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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抱在一起躺了会儿,李程秀在邵群怀里趴得舒服,昏昏沉沉的都快睡着了。但邵群睡不着,瞪着眼睛看了半天墙壁,最后问道:“你饿吗?要不我叫点吃的?”
李程秀“啊”了一声,惊醒了:“你,你饿啦?”
“有点儿。”邵群瘪瘪嘴,“下午发现你不见了就一直在找你,午饭也没怎么吃。”
李程秀赶紧就要起身,邵群一把将他拽住了:“哎,你别做饭了!”
李程秀摇头,伸手把台灯给打开了:“给你准备了的。”
“饭啊?”邵群问道,“什么啊?”
“有已经煲好的牛肉。”李程秀想了想,说:“还有虾仁,炒一下就好了。”
“主食是啥?”
李程秀笑了:“长寿面。”
邵群心中一动,觉得那映亮了李程秀脸颊的橘黄色灯光仿佛漫进了胸口,暖洋洋的。
“那行,我们一人一碗。”邵群也翻身起床了:“我帮你打下手,咱们再炒一个菜就吃饭。”
李程秀“嗯”了一声,望着邵群走向厨房的背影,莫名有些害羞起来。他以前也不是没和邵群一起做过饭,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有种强烈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
像过日子的夫妻一样。
李程秀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到了,脚底下没注意,小腿“咣”地撞上茶几的边角,疼得他浑身一颤。
“怎么了?”邵群闻声回头,见李程秀摸着自己的小腿,赶忙蹲下身来查看情况:“撞哪儿了?破没破啊?”
“没,没有……”
“你坐沙发上去!”邵群立刻伸手往茶几下面摸,“我记得医药箱里头有红花油,你把裤腿撩起来,我帮你搽点儿。”
自打李程秀发烧那回过后,公寓的茶几底下就多了一个医疗箱,里面塞满了各种常用药和应急用品。李程秀刚想说不用,邵群已经摁着他坐下了,他没有办法,只好慢慢卷起右边的裤腿,果见撞到茶几角的地方红了一块儿。
“你皮肤白,这下肯定要淤青了。”邵群怪心疼的,“妈的,什么破茶几!角弄得那么尖干嘛啊!”
李程秀忙说:“没、没事……是我,不小心。”
“我叫人把茶几角用海绵包起来。”邵群想摸兜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他把手机给撂在别墅那边了,没忍住又骂了一声:“算了,明儿再弄吧,我先帮你把药上了。”
邵群从药箱里取出一包棉签,蘸着红花油往李程秀的腿上涂。他的动作很轻,明明从没替人上过药,却无师自通地明白了怎么才能不弄疼对方。李程秀盯着邵群头顶上的发旋儿,突然就想伸出手,揉揉他又开始乱翘了的头发。
虽然白天邵群的发型很好看,但他还是喜欢这种最自然的样子。
上完了药,两个人总算进厨房做晚饭去了。李程秀想了想,让邵群帮他烧了半锅水准备煮面,自己则利落地切好了配菜,起锅烧油,哗啦一声将备好的虾仁下锅滑散,快速翻炒起来。
“怎么炒个虾仁都这么香?”邵群凑到李程秀背后看着,“放什么好东西了?”
“没放什么呀。”李程秀也不懂,“就,简单腌了一下……”
邵群还想说什么,外头的电话座机突然响了。李程秀赶紧拿手肘顶他:“邵群,是不是有人给你打……”
“谁啊?”邵群挺不耐烦的,他正想搂李程秀的腰呢。但一想到有可能是他家里人打的,邵群“啧”了一声,还是不情不愿地去接了。
他拎起听筒,没好气道:“喂?”
“我靠,你他妈死哪儿去了,总算找着人了!”
“阿文?”邵群一愣,“你怎么打到这儿来了?”
“跟诺姐要的号码,哎你别管了!”李文逊急道,“你倒是逍遥自在,这边儿都乱成一锅粥了知不知道!”
“我能知道个屁啊!”邵群说,“又怎么了?”
“简隋英跟人打起来了!”
“啊?”邵群一愣,“我靠,跟谁啊?”
“李玄!”李文逊说,“就带一小孩儿那个!”
“小孩儿……他弟啊?”邵群依稀有点印象,“怎么跟简隋英打起来了,他俩还认识呢?”
“起先不认识……哎我这么跟你说吧!”李文逊想了想该如何措词,“你下午不是看着简隋英把他弟踹水里涮着玩儿了吗?”
“对。”
“然后李玄他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搁那儿见义勇为上了,跳下去就要救那小杂种。李玄就赶紧过来捞呗,但他弟死活不肯上去,非说要把那小杂种也一块儿救上来。李玄急得没办法,就叫简隋英赶紧把他自个儿的弟弟给捞上去。”
“然后就吵起来了?”
“对。李玄说话阴阳怪气的,简隋英那脾气你也知道,炮仗似的,两个人当场就呛起来了。”
邵群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了。简隋英和李玄发生争执之后,大厉他们肯定是要帮着简隋英的。李玄一个人肯定吵不过好几张嘴,气急之下估计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一下子就把简隋英给点爆了。
“没打出什么好歹来吧?”邵群想想就觉得头大,他请来的这帮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稍不注意就大闹天宫了,也真够不客气的。
“没,互相抡了两拳,被我们赶紧拽开了。”李文逊叹了口气,“大厉拉架的时候还吃了一肘子,也不知道是谁捣的,气得他骂半天了。”
“行,我知道了。”邵群也叹气,“我明天上午把手机拿回来,挨个儿打电话吧。简隋英还好说,那李玄……”
“说两句软和话,意思意思得了呗。”李文逊说,“李玄那死书呆子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嘴巴还挺毒。到时候要是明里暗里的呛你两句,你别被他气着啊。”
“我不跟他一般见识。”邵群说,“还有事儿没?”
“没了,就这个。”
“那挂了,我还没吃饭呢。”
“李程秀找着了啊?”
“嗯。”邵群不愿意跟李文逊他们说太多李程秀的事儿,就糊弄道:“行了,你们乐意在那边继续玩儿也行,不乐意就换地方,账全算我的。”
李文逊哼了一声:“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啊,等着挨宰吧。”
“去你的。”邵群用余光瞥见李程秀端了个冒着热气的面碗出来,赶紧把电话给挂了,想从他手里将碗接过来:“我来端吧。”
李程秀忙不迭往旁边躲:“你别动,我戴了手套的。”
邵群怕把面汤碰洒,再烫着李程秀,只好由着他去了。李程秀很快从厨房里把另一碗面条也端出来了,又将一碗红烧牛肉和一碟炒虾仁摆在桌面上,对邵群说:“浇头,你自己加?”
“行!”邵群乐颠颠地进厨房拿筷子和调羹,在两人的碗边一样摆了一个。
李程秀把围裙摘下叠好,这才坐到桌边来吃饭。邵群早已等不及了,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大勺牛肉,猛吸一口面条,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李程秀赶紧给他拿纸:“慢一点,不着急的。”
邵群囫囵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我饿了嘛,你做的又香。”
李程秀又给邵群夹了两个虾仁,想着自己刚刚在厨房里听到的电话内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打听。炒菜的动静太大了,他没能听真切,只依稀捕捉到几个“简隋英”“他弟”“打架了”之类的字眼,心顿时就悬起来了。
“邵群,你刚刚……”李程秀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电话里,怎么了?”
他又慌忙补了一句:“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嗐,有什么不能说的。”邵群嚼着虾仁说,“就我生日宴会上那点子破事。”
他把李文逊的电话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突然又想起来李程秀不知道简隋英家里的事,便解释道:“简隋英他家情况比较复杂,他弟是……”
“我知道。”李程秀垂着眼睛说,“今天,刚知道的。”
邵群一愣:“谁跟你说的?”
“你朋友,戴眼镜那个。”
邵群立刻反应过来是李文逊,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声。李文逊居然敢背着他跟李程秀搭话,还把简隋英家的事给抖搂出去了?安的什么心啊,这小瘪犊子!
“简隋英……”李程秀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肯定是无法认同把小孩子丢进水里这件事的,但他自己也被第三者破坏过家庭,能够理解简隋英那种刻骨的恨意。两种矛盾的情感在心头交织,李程秀沉默了片刻,说:“等简隋英回来,我试着……和他聊聊吧。”
“也行。”邵群想了想,说:“我陪你一起。”
“嗯。”
“唉。”邵群烦躁地戳着碗里的面,又想起来这是李程秀亲手给他擀的长寿面,赶紧又把筷子放下了:“明儿还得给李玄打电话赔罪,真不想跟他装孙子。”
“你是主人家呀。”李程秀安慰他,“打的时候,我也在旁边陪你。”
邵群心里软得不成样子,恨不得牵起李程秀的手亲两口。
“要不要,给简隋英打个电话?”李程秀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还带着两个小孩,不知道有没有事情。”
“我没记住他电话,只存在手机里了。”邵群问道:“两个?不就他弟吗,还有谁?”
“除了亲弟弟,还有他的表弟。”李程秀想起那个叫作白新羽的可爱小男孩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简隋英,对他的表弟很好。”
“噢,那我知道了。”邵群说,“简隋英跟我提过一嘴,那是他大姨家的小孩儿。他妈不是走了吗,他大姨心疼他,对他特别好,他跟他表弟也就亲。”
李程秀心里挺难过的。李文逊没说穿这一层,他也是听了邵群的话,才知道简隋英已经没有妈妈了。他很想抱一下简隋英,但考虑到简隋英性格倔强,未必需要他的可怜,就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总之尽量得多关心他。
李程秀到底年长了几岁。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代入了类似兄长的角色,不希望简隋英这样好的人被仇恨吞噬了善良的本性。
邵群看出李程秀的情绪又有些低落,伸手搂住了李程秀的肩膀,轻轻摇了摇:“没事儿,回头跟他好好聊聊就成了。”
李程秀点点头:“我们先吃饭吧。”
邵群重新开始吃面条,边吃边感叹:李程秀心地善良也就算了,偏偏长得也好看,脑子又聪明,还这么温柔贤惠,但凡是个女的,怕是早被人娶来当老婆了。
……等等,老婆?
邵群突然愣住了。
仔细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对李程秀说的那些话,他们俩刚刚的样子,撇开两个人都是男的这件事,不就是活脱脱的两口子吗?
在他心里,李程秀到底被当成了什么角色?
邵群知道他们圈子里的有些人是会专门养一个很会伺候人的小情儿在家里的。他本能地往这个方向靠了靠,然后发现根本就讲不通。没别的,谁会有那么好的闲情逸致反过来伺候自己的小情儿,抱着他去洗澡,帮他拿衣服,给他上药,还忍不住地想亲他?
太低级了,真掉价。邵群想,那种货色他连看两眼都嫌多,才不屑往家里带呢。
李程秀跟那些人根本就不一样。李程秀是他的避风港,是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邵群是个明白人,他很干脆地放弃了用惯有的情感观念来衡量自己和李程秀的关系。李程秀本就是圈子外的人,何必硬把他套进来呢?
李程秀是干净的,没有染上一丝尘埃。邵群本来就有洁癖,见惯了李程秀的纯洁后,便对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越发避之不及了。
过日子怎么了?怕被李文逊他们笑话吗?他们关起门来做自己的事,管外面的人怎么想呢。
说白了,他就算在心里悄悄把李程秀当媳妇儿了,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李程秀也不知道,不会生气的。
邵群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想通了,嗦面嗦得顿时更加理直气壮。既然是媳妇儿做的,那他更得好好吃完了,不能浪费李程秀的心意才是。
李程秀对邵群的内心小剧场毫无察觉,还问邵群要不要再添一点面。邵群把碗递过去了,有点心虚地看了李程秀一眼,想着要是李程秀知道自己把他给当媳妇儿了,指不定要生多大的气,可得把嘴封严实点儿,千万别不小心说漏了。
“啊,对了……”李程秀冷不丁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黯然。邵群一看,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不是的。”李程秀小声说,“是你的大姐……她希望你,把补课的次数减少,然后每天都回家。”
邵群听得一愣:“什么玩意儿?”
“就是,她想每周只补两次,或者三次。”李程秀解释道,“然后,晚上也不要在这儿住,上完课就回家。”
邵群蓦地一股怒气上涌,“啪”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她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啊?老子偏不回!”
这一下子动静不小,李程秀吓了一跳,赶紧抓起邵群的手来看:“你别……疼不疼啊?”
“没事儿,惊着你了?”邵群勉强冷静下来,安抚李程秀道:“不疼,红一点儿也正常,很快就消下去了。”
李程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邵群狠狠磨了磨牙,只觉得胸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暴躁,很想砸点什么东西。但这屋里全是他和李程秀生活过的痕迹,他既舍不得,也不想吓到李程秀。
“这事儿你别管。”邵群斩钉截铁地说,“我回去跟我大姐谈,咱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用不着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邵群盯着他,“难道你也想赶我走?”
李程秀不假思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邵群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李程秀跟他就该是一条藤儿,两个人的心得冲着同样的方向,他才有动力去跨越前方的艰难险阻。
李程秀还是放不下心来:“你要……怎么说?”
他特别怕邵群回家去跟他大姐吵架,把本就尖锐的矛盾更加激化了。李程秀明白他们现在都还小,在没有经济独立的前提下,和家里无论怎么闹都只是儿戏。更何况,李程秀绝不想成为邵群家宅不宁的导火索。他甚至愿意承受邵群家人的怒火,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但要让邵群为了他和家里人吵架,他宁愿被骂的是他自己。
“你怕我回去跟我大姐吵起来是不是?”邵群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瞧着李程秀紧张兮兮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莽撞啊?”
李程秀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越发显得呆呆的。邵群伸手揉了揉李程秀的头发:“我自然有对付我大姐的办法,放心吧,我不会跟她硬来的。”
“真的吗?”
“嗯。”邵群说,“不骗你。”
李程秀也没有别的办法,再者,对着邵群那双含笑的眼睛,他也说不出否定的话来。李程秀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被邵群随随便便就忽悠住了,所以他宁愿觉得是自己相信邵群,而现在的邵群也确实值得他相信。
邵群觉得李程秀的头发手感特别好,索性就一直摸着了。李程秀也没察觉,自顾自地在想心事,半晌突然猛地抬头,把邵群的手给撞了一下。
邵群吓了一跳,李程秀则问道:“那,你今晚怎么办呀?”
“……你发了半天呆就想这个?”邵群好气又好笑:“当然住下了,这么晚了谁还回去啊。”
李程秀又有些惴惴的,邵群见状,赶紧搂着肩膀把他往沙发上带:“没事儿,我大姐那边有我三姐帮忙兜着呢。再说了,本来今天晚上我就没打算回家,我大姐肯定以为我跟阿文他们出去玩儿了。”
李程秀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一句时猛地察觉出荒谬和好笑来。比起和邵群那帮朋友出去鬼混,来他这儿居然更让邵雯无法接受,他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模范学生,骤然被打成这种妖魔鬼怪,还挺不习惯的。
邵群却没察觉李程秀的心思,顺手搂住了李程秀的腰,拿起电话就想叫钟点工来收拾房间。李程秀一看都快十点了,连忙阻止道:“哎,太晚了,别喊了吧……”
邵群看着桌上的面碗:“那这怎么办?”
“我来洗就好了呀。”李程秀说,“也没有很多,一下子就洗好了。”
“那我陪你洗。”邵群正腻歪着呢,根本舍不得放开李程秀。他甚至都没松手,就这么从背后搂着李程秀,像只大号树袋熊似的跟着一步一步地挪。
李程秀艰难地拖着邵群收拾完了桌子,端着几个脏碗进了厨房。他在邵群怀里直往下溜,想去洗碗池下方的橱柜里拿洗洁精,邵群连忙蹲下身帮他拿了,将瓶口对准脏碗,用力挤了一下子。
“哎!”李程秀急了:“太多了!”
“啊?”邵群看着手里的瓶子:“这多吗?”
“一点点就够了……”
“嗐,又不贵。”邵群不以为意,“多就多点儿呗,用完了再买就是了。”
李程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马上你就知道了。”
邵群心想还能怎么着,结果就看见李程秀拿洗碗海绵擦了几下,又冲了一会儿水,池子里瞬间积起厚厚的一层泡沫,把底下的碗碟全给盖没了。
邵群傻眼了:“这玩意儿这么能起泡?”
“是啊。”李程秀点点头,“多了的话,反而洗不干净。”
他想了想,又说:“小时候玩的那种,小卖部里的泡泡水,就是用洗洁精兑的。”
“泡泡水?”
李程秀默默地闭嘴了,他忘了邵群是个少爷来着。
沾满了洗洁精的碗滑溜溜的,拿都拿不住。李程秀没办法,只能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几个碗碟冲下来不知道用了多少水,把他心疼得不行。洗完了碗,池底依旧剩下一层泡沫,邵群望着那雪白的沫子,突然觉得下次和李程秀一块儿洗澡的时候多打点沫子玩玩,堆在李程秀头上,捏两个小耳朵好像也不错,肯定特别可爱。
洗完了碗,两个人就轮番去洗漱了。邵群爱干净,嫌身上沾了油烟味儿,把才换上没多久的睡衣又给脱了,拿洗发水和沐浴露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这才满意地回到床上去。李程秀本来就打算再洗一遍澡的,洗的时候突然回想起邵群抱着他清理的样子,羞得在花洒下面蹲成一团,被水冲得睁不开眼睛。
像做梦一样,他和邵群突然就变得这么亲近,好像谁也离不开谁了。
他怕没擦干的头发沾湿了枕头,又用吹风机简单处理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回到卧室里去。邵群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李程秀坐上床来,直接从背后把他搂住了,使了点巧劲儿往后一放,李程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邵群拖进被窝里去了。
“哎,你……”
“慢死了。”邵群咬了一口他白嫩的后颈,嗅着李程秀身上清爽的香味,顿时心情大好。
他没忍住,一把将李程秀翻过来,自己则俯身压上去,掰着那小巧的下巴亲了又亲。李程秀生怕又被邵群摁着做那羞人的事儿,急得直扑腾,最后把邵群扑腾恼了,就吓唬他说:“你再动?再动我把你办了!”
李程秀瞪着他,圆眼睛里一片水汪汪的,看得邵群差点又起立了。
他怕李程秀真生气,还是按捺住了自己,老老实实地抱着李程秀睡觉了。入睡前,邵群迷迷糊糊地想:以后跟李程秀一张床睡觉可受罪了,又不用完全憋着,又得死死忍着不弄到底,四年下来,他怕是都修炼成菩萨了。
不过也挺好的,李程秀从此愿意待在他的怀中不离开,已经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第二天是周末,邵群起床后也没急着走,而是先打给了邵诺,叫她找人把他和李程秀的手机送过来。邵诺在电话里还是气哼哼的,说她昨天替邵群招待了一晚上客人,送走最后一个之后累得都快站不直了。邵群赶紧给她赔罪,又承诺送她一个五万块的新款包,邵诺这才多云转晴,问道:“小李子呢?”
“在旁边儿呢。”邵群把听筒递给李程秀:“我三姐,你跟她讲两句?”
李程秀把电话接过来,很不好意思地“喂”了一声。邵诺的声音立刻明快起来:“喂,小李子!你昨天准备给群群惊喜的事怎么样,他是不是高兴坏了?”
李程秀先是点头,突然意识到邵诺看不见,这才“嗯”了一声。邵诺很高兴:“群群这臭小子,干的那些破事儿我看了都想抽他。你也是脾气太好,都那样儿了还惯着他,下次不许对他这么好了啊,得意死他了。”
邵群尖着耳朵凑在旁边呢,一听这话,顿时特别不满意地嚷起来,把李程秀吓得一抖:“李程秀就乐意对我好,怎么啦!不服气憋着!”
“滚蛋!”邵诺立刻骂道,“打电话也偷听,猥不猥琐啊!”
邵群一把将听筒抢过去了:“老子浑身上下没一根毛是跟这两个字沾边的!”
“你这句话就够猥琐了!”
姐弟俩又拌了几句嘴,最后邵群气得把电话给挂了。李程秀也见多了,无奈地道:“别吵架呀。”
“我跟她八字不合,见了面就吵,不见面也吵。”邵群看着李程秀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就觉得气也顺了,心也不烦了,干脆把他搂过来亲了一口:“还是你跟我合。”
李程秀羞死了:“什么呀!”
“就是合啊。”邵群胡说八道,“不合的话,咱们俩能这么有缘吗?”
李程秀撇过头去不理他了。
邵诺和邵群吵归吵,办事儿却是不耽误的。很快就有人把邵群和李程秀的手机给送了过来,还是充好了电的。邵群的手机上贴了个便签纸,上面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地写了几个大字,外加足足三个感叹号:“赶紧打电话道歉!!!”
邵群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邵诺的字还是那么丑。
没办法,主人家该干的事还是得干。邵群唉声叹气的,翻着电话簿找李玄家的号码,决定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先给攻下来。李程秀在旁边很担心地瞧着他,问道:“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还能怎么说?就道歉呗,说什么招待不周,怠慢了之类的。”邵群把电话簿举到眼前,费劲地去瞧那比蚂蚁也大不了多少的字,看得头昏脑涨的:“李玄,李……靠!姓什么不好非姓李,这上面姓李的有他妈整整五页!”
这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了,赶紧转头对李程秀解释:“没说你啊,你千万别多想!”
李程秀被邵群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了:“没事,我知道的。”
邵群终于在五页中的第三页找到了李玄的电话,用手机拨了过去。他见李程秀在旁边眼巴巴的,就把免提给开了,电话那头很快响了一声,随后就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听上去很稳重:“喂?”
“喂,请问是李玄吗?”邵群说,“那什么,我邵群。”
李玄那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淡:“哦,邵公子啊。”
邵群当即就有点不爽,但碍着自己理亏,只回了一句:“不敢当,李大少。”
“我才是不敢当。”李玄短促地笑了一声:“有何贵干啊?”
“这不是昨儿招待不周嘛。”邵群也跟着干笑:“想着今天肯定得打电话赔个不是,是我怠慢了,千万恕罪啊。”
“嗐,这话就重了。”李玄不咸不淡地说,“邵公子自然没什么不是,昨天你自己也分身乏术,忙嘛,能理解。”
邵群额角上的青筋不由得一跳。
李文逊没夸张,这李家大少爷的嘴巴真是厉害。一点儿不好听的话都没说,但那讽刺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了,这摆明了是在说他当甩手掌柜,该管的事儿不管呢。
邵群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脸立刻就沉下来了。按说李玄也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在生日宴会上闹事其实是很没分寸的。他给李玄打电话是看着李家的面子,双方互相给个台阶下,打个哈哈就完了。结果这李玄听起来竟像是不依不饶的样子,怎么着,难道还想兴师问罪不成?
邵群当场就想呛回去,手却冷不丁被另一只又软又凉的手握住了。邵群扭头一看,李程秀正着急地望着他,见他看过来,立刻冲他摇了摇头。
邵群一愣,火气立刻下去了三分。
算了,惊着李程秀就不值了。他想,李玄这小子也是命好,刚好碰见另一个姓李的在自己身边,不然照自己的脾气,这事儿哪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是,昨儿确实是忙。”邵群说,“很多事情没顾上,没考虑到小孩儿的安全问题,是我的疏忽。你弟弟还好吧?”
李玄一愣,他没想到邵群居然是这个态度。李玉昨天跳进水里之后有点儿受凉,这也是李玄没什么好气的原因。他知道邵群和简隋英还有周厉他们交好,觉得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便想着讽刺邵群两句,碍着两家的交情,邵群也不能翻脸,趁机出口气也就完了。但邵群居然还挺诚恳,这么一来,李玄反而没法儿说什么了。
“还好,没什么大碍。”李玄想了想,说:“这事儿也没法说,谁能想得到呢。倒是我和我弟弟搅了你的生日,我们也觉得抱歉。”
“那有什么。”邵群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总算松了口气。李程秀在旁边也是如释重负的样子,刚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邵群握住了不放,刚笑起来的小脸刷地又垮下去了,看得邵群忍俊不禁。
李玄又跟他客套了两句,觉得邵群这人比周厉那几个要好上一些,至少说话直爽,该认的事情都认,就忍不住说:“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但这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点儿。把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丢进水里玩儿,还是亲哥哥,这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邵群心道简隋英大概还真不是一般人,但嘴上只好说:“确实。但他家有特殊情况,事儿比较复杂,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我也听说了一些,但还是……唉。”李玄叹了口气:“总之这又是我跟简隋英的事儿了,着实怪不到你身上。”
“总归是有不周到的地方。”邵群挂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别见怪啊!”
他把手机一扔,靠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李程秀的手还被邵群握着呢,邵群顺势一拉,把李程秀也拉到自己身边靠着,揉着他的肩膀说:“总算解决一个,剩下的就是找简隋英聊聊了。”
“嗯。”李程秀点点头,“问问他在哪儿吧。”
给简隋英打电话就简单多了,邵群直接翻出手机里存的号码拨了过去。在等待接通的时间里,李程秀盯着邵群的侧脸,心想他也是第一次见邵群搞这些人情往来,明明两个都是比他还小的半大男孩儿,说起话来却一本正经的,有模有样地你来我往,装出一副老成的大人模样,还怪可爱的。
邵群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你笑什么?”
“啊?”李程秀赶紧整理自己的表情:“没有,我没笑。”
邵群还待说什么,简隋英那边已经接通了。邵群无法,伸手在李程秀脸上轻轻拧了一把,表示等会儿再跟他掰扯:“喂?在哪儿呢?”
“公寓呢。”简隋英听起来没精打采的,“怎么了?”
“这不问问你咋样了吗,没事儿吧?”邵群看了李程秀一眼:“我跟李程秀也在公寓呢,下楼看看你去?”
“我能有什么事儿。”简隋英不太情愿的样子,李程秀赶紧说:“我……我还想当面谢谢你,昨天拉我出来。”
简隋英沉默了一下,像是识破了两人的真实意图:“那来吧。”
“行,五分钟。”
邵群挂了电话,对李程秀说:“换个衣服就下去吧。”
“嗯。”李程秀说,“一会儿,我要是说错话了,你……”
“放心吧,我肯定帮你找补。”邵群拉着他往卧室里走:“没事儿,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