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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车上有很多显著的弊端。
你甚至不用仔细思考就能想出来一堆,倒也正常,毕竟说到底车就不是个常规的住所。
多年的独居中shadow并不认为自己的生活质量有多高,事实也许和这个词正相反,非要给它们一个词来总结的话大概是空旷,这样的特性和眼下摇晃的日子倒是没半点关系,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上次被耳边嘈杂的声响吵醒是什么时候了。
但sonic显然打破了这一点,物理上的,他真的打破了一只盘子。
狭窄的车厢内回荡着瓷器碎裂的声响,shadow顺着这不算愉悦的声响走到他们勉强能被称之为厨房的部分,蓝毛刺猬半是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脚下是早餐和餐具的残骸。
“你蠢吗?”shadow几乎脱口而出,不是什么你该对只认识一天的人说出的话,但sonic显然对这个评价毫无异议。
“我只是手滑了,”他低头拉起自己沾满食物的睡衣,发出些泄气般的声响,“呃,我该洗衣服了,不过说真的我挺庆幸不用吃那份早餐的,我有预感它们会很难吃。”
这趟旅途的第一个清晨最后以两个人蹲在地上收拾结尾,sonic直到早餐后才换掉那件脏睡衣,他们懒得铺开餐桌,关火后就近在灶台上开吃,shadow安静的看着对方咬着叉子坐在料理台上,手上是展开的地图,尚且能被称作崭新的胶版纸仍然光洁,过大的纸张挡住了对方大半的躯体,从他的视角望去只能看见一个头顶和纸背面隐约透出的蜿蜒蓝线,笔头和纸面间摩擦出细小的吱嘎声,shadow敲敲自己空荡荡的盘子,得到眼前人一个疑惑的眼神,“去吧衣服换了,”他从对方手里抽过地图,“你负责洗盘子。”
旅途继续下去,而这辆小车的整洁在shadow的监管下得到了些许保障,不过再详细的地图也不能保证标明每一家加油站的服务构成,很快他也开始没那么在意服装的整洁了,碰上实在难以清理的衣服就会在下一次停车时被遗弃,路过二手店时他从衣架上随便拽下两件上衣,拜前两天的车辆故障所赐他马上就要没衣服穿了,彼时的sonic正活跃在影音区试图为接下来的行程选取一张合适的专辑,此时像是寻宝似的穿越在柜台之间,对他潦草的服装选择一无所知。
凌晨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四天以来第一家洗衣店,sonic趴在洗衣机上打了个响指,自助洗衣店特有的冷色灯光在此时几乎泛着蓝意,地图摊开在运作中的机器上,旅途已经开始为它附着上一些痕迹,纸面上不只有那根蜿蜒的线,各种圆滑的弧线从它之上分离出来,边上标记着sonic稍显潦草的笔迹,跳跃的介绍着这些沿途的风景,还有最重要的,哪有好吃的餐馆。
“我们应该出本书,”他咬着笔头,侧身向shadow展示整张地图,为了驾驶方便而添加的新鲜折痕已经没法让它平铺在机器上了,他得凑近才能避开那些反光,“然后边开车边参加签售会,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第二本了。”
“没人会喜欢如此没有规划的旅行的,”shadow靠在洗衣机边上,伸手点点地图上绕出的那个大圈子,“一般人都不会为了去玉米地绕那么远的路。”
“嘿,玉米是很重要的农业原料,我们要尊重它,”sonic辩解道,“你难道不喜欢玉米地迷宫吗?”
那几乎是这趟旅途跑偏的开始,原先被规划好的路线成了参考意见,笔帽旁的那个圆点标记着一家露天电影院,他们到达那里的那天放了一部晦涩的爱情片,sonic在开场后的半小时内陷入睡眠,被掌声叫醒时只能看到shadow专注的侧脸。
他手肘处的那堆乱线是他们迷路的证据,两个人在驾驶座上爆发了剧烈的争吵,最后演变成幼稚的打斗并折损了水箱里所剩无几的水,只能带着冒烟的嗓子接着开下去。
shadow的小臂附近是一家乡村酒馆,他们本意只是想吃顿晚餐,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好在歌手并没有被天气影响,反倒是越挫越勇,誓要和房屋外的雨声比比高低,过多的二氧化碳之中两个人挤在吧台的一个角落,sonic远比shadow热情得多,在歌曲的高潮处搂住对方的肩膀高声跟唱,完全视对方的反抗于无物。
过多的经历让这张地图变得陈旧而柔软,几乎像是一面专属于他们的勋章,适合被在某个午后拿出来仔细展示讲解,时钟仍滴答作响,在夜晚听起来格外清晰,sonic抬头去看对方,落在shadow眼里只有一双被头顶灯光照的发亮的绿眼睛,身下的洗衣机仍运转着,带来轻微的震动,他现在早已习惯它们,和旅途中的颠簸相比它们几乎不值一提。
“我不讨厌,”shadow最后回答他,这声回应轻飘飘的,但好在没有被机器工作完成时的尖叫遮挡,他们在刺眼的灯光中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起身取出那些洗好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