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曹叡打了个电话给曹植，说这里还有一点曹丕的遗物，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拿回去留个纪念。曹植挂了电话恶狠狠地想，他才没什么好纪念的，他和他哥的关系已经伴随曹丕的死而结束了，再说了这种事情怎么不早和他说，曹丕都已经埋了很久了，他还以为曹叡把曹丕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儿烧了。
曹植还是买了张机票去了洛阳，曹叡没来接他，说晚上一起吃个晚饭。
他哥的房子密码一直没变，曹叡不住在那，他就自己输密码进去拿。这些年过去了，曹植专心地搞自己的文艺事业，也遵循他哥的意愿不插手公司的事，过得不能说不好。要说恨倒也谈不上，公司有他的股份，父亲的遗产也有他可观的一份，他们只是按照世界的运行法则往前走，但究竟从哪个路口开始走岔的，他也不太懂。
曹叡没给他留下什么，其实曹叡也没有带走什么。生活用品还保持原样，房间里的衣服也都还在，书房里的植物倒是枯死了。他坐在哥哥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几本写过的笔记本，和一个小小的u盘。曹植先是翻了翻笔记，是曹丕上学时候写的文学批评手稿。把u盘插进电脑，曹丕很有条理地给每个文件夹写了标题，这些曹叡一定也看过。
但有一个上锁的文件夹名为照片。按照正常剧情发展，这一定是一个人的生日，拜托，他哥又不是福尔摩斯探案集里走出来的犯罪分子。想到这里，曹植笑了一下，自信地输入曹丕自己的生日。阴历阳历都试了，没开。他也不至于觉得他哥会用他的生日设置密码，这太瘆人了。翻了一下备忘录，也不是文昭、女王或者元仲的生日。
那就难办了。
古语有云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曹植翻起了曹丕的手稿。那一本最旧的，是曹丕十岁时候的日记，没前没后的，唯一一本日记。
曹丕是一个认真的孩子，即使记录一些琐碎的事情也不会字迹不工整。翻过一页页脆脆的纸张，一段他没有的脆弱的记忆展现在他眼前。三十年前，曹操、曹昂和曹丕不在家过年。
那个正月发生了一场意外。曹植只模糊地记得他参加了一场葬礼，但他不懂死亡，只知道子修哥再也不会回家了。
偶尔他会听到曹操在家打电话，语气很骇人。沉默的哥哥会把他从曹操的房门口拉走。对，曹丕也是从那时候变得沉默的。
曹植看着“亡兄子修”四个很小的字发呆，抖着手输入了六位数字。是后来曹丕补录的曹昂亡故的日期。
在按下回车键前一秒，他觉得这有些不好，但说不上来。就像是藏在心底的诡异的窥伺欲即将得到满足，却又“近乡情怯”了。
直觉告诉他，就是了。
他看到了曹丕的一生。
照片里的曹丕逐渐长大后，偶尔会出现妈妈、父亲，还有曹昂。然后有曹丕抱着还小的曹子文（这让他有点新奇，他还没见过三哥婴儿时期的照片），然后就是自己。曹丕也不是一出生就是记忆里的样子，子修带着他玩球的照片里，他就露出了一些自己从没有看过的笑容。接下来的照片里，曹丕就很像曹丕了。
再往下翻，曹植就明白他好心的侄子到底想要什么。
上次和曹叡见面其实是一年以前。曹叡还是舍不得剪自己的头发，不过现在也没人管得了他。
曹植坐到曹叡对面，说有些事情耽误了，你想要的东西我在路上发给你了，你看一下邮箱。
曹叡看邮箱的时候说叔叔你真好。
曹植看曹叡，他长得不那么像曹丕，倒是更像文昭。
曹叡不敢多看，抬眼就看见曹子建走神的脸。
没有那么讨厌，却那么像曹子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