会是水獭。”
“……我的故事就是这样。没想到Stéphane你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谢谢你Stéphane！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困在水獭的身体里了。”男孩兴奋又自然地躺倒在了Stéphane的大腿上，还像小水獭那样用双手缠住他的手臂，身体不安分地扭动着，一下一下地蹭着他。
Stéphane很习惯小水獭的亲昵与撒娇，可面对这样一个可爱又浑身赤裸的男孩，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完全有些招架不住。他努力压下脸上的慌乱，伸手把被单往Gabriel身上拉高一些，试图将自己的视线和那诱人的身体进行阻隔。
“你还是不信我就是那只水獭吗？”Gabriel乖巧地翻过身去，指着自己大腿根的伤口，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Stéphane，“你看这里，这不是和小水獭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吗？”
Gabriel的身体再一次毫无遮掩地映入Stéphane的视线，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起来。没想到Gabriel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甚至大咧咧地抓过他的手，径直按在那处尚未完全愈合，依旧带着点泛红的皮肤上。“我现在一点也不痛啦，谢谢你，Stéphane.”
指尖触到腿根那片细腻的肌肤，Stéphane猛地吸了一口气，他急忙把手抽回来，又手忙脚乱地把被子给Gabriel裹上，仿佛只要遮住这副身躯，他狂乱的心跳就能重新恢复平静似的——也许Sacha说得没错，他真的是个妖精，幻化成人形，特意长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来诱惑自己了。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你们的歪歪的门牙一模一样，我早就注意到了。”
Gabriel愣了一瞬，随即眼睛弯成月牙状，笑容里全是得意与甜蜜。他露出那颗歪歪的牙齿，朝Stéphane灿烂地笑着。
“你是怎么受伤的呢？”
“我是被一只叫做巴德拉的巴西龟打伤的，”Gabriel皱起鼻子，“他很讨厌，是勒庞那个老妖怪的宠儿，总是来挑衅我们水獭族群。他嘴笨死了，根本吵不赢我，所以就只能趁我出门觅食的时候偷袭我，把我打成这样。”他眼睛闪过一丝委屈，又很快亮起来，“不过……如果不是他，那我也不会遇到你啦。所以我现在也没那么气他了。我本来想着回去以后要揍他一顿的，我现在可以考虑一下只是降级为骂他，而不是打他了。”
Stéphane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忍不住又摸了一下Gabriel圆圆的小脸，“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岁啦。”
“难怪。你的骨龄远远大于一般成年水獭。”他忍不住伸手拨弄起 Gabriel额前卷曲的发丝，声音低了下去：“可怜的Gabriel……这些年，你一定很孤独吧。”
Gabriel顺势歪过头，把脸亲昵地蹭进他的掌心，动作和那只爱撒娇的小水獭还是一模一样，“一开始，我真的很想念家人。可是做了太久的水獭，渐渐连做人类是什么感觉都快忘了。幸好遇见你。跟你一起住，看电视，读书，我才慢慢记起来——要不然，我可能连话都不会说啦！”
即便已经恢复成人形，Gabriel的动作依然带着水獭的习性。他还是喜欢拱着头，扭着身体，期待着Stéphane的手能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那……你怎么样才能够彻底变回人类呢？”
“我不知道呀。”Gabriel乖巧地眨眨眼睛，“能做半天的人类，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冬天的时候，天黑得会更早些，那么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做人。夏天白日更长，我就当水獭，泡在水里消暑……是不是也挺好的？”
Stéphane的手掌停留在Gabriel的脸颊上。那不再是他熟悉的暖烘烘、光滑的毛发，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细腻温热的皮肤，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柔软。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沉溺于这样的触碰，可指尖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自顾自地一寸一寸描摹着Gabriel可爱的轮廓。
作为小水獭的Gabriel已经足够可爱，已经轻易融化了他的心。而眼前的少年，却让他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是啊……这几乎是最完美的状态了。
白天，Gabriel是只小水獭，他去上班的时候在家里自己玩耍等着他。如果是周末，他们可以一起去徒步，甚至可以一起下水玩玩。
夜晚，他变成可爱的少年，用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轻轻呼唤他的名字，仿佛Stéphane就是他的全部。
或许……带着这样的Gabriel去巴黎，也不是不可能。
接下来的日子，对Stéphane来说几乎美妙得不真实。白天，他依旧在诊所忙碌奔波；可无论工作多么繁重，他都知道，家里会有Gabriel在等他。每当夜幕降临，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总会看到Gabriel立刻跑过来，扑进他怀里，还像小水獭一样紧紧抱住他的腰。Gabriel灿烂的笑容，甜蜜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一起为他建筑了温柔的港湾，让Stéphane所有的疲惫在刹那间都消散无踪。
Stéphane也很快发现，Gabriel正一天天地变得更像人
Stéphane不在家的时候，小水獭会趴在厚重的大书上拼命阅读；读累了，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并且从影像和声音里追寻起那些破碎又模糊的人类记忆。夜晚，他变回人形后，Stéphane便会教他认更多的字，一些基础的算数。Gabriel聪慧得惊人，几乎一学就会。有一天Stéphane下班，他发现Gabriel已经开始津津有味地在读萨特的书了。
他最近甚至迷上了下厨——虽然味道令人堪忧。
“怎么了，不好吃吗？”Gabriel见Stéphane迟疑着咽下一口鱼肉，脸上满是担心，“我可是照着食谱学的！”
Stéphane艰难地吞下那口寡淡的鱼，努力咧开一个笑容：“没有啊，很好吃。低钠饮食，非常健康！”
“对嘛，你们人类吃太咸了！都已经吃不到食物原本的鲜味了！”Gabriel立刻振振有词。虽然Gabriel已经非常适应变回人类的生活，但是饮食这方面他还是保留了水獭的习惯，偏爱生肉和清淡的调味。只是当他掌控厨房时，着实苦了Stéphane的舌头。
Stéphane看着眼前认真又得意的少年，心底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这样幸福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
人类总是这样，一旦太幸福，就会心虚，就会害怕。怕这一切不过是被施舍的梦境，怕自己稍不注意就会惊醒。这份不安始终盘桓在他心头，因为太美好的时光就像流沙，握得越紧，反而会更快的从指缝滑落。他总是隐隐觉得，Gabriel有一天会离开他，回到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他不敢再深想，只能用力抓住当下，拼命去珍惜这短暂的幸福。
某天，Gabriel忽然问：“Stéphane，你能带我去见见你的朋友吗？我想要……接触更多人类。”
Stéphane一愣，心里泛起担忧，但最终还是点头，把他带去同事们为自己办的送别派对。
“原来Sej最近都不理我们，是因为认识了个小帅哥啊！快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叫Gabriel，我们在酒吧认识的。他也喜欢小动物。别乱说，我们只是朋友而已。”Stéphane拿出早编好的理由搪塞住大家的嘴。
然而在热闹的派对上，Gabriel却异常安静。他没有像在家里那样活泼健谈，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悄悄观察着大家。
回到家，他若有所思地坐在床边。
“怎么了？今天是不是人太多，太吵了？对不起，大家都来找我喝酒，我没怎么照顾你。”Stéphane弯下腰，温柔地看向Gabriel的眼睛。
Gabriel摇头，眼神有点愣愣的：“不是……我觉得大家都很有趣，我很高兴他们都很喜欢你。而且……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什么事？”
“我记起爸爸妈妈给我开的生日派对了……”
Stephane的心骤然一紧，他试探着问：“Gabriel，你一直说你的人类记忆很模糊。这段时间……有没有再想起更多？你还记得你的父母住在哪里吗？如果你记起来了，我们可以去找他们。”
Gabriel沉默了很久，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不记得了。”
这天夜里，Stéphane在床上翻滚了很久都没办法入睡，他摸黑爬起来，拨通了Julien的电话。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是确实是真的。他现在白天是水獭，晚上就会变成人类。Julien，你上学的时候就跟着探险小组接触过更多的野生动物，你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传说？“
“我还真听说过。不过当时没在意，因为那故事听起来几乎就是《天鹅湖》的翻版。”
Stéphane紧张地追问：“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和他结婚吗？才能解开咒语吗？”
“你一定没好好看过《天鹅湖》吧。”Julien笑了起来，“明年巴黎歌剧院再演《天鹅湖》，我送你张票。”
“少卖关子，说重点！我发现你变得和Emanuel一样讨厌了！”
Julien终于停下笑声，语气严肃了起来：“不是和他结婚，而是相爱。只有真爱，才能破除诅咒。”
Stéphane不记得他有没有和Julien好好道晚安。他只记得他躺回床上的时候，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他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蜷缩在他身边的Gabriel慢慢缩小、蜷曲，重新变回一只小水獭。
Stéphane再也睡不着了，他不忍心Gabriel的灵魂继续被困在这具水獭的身体里。
Stéphane也同样意识到，其实在这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早已深陷其中，爱上了Gabriel。
只是……Gabriel呢？
若他也爱自己，为什么白天还会变回水獭？
Stéphane闭上眼，心口一阵酸涩。
也许，Gabriel对他的感情，不过是天真的孩童对大人的依赖罢了。他总要长大，离开自己的。
人类就是这样奇怪，一旦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滞后的欲望便会汹涌而至。
Stéphane今晚就发现，他已经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和Gabriel睡在同一张床上了。他害怕自己会失控，对Gabriel做出不该做的事。
“我今晚去睡沙发。”
“为什么？”Gabriel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受伤，“你今晚不要和我手拉手睡觉了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Stéphane抬手揉住额角，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只是……有点热。”
“那我给你扇风。”Gabriel固执地将他按回床上，一只手紧紧牵着他，另一只手随手抓起床头的书，极其认真地替他扇凉。
“如果我还有尾巴就好了。我可以用尾巴给你扇风，很舒服的。”
“Steph，我听说人类只要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会有小宝宝了。我和你每天晚上睡在一起，怎么还没有小宝宝跑出来呢？”
Stéphane没想到Gabriel会问这个问题，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有时候Stéphane会忘记，虽然Gabriel的身体已经是成年的男子，但是他作为人类的心智可能还没有完全地同步发展。
“我们不会有小宝宝的。”
“为什么，因为我……还是水獭吗？”
“嗯……是的。”
“那…….如果我彻底变回人类，是不是就能和你有小宝宝了呢？”
“……你想要彻底变回人类吗？”
Gabriel安静了很久，才小声问，“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所以才迫切地希望我变回人类？”
“怎么会？我当然想和你在一起。”Stéphane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只是……如果你变回人类，会对你更好。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父母，让你们团聚。你这么聪明，又好学，你本该回到人类社会，继续读书，上学，发挥你的才能，去工作，投身社会。而不是这样……被困在我身边。”
“我知道….”Gabriel的睫毛轻轻颤抖，喃喃低语，“但是我也不想离开你……我现在很幸福……很矛盾，我的心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Stéphane的睫毛，又停在他眼下的泪痣，细细地打着转。
Stéphane一把抓住他的手，呼吸变得粗野起来：“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去沙发睡了。”
Gabriel灵巧地挣脱了Stéphane的束缚，继续将手移到Stéphane高挺的鼻梁，再顺着鼻尖划过Stéphane性感的嘴唇，然后一路沿着刀削般的下颌，落在他喉结的位置。
“我只是……想要记住你的样子…..”Stéphane的喉结不是很明显，但此刻却轻轻滚动着，清晰地回应着Gabriel的触摸。
Stéphane再也忍不住了，翻身将Gabriel牢牢压在身下。
Gabriel没有推开他，反而主动偎进他怀里，脸颊磨蹭着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Stéphane的锁骨上。在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天真地发问：
“我还是水獭的时候，大家都说我的尾巴很漂亮。现在它变成了我的双腿，我不知道该怎么比较……你觉得，它们漂亮吗？”
“很漂亮，我很喜欢。”
“太好了。”随即Gabriel就用双腿紧紧缠上了他的腰，就像曾经用尾巴缠绕在他手臂上一样。他在Stéphane身下像水獭一样快活地扭动着身体，“人类的交配是怎么样的？和水獭一样吗？Steph，你想和我交配吗？”
Stéphane猛地深吸一口气，捧住Gabriel的脸庞，如果眼神有温度，他觉得此刻自己的目光足以将Gabriel融化，“人类一般不用交配这个词。我们把这种行为叫做爱。人类……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做爱。”
“那……Steph可以和我做爱吗？”Gabriel再次轻声发问，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羞涩，还没等到回应，他便主动抬起脸，笨拙又小心地将双唇贴上了Stéphane的唇瓣，又歪着脑袋看着他，“我看电视学的，这样对吗？”
Stéphane再也无法拒绝他，扣住他的脑袋，热烈地回应了这个青涩的吻。Gabriel还很稚嫩，只会像小动物一样舔舐着他的嘴唇。Stéphane只好顺势张开唇，将那小巧的舌尖含住，轻柔地吮吸，耐心地引导着他。他感到Gabriel的呼吸渐渐急促，却依旧倔强地不肯退开。Gabriel努力将呻吟压在喉咙深处，但在Stéphane愈发炽热的亲吻下，终究还是忍不住溢出低低的叹息。
很奇异，Stéphane竟然在Gabriel的吻里品尝到了水的味道。可水不该是没有味道的吗？
Stéphane一边吻着Gabriel，一边耐心地剥去他身上的织物。他觉得Gabriel到处都滑溜溜的，他光滑的皮肤蹭着自己，修长又漂亮的双腿无师自通地敞开，粉红的性器带着亮晶晶的前液，羞怯又不安地蹭着Stéphane的小腹。
Stéphane的手一路向下，探到Gabriel的后穴，令他讶异的是，那里竟然也是湿漉漉的，仿佛已经为他彻底得准备好了。Stéphane惊讶的看向了Gabriel，“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童话小水獭的构造吗？还是你就这么喜欢我亲你？”
然而Gabriel只是羞红着脸，更紧地偎向他，脸颊在Stéphane的颈窝间蹭动，指尖拨弄着他粗硬的发根，身体更紧得贴向他，用后穴轻轻蹭着Stéphane的欲望，青涩地挑拨他，邀请他进入自己的身体。
Stéphane顺势进入了Gabriel，温软的后穴瞬间就细细密密地贴了上去，将他紧紧裹住。他一开始不敢太用力，生怕弄伤了Gabriel，可Gabriel的身体仿佛天生为他而生，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所有欲望。他温润的后穴贪婪地收缩，回应着Stéphane每一次地挺入，不停地溢出更多水液，将他毫无保留地迎进更深处。年轻地身体彻底被打开，完全对Stéphane于给于求，Gabriel的身体紧紧缠着他，不停地在Stéphane的耳边发出悦耳的呻吟。
在炽热的亲吻与交缠中，Stéphane贴在他耳边，“我爱你，Gabriel. ”
他的声音仿佛穿透了Gabriel的灵魂。就在那一刻，Gabriel也在急促的呼吸里，真切地回应：“Stéphane，我也好爱你……”
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颤抖，像被同一股情欲的浪潮推向最巅峰。他们胸膛紧贴着胸膛，Stéphane清晰地感受到从另一个身躯里传来的心跳，此时此刻，与他自己的心跳完美重合，两颗心仿佛融为了一体。
“谢谢你……谢谢你，Stéphane……谢谢你爱我。”
Stéphane把Gabriel紧紧抱在怀里，沉沉地睡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不动声色地唤醒了Stéphane，他下意识想要去摸索平日蜷缩在他身边的温暖，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Stéphane立刻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他在公寓里四处寻找，不断呼喊着那个名字：
“Gabriel！……Gabriel！”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找遍了整个房间，他都没有发现Gabriel和小水獭的身影。正当他心急如焚时，餐桌上的信映入他的眼帘。
Steph，
其实我早就知道，只要让你爱上我，和我结合，就能让我彻底变回人类。可是……如果我真的变成人类，我就会渴望更多的自由。就像你说的那样，去寻找我的家人，继续上学、工作，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可那样，意味着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
所以我选择不告诉你这个秘密，就当是我自私的心愿吧。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光真的好幸福，是我永远不愿割舍的一段回忆。你很快就要去巴黎，开启属于你新的生活，而我如果继续待在你身边，只会成为你的羁绊。我不能再这样自私地缠着你，而我，也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如果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就像当初你第一次带我回到人类世界，并奇迹般地喊出我的名字一样。
爱你的，
Gabriel Attal
Stéphane的泪打在了Gabriel的落款上。
不是说这是《天鹅湖》的故事吗？
不是说爱是最伟大的魔法吗？
不是说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就能解除诅咒，永远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吗？
那为什么，Gabriel还是离开了他。
果然童话都骗人的，现实里根本没有童话。爱不能打破诅咒，它只是用一个新的诅咒，代替了旧的。
它从此将Stéphane永远的困在这里。
Stéphane被心脏传来的尖锐的阵痛惊醒，他用力睁开眼睛，发现怀中紧紧抱着的，是那只几年前他和Gabriel带着Nikola去迪士尼时买的水獭玩偶。
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闭上眼睛，这是一个很美的梦，他努力想要重温梦里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份快乐，他和Gabriel的每一个吻，每一句我爱你。可越是努力去回忆，那些梦中温柔的片段反而愈发模糊。
他伸手摸向床边的手机：
2023年9月22日
他和Gabriel，已经正式分开了267天。
他没想太多就拨通了Gabriel的电话。
“Bonjour. ”Stéphane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嘶哑。
“Bonjour, 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Stephane沉默了一会，”……我昨晚梦到你了。在梦里你变成了一只中了诅咒的小水獭，需要获得人类的真爱才能解开魔咒。
“哼，”Gabriel嗤笑了一声，“你最近的约会对象是芭蕾舞团的帅哥吗？他请你去看《天鹅湖》了？小心哦，要是他知道你梦到我，会吃醋的。”
“我没有和任何人约会，Gabriel.”
话筒那边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句，“这么想我吗？”
“通常是想我的那个人，才会来我的梦里。”
“我才没有想你。”Gabriel立刻反驳，“我很忙的。”
“我知道……但是我好想好想你，Gaby.”
话筒的另一端彻底沉默了，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很微弱的吸鼻声。
“我听说《夺宝奇兵：命运转盘》还有几个影院在上映，”Stéphane再次开口打破沉默，“你想要一起去看吗？我一直很好奇这部新的拍得如何。”
“万一和上一部一样糟糕怎么办？”
“我觉得会比上一部好看呢。如果真的难看，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听起来我好像捞不着任何好处。”
”Gabriel，你永远都能够在我这里获得你想要的。“
“……好吧，我们试试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