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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5
Completed:
2025-08-25
Words:
30,560
Chapters:
3/3
Comments:
12
Kudos: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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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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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9

【亮懿】独家新闻

Summary:

资深新闻人寂灭老师最近急需搞一个大新闻,近期逃婚的王子诸葛亮好巧不巧撞到他的枪口上。本着虽然对方不知道但反正他们也有仇,由此让对方身败名裂也算便宜,司马懿收留了诸葛亮。

王子诸葛亮x记者司马懿
魔改版罗马假日pa 全文3.5w已完结

Chapter Text

1
有关益城王子诸葛亮的传说非常多,也许是他确实神秘的很,醉心科学潜心研究,除非重要场合很少抛头露面。

他五岁那年坐在苹果树下看书,忽然被一个苹果砸到了头,就此顿悟发现了万有引力定理,随后求证了一系列物理学定律并结合生产实际将世界带入工业时代。他八岁那年在皇宫西门口看书,侍女用来抵窗的木棍落在了他脚下,他看着木棍开始思考:有没有一种可以自动控制门窗开关的设备呢?于是他苦心钻研自动化设施,两年后制成了发电机,将历史的进程推进到电气时代。但他本人十分低调,发布会那天没有透露自己是益城王子诸葛亮,只是化名为:西门子。

可恨的是此等天才,天赋点并非全点在智力上,武力值也超乎常人。九岁那年他便可以在独自一人与熊抗争……的人的担架旁看热闹。十岁那年他被国王送到稷下进修,三年后便成为了稷下武道第一名。同期的江东才子三次发起挑战皆以失败告终,最终他发誓不与挂逼一般见识。

今年诸葛亮25岁,依旧单身,举国上下异常紧张,直乎慧极必伤天妒英才。他的母后召集了全国上下所有适龄少女办了三天三夜的舞会为他操办终身大事,诸葛亮十分不解,表示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我们讲究自由恋爱不兴这一套。

他的母亲边抹眼泪边解释:你出生那年紫微星从天边划过,三颗从未出现的星星升到天幕,国师预言你就是这个世界未来的神。举国欢腾,你满月那天我和你爹请了十二个巫女为你献上祝福,未被邀请的第十三位女巫十分生气,对你施下毒咒诅咒你活不过26岁。还好第十二位巫女尚未献上祝福,只是改写了你身上的诅咒,若你26岁之前没有找到老婆就会死。

诸葛亮听了十分无语,表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身为新时代新青年不要大搞封建迷信。他现在潜心研究反熵增定理,女人只会影响他按计算器的速度。

王后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命人将诸葛亮锁在房间里直到他遇到真爱结婚生子。诸葛亮觉得王后此言前后矛盾但也不好说啥,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天终于还是翻墙跑路。

王后听了大惊失色,派了一百来个彪形大汉出去寻找,曰:保护未来的神人身安全。

 

寂灭之心是个新闻人,正经新闻人,他为了拿到一手新闻,曾上过战场参过军,甚至只身前往大洋彼岸的立本国,拍下了某交易现场,协助高中生名侦探歼灭黑衣组织。五年来大大小小的爆掉的新闻事件无一不与他有关,以至于各大犯罪组织人人自危,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哪都有你。

而寂灭之心只是微微一笑,答:“我无处不在。”

没有人知道寂灭之心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曾经身份暧昧黑道白道都混过,所以金盆洗手之后看见通缉令犹如看到欠条。

在他的努力下,世界和平,国泰民安,即使并非他本愿。于是没有新闻可写的寂灭之心少了收入来源,每天的愿望便是:世界你毁灭吧,毁灭之前让我赚点钱。

曾有业内人士劝他:你要是想赚钱,不如去拍点娱乐圈桃色绯闻,以你这本事什么一手新闻挖不出来。又或者来点点大家都感兴趣的,王子殿下的终生大事,我不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好青年无欲无求,必然搞了点什么地下恋。

寂灭之心说他想过,他说他一年前跟踪了诸葛亮两个月,终于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的科技展上看见诸葛亮和一位长得不赖的异性生物聊天。

他远远地拍下了两个人交谈的背影,又于窃听器中听到诸葛亮和那个女士说:“晚上要不要来我的房间看看我的大火箭。”

寂灭之心听了瞳孔地震,提前两个点于酒店蹲点。那是个滴水成冰的深冬夜晚,诸葛亮的酒店在十一楼,寂灭之心在窗外架好摄影机,听诸葛亮讲了一晚上火箭模型与燃料装填。

他沉默了,他觉得这天气真冷,心也真冷。

第二年,绝代智谋号载人火箭便上了月球,宇航员上官婉儿表示: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当然,寂灭之心只是个笔名,他真名司马懿,是魏次方通讯社的一名不起眼的记者,负责体育板块。没有人知道他的第二身份,包括他的老板曹操。前两年曹操每日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每次他试图着手的大新闻皆被那位寂灭之心抢了先,且那位寂灭之心到处卖新闻为什么从不卖给他,是不是寂灭之心对他有什么意见。

他看了一眼埋头敲字的司马懿一眼,问:“司马懿,你怎么看?”

司马懿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回:“我觉得国足没有未来。”

“没有未来又为什么存在,万物向死而生?”

“大概是平衡国运吧。”

这些天司马懿感觉自己要活不下去了,皇城那地方寸土寸金,他真的后悔为什么前两年没买套房,这样他就不必每天付不起房租还要交家里的那个小丫头的学费。他今天早上和曹操交了辞职书,因为曹操要把他调到娱乐板块,司马懿一听到娱乐板块就想到诸葛亮的大火箭,整个人ptsd直呼打咩。

但曹老板显然并不想,表示,我们的违约金是五百万。司马懿心算了一下,按照他现在的工资水平,从现在开始不吃不喝打工五十年便可还清,除非国足踢了个世界冠军,遂不再出声。

但曹老板善解人意,表示,你若真想走,我也不强求,有两个条件你达成其中一条你我之间的债一笔勾销。

“第一,查出寂灭之心的真实身份。”

司马懿沉默。

“第二,找出诸葛亮的地下情人。”

司马懿欲言又止,接着沉默。心说:等火烧断了锁,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诸葛亮也就该有对象了。

他心如死灰,表示我还是给你打五十年工吧。

司马懿浑浑噩噩往外走,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司机讨价还价五分钟终于拿到了九五折优惠。刚想上车便被人抓住了胳膊肘,一位蓝头发青年亲昵地揽住他的手臂,语气中含着嗔怪:“亲爱的,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司马懿:……?

对方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二话不说吻了上来,接着拉着他上了车。

司机面色复杂,又飞速错开视线,心中默念“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问:“你们想去哪里来着?”

心情不好脾气也不好的司马懿想要骂人,偏过头,正好撞上了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刚刚才讨论过的,益城王子诸葛亮。

司马懿表面平静,内心十分震惊。

诸葛亮也震惊。

这是他跑路的第三天,被几十个保镖追杀了将近一天,前有豺狼后有追兵。转过路口的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好看见站在出租车门口的司马懿。那是个早春的午后,司马懿身穿一件黑色大衣,诸葛亮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只看到对方随意搭在肩头的长发,且看身形觉得对方身材不错。

直到现在对方转过头来,他才发现原来这是个男人……虽然也确实很辣。

 

此时两个人相顾无言,两脸懵逼。

诸葛亮颇为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以为……”

说到一半顿住了,大概是意识到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并迎着黑发男人狐疑的眼神,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说:“和女朋友吵架了,她……”

“她派人追杀你?”

司马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王子殿下,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诸葛亮眨了眨眼睛,说:“对,她是个财阀的千金,说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要把我抓回去结婚。”

那话说到确实有一半是真的,只不过那位财阀千金是他的母亲。

司马懿在心中过了一遍这两天的新闻:王后召集全国适龄少女办了三天三夜的舞会,王子不满王后做法提倡自由恋爱,王子突发恶疾在寝宫养病一切活动取消……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一条线,司马懿呼吸微滞:难不成,诸葛亮真的有什么地下情人?

待诸葛亮又道了一遍谢,拉开车门打算走人的时候司马懿终于坐不住了。诸葛亮现在对于他来说可不仅仅是益城王子,而是行走的五百万,是他下半生的自由。

司马懿拉住诸葛亮的衣袖,抬头,道:“你大概无处可去,不如先和我回家。”

诸葛亮闻言沉默,良久后说:“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2

司马懿是听着诸葛亮的光辉事迹长大的,和这个国家其他的小朋友一样。但他并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将诸葛亮当作人生楷模,大概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诸葛亮有仇。

虽然造孽的那个人并不是诸葛亮本人。

他母亲告诉他,诸葛亮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主要是当年的诅咒确有其事,以至于早年他的母上总感觉他该是个行若弱柳扶风的林妹妹,即使这个林妹妹六岁那年就可以只身翻越有三个他那么高的宫墙。

曾有位姓司马的大臣看不下去,直言进谏:“再这么下去王子殿下就要被你宠成待字闺中的公主了。”

国王听了大怒,革了司马先生的职,并把他们全家踢出益城户口,子孙后代皆不能入朝为官。

外人听了纷纷觉得十分离谱,但据知情人透露,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某一日王子殿下大病了一场,在梦中做出预言:司马氏族将会让诸葛皇室天翻地覆。国王闻之大惊,虽觉得一个小孩子的话并不可信,但他儿子可是这个世界未来的神。

想到这里司马懿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心说这位未来的神流落凡间失了魔法还是要任人宰割。他曾经想了无数种方法想要让诸葛亮身败名裂,无奈于王子殿下醉心科学私生活很是检点十分之守男德,二十五岁依旧没牵过异性的小手,无任何不良嗜好,就连和美女开房也是在讨论火箭构造与燃料填充……总而言之,无懈可击。

司机天天在皇城脚下开黑车,早就见识过大风大浪,此时十分敏锐地嗅到了两个人之间不一般地气氛,连忙踩了脚油门,想要把这两位快点送到目的地以免扯上麻烦。

窗外的街景越来越快,司马懿心情良好。

坐在他旁边的五百万时不时看他一眼,眉头紧皱。诸葛亮虽没怎么见识过社会的险恶,也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但他想了将近五分钟,还是没能想出对方到底有何企图,总不会知道他就是诸葛亮吧。

那倒真是可能性极低,毕竟他从小到大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全副武装戴三层口罩,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且,若是对方知道他是诸葛亮想拿他来搞钱的话,直接一通电话打到皇宫不是更简单?

诸葛亮深知,这世界上像他这样脱离低级情趣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的行为准则不过两条,谋财or谋色。他呼吸微滞,心中一阵震惊:原来对方馋他身子。

某位长安的名侦探,狄尔摩斯曾说过:“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因素之后,剩下的就算再离谱,也是真相。”

王子殿下心情微妙,状似漫不经心地把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腰细腿长,肌肉线条完美,脸无论在哪种意义上来讲都算好看,挑染虽有点非主流但也算是一个审美良好的非主流。最终他得出结论:我赚了。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司马懿转过头来,“哦,忘了问了,你怎么称呼?”

诸葛亮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笑了笑,答:“你可以叫我孔明。”

 

司马懿住在城东的老城区名曰“重庆”,那片房开始建的时候尚未纳入城市规划,一半是违章建筑,以至于每天回家的路线和迷宫似的,名副其实的高德地图无法管辖的“法外之地”。

诸葛亮跟着司马懿绕了近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他家门口。刚打开门便看见放在玄关鞋架上的那双女鞋,整个人僵在原地。

难道这位马懿先生男女通吃且喜欢搞多人运动?

跟着换了鞋,走到客厅,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坐在小板凳上点这个茶几写作业才放心了下来。他问:“这是你妹妹?”

司马懿:“这是我女儿。”

诸葛亮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谴责一番对方这种有了女儿还在外面瞎搞的行为。

心情复杂地四处打量了一番,接着便看见用来糊墙的报纸上写满了他的名字,更有很大一部分甚至被人用刀划破了,仅用触目惊心一个词恐怕难以形容。

敏锐的察觉到了诸葛亮表情不对,司马懿循着他的目光看了两眼,意识到对方在想些什么。司马懿眨了眨眼睛,状似漫不经心地来了句:“别见怪,我家这孩子是王子殿下的头号粉丝。”

听闻此言正在写作业的小姑娘猛地抬起头,冷笑一声:“不,我恨他。”

“话不能这么说,”司马懿出言补救,“诸葛亮是个好人,他专注生活热爱科学,带领世界……”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乔莹用力翻物理练习册的声音打断了。

此种叛逆行为让司马懿心中一惊,为防止小姑娘又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咳嗽了一声,“乔莹,做不出来不要勉强,冰箱里有苹果可以洗一个吃。”

“……”

“或者你可以换一科,学学数学。”

乔莹听闻此言难以置信,刚刚画完三张纸受力分析的小姑娘此时只想砍了益城所有的苹果树。但她的义父丝毫不懂她心中所想,往日和她同仇敌忾今天居然开始和她顶嘴,她深感遭到了背叛,抱着她的物理练习册回了房间,且重重地砸了门。

其实也不怪乔莹反应激烈,实在是诸葛亮前些年一年搞一条新定理,知识更新速度过快,放到学校里基本上半年一次教育改革,升学压力极大,孩子险些发疯。

围观完全程的诸葛亮僵在原地,忽然觉得如果对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就会死,遂决定三缄其口,守口如瓶。

 

司马懿先生热情好客,抓着诸葛亮的手安排他坐下,还十分贴心地问了一番:“渴了吗?要不要喝点什么?”

还没从刚刚的震撼钟缓过神来的王子殿下脱口而出便是香槟。这下震撼的轮到司马懿了,他觉得甚是不可理喻,为什么有人能把香槟挂在嘴边和说“给我来杯水”似的,原来皇室每天过的就是这样“何不食肉糜”的生活,他此时对这个世界真是失望透顶。

拿出手机翻了下淘宝,发现一瓶酒能抵他一个月工资,遂放弃,他露出了一个浮于表面的微笑,继续问:“孔明先生,能换一个吗?”

诸葛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心中有些许懊恼,最终说了句抱歉,巩固了一番自己“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的人设,道:“我以为我还在我女朋友家呢,随便来点什么就好。”

司马懿假笑,说:“没有关系,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说完在冰箱里拿出了乔莹剩下的一盒旺仔牛奶。

王子殿下十分满意,摆了摆手,“没事的话你可以退下了。”

司马懿觉得此人甚是毛病,但为了暂时稳住他,也不好发作。站在原地盯着王子殿下看了近一分钟,最终冷笑了一声,说:“行吧。”

他又一次打开门交代诸葛亮先留在这里不要走动,他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本来想问一下对方有什么口味偏好,但转念一想王子殿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指不定能给他说出几道国宴,遂放弃征求对方的意见。

走出去几十米才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刚刚才和他就工作问题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探讨的曹老板似乎决心晾一晾他,好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续三次被挂断电话的司马懿血压飙升,但不好发作,心中按下决心,等自己把诸葛亮的新闻卖出去之后一定要把五百万甩到曹老板脸上并告诉他自己就是寂灭之心。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拨了第四遍,两分钟后曹老板终于屈尊降贵地接了他的电话。

“怎么?司马懿,你终于想明白了?”语气甚是平静,拿捏完美的冷淡中带着嚣张。

司马懿无语,但还是微笑,说:“对,你说的什么都对。”

“所以把你调到娱乐板块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他说,“但在那之前,你还记得诸葛亮的地下情人吗?”

曹老板瞳孔放大,嘴唇微微颤抖,语气中终于难掩兴奋,问:“你是说——”

“对,我现在有了线索,”早料到曹操会问些什么,司马懿十分大胆地打断了对方的问话,十分熟料的胡编乱造,“我和诸葛亮在街上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打算把他灌醉,等他酒后吐真言,但是……”

“但是?”

“但是他现在正在喝着一千块一杯的香槟,还没带钱包,现在急需五万块启动资金。”

曹操忽然警惕起来,问:“司马懿,你是不是在坑我?”

“怎么可能,”司马懿眨了眨眼睛,“你不是看新闻了吗?上面说诸葛亮突发恶疾专心休养其实只是官方说辞,其实他只是不满王后随便拉郎的行为跑出皇宫去找他的地下情人了。”

曹操有一丝动摇,随后又道:“不应该呀,王后不是最希望他结婚吗?”

毕竟传闻王子殿下26岁之前找不到老婆就会死。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司马懿这样说,“王子殿下是个南通,且王后不吃美帝。”

曹操:……?

“你放心,老板,我一定给你搞个大新闻出来。”

打工人司马懿一转攻势,开始给他的老板画饼。

 

司马懿心情大好,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却没注意到五十米外拉开窗看完全程的大新闻本人。

王子殿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懂得唇语。
3

因为早年的经历,司马懿对于视线异常的敏感。

挂断电话的时候皱了下眉,向身后看了一下,只见洞开的窗与随风飘扬的蓝窗帘。司马懿顿了一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决定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育乔莹没事不要瞎开窗户,早春时节容易感冒。

窗帘后的王子殿下秉着呼吸靠着墙,待司马懿再次转过头去才关上窗户。其实此番动作多此一举,但人类是感情生物,总会不知不觉丧失理智,做些多余的事。

王子殿下虽然懂得唇语,但视力也没有好到能隔着五十米看清别人在说什么的程度。长达五分钟的交谈,虽然只捕捉到只言片语,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他得出三点结论:一、马懿先生是个南通,他果然馋我身子。二、马懿是个娱乐板块的记者,近期想搞个大新闻。三、马懿知道他就是诸葛亮。

王子殿下虽然不似其他皇室一般喜欢乱搞,比如玉城的那对兄弟,但关于娱乐圈的事还是听过不少,大约平均三天整出个孩子,区别在于有人偷偷把孩子生了,有人偷偷把孩子扔了。

想到这里,诸葛亮心中一阵震惊,想不到马懿先生表面看起来这么像个人,实际上不仅馋他的身子还想拿他赚钱,简直斯文败类人面兽心。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免费的晚餐……有也是最后的晚餐。

第一想法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理智让他稍作停留。毕竟娱乐板块的记者一向没什么道德底线,他和马懿不过两个小时的相处也不知道对方能编排出多少有损皇室颜面的花边新闻。他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待对这位马懿先生有了充分的了解再做打算。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他此种想法着实是冤枉了司马懿,遂司马懿在朴素意义上来讲不算什么好人,但的确是个正经新闻人。他写新闻报道的时候还是蛮有原则的,本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写板上钉钉能把人捶得不能再死的事实。毕竟这个世界越来越假,虚假的东西遂有噱头但容易翻车,只有无法反驳的真相才可让人永无翻身的余地。

 

司马懿拿了钱,到超市买了两棵翠绿的大白菜,又想了想虽然他不想让诸葛亮过的太舒服,但也不能让他过的太不舒服免得他第二天就跑路,便转头买了二斤排骨。

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的司马懿罕见地踩着轻快的脚步上了楼,开了三把锁推开门,眼中罕见的笑意在看见空空如也的客厅与随风飘扬的蓝色窗帘时彻底隐去。

人呢?

他想起前几年乔莹初中升学考,挑灯夜读做语文阅读理解题,题目夸张且离谱,包括且不限于:鱼的眼睛里为什么有诡异的光?红色的花朵为什么代表着爱国?蓝色的窗帘为什么象征着忧郁?

司马懿沉默,蓝色窗帘忧郁不忧郁他不知道,他现在觉得自己倒是很忧郁,有一种损失了五百万的惆怅。

他走到乔莹房门口开始敲门,想问问这孩子客人要走了怎么不知道留。

来应门的并不是那小姑娘,而是“不翼而飞”的诸葛亮。

王子殿下笑得很和善,说话很客气:“不好赖在你家里什么都不干,所以来教一教你女儿物理题。”

坐在书桌旁的乔莹不知在这短短的半小时经历了何种摧残,神色迷离表情怅然,皱着眉回头:“可是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书上写错了,”诸葛亮笑得很得体,“编书的人水平有限,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情有可原,毕竟天才总是不被理解的。”

乔莹皱了皱眉,似乎终于抓住了什么重点,冷笑了一下,她说:“我懂了,你是诸葛亮的毒唯,我警告你,没事别和我提他。”

听到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司马懿一阵心惊,内心os:你可少说两句,要不过两天就得因为侮辱皇室罪进了局子家属连坐,别没等到他让诸葛亮玩完诸葛亮就先让他玩完。

遂开始咳嗽。

乔莹不解,但还是表示关心:“你要是身体不适,记得买点止咳糖浆。”

司马懿很感动,表示你再继续下去我要买的就是速效救心丸。

晚饭时间,司马懿撂了张桌子叫人来吃饭。

王子殿下十分自觉地坐了主坐,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被抢了凳子的司马懿欲言又止,最终皮笑肉不笑,屈尊降贵地又搬来一个塑料小板凳,找板凳的过程中已经拟好了新闻标题。嘴上“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和口味”,心里“皇室都是什么毛病”。

十几道菜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出自司马懿之手的只有那道无人问津的排骨顿粉条,其他的都是拆的外卖。

王子殿下一道菜只夹一筷子,仔细品鉴了一番后做出了中肯的评价:“手艺不错,可以赶上我们家的厨子,除了排骨。”

乔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菜,大为震惊,现在只顾着认真扒饭。

司马懿皮笑肉不笑,心道:吃吧吃吧,过两天送你上路。

 

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又犯了难。

毕竟寂灭之心很有事业心,做任何事都已实用主义精神做主导,且一向不是什么热心好客的人从未想过让人留宿,所以租的房子只有两室一厅。这意味着,他们两个中间必有一个要睡沙发。

司马懿对此到没什么抗拒,毕竟他这些年什么没经历过,睡个沙发又不会少块肉,遂从房间里搬出电脑放在沙发上打算通宵赶ddl。

诸葛亮见了心中警铃大作,他就知道马懿先生没安好心,搬着电脑一定是想要通宵颠倒黑白编排他的桃色新闻。他怎可能让他得逞,便站在门口笑了笑,道:“马懿先生,我觉得你的床挺大的,睡一起应该不成问题,且我实在过意不去让你睡沙发。”

这个小记者如果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这一晚上绝对不得安生。

司马懿闻言皱了皱眉,说:“我工作比较多,你还是先睡吧。”

王子殿下心道不妙,但觉得强行把人拉上床多少有点南通,思前想去终于找出了完美的解法。

他扶着门框,面上三分笑意,四分无奈,两分漫不经心,一分娇羞难为情,深深地看了司马懿一眼,对他说:“可是马懿先生,我怕黑,一个人睡不着。”

此番言语参考了一下坊间传言,关于他是个行若弱柳扶风的林妹妹,每天要靠着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各十二两研末,并用同年雨水节令的雨、白露节令的露、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各十二钱加蜂蜜、白糖等调和,制作成的冷香丸吊着一条命,好不在26岁之前香消玉殒。

他初次听闻此言只是感叹人们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并狠狠地被雷到了。他十分气不过,想要扭转自己在民众心中的形象,遂磨了两个月终于被放行到稷下读书,那三年他什么都不干,没事就背着把木剑找人单挑,终于打遍稷下无敌手。

他本以为百姓眼中自己的形象大概会因此有所改观,没想到更加离谱,坊间传说中的他成为了顶级美强惨,秘籍是一边打架一边吐血万千好汉我见犹怜,尤其是某个江东周姓男子,连续三年屡战屡败只是幌子,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两个身份悬殊,周公子自惭形愧深知没有未来,只好以这种方法时不时见上一面。

后来诸葛亮已经麻了,逐渐破罐子破摔,表示:谁还不是个公主呢?

那话甚是熟悉,最开始乔莹也说过。

但不出两年乔莹就换了副嘴脸:我是个大人了,我需要独立的空间。

司马懿闻言僵了一瞬,作为正经的新闻人,他敏锐的新闻嗅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诸葛亮可以把如此有损皇室威严的事轻飘飘地讲出来,一会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他实在想不通王子殿下如此傻白甜是如何活到现在的,但又转念一想,为了逃婚跑路本身也不是什么成熟的事,尤其是结合一下他26岁前找不到老婆就会死这一点。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但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爱搞科研,不谙世事倒也合理。

“真是麻烦。”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这样说了一句,收拾好东西进了屋。

诸葛亮微微一笑:“马懿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司马懿眨了眨眼睛,有一丝心虚,只有一点点。

关好门帮诸葛亮找了套睡衣,待他把自己的衣服都换好了回过头来见诸葛亮竟还站在床前僵硬的像一尊石像。

“怎么了,你还睡不睡了。”

诸葛亮只是微微一笑,誓要把公主人设贯彻到底,张开手臂,道:“好的,帮我宽衣。”

司马懿:……?

司马懿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一时万千思绪在脑袋中过了一遍,主旨大意是早晚有一天要推翻这些帝国主义封建余孽,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他甚至在三秒内拟好了革命纲领,就叫《共产主义宣言》。

但面上依旧漫不经心,假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揪着王子殿下的衬衫领口……开始解扣子。

王子不愧是王子,临时跑路随便抓的衬衫扣子都如此考究,看起来一颗至少能卖几千块。

司马懿恨得牙痒痒,手上动作略显生疏但还是十分认真。从白衬衫下露出来的是王子殿下的八块腹肌,还有线条优美的人鱼线。他对此见怪不怪,时常健身又不是什么难事。手一路向下,摸上了诸葛亮的皮带。

这下轮到诸葛亮僵住了。

他看着司马懿皱起的眉,刻意错开的视线,还有因不悦抿成一条线的唇。终究还是没能否定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这个人,确实很辣。

诸葛亮眨了眨眼睛,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猜想:难不成,我真的是南桐 ?

4

诸葛亮忍不住抓住对方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与指腹处皆带着薄茧。

互联网尚未发达的年代,如他一般的文字工作者多半会有这样一双被笔杆子打磨带着茧的手,就如同曾经皇宫中那群24小时守在他左右保护他安全的侍卫一样。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笔确实是属于他的武器。

很少有人会仔细研究文字工作者与刀客指节上薄茧分布的区别,毕竟并不是说有人都有那个实验条件,而诸葛亮显然并不属于那些人的其中之一——在他抓住司马懿那只略显冰凉的手的那一刻,他便了然,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记者,或者说,至少曾经不是。

那么他接近自己是为什么,真的只是单纯想搞出点新闻吗?

“干什么?”

在他思考的间隙中司马懿终于偏过头看他,皱着眉,蓝眼睛中带着疑惑与不解。

他嘴上说着干什么,心中指不定想着如何将他千刀万剐。即便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刻意地收敛着情绪,但诸葛亮依旧可以隐隐约约地可以感受到司马懿压抑着的、愤怒。

一直以来,诸葛亮很少感受到他人对于自己释放的负面情绪,类似于,痛恨、愤怒、嫉妒,亦或者是恐惧。也许因为他是益城的王子殿下,天生便是被人仰望的,即便曾经再怎么亲密无间的朋友到头来对方也只会和他说一句尊卑有别。

他叫对方的名字,而对方匍匐于他的脚下,叫他,殿下。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愣了神,良久之后笑出声,说,你起身罢。

王子殿下心中怅然,再也没有人陪他大晚上去瓜田刺猹了。

诸葛亮不喜欢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之内,那倒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低调且谦逊的人,他知道自己是个天才,且高傲肆意。而是很多时候,他认为对方所看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身份。

所有人在他面前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看他的眼神蕴含着炽热,亦或者蕴含着企图的渴望,也许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十全十美,而仅仅是因为,他是益城王子。

王后不止一次为他办过舞会,他仅去过一次便从此不想再出席此类活动。许是因为,舞会上那些姑娘明显在他出现前更加快活。在他出现之前她们是精灵,是一个个轻盈的舞者,在他出现之后她们便操起那份并不适合她们的大方得体,连笑容都 千篇一律,变成了只为一个人表演的漂亮人偶。

而他也没有意向找一个毫无感情、每天战战兢兢,说句话都要绕几百圈,读作“王妃”的实验助手……且,还指不定会成为他的实验内容中无可避免的不定变量。

他想起曾经他的母上大人曾往他的身边填过几个漂亮女助手,他能理解他母亲的感受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仅仅过了一个礼拜,诸葛亮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几天实验室中无数次回荡着几句话:“点了点了”,指薄层色板点样;“投了投了”,指药品;“重开重开”,指反应失败。

诸葛亮痛心疾首,发誓从今以后进入他实验室的就算是狗也必须要拥有硕士学历,遂对那几个漂亮贵族小姐进行了长达一个礼拜的紧急培训,恶补四大化学。

姑娘们妆容精致,带着蕾丝手套,拿着移液管和容量瓶,做着有机化学实验,动作优雅但难掩急切。烧杯炸开的时候姑娘花容失色,怆然欲泣,看着他:哎呀,好可怕。

诸葛亮皱眉,表示:“你这样产量肯定不达标啊。”

姑娘呼吸微滞,嘴唇微微颤抖,满眼难以置信,转头就走。

有时候他感觉当真奇妙,到底是多悲惨的一个人,竟连一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竟连一个值得爱的人都没有。接着反应了过来,原来是他自己,国王自称“寡王”其实是有道理的。

“发什么愣?”

记者语气中满是无奈,还有些许不耐烦,想必他向来没有伺候过什么人。

诸葛亮看着他,倒真的笑出了声,虽他知道对方再和他做戏,但却罕见地在这个人身上品出了一丝鲜活的滋味。他依稀察觉到这个人身份复杂,隐隐约约在他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并未感受到一丝杀意,便暂时认为对方无害。

他看着司马懿,眨了眨眼睛,面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图谋不轨的司马懿被看得发毛,下意识地错开视线。

诸葛亮不知在想些什么,竟鬼使神差地来了句:“你的眼睛很好看。”

司马懿瞳孔地震,僵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一种戒备状态,如临大敌,总感觉自己现在若是迷离一点就会让剧情往什么不能播的方向发展。

诸葛亮果然是个南桐。

两个人天人交战的间隙中乔莹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披散着头发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你看见我那条红裙子了吗?明天要穿。”

她抬起头,看见司马懿的手抓着诸葛亮的腰带,深表震惊,直接把牙膏咽下去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三个人对望,乔莹神色复杂,诸葛亮似笑非笑甚至偏过头看了一眼司马懿。

而司马懿,表情一片空白,并不是因为波澜不惊,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乔莹,她眨了眨眼睛,神色冷漠,道:“你居然想和诸葛亮的毒唯谈恋爱,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