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5
Words:
11,280
Chapters:
1/1
Comments:
14
Kudos:
72
Bookmarks:
7
Hits:
523

【图奈】告白倒计时

Summary:

简而言之,阿尔图在某天深夜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顶除了苏丹卡的处刑倒计时以外,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倒计时。

Notes:

ooc预警,流水账文学。cp关系只有图奈,一句话梅莱/女儿质子提及。博主写这篇的时候处于严重缺觉状态,完全是梦到哪句写哪句,本质上是沙雕甜文,如果雷到您了那么我很抱歉。

感恩亲友,我伟大的泽河老师,整篇文的灵感都是她提供的,我在里面添加了大量的个人理解,她是天才!

Work Text:

——

 

“呃,所以说情况大体就是这样。”

 

阿尔图单手托腮,想了想,说:“它,怎么说呢,和苏丹卡的那个倒计时不太一样。它不像是黑魔法的造物,我的意思是至少看上去没那么邪乎。”

 

奈费勒挑了挑眉,看起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顾忌到盟友眼下浓重的乌青——对方看上去是真心实意地在为目前的状况痛苦,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知道,一开始我很难把它往严肃的地方去想,我还以为是奈布哈尼跟我开了个玩笑。毕竟它,呃,我是说那串数字,是粉红色的,我走动的时候还会有花瓣从旁边落下来。”

 

阿尔图眉头紧皱,想方设法从自己的脑袋里搜刮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当下的境况。“后来我才发现……”他顿了顿,说,“除了我以外,没人看得见那个倒计时。奈布哈尼觉得我在诓他,二话没说就跑了。梅姬觉得我是压力太大……但我很肯定那不是我的幻觉。”

 

“实际上。”奈费勒叹了口气,说,“我赞同梅姬夫人的意见。阿尔图,你最近的脸色确实不是很好。作为你的盟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哇,奈费勒,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阿尔图愣了下,而后忽然笑起来,说,“天啊,奈费勒大人终于学会体贴他的盟友了。我还以为他那张嘴里只能吐出穷酸文人的刻薄话和狗屁不通的大道理呢。”

 

“够了,阿尔图。”奈费勒强忍住白对方一眼的冲动,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如果你是指朝堂上我对你的攻击让你觉得太过火,那么很抱歉,虽然我觉得倘若你行事不那么荒唐,也不至于收获如此多的谗言。”

 

“喂,你……”

 

“以及,是的,没错。”

 

奈费勒打断了阿尔图的发言,以避免这场谈话被太长时间无意义的争吵占据。他不知道阿尔图为什么在私下里也如此热衷于与他抬杠,就像现在,对方看上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那双原本有些睁不开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闭上眼,揉了揉自己微微发酸的太阳穴,说:“我的确是在关心你,阿尔图。你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虽然这或许不可避免,但我并不希望最后我们的胜利是用盟友的牺牲换来的。”

 

“行了,我知道了。”阿尔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我有分寸,不劳奈费勒大人您操心。”

 

奈费勒无奈地笑了笑,说:“后来呢?关于那个倒计时,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阿尔图深吸一口气,说:“总之,梅姬建议我去纯净者教会问一问。但是,怎么说呢,我前两天刚帮拜玲耶赶走一帮他们的祭司,现在那里已经不让我进了。”

 

“我也没办法跟玛希尔提这事。你知道的,以她的性格,不当场给我解剖都算不错的了。”

 

“我和鲁梅拉一起在家里研究了大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结果。她跟我说抱歉,这个问题她可能解决不了。害,有什么好抱歉的?她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还有谁会比我的小姑娘更聪明?”

 

“所以我只好再去找拜玲耶。结果她看了我一眼,突然神秘兮兮地笑起来,然后说什么这事不归他们伟大的密教神管,就把我赶走了。”

 

阿尔图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半晌,又移开目光。

 

“我也没办法,只好拜托其他追随者帮我留意一下。”他说,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叫人几乎听不清,“结果前两天阿迪莱从黑街淘书回来,扔给我一本古书,上面写……”

 

——

 

阿尔图第一次看见这个所谓的倒计时,实际上是在近两个星期以前。

 

那几天他们伟大的苏丹终于受够了朝堂上这些麻烦事,跑出去打猎玩了。而这位可怜的人还忙得脚不沾地,连亲自去浴场泡个澡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群龙无首”开始的时候,阿尔图还剩一张金纵欲没销掉。他原本想在上朝时讨要莎姬妃,这下倒是彻底砸在手里了。暗影罗盘上周刚用完,他两眼一闭,有一瞬间真的在想干脆就这么睡过去好了。

 

不行不行。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睁开眼,自我安慰道,往好了想,这下至少不用派人去上朝,也不用担心有人在苏丹耳边进自己的谗言了,怎么不算一件好事?

 

苏丹上六休四,最后的期限肯定是卡不上了。阿尔图坐在床边,拿着苏丹卡在手里搓巴了半天,终于想起前两天结识的那个神秘的密教徒。

 

看到那张金纵欲的时候,拜玲耶还愣了一下,而后吃吃地笑起来。看见她的笑容,阿尔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

 

两天以后,阿尔图下朝,对着手里新鲜出炉的大谗言欲哭无泪。好吧,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自我说服道,除了苏丹的征服欲和自己的男性尊严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受到伤害,何尝不是一种皆大欢喜。

 

回到家的时候他实在是累得完全不想动,脑袋一歪就那么趴在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正好是半夜,他迷迷瞪瞪地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见粉红的花瓣呼啦啦从空中飘下来。

 

哦,还没睡醒。

 

阿尔图这么想,微笑着躺回床上,幸福地再次进入了睡眠状态。五分钟后,他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俺寻思在他的脑海里发出尖叫:“等会儿,不对!”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跟大母神纵欲毕竟不是什么正常人会做的事,为此沾上点疯狂或者幻觉倒也正常。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倒计时从原本的九十九变成了九十八,才意识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纯净者教会其实并不会因为那样一点小事就对他闭门不见,伊曼也不会因此就不理他。更何况他隐匿点得足够高,有相当的自信那帮祭司并没有认出来当天那个帮密教徒给他们库库一顿揍的家伙是谁。不过他那时候还觉得这倒计时多半和密教有关,走到教会附近的时候多少有点心虚,在门口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三天的时间,阿尔图问遍了自己身边能问的所有人。拜玲耶转着圈地盯着他瞧,撇了撇嘴,说你这事也不归祂管啊,虽然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他皱起眉问她那有什么办法没有,她又露出了那种让人感觉非常不妙的笑容,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阿迪莱拿着书来找他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有点摆烂了。爱咋咋地吧,苏丹卡都没能把我弄死,你这个小小的倒计时又能把我怎么样呢?鲁梅拉接过那本书看了看,半晌,出声道:“大人,根据这本《您可能需要了解的一千零一个禁忌魔法知识》的记载,您头顶突然出现的,很可能是死亡倒计时。”

 

阿尔图手里的青铜杀戮卡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微笑着,开口说:“哈哈,草。”

 

三个晚上没好好睡觉,对于一个身体健康严重受到糟心生活损害的中年男子来说还是太超过了。阿尔图感觉眼前一黑,耳朵突然失去了听觉,然后整个人嘎巴一下就躺在了地面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想,长教训了,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乎,也不知道是因为缺觉还是被撞的。面前两张写满了担忧的脸被无限放大,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鲁梅拉刚才说了什么来着?我要死了?

 

他依旧躺在那里——你别说家里的地面躺起来还挺舒服的,大脑却在飞速转动。对于自己要死这件事本身,该说不说,他的接受程度还是相当高的。自从被狗苏丹安排来玩这个操蛋的游戏,他感觉自己已经把普通人大半辈子的倒霉事都遭过一遍了,现在要他去死反而是件轻松的事。

 

但是,唉,但是,他想,其他人该怎么办呢?梅姬,他们本就是政治婚姻,她是个顶顶好的人,假如自己走了,她和阿迪莱想必也能过上快乐的日子。鲁梅拉——尽管自己极度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局,但是法尔达克那小子会把她照顾好的。法拉杰,他其实原本就是领主的儿子,就算离开自己也还有大好的前途,但那孩子有些方面毕竟还是太容易钻牛角尖……

 

阿尔图两手搭在胸前,保持着这个与尸体有八分相似的姿势,在脑海里把自己的那些追随者安排了个遍。总感觉还落了点什么,他想。

 

小骷髅又在他的脑海里尖叫起来:“奈费勒!你要是死了,奈费勒该怎么办啊?”

 

哦,是啊,奈费勒,你明面上的政敌和暗地里的盟友。阿尔图原本平静的表情忽然被什么打破了,他皱起眉,眼神渐渐沉重起来。

 

奈费勒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太苍白,也太单薄了,高昂的脖颈只要轻轻一使劲,就能轻易地折断。偏偏是这样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家伙,有着全帝国最疯狂的幻想。要是自己就这样撒手不管的话,这样的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哪个暗巷的臭水沟里了。

 

该死。阿尔图从地上爬起来,眼里无端多出几分坚定。反正自己这条命也就剩这么几天时间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了他苏丹的!

 

在又一次窃取乙太的行动结束后,阿尔图跟玛希尔提了一嘴自己头顶上这个倒计时的事。女发明家看起来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不过对其中的原理倒是很好奇,向阿尔图请求等他死了以后一定要允许她解剖他的尸体——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知道了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而且完全不用担心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丢命不是吗?”玛希尔兴奋地说,“如果我受到这样的诅咒,肯定会在倒计时结束以前把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伟大的创意都实践一遍的——只要有足够的乙太和钱!”

 

哈哈,我就知道。阿尔图这么想,面无表情地拿出一袋金币递给对方。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发明家虽然精神状态离人很远,但说的话的确有一定道理。尽管自己头顶这个倒计时并不稳定,偶尔会因为一些事情延长或缩减,但总体而言都在可估算的范围内。既然自己在倒计时结束前都不会死,那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在那一周剩下的几天里,他接连策反了苏丹的四个近卫。他战胜了哲巴尔,尽管自己也挨了不少拳头,还没等伤好全,就忙不迭跑去跟塞里曼谈判,革命的计划要给他搓出火星子来了。他找女术士额外抽了一张纵欲卡,白天上朝管苏丹讨要安苏亚妃,晚上卡着最后的期限去监狱里把杀戮卡给销了。

 

最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无非是将计划中的事情一件件加速推进了下去。直到今天,他站在与奈费勒密会的宅邸前,对方皱着眉看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阿尔图,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他愣了下,偏过头,从窗户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头发乱得像鸡窝,眼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脸颊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迹。

 

是有点狼狈哈,他心虚地移开目光,咳嗽了两声,虚张声势地说:“知道了,尊贵的奈费勒大人,请您发发善心,怜悯一下我这个可怜人,让我进去蹭点吃的吧,哪怕是一口茶也行呢?”

 

——

 

“好吧,那本书上写了什么不重要——至少对我们目前的计划而言。”阿尔图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难得严肃起来,说,“总之,奈费勒,我想,也许我们明天就可以举旗造反。”

 

“……什么?”

 

奈费勒完全跟不上阿尔图的思路,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呛到。他睁大了眼看向面前的人,看样子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原来奈费勒的眼睛可以睁这么圆。阿尔图坦然迎上对方讶异的目光,脑中的想法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漫游。

 

“等一下,阿尔图。”奈费勒扶额,消化了一下自己接收的信息,说,“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对我们的事业这么……热情。我知道你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我的意思是,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嗯……?还好吧。”阿尔图看着面前人的脸,脑中的思绪还有点没转过来。他想了想,说:“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就把大家叫过来宣誓的,但是我觉得最好先跟你说一声,虽然我是不指望你有那么好心来给我送行啦。”

 

“不要避重就轻。”奈费勒皱起眉,又恢复成往常那副一拄拐杖就能把阿尔图骂得抬不起头的姿态,说,“我有我自己的人脉。而且我想,我的情报系统还没有漏洞百出到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的程度。”

 

“然而今天是你到我面前来告诉我这些,在此之前,我听到的消息十分有限且杂乱,这只说明了一件事……”

 

“朝堂上的形势在短期内震荡了太多次,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阿尔图,你的动作太快了。你其实没有必要……我们完全可以再等一等。”他眉头紧锁,说,“而且与之相比,我更担心你的状态。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唉,奈费勒这人,干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阿尔图并不打算把倒计时的事告诉面前的人。一方面,他有预感,奈费勒如果知道了自己对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一定会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另一方面,等自己改朝换代完,嘎巴一下死奈费勒面前,而对方还对此一无所知的时候,他这位好政敌的表情该多有趣啊?苍天,他真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他笑嘻嘻地说:“奈费勒大人,您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像您这样的清流哪里懂该怎么斗争?乖乖在家里坐着吧。天下苦狗苏丹久矣,放心,我向您保证,不会有事的。”

 

“阿尔图……”

 

“哎呀好了。本来还想来蹭点酒的,谁知道这家主人这么小气……不过也没关系啦,改天再喝也是一样的。”

 

“阿尔图。”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反正本来就是过来通知你一声。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再不睡觉头又该痛了……”

 

“阿尔图!”

 

“嗯,啊?你叫我吗?”

 

阿尔图终于从戏剧表演般的喃喃自语中回过神,抬起头,正迎上对面人复杂的目光。奈费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说不出来话的时候!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有东西要给你,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哦,哦,好的,没问题。”阿尔图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奈费勒转身,离开了书房,约摸半刻钟以后,拿着一个匣子回来了。他看见阿尔图还和自己离开时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免担忧地开口道:“阿尔图?你还好吗?”

 

“什么?我很好啊。”阿尔图回过神,又笑起来,说,“抱歉啊,最近事好像确实有点多。所以奈费勒,你到底要给我什么?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

 

虽然我感觉这更多是因为你来找我的时候说的废话太多了——奈费勒摇摇头,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他走到对方面前,打开匣子,一支通体漆黑的箭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

 

阿尔图的眼睛短暂地亮了一下。他说:“这是……黑魔法?”

 

“是的,如你所见。”奈费勒斟酌了片刻,开口道,“每一个我认识的好人,被苏丹害死的时候,我都会把他们的名字刻在上面。”

 

奈费勒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箭头上淬了剧毒,而这些冤魂的诅咒——那么多的冤魂,可能足以穿透任何保护苏丹的神圣魔法。如果你有足够强力的弓箭手,我想……”

 

“哦,好,我明白了。”阿尔图将装着毒箭的匣子接过来,说,“不过,这个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害吗?这可是黑魔法耶。”

 

“关于这点,请你安心。”奈费勒笑了一下,说,“我既然选择了使用它,那么对于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我心里还是有把握的。”

 

“……唉,算了吧。你体魄那么低,万一我真用了这箭,你不小心死掉了怎么办?”阿尔图耸耸肩,说,“我可不想在革命胜利的前夕让我亲爱的盟友把命给丢了。”

 

“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奈费勒沉默了会儿,低声道,“虽然我知道,这一定程度上不可避免,但是我并不希望革命的胜利是用盟友的牺牲换来的……阿尔图,请你务必要保护好自己,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阿尔图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什么叫一直看着,他想,难道奈费勒要上战场吗?那不行啊,这人几乎不懂得什么是战斗,上去不就是给人当活靶子的吗?

 

他抱紧怀里的匣子。黑魔法的造物安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阵阵冷意,却给他带来一阵莫名的安心感。

 

——

 

就像奈费勒所说的那样,他们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开始攻城的时候,保卫苏丹的军队险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阿尔图才不管这些。他手里拎着火焰喷射器,看着对面慌忙集结起来的士兵,站在城门下笑得灿烂:“跟我的大炸弹聊去吧!”

 

火烧了起来,燃成一片,将天空都染上狰狞的红色。芮尔领着她的部下来了,给阿尔图砍出一条染血的路。苗圃的守卫者也来了,唉,这帮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家伙,阿尔图只好安排他们去保护欢愉之馆——有许多可怜人在那里躲着呢。

 

阿尔图踩着黄金的阶梯,一步一步走到了苏丹面前。他们曾经的王被四把武器死死地钉在王座上,依旧笑得肆意。

 

他说:“阿尔图卿,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阿尔图没有心思和他废话。踏进这座宫殿的时候,他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面前的几人在他眼里不断地重影,他们似乎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可惜自己已经不太听得清了。脚下的地面怎么在旋转?他捂住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妈的,等他回去,一定要先睡个三天三夜,管那么多呢?

 

他利落地砍下了苏丹的头,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多亏了残存的理智,他才没一甩手把这玩意扔掉——他还需要苏丹的首级来证明自己的胜利。奈布哈尼看着他,不多久又移开了目光,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阿尔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咣的一声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短暂的寂静过后,他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奈布哈尼还是哲巴尔?他已经分不清了。纷乱的脚步声从宫殿外传来,夹杂着轻微的抽泣声和惊慌的尖叫。奈费勒的毒箭还被他揣在兜里,透过布料传来阵阵寒意。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又看见了头顶的倒计时。粉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突然开始疯狂地向前倒退,一眨眼就从原本的八十多蹦到了五十多。

 

妈的,阿尔图在心里骂,没人告诉他造反还折寿命啊?这不扯呢吗?那他还这么着急干什么?

 

——

 

阿尔图刚醒来的时候,周遭空无一人。他瞪眼看着头顶华丽的天花板,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天啊,希望他们的好御医在把他抬上这张床之前又给他清洁过身子,在他的印象里他好像有大半个月没怎么正经洗澡了。

 

他试图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好像都不是很愿意听自己指挥。俺寻思,他在脑海里大喊,好兄弟,你怎么还背叛我了?小骷髅跳出来,愤愤地指责他,谁叫你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你还只是动不了,已经很不错了,俺可是差一点就要散架了!

 

好吧,好吧。阿尔图叹了口气,想,反正在倒计时结束前咱俩都死不了,你就……等等,我还剩几天?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在与俺寻思对抗的过程中成功投出了大失败,于是以一个极度狼狈的姿态再度摔回了床里。真没辙了,他闭上眼睛,安分地当起了尸体。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手杖敲地的节奏听起来有些熟悉……下一秒房间的大门被来人用力地推开。奈费勒焦急地走到阿尔图床边,脸色比前段时间还要苍白许多。他皱着眉看向砸在床里的人,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开口说:“阿尔图,醒了就别装睡。”

 

哇,要不要一上来就这么凶啊?我怎么说也是革命的大功臣吧?阿尔图身体力行地贯彻了装死就装到底的躺尸策略,死死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阿尔图?”

 

一阵沉默过后,奈费勒再度开口,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与不安。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阿尔图暗暗地想,可惜不能睁开眼睛,有点亏。

 

“阿尔图……阿尔图?”

 

奈费勒俯下身,似乎是趴在了他的耳边,那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呼出的热气蹭过他的耳朵,带来一阵绵密的痒意。

 

他听见对方用微微颤抖着的声音说:“拜托你了,快些醒来吧。”

 

下一秒阿尔图噌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奈费勒被他闹出的动静下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哈哈,你瞧这事整的。

 

在这种情况下承认自己是憋气憋过头多少还是有点太尴尬了,阿尔图挠挠头,寻思了一会儿,顶着奈费勒逐渐锐利起来的目光,开口道:“那个,嗨,早上好啊?”

 

奈费勒用五秒钟的时间理清了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他握紧手杖,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看上去有点想攻击阿尔图。深知自己这位好政敌脾性的前任宠臣大人连忙高举双手,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对不起对不起,奈费勒大人,我这才刚醒,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呢。”

 

要是在朝堂上,阿尔图这种程度的卖乖讨巧只会换来政敌更强烈的抨击。可现在奈费勒只是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叹了口气。

 

“你晕了三天。”奈费勒拎了把椅子,坐在阿尔图床边,低声说,“这段时间是梅姬夫人和法拉杰在帮你稳定局势,当然,其他人也都付出了很多。值得庆幸的是,苏丹的近卫还有城里的人民都站在我们这边,有些反对的声音也被芮尔,呃,用一些手段压下去了,所以没出太大的乱子。”

 

“你可以直接说芮尔揍人很痛。”阿尔图乐呵呵地说,“梅姬啊……我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人。其实她原本可以在我们开战前就离开的,但她还是选择留下来帮我。唉,我欠她的有点太多了。”

 

“原本你的追随者不让我靠近。”奈费勒摇摇头,无奈地笑道,“看来我们之前演得太成功了,他们担心我会趁机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后来是梅姬夫人帮忙说服了他们……我该向你道歉,这段时间我并没能帮到你。”

 

“谁叫你每次上朝都给我骂得狗血淋头。”阿尔图嘀咕道,“算了吧,你说的‘没做什么’压根不能信……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察觉到我醒了的?我看房间里也没人啊。”

 

“你翻身的动静大得远在会客厅都能听见。”奈费勒笑了,说。

 

“也,没那么夸张吧。”阿尔图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整个人又往被子里滑了点。

 

“总之。”奈费勒思索片刻,说,“您的追随者还在等您。您既然醒了,也就该考虑一下有关帝国未来走向的事情了。”

 

“啊……可是我头还有点痛,不想想那么多啊。”阿尔图在床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型,说,“对了,奈费勒,你想当苏丹吗?”

 

奈费勒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口道:“阿尔图,是你杀死了前苏丹。这个苏丹,只有你来做,才足以服众。”

 

“哎呀,那些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不想。”

 

“好嘞,那就你了。”

 

“什么?”

 

“奈费勒,阿尔图大人现在任命你来做这个帝国的苏丹,不许有异议!”

 

“……也许您还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转弯抹角地骂我脑子有病!我是认真的,奈费勒。不想做苏丹的苏丹才是最好的苏丹,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阿尔图抬起头,头顶的倒计时随着他的动作又蹦了两下,而后无声地往前退了两个数字。粉红的花瓣自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挡住了奈费勒的半边脸庞。

 

新晋的帝国苏丹奈费勒只是叹气,低声道:“您,阿尔图,你,唉。”

 

——

 

阿尔图其实早就想好了。如果革命能够胜利,他要把奈费勒推上去当苏丹。不然要是他坐上王位以后没多久两眼一闭死掉了,得给其他人留下多大的一个烂摊子。

 

而且自己就剩这么几天好活了,当苏丹多累啊,他才不干呢!他要趁这个时间逗猫遛鸟,好好地享受幸福的退休生活。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阿尔图抬头看了看面前堆得比自己人还高的文件,又看了看旁边躺在软垫上悠闲地翻着书的奈费勒,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悲从中来。他咬牙从文件堆里又抽出几张尚未批阅的,恨恨地想,还不如自己当苏丹呢,至少那样没人敢反驳自己说的话……

 

好像也不一定,毕竟自己在晋升某人的时候给了对方想骂谁骂谁的权力。阿尔图哀嚎一声,这个奈费勒怎么这么坏啊?自己最后不会是猝死在工位上的吧?这样的死法听起来也太命苦了,不要哇!

 

阿尔图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数字。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忙着稳定国内的形势,说实在的他险些把这事给忘了。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那倒计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蹦到了个位数。

 

阿尔图原地凌乱了一阵,想,不对吧,距离他把前苏丹的头砍下来,怎么算也就过了一个来月啊?难道工作真的会缩减人的寿命?

 

无论如何,这活是不能再干了。帝国重臣议长大人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往桌面上一扣,气势汹汹地走到奈费勒面前,说:“陛下,我要休假!”

 

奈费勒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说:“爱卿,你挡到我看书的光线了。”

 

“陛下!”阿尔图有点破防了,他拔高了音量,说,“我说,无论如何,您至少得让我抽空回趟家吧?在宫殿里我根本睡不好觉,再这么下去您的议长大人就要猝死在办公桌上了!”

 

奈费勒眨眨眼,眼底的笑意忽然消失了。他沉默一阵,说:“你的意思是,一直待在宫殿里,让你感到压力很大吗?”

 

阿尔图本能地感觉对方这话里有些不对劲,但想要放假的迫切心情还是战胜了心里那股不太妙的预感。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对,是的,压力特别大。求您了,好陛下,给我放个假吧!再这么下去贝姬夫人都快不认识我了。”

 

被贤王抱在怀里的小猫咪疑惑地抬起头,轻轻“喵”了一声。

 

“这倒是我欠考虑了”奈费勒闭上眼睛,将手里的书合好,递给面前的人,说,“好吧,可以。帮我把这本书放回书架上,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我允许你接下来的三天都不用出现在青金石宫,你觉得怎么样?”

 

阿尔图忙不迭地说好,一低头,发现手里这本书封面上写着《*艾伯特情诗集》。

 

真稀奇,奈费勒还会看这种东西吗?他嘀嘀咕咕地将手里的书塞回架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回到家的时候,阿尔图抬起头,又被头顶的倒计时吓了一跳。不是等下,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白天看还是七的倒计时,这会儿突然变成三了?死神这么着急吗?抢业绩啊?

 

“确切来说。”俺寻思提醒他,“是三天零十三小时十四分钟。”

 

“有差别吗?反正多活那几个小时也没什么用。”阿尔图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无力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鲁梅拉去皇家图书馆了,现在她是那里的管理者,拥有随意查看每一本书的权限。梅姬早在他恢复正常行动能力的时候,就过来跟他道别,然后跟阿迪莱一起出门探险去了。就连贝姬夫人现在都被贤王给拐走,连回来看看他这个曾经的主人的意思都没有。

 

俺寻思说:“呦,你成孤家寡人了。”

 

阿尔图愤愤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恐吓他脑袋里很不讨喜地说个不停的小骷髅,但显然没用。俺寻思说:“也挺好的啊,至少她们现在都有自己的生活了,就算你真死掉也不会给她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阿尔图不得不承认,俺寻思说的是对的。或者不如说,他一开始就是这么考虑的。在奈费勒的统治下,议会正常运转,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合适的位置。现在的一切都很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要是自己死了,奈费勒该怎么办呢?

 

当然,议长只是一个职位。就算没有自己,奈费勒也可以提拔别的年轻人——说不定他们做的还比自己要好嘞!

 

但是,唉,但是……阿尔图十分悲哀地意识到,他已经有点放不下奈费勒了。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再活一阵,哪怕只是多陪陪那个人也好呢?

 

而且,他还有很重要的话没能跟对方说。

 

“算了吧。”俺寻思又发言了,“你要是跟他说了,他以后指不定怎么看你呢。而且你们之前是政敌啊,你这未免显得自己太掉价了吧。”

 

可是我都要死了啊。阿尔图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反正人死了也什么都带不走,还不如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吓那家伙一跳呢!

 

想是这么想的,然而头顶的倒计时毕竟没有到最后的期限。堂堂阿尔图老爷还是先宅在家里享受完了他的三天假期:不用批文件,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都可以,还能在书房里翻看前两天刚买来的话本子。天,这日子也太舒坦了吧。

 

期间奈布哈尼和希尔希纳来找过他一次,约他出去喝酒。但说实话,阿尔图现在不是很想出门,怕不小心在哪个角落遇见他们的贤王。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对方。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不想,能让他纠结的时间也还是结束了。头顶的倒计时也终于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他在床上躺了老半天,望着窗外湛蓝的天,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悲戚。

 

忽然,一个平日里总在他家门口转悠,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小孩从门外跑进来。阿尔图最近的确嘱咐对方帮忙留意一下苏丹陛下的动向,毕竟,唉,他对奈费勒总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孩子站在他房间的门前,大声说:“老爷,苏丹陛下来找您了。”

 

“……什么?奈费勒来了?”

 

阿尔图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慌忙往身上套隐身衣,说,“你你你,你先帮我拖他一会儿。我,我有急事,对,急事,我先出门一趟。”

 

话音未落,他两手撑着窗户边,噌的一下就翻了出去,留下那孩子站在原地,对老爷矫健的身手和熟练的逃跑姿态目瞪口呆。

 

——

 

阿尔图现在脑袋有点乱。他逃的时候倒没想那么多,说白了那其实更多是一种本能的行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街上没头没脑地转了好一会儿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也许他可以去找自己的好兄弟,跟他们痛痛快快地喝一杯酒,然后跑到奈费勒面前说一些不着调的话,顺便把自己的遗言告诉对方。这样的死前活动算不上多体面,但起码想象起来还挺爽的。

 

可是他不能这么干。奈费勒还不知道倒计时的事,万一因此给他的好兄弟添了麻烦,那他罪过就大了。

 

苗圃呢?死前去看一下他们播种下来的未来的希望,好像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但他担心以他和奈费勒对彼此的熟悉程度,恐怕他还没到地方,就在会半路上被那人逮个正着。

 

阿尔图又四处乱转半天,最后实在有些累了,于是在黑街找个角落坐了下来。他垂下头,用力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烦闷地想,要是就这么死掉,未免也太憋屈了吧。

 

“……你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熟悉的声音将阿尔图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拉了出来。议长浑身猛地一颤,从隐身衣里伸出个头来,说:“奈费勒?你怎么找到我的?”

 

奈费勒显然懒得回答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他眉头紧锁,手用力地拄着翡翠色的手杖,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自他们推翻前苏丹以来,这人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么严肃的表情了。阿尔图有预感,如果他不能在这里跟奈费勒把话都说清楚,他绝对绝对,会被骂得很惨。

 

“你有事瞒着我。”奈费勒说,语气十分肯定,“阿尔图,当然,我不指望你事事都跟我坦诚,但我想也许我有这个资格知道你到底是在因为什么事情而困扰。而且,哪怕是从我私心的角度出发,我并不希望你像这样躲着我。”

 

等下,俺寻思不合时宜地发言道,他刚才是不是说了私心?

 

阿尔图有点受不了了。他捂住自己的脸,大声说:“够了吧奈费勒,你根本……我都要死了,你还上我这儿来找晦气做什么?”

 

“死?为什么?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奈费勒又往前走了几步,现在阿尔图已经完全没有逃跑的空间了。贤王拿出曾经在朝堂上以一己之力骂遍所有人的气场,说:“阿尔图,把话说清楚。如果你需要,我现在也可以把萨米尔叫过来。”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尔图忽然不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可能他真的要死了,此刻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反正奈费勒对此一无所知,他恨恨地想,既然如此,那无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都是这人自己找罪受了。

 

奈费勒半蹲下身,看样子还在等阿尔图回话,深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人,叫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倒影。

 

阿尔图闭上眼。草,一不做二不休。他伸出手,猛地揽过奈费勒的脖子,带着一百二十分的决心,用力地将自己的嘴向对方的嘴唇贴去。

 

然而毕竟是闭着眼睛,一片漆黑中,阿尔图丧失了准头,于是嘴只是从对方的唇边擦过,倒是两个人的鼻梁来了一次零距离的亲密接触。阿尔图捂着鼻子哀嚎起来,说:“奈费勒,你怎么这么坏啊?”

 

奈费勒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他。阿尔图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哭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他揉成一团的衣领上。妈的,怎么还被疼哭了,这也太丢脸了。

 

难耐的沉默萦绕在两人之间。良久,奈费勒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如果我的心意如此让你感到困扰,那么,我很抱歉。”

 

“……啊?”

 

阿尔图被奈费勒突如其来的道歉砸懵了。他伸手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半晌,才出声道:“什么心意?我怎么不知道?”

 

奈费勒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又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阿尔图,正如你想的那样,我对你……一直怀有超出正常盟友与君臣范围的感情。请原谅,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样的感情对我来说毕竟……还是有些陌生。”

 

“你不是禁欲主义者吗?”阿尔图崩溃地大喊,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自己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是的,但我并不认为这和我的情感倾向有关。”奈费勒疑惑地睁开眼睛,说。

 

“你,你……”

 

阿尔图感觉自己的语言功能退化了。搞什么?死前的最后几分钟听见政敌对自己表白,这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啊?

 

“总之。”奈费勒清了清嗓子,说,“我承认,在这方面,我或许是个无趣的人。如果是我的感情和行为给你带来了困扰,那么,我很抱歉。但是无论如何,你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在我所希望的那个未来里,你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假如你不能够接受的话,你可以当作今天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过,还是请你先随我回去吧。这个国家不能没有他的议长,当然,我也是。”

 

阿尔图已经彻底被奈费勒的这些话给砸晕了。什么不能接受?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哦,奈费勒,奈费勒,嘴上说得这么好听,实际上根本一点退路都没给他留啊。

 

“我,我……”

 

“你说吧。”奈费勒抓住面前人的手,说,“我在听。”

 

靠。阿尔图闭上眼睛,绝望地大喊道:“我也喜欢你,行了吧?现在你满意了吗?”

 

话音刚落,阿尔图头顶的倒计时清零了。下一秒,粉红的花瓣从空中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奈费勒仰起头,眼底是难得的错愕。那一刻,阿尔图忽然明白过来——也许之前他一直误会了什么。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奈费勒挑了挑眉,隔着花帘望向对面的人,说:“爱卿,不解释一下吗?”

 

阿尔图移开目光:“哈哈,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

 

皇家图书馆里,鲁梅拉再度翻开那本《您可能需要了解的一千零一个禁忌魔法知识》。在记载了死亡倒计时的相关资料后面,写着这样一段话:

 

不过如果您头顶的倒计时是粉色的,且带有花瓣特效,那么不用担心,这不过是结缘神与您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您心爱的人将会向您告白。当然,这个过程可能很浪漫,也可能很荒谬,但也许这正是祂想要看到的呢?

 

 

 

 

————— The End —————

 

 

 

 

 

 

 

*《艾伯特情诗集》:作者本人瞎编的,游戏里和游戏外都不存在,只是感觉好像比《如何取悦你的爱人》更含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