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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继科给盆儿买了张1.8m的狗窝。
货到的那天马龙才知道,一脸无语:“看不懂尺寸你还看不懂价格吗?”
张继科狡辩:“都说便宜没好货嘛。”
马龙抬头,手机上的退货界面还没灭,只看见泡沫纸快递箱拆了一地,张继科把包装拆掉了。
马龙抿了抿嘴:“是好货,那你晚上跟狗睡去吧。”
“这就不用了吧……”张继科委婉道:“说不定盆儿想体验一下从两百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
马龙:“睡两百平方米大床的都是总裁,哪个总裁没个看门的啊。”
张继科正在安装狗窝,闻言愤然抬头:“谁看门会看到床上去啊!警sir这是正当交易吗?!”
马龙耸耸肩:“说不定盆儿想体验一下呢,你就满足他这个心愿吧。”
张继科与盆儿对视,一脸迷茫:“你许的愿吗?”
盆儿:“汪!”
马龙规定了狗狗在家是不能上床的,但张继科精准找到了这条规定的漏洞,晚上吭哧吭哧的把巨型狗窝拖进卧室,马龙靠在床上看杂志,闻声眼神从书页上方瞥过来。
“嘬嘬,来啊,盆儿。”张继科招呼门外的一团毛绒,见小家伙站在门外蠢蠢欲动却不敢踏进半步,张继科不以为然道:“干嘛,狗狗不能上床,又没说不能进卧室。”
似乎也是,马龙一挑眉毛,低头继续看杂志,听见狗爪踏进来时的清脆声。
往常这会儿是两人头挨着头说悄悄话的时间,但眼下两人云泥之别,如隔天堑,连视平线都足足低了40cm,张继科抬头只能看见马龙下颌线。
于是张继科装模作样也拿了本书,说:“盆儿,爸爸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呀。”
盆儿:“……”
张继科清清嗓子:“那我开始了啊,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只小狗——”
马龙往床边瞥了一眼,张继科的头发在灯光下显现出温暖的橙黄色,盆儿趴在他怀里,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张继科继续说:“有一天小狗问妈妈:妈妈妈妈,我为什么全身都毛茸茸的啊?”
马龙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妈妈说:见鬼了狗居然会说话。”
盆儿:“……汪?!”
一只狗居然能发出这种三分不解三分愤怒四分不可置信的声音,马龙忽然觉得某天盆儿真的开口说话,他也不至于太震惊了。他探下一只手捂住盆儿的耳朵:“别听你爸胡说。”
张继科:“可他有两只耳朵啊,你捂一只有什么用。”
马龙犹豫了一下,抬手捂住了张继科的嘴。
张继科:“?唔嗯唔呼唔唔——”
马龙被吵得头疼,松开手说:“让盆儿带着狗窝出去睡,别闹了。”
张继科挣开他:“这是明明是我两百平方米的大床!”
马龙:“那你俩一起出去。”
张继科不做声了。
一卷杂志读毕,不知不觉就到了睡觉时间,马龙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一点,看见床下张继科背对他躺着,不知道是赌气还是睡着了。
“继科儿,继科儿?”马龙轻声叫了两声,没反应,反倒是躺在张继科脚边盆儿抬起头看他。
“没事,”马龙轻声哄它:“爸爸睡着了,你也快睡吧。”
说着就按灭了台灯。
张继科今天晚上睡得不算安稳,狗窝太软睡得他翻来覆去,梦里有只手在他身边摸来摸去:“张继科,这儿怎么摸起来毛茸茸的啊。”
“因为老子睡的是狗窝!”梦里的张继科咆哮道。
结果三折腾两折腾把自己折腾醒了,张继科睁开眼睛,自家天花板率先闯进眼底,紧接着是余光里的一大片阴影,往常两个人盖的大床被垂下来一半,全堆在他睡的狗窝里。
怪不得梦里那么热呢,张继科按着额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不知道是谁的水杯喝了一口,看见床上那人仍睡得无知无觉,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固守着属于他的半边。
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蹬被子,张继科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想捊一把他的头发又担心把马龙吵醒,最终作罢,于是靠着床边坐下, 在凌晨一点扮演狗窝里的沉思者。
不知道是不是材质原因,张继科觉得这狗窝越坐越热,他知道狗狗的体温比人类要高,难不成这狗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狗者热,张继科越想越觉得有理,他明天就要改名张·焦耳·乌底牛比·继科,提出热力学第四定律:靠近狗狗会变热——
直到一团柔软的热乎乎贴上他的后颈,张继科浑身一个激灵,回头发现是马龙裹着被子滚到了床边,看起来摇摇欲坠。
“平常也不见你这么不安分啊。”张继科伸手把人往里推了推,不出五分钟,马龙又翻了个身挨过来了。
“??”再三确认马龙的确睡着了之后,张继科陷入了迷茫,不大的卧室里一下子有两个不容小觑的人物——分别是黑暗中的沉思者和大床上的沉睡者,可谓龙潭虎穴深不可测,古人曰卧室代有才人出,屋内谁人不识君——
眼见马龙又要往床边翻身,张继科连忙打住不着调的思路,扶着他的肩膀躺在床铺中间,马龙原本睡觉就轻,迷迷糊糊睁看眼,看见张继科的半张脸。说:“继科儿……”
“在呢,”张继科坐在床边,说:“你睡吧。”
马龙:“唔嗯。”
张继科:“我看着你。”
马龙:“嗯……?”
虽然不知道张继科出于何种缘由要在黑暗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但这不妨碍马龙因此睡意全无,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五分钟,马龙谨慎地把胳膊从被子里取出来,说:“我睡不着。”
张继科:“那……咱俩聊聊天?”
马龙没应声,拍了拍旁边的床,算是默认了。
张继科躺在旁边,沉吟了一会儿开口:“你知道的,咱俩都是i人。”
马龙呼噜了一声算是同意。
张继科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不止人分i人和e人,狗也分的。”
马龙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张继科继续道:“像咱们家的盆儿,就是i狗。”
马龙打岔:“盆儿那么活泼还是i狗啊?那e狗是什么?”
“e狗,”张继科一字一顿:“是老鹰(eagle)。”
马龙:“……”
张继科:“龙,龙?你睡着了?”
马龙:“突然有点冷,你把被子给我点儿。”
张继科把他的胳膊放回被窝里,感觉到马龙的头靠过来:“有点困了,睡吧。”
“好,”张继科说完还是有点不放心,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小心别掉下去了。”
马龙闭着眼睛:“床这么大,谁会笨到掉下去啊。”
张继科对此表示怀疑,但还是闭上了眼。不过一刻钟,他就感觉自己被深刻内涵了,倏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果然岌岌可危地悬在床边上。
“那个……”他艰难出声:“龙,您能不能往那边挪挪。”
“嗯?”马龙睡得半梦半醒:“你说什么?”
“我说咱俩一起往中间躺躺。”
“好麻烦……”嘴上这么说,马龙还是往中间蹭了蹭,不出五分钟,果然又贴了上来。张继科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02
早上醒来已经没人了,床边堆着好几个枕头,把他圈在中间。“都说了不会掉下去了。”马龙嘟囔了一声,把枕头丢到身后,腾出一个空档下床。
毛茸茸的狗窝还放在床边,卡其色的面料和地板颜色倒是挺衬的,就是尺寸大了点。实在不行配两个抱枕当懒人沙发吧。
张继科正在厨房里处理海鲜,马龙不喜欢海产品自带的腥味,扒拉在门口问他:“早上吃啥——”
“海鲜粥。”张继科手里拎着虾剔虾线,一面说:“冷冻层的东西太多了,咱俩得消耗一些,要不然都不新鲜了。”
马龙想了想:“我记得还有几根雪糕来着。”
张继科头也没抬:“空腹不要吃雪糕。”
“切,”马龙撇撇嘴:“小气。”
说完就趿拉着拖鞋走开,张继科:“不陪我做饭了吗——”
马龙:“我去洗脸。”
“异地恋,”张继科狠狠切下最后一个虾头:“异地恋,狗都不谈。”
盆儿闻见海鲜的味道走进来,站直身体想扒拉厨柜,张继科说:“你也不许谈。”
盆儿:“……?”
不知道是不是半夜醒了几回的原因,洗漱完回来的马龙还是肉眼可见地没睡醒,张继科把汤锅放上灶台,用刚洗完还有点凉的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说:“看我做饭就这么困啊。”
“嗯……”马龙顺口接道:“色令智昏嘛。”
张继科马上改口:“那皇上看看还需要什么?”
马龙:“要五根金条。”
“没问题,”张继科爽快答应:“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区区五根金条,不在话下。”
马龙翻了个白眼:“我还不如说五根棒冰呢。”
张继科:“……喂!”
端粥去餐厅的半途,张继科看见马龙把巨大的狗窝从卧室拖往书房,他说:“重不重,放着我来呗。”
“还好吧,我看你俩也睡得挺香的。”
时至如今,张继科也不得不承认:“这尺寸确实有点离谱。”
“没事,”马龙冲他一笑:
“张贵人愚蠢,却实在美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