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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空荡荡的,墙上挂着倒计时的电子钟,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没别的大物件,头顶的光似乎是LED灯,白茫茫地有些刺眼。
29岁的东方仗助才从警局下班回家,就被传到这个不过10平方米的奇异空间,确认这个召唤不了替身也出不去后,仗助妥协地躺下了。床配套的枕头如云朵般柔软舒适,仗助叹息着把头埋进这片柔软里。
不论是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员还是替身使者,至少都不应该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放松警惕,但东方仗助实在撑不住了。
上个星期突然接到电话说是空条承太郎战死了,仗助买红眼航班飞到美国参加葬礼。他一身黑色西装,沉默地过完整个流程,直到下葬都没流一滴泪。
放下了吗?他问自己。看着外甥兼暗恋对象的遗照,内心只感到一片空洞,他得不出答案。
时差还没倒过来又飞回杜王町补班一个星期,连轴转到今天。
老天,他多久没拥有一个完整的睡眠了!
“这是什么?”
仗助挪动枕头企图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异常的摩擦声提醒他这里有东西,果不其然发现枕头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没有意义。”
恶作剧吗?是说在这里试图逃离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还好还好,仗助心想,自己没去费什么力气做无用功。
他合理推测等到倒计时的钟走到0应该就能回去了。随手把纸条塞进胸口处的小口袋里,闭上眼浅眠。
意识模糊的仗助听见了承太郎的声音,轻轻地唤着他名字,接着是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东方仗助闻到了记忆深处最思念的气味。
“承太郎…先生…”他喃喃道。
是空条承太郎的身上的气味,海洋系的男士香水加上苦涩的烟草味还有什么不知道复杂气味。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酸涩的夏天。
仗助闭着眼贪婪的汲取这股味道,害怕它下一秒就消散。
东方仗助你真是个胆小鬼,从小到大都是。
“醒醒仗助…”
一双有力的双手握住仗助的肩膀摇晃。
仗助警觉地睁开眼,熟悉的面容让他大脑瞬间过载——这里是天堂吗,我怎么看到死去的承太郎先生了?不对不对,也有可能是复活…
在仗助盯着对方飞速思考的一秒钟里,这个承太郎怔愣了一下,随即又放松地说:“终于醒了…未来的东方仗助。”
东方仗助觉得上天在整蛊他。不然怎么让他在参加空条承太郎的葬礼之后,在这个无法逃离的空间,与1999年的承太郎相遇。42岁的空条承太郎在东方仗助的记忆里是那张黑白色的遗照,但28岁的空条承太郎是独属于他的一个夏天那么长的浪漫悲剧电影。
对方的名字像青柠滚动在舌尖,颤抖地想要呼喊出时,却哽在了喉咙。而比声音更迅速的是不自觉溢出的泪水。
东方仗助揪住空条承太郎的白色大衣,发出啜泣。
“承太郎先生……不要丢下我。”喉咙像被爆开的柠檬汁洗刷,又痒又酸又苦,仗助不停的吞咽口水,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
“冷静点,仗助。”
承太郎左手轻拍着仗助的背,右手安抚地贴上对方的脸,轻轻拭去泪水。
“我在这里仗助,冷静点。”
他做不到。活生生的空条承太郎在他面前,东方仗助脑中却回闪着黑白的葬礼:他遥远又清晰地记住了墓碑上的照片,黑色的泥土用了815铲才把棺材掩埋,天上鸟群飞过了21次,他早在第一个人献上花束时就迫切的想要快点回杜王町。
他接受不了承太郎的死亡。
“承太郎先生,你去战斗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日本飞美国也不过16个小时,我很有用的……”他还有很多话没对承太郎说,“或者,你和老头子离开杜王町的时候也把我带上,我不会拖后腿……”16岁的东方仗助是个胆小鬼,只会在承太郎离开之前祈祷平静的地中海能变成汹涌的大洋,说不定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承太郎先生,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喜欢你。”像橘子汽水般酸甜的暗恋本该在那年夏天喷涌而出,却被16岁的东方仗助死死堵住出口。气泡消散后的玻璃瓶理应渐渐遗忘,又被28岁的东方仗助摇晃,气泡不停膨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嘣”的一声瓶子都炸的粉碎。
不难从东方仗助破碎的言语中推断出真相。空条承太郎的手指早已被滚烫的泪水打湿,他静静地没有说话,只是把东方仗助抱在怀里。16岁的男孩会悄悄跟在身后踩着他影子,嘀咕着说些“这样就跑不掉了”像国中女生一样的话,高兴了就小跑几步和他并肩,装作不在意地样子让影子手牵手。少年自以为隐秘实则漏洞百出的遮掩,他看在眼里却纵容着,是他太沉迷这个暗恋游戏,又低估少年满腔的爱意。
“抱歉,仗助……”
“道歉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东方仗助埋在他的肩头闷声闷气地打断,散落的头发挠得他心痒痒,倒是忍耐不住的捏着对方的下巴,“想和我接吻吗?”
“想的。”
厚唇很适合接吻,空条承太郎无意间看到放学后的东方仗助试图接住融化的冰淇淋时,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温热的嘴唇贴在冰淇淋球上吮吸,流淌的汁液被舌灵活地卷走。就像现在这样。和心爱的人亲吻连带着灵魂都舒服到颤栗,唇瓣相贴,缝隙溢出叹息,潮湿柔软的舌急切探入,调皮地滑过上腭,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缠绵悱恻,愉悦感像夏日祭的烟火般炸开。
他被仗助轻轻推开,对方的唇被他亲的红润,眼眸水色朦胧,倒是莫名升起荣誉感。不过自己也被吻得失控,从唇面、舌尖一直到上腭,都浸润在东方仗助带来欣快感中。
“不继续了?”
“没时间了,承太郎先生。”
墙上的倒计时即将归零。命运汹涌地袭来,将他击碎,卷走灵魂中名为空条承太郎的碎片。
头顶的白光越来越亮,视线渐渐被纯白填充。
承太郎抱紧了仗助,怀中人的声音哽咽。
“一定一定要告诉仗助君,你也很爱他。”
“仗助……我”爱你
钥匙插进孔里,向右拧两圈,门打开了。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仗助熟练地抹黑找到灯光开关按下。
反锁门、放钥匙、脱鞋子,像平常一样做完流程,仗助慢悠悠走到厨房。
冰箱里空荡荡,最后一瓶矿泉水被拿去了警局。仗助撇嘴,他不喜欢水龙头里的可直饮水的味道,但没办法了,实在是口渴。水股股流下撞击杯壁,“呜哇,怎么撒了”,逃逸的水沿着桌面流动打湿了仗助的衬衣。
慌乱之间,一边摸索身上所有的口袋试图找到一张纸阻止这场意外,一边急急忙忙去关闭意外的源头。
陌生的手感,出现在他的上衣口袋。
一张纸条。
仗助在裤子上抹了几下手,将对折哦纸条打开:
“没有意义。”
什么意思?恶作剧吗?
算了,仗助舒适地伸展身体,明天还要上班。
陷入美好梦境之前,东方仗助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现在是睡觉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