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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饼】夜之城没有温顺的龙

Summary:

赛博朋克2077的一个pa
•OOC预警
夜之城,敖丙被荒坂囚为冰龙实验体

Chapter Text

夜之城的雨总裹着霓虹的碎光,砸在太平洲的合金屋顶上,溅起带着机油味的水花。

地下三层的通道里,生锈的机械藤蔓爬满了斑驳的墙面——断手的安保机器人挂在通风管道上,电线垂下来晃荡,偶尔迸出点火星。

全息广告屏裂了道缝,半裸的虚拟女郎从裂缝里探出头,嘴里重复着“基因改造,重塑完美人生”的谎言,声音卡在“生”字上,像被掐住喉咙的电子鸟,每顿一下,就有细碎的霓虹光点往下掉。

这里是城市的“伤口”,上方便是荒坂塔投下来的冷白激光,锋利得能割破空气。下方是贫民窟漏出来的橙黄灯火,混着劣质酒精和烤串的味道,两种光撞在合金墙上,晕出一片模糊的紫。

而在这片模糊最深处,荒坂的“冰龙实验室”藏在厚重的防爆门后,门楣上的电子锁闪着“权限A级”的绿光,偶尔扫过通道里的机械残骸,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培养舱里的琥珀液泛着淡淡的荧光,敖丙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内壁——那里还留着上周实验时他指甲划过的浅痕。

他皮肤下的冰晶一闪一闪,像埋了碎钻,连指尖都透着股刺骨的凉。

他的头发太长了,冰蓝色的发丝在液体里飘着,有些缠在龙角上。龙角顶端被荒坂套了圈哑光的金属箍,边缘磨得发亮。

颈间的青铜项圈更沉,雕花的纹路里积了点琥珀液的残渣,三根极细的神经电极从项圈内侧伸出来,扎进他的后颈,每隔三分钟就会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像是有只蚂蚁在啃噬脊髓,麻得他指尖发颤。

“实验体ICE-9,生命体征稳定,基因序列无异常。”机械音从天花板的扬声器里飘下来。

“距‘冰龙拍卖’剩余1小时17分,营养剂浓度已上调至70%,维持基础代谢即可。”

敖丙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他能感觉到液体里的营养成分在增加,喉咙有点发紧。

荒坂大概是想让他“保持最佳状态”,毕竟,谁会买一只蔫掉的“冰龙”呢?

他蜷了蜷腿,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长发垂下来,刚好遮住在腰侧的针孔疤痕。

那是去年做“龙鳞基因激活”实验时留下的,当时穿白大褂的医生举着针管说“忍一忍,激活成功就能变强”,结果针管里的绿色药剂推进去,他疼得差点咬碎自己的舌头,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激活剂,而是在测试他耐痛的极限。

舱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是研究员的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像倒计时的钟,每一声都敲在敖丙的心上。

他屏住呼吸,盯着玻璃外那个模糊的影子——是医生。

每次来都戴着银灰色的防毒面具,手里拿着装满绿色药剂的针管,据说那是“抑制龙性的稳定剂”,但敖丙知道,那东西只会让他更虚弱,上次注射后,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影子走过去了,高跟鞋声越来越远。敖丙松了口气,指尖却更用力地抠着玻璃。

他看着培养舱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皮肤是冷白色的,因为常年不见光,连唇色都偏淡,像覆了层薄冰。额间的靛蓝印记浅浅浮着,耳尖有点尖,边缘泛着淡淡的虹彩,这是他最讨厌的生理反应,每次遇到陌生人或紧张时都会这样。

“热包子……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昨天他听见两个研究员聊天,说太平洲街头有个老婆婆卖热包子,“咬一口流油,暖到胃里”,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培养舱里的营养液永远是温的,像白开水一样没味道。

他伸出手,指尖贴在玻璃上,对着外面的空气虚抓了一下,要是能摸一摸热包子的温度就好了。

突然,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传来“咔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敖丙猛地抬头,心脏跳得飞快。是荒坂的检修机器人?还是来提前带他去拍卖场的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纳米冰晶立刻涌上来,护住那道即将破皮的伤口,指尖周围的琥珀液都结了层薄冰。

管道的铁皮突然被撕开,一道赤红色的光先钻了出来,像条活过来的火蛇,“哗啦”一下缠住了不远处的机械保镖。

那保镖刚要举枪,红光就猛地收紧,“咔嚓”一声,把它的金属躯干绞成了碎片,零件溅在培养舱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其中一块小齿轮还在地上转了几圈,才慢慢停下。

敖丙的瞳孔骤缩——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火焰。

 

哪吒是踩着风火轮进来的,反重力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板都在颤,像是有头机械兽在狂奔。

风火轮底部的火焰是橙红色的,裹着点淡紫色的焰心,在满是机械残骸的实验室里,像团烧不尽的野火,所到之处,连空气都变热了。

他没穿太多衣服,上身是件黑色的纳米劲装,故意剪短了一截,露出麦色的腰腹,腹肌的线条每动一下都能看见肌肉绷紧又放松的弧度,腰腹还有道浅疤,像是被机械爪抓过的痕迹。左臂上的焰纹纹身是活的,用特殊的生物颜料纹的,随着他的呼吸,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像条正在燃烧的龙。

他的头发是用了某种掺了火焰粒子的发胶定成的,黑发如火焰般向上飘逸飞窜,发梢还沾了点机油,却一点都不脏,反而添了点痞气。眼睛很亮,是浓郁的绯红色,像烧得透亮的红水晶。

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扫过实验室,像在打量自己的猎物,直到视线落在培养舱上,才突然顿住,脚步也慢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微微俯身,凑近了玻璃。

哪吒原本以为,荒坂藏在这地下三层的,要么是最新的机械义体,要么是能炸毁半个太平洲的基因炸弹。

毕竟他蹲了三天,听来的消息都说是“能改变夜之城格局的宝贝”。

可他现在看见的,是个泡在培养舱里的人…

不对,不是普通人——怎么看都像是传说里的“龙”。

冰蓝色的长发在液体里飘着,有的缠在小巧的龙角上,有的贴着脊背,刚好勾勒出纤细却不单薄的腰线。皮肤是冷白色的,像极北冻住的玉,连腰侧那点疤都泛着淡粉,反倒添了点易碎的勾人感。

他甚至能看见对方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像蝶翼停在冰面上,呼吸时胸口轻微起伏,让琥珀液泛起细碎的涟漪。

隔着玻璃看,都觉得这人比夜之城最昂贵的基因标本还精致。

“卧槽……”

哪吒下意识地低骂了一句,脚步又往前挪了两步,手掌贴在培养舱的玻璃上,掌心的温度让冰凉的玻璃瞬间凝了层白雾。

他歪着头,仔细打量舱里的人,眼神里满是惊讶,“不是机械义体?也不是炸弹?”他喃喃着,指尖在玻璃上擦了擦,擦掉的白雾刚好露出敖丙的侧脸。

哪吒的耳尖莫名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往玻璃上瞟,心里乱糟糟的:荒坂这狗东西,竟把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关在培养舱里当实验品?

如果被拿去拍卖,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敖丙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只觉得这人刚刚的视线特别烫,扫过他的头发、龙角,到肩膀时还顿了顿,像在看什么稀有的东西。

他常年赤裸着被研究员观察,早习惯了别人的目光,可哪吒的眼神不一样,没有冰冷的审视,只有藏不住的惊讶,还有点慌乱。他耳尖的虹彩又浓了点,连额间的印记都微微亮了起来。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人站在玻璃外,比他高出一截,刚才俯身贴向玻璃时,阴影刚好罩住他,竟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安心。

“你是谁?”敖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细微的颤音,“你不是荒坂的人…”

哪吒听到他说话才猛地回神,指尖在玻璃上蹭了蹭,他扯出痞气的笑。

“荒坂?爷要是荒坂的人,现在就把你打包送拍卖场了,还在这跟你聊天?”话虽这么说,视线却没再往舱里乱扫,只盯着敖丙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比夜之城的霓虹还亮,看久了,连心里的慌乱都能被抚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爷叫哪吒,是来劫走你的。”

“劫我?”敖丙皱了皱眉,眼神更警惕了,“你想把我卖到哪里去?我警告你,荒坂不会放过你的!”

他虽然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但也知道,像他这样的“实验体”,除了被荒坂卖,就是被别人抢去做更可怕的实验,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这么野,说不定比荒坂还狠。

“卖你?”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培养舱的玻璃,“爷像是缺那点钱的人?再说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敖丙的龙角上,“荒坂把你养得这么好看,卖了多可惜。”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嘀嘀嘀”的声音像催命符,震得人耳朵疼。

哪吒啧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手腕一甩,混天绫立刻化作赤红色的锁链,“哗啦”一下缠住了培养舱的金属框架,锁链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发烫。

“没时间跟你耗了。”他盯着敖丙,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野劲,语气却软了点,“荒坂的人马上就来,你要是不想被他们拖去拍卖场,就老实点,爷带你出去。”

“出去?”敖丙愣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不跟你走!我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他想起上次医生说“带你去做个体检”,结果把他绑在注射台上往他腰侧注射液体,那冰凉的液体仿佛带着刺,让他痛得一个星期都浑身无力,他再也不会相信陌生人的话了。

哪吒没耐心跟他磨叽,混天绫猛地收紧,“咔嚓”一声,培养舱的金属框架直接被绞变形,玻璃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

敖丙慌了,本能地释放出冰息,一道淡蓝色的冷气从他指尖喷出去,撞在玻璃上,又反弹回来,在培养舱里形成了一层薄冰。

“还会反抗?”哪吒挑了挑眉,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有点意思,比我想象中好玩。”

他没停手,混天绫再次用力,“砰”的一声,玻璃彻底碎了。

琥珀色的液体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流了一地,把哪吒的裤脚都浸湿了。敖丙没站稳,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在碎玻璃上,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抱住了他。

是哪吒。

哪吒的手臂很结实,掌心带着焰纹的温度,双臂环住他的腰,稳稳抱在怀里。手臂圈住腰时,下巴刚好能轻轻蹭到敖丙的发顶。

怀里人比看起来还轻,却带着点韧性,刚才在玻璃外没看清的腰线,此刻就在他臂弯里,连皮下冰晶跳动的触感都清晰。

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耳尖的红瞬间浓了,呼吸乱了半拍,原本想说的“笨死了”,到嘴边变成发紧的低叹:“小心点。”

敖丙没察觉他的异样,只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烫得他浑身一颤,连呼吸都乱了,他下意识地想推开这个人,手却抵在对方的胸口,摸到了硬邦邦的肌肉,还有点心跳的震动。

“别碰我!放开!”敖丙挣扎着,指甲掐进了哪吒的胳膊,想让他松手,刚要开口说“我自己能站”,就瞥见哪吒的耳尖红得快滴出血,眼神往旁边飘,没敢看他。

“你……”敖丙愣了一下,心里发慌。

以前研究员碰他只会戴手套,眼神冰冷,从没人像哪吒这样,抱了他就耳尖发红,还不敢看他。

他低头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又看哪吒慌乱的模样,才隐约觉得:好像这样“不穿衣服”,在这人面前是件奇怪的事?

哪吒目光移回来低头看他,发现他脸都白了,眼睛里满是警惕,像只被抓住的小兽,长发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把纤细的腰肢勾勒得很清楚,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别再动了,站都站不稳,还逞能。”哪吒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严肃,“地上全是碎玻璃,你自己站,想扎穿脚?”

敖丙咬着唇,不说话,却还是在挣扎,甚至想咬哪吒的肩膀——他现在能想到的反抗方式,只有这些了。

可他刚凑近哪吒的肩膀,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是烟火气混着点淡淡的机油味,一点都不难闻,反而让他有点晃神,牙齿停在半空中,没咬下去。

哪吒察觉到他的动作,低笑了一声,故意往他耳边凑了凑:“怎么?想咬爷?行啊,你要是敢咬,爷就把你扔在这,等荒坂的人来抓你。”

目光却扫过他颈间的项圈和龙角上的金属箍。那项圈内侧的电极还在冒细电,箍子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是戴了太久。

“别动。”他手里从工具箱翻出个巴掌大的解码器,轻轻拨开敖丙颈间的长发,露出青铜项圈上被雕花盖住的锁孔,指尖焰纹亮了点,却特意放轻力道:“这破项圈是神经联动的,硬拆会电到你,得先烧了里面的芯片。”

敖丙僵了一下,后颈皮肤早被电极扎得敏感,可哪吒的手指只是贴着项圈边缘,没碰他的皮肤,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解码器探针贴上锁孔时,项圈突然“滋滋”响,敖丙浑身一颤,哪吒立刻用掌心按住他的后颈:“忍一下,马上好。”

“嘀”的一声,解码器跳成绿灯。青铜项圈上的雕花瞬间暗了,三根细电极“啵”地弹出来,带着点血丝。哪吒捏着项圈金属箍,稍一用力就“咔”地掰开。

那圈戴了十几年、磨亮边缘的项圈,“当啷”掉在铁架上,滚到旧零件堆里。

敖丙后颈一轻,连呼吸都松快了,只是残留的电极印还在发红,哪吒又从背包里摸出块干净布条,蘸了点医用酒精,轻轻擦着他的后颈:“有点凉,别躲,免得感染。”

擦完后颈,哪吒的目光落在敖丙的龙角上,“这玩意儿简单。” 他手腕一甩,混天绫分出一缕细焰,轻轻裹住金属箍,稍一用力,金属箍“啪”地崩开,滚落在地。

敖丙试过无数次,指甲抠裂了、冰晶冻过,连荒坂的人解都要搬来检测仪,怎么这人半分钟不到就解开了?

后颈没了沉坠感,敖丙甚至能感觉到龙角顶端久违的、没被束缚的放松,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愣着干嘛?”哪吒的声音拉回他的神,一件黑色纳米外套突然裹在他身上,宽松的版型盖住了大半身子,刚好遮住窘迫,“总不能光着身子跑……”

敖丙攥紧外套领口,指尖还在发颤——那些他以为要戴一辈子、连死都解不开的东西,在这人手里竟这么简单。

他抬头看向哪吒,对方正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琥珀液,绯红色的眼睛亮得像火,却没了刚才的狠劲,多了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一些反抗的话语此刻变成了小声的嗫嚅,敖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这才乖。”哪吒满意地笑了,抱着敖丙往实验室门口走,混天绫自动缠上了追过来的两个机械保镖,“咔嚓”两下,就把它们绞成了碎片。

“记住了,从今天起,你是爷救的人,爷叫哪吒,你叫什么?”低头看他,发现这小龙耳尖红得快滴血,眼睛里却没了警惕,只剩点懵懵的茫然。

“敖丙。”他小声回答,声音里还带着点不服气,却没再拒绝。

“敖丙……”哪吒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挺好听,那可比“ICE-9”强多了。

哪吒抱着敖丙走得很快,风火轮跟在他脚边,时不时喷出点火焰,烧掉挡路的机械零件,或者把追过来的小型机器人烤成废铁。走廊里的警报声越来越响,红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斑驳的墙上,像幅奇怪的画,一半是冰蓝,一半是焰红。

“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敖丙靠在哪吒的怀里,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点不确定。

他能感觉到哪吒的心跳很有力,比实验室里的发电机还响,抱着他的手臂很稳,让他莫名地有点安心,可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这个陌生人。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哪吒踢开一扇挡路的防火门,门后是条更窄的走廊,“总不能让你再被荒坂抓回去,当拍卖品卖掉吧?”

“安全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敖丙又问。他长这么大,除了这个实验室,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有……有热包子吗?”

哪吒愣了一下,只是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是在想吃的,忍不住笑了:“有,等咱们甩掉荒坂的人,爷就带你去吃,让你尝尝什么叫暖到胃里。”

“热包子……是软的吗?会烫嘴吗?”敖丙追问,眼睛里多了点期待。他想象着热包子的样子,应该是圆圆的,像培养舱里的营养球,但是软的,咬一口会流油,暖乎乎的。

“是软的,刚出锅的时候会烫嘴,得吹凉了吃。”哪吒耐心地跟他解释,脚步没停,“爷上次吃的时候,还被烫到了舌头,现在想起来还疼。”

敖丙没说话,却悄悄把脸往哪吒的怀里埋了埋。

他好像有点相信这个人了,至少,这个人会跟他说热包子的味道,会跟他开玩笑,不像荒坂的人,永远只有冰冷的机械音和针管。

就在这时,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两个高大的机械保镖,手里举着电磁枪,枪口对准了他们,“滋滋”地冒着电光。哪吒眼神一沉,混天绫立刻飞出去,缠住了保镖的枪管,猛地一甩,就把枪绞成了废铁,金属碎片溅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碍事。”他骂了一句,抱着敖丙往旁边躲。低头看敖丙,发现这小龙正盯着自己的手臂看,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像好奇,又像依赖。

敖丙觉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野,却意外地很细心,而且特别强。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敖丙突然问,声音很轻,“我们又不认识,你救我,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哪吒又愣了一下。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一开始只是觉得荒坂的“宝贝”有意思,后来看到敖丙在培养舱里的样子,又觉得这小龙有点可怜,想把他救出来而已。

“没有好处。”哪吒想了想,如实回答,“就是看荒坂不顺眼,看你顺眼,就救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卖你,也不会把你送去做实验,以后只要你跟着我,就没人敢欺负你。”

敖丙没说话,却悄悄把手臂,缠上了哪吒的脖子。

他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现在,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话,比荒坂的人,要可信得多。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被炸开的大门,门外,夜之城的霓虹正闪着光,红的、蓝的、紫的,像无数双眼睛,在等着这只刚从冰牢里逃出来的龙,和那个带着火焰的小伙子。

雨还在下,带着点凉丝丝的风,吹在敖丙的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哪吒抱着敖丙,一步步走出大门,把警报声和实验室的冷光,都甩在了身后。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发现敖丙正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霓虹的光,像装了星星,耳尖的虹彩还没褪,看起来有点可爱。

“怕吗?”哪吒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他不知道敖丙能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

敖丙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怕。”

因为有你在。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把手臂,缠得更紧了点。

 

夜之城的雨越下越大,混合着太平洲特有的机油味,顺着合金管道汇成黑色的溪流,从炸开的实验室大门灌进来,冲散了地上的琥珀液痕迹。

哪吒抱着敖丙冲出通道,风火轮在湿漉漉的金属地面上碾出两道焦痕,反重力引擎的轰鸣震得走廊天花板簌簌掉灰。

“抓紧了!”哪吒低喝一声,手臂环紧敖丙的腰。怀里人穿着他宽大的纳米外套,长发还在往下滴水,冰蓝色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凉得他脖颈一缩。

敖丙下意识攥紧他的劲装领口,指腹刚碰到他腰腹的旧疤,就听见身后传来机械履带的碾压声。

“荒坂的猎犬来了。”哪吒咧嘴一笑,眼神里的野劲更浓了。他侧身躲过一道射来的激光束,混天绫如灵蛇般甩出,缠住走廊尽头的承重柱,猛地一荡,抱着敖丙跃到二层通风管道上。

金属管道被两人重量压得“吱呀”作响,敖丙吓得屏住呼吸,本能地往哪吒怀里缩,鼻尖蹭到他颈间的皮肤,尝到一点咸涩的汗水味。

“怕什么?”哪吒低头看他,见他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耳尖虹彩因为紧张浓得像要滴下来,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有我在,这群铁疙瘩伤不了你。”说话间,下方传来机械猎犬的咆哮——那是荒坂最新款的“利爪”型机甲,银灰色的外壳泛着冷光,肩部的电磁炮正充能,炮口蓝光频闪。

敖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冰晶在蠢蠢欲动。

荒坂的实验虽然痛苦,却也让他的冰系能力远超普通龙族。

以前被项圈压制时,连指尖凝冰都困难,现在束缚解除,后颈的刺痛消失,一股久违的力量正从脊椎往上涌。

“让开!”敖丙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不等哪吒反应,挣脱对方的怀抱,单膝跪在通风管道上,掌心按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上。下一秒,淡蓝色的冰息从他指尖爆发,如潮水般涌向下方的机械猎犬!

“咔嚓咔嚓——”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瞬间冻结了“利爪”的履带和关节。那台价值千万的机甲发出刺耳的电子噪音,机身覆盖上厚厚的冰晶,连充能中的电磁炮都被冻成了蓝色的冰坨。

敖丙喘着气,额间的靛蓝印记亮得惊人,冰蓝色的发丝无风自动,衬得他冷白的皮肤近乎透明。

哪吒看得愣住了。刚才在实验室,这小龙还像只受惊的幼兽,此刻却像极北冰原上的王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甚至能看见敖丙指尖跳跃的冰晶,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细碎的光,美得让人心颤。

“可以啊,敖丙。”哪吒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早知道你这么能打,我就不用费力气扛着你跑了。”他的指尖带着焰纹的温度,触碰到敖丙头皮时,对方明显瑟缩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我……”敖丙想说什么,却被哪吒突然拉近——一枚微型炸弹擦着他们的衣角爆炸,气浪掀得通风管道剧烈摇晃。

哪吒搂着他的腰,风火轮猛地加速,撞开前方的铁皮墙壁,冲进一条狭窄的后巷。

后巷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生锈的集装箱,雨水在这里汇成浑浊的水洼,倒映着上方破碎的霓虹招牌

“滴——滴——”哪吒腰侧的战术终端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荒坂的通缉信息:“危险实验体ICE-9携未知武装人员逃亡,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哪吒皱眉,把终端塞进背包,“荒坂动用了全城追捕,咱们得找个地方躲躲。”他低头看向敖丙,见他正好奇地盯着水洼里的霓虹倒影,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点鲜活的光彩,忍不住放缓了语气,“知道太平洲有个‘废铁酒吧’吗?老板是我的朋友,暂时能躲躲,顺便给你找身合适的衣服。”

敖丙摇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他长这么大,了实验室,只在培养舱的监控里见过夜之城的碎片,闪烁的霓虹、飞驰的浮空车、还有街道上匆匆而过的义体人。

此刻真正置身其中,潮湿的空气、刺鼻的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电子乐,都让他感到新奇又不安。

“跟着我就好。”哪吒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敖丙的皮肤依旧冰凉,指尖还残留着冰晶的寒意。

他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哪吒握得更紧,“别松开,这里坏人多。”

两人穿梭在迷宫般的后巷里,哪吒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的机械警察,偶尔遇到几个拦路的街头混混,不等敖丙出手,就被哪吒的混天绫揍得哭爹喊娘。

敖丙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麦色的手臂上焰纹随动作起伏,看着他绯红色的眼睛在霓虹下亮得惊人,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变软。

“到了。”哪吒在一堵涂鸦满墙的合金门前停下,门上用荧光漆画着个生锈的齿轮,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废铁”两个字。他抬手敲了敲门,用一种奇怪的节奏——“咚、咚咚、咚”。

门内传来链条滑动的声音,一个戴着焊接面罩的壮汉探出头,看见哪吒立刻咧嘴一笑:“拿咤小子,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外面全是荒坂的狗!”

酒吧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用废弃零件拼成的桌椅,墙上挂着各种老旧的机械义肢,吧台后还摆着个会自己调鸡尾酒的破损机器人。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机油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几个穿着破烂的义体人坐在角落,看见哪吒和敖丙,眼神里露出好奇。

“老吴,给我来杯‘烈焰’,再给我朋友来杯热牛奶。”哪吒说着,把敖丙按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找衣服。”他拍了拍敖丙的肩膀,转身走向吧台后的一扇小门,那里是老吴堆放杂物和旧衣物的储藏间。

储藏间里堆满了各种款式的旧衣服。

哪吒皱着眉翻找,指尖划过粗糙的布料,时不时拿起一件比划。他想起敖丙冷白的皮肤和纤细的身形,下意识避开了过于鲜艳的颜色,也扔掉了那些磨损严重的款式。

“这件……颜色太艳。”哪吒随手扔掉一件荧光绿的夹克,又拿起一件深灰色的皮质外套,“这个……材质太硬,估计磨得他皮肤疼。”

他蹲下身,在角落发现一个落满灰尘的金属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叠着几件保存完好的纳米面料衣物。

那是他之前存放在这里的备用物资,其中一件冰蓝色的高领战术衫尤其显眼。

“这个不错。”哪吒眼睛一亮,拿起那件战术衫。

面料是特制的防刺纳米纤维,带着冰凉的触感,颜色和敖丙的头发很配。冰蓝色并非单调的冷调,而是在灯光下能折射出浅紫与银白的流光。他又翻出一条同系列的深灰色战术长裤,裤脚有可调节的束带,适合敖丙偏瘦的身材。

“还有这个。”哪吒从箱底摸出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内衬是柔软的保暖材质,袖口和下摆都有收紧设计,“夜之城的晚上冷,得加件外套。”他把几件衣服叠好,又找了双合脚的战术靴,这才满意地走出储藏间。

“敖丙,试试这个。”哪吒把衣服放在吧台上,“纳米面料的,防刺保暖,颜色也衬你。”

敖丙看着那几件叠放整齐的衣服,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衣服,在实验室里,除了被解剖时,大多时候都是赤裸着,或者穿着单薄的实验服。眼前的衣物颜色低调,面料看起来却很高级,尤其是那件冰蓝色的战术衫,让他莫名感到亲切。

“去后面换吧,有镜子。”哪吒指了指储藏间的方向,耳根却悄悄红了,“我、我在外面等你。”

敖丙抱着衣服走进储藏间,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旧零件,唯一的光源是一盏闪烁的荧光灯。

他脱下身上宽大的纳米外套,露出冷白色的皮肤和交错的疤痕。拿起那件冰蓝色的战术衫,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面料,忍不住轻轻摩挲。

这种触感很新奇,不像培养舱里的液体,也不像哪吒衣服上厚实的感觉,更像是抚摸冻结的湖面,冰凉中透着细腻的颗粒感,鳞片般的光泽在荧光灯下流转,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能看到布料深处有细碎的蓝光一闪而过,如同流动的星尘。

换上战术衫的瞬间,敖丙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纳米纤维具有记忆塑形功能,刚穿上时还有些宽松,三秒后就自动贴合了他的身形,勾勒出流畅的脊背线条和窄腰。高领恰到好处地遮住后颈的红痕,领口处有个Y型的开口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

冰蓝色的面料衬得他皮肤近乎透明,额间的靛蓝印记也显得柔和了许多。穿上深灰色的战术长裤,束带收紧后,不再像之前那样松垮,反而显出利落的线条。最后套上黑色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冰蓝色的领口,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感。

他走到储藏间里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再是培养舱里那个瑟缩的实验体,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腰际,与身上的衣服相呼应。眼神里虽然还有些茫然,却多了几分属于“敖丙”的神采。

“好了吗?”哪吒在外面敲了敲门,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敖丙应了一声,推开门走出去。

哪吒正靠在吧台上等待,听见动静抬头,目光触及敖丙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灯光下,那人穿着冰蓝色的战术衫,纳米纤维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碎冰般的光泽。深灰色战术裤的束带勾勒出窄腰,外面套着黑色防风外套,衬得他身形修长。

冷白的皮肤在深色衣物的衬托下更显剔透,尤其是高领遮住了后颈的疤痕,让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满身伤痕的实验体,而是夜之城里一株悄然绽放的冰蓝花。

“怎、怎么样?”敖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口。

“很……很合适。”哪吒喉结滚动,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连眨眼的动作都忘了。

“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他原本只是想找件实用的衣服,却没想到敖丙穿上后,竟让他一时失语。

“谢、谢谢。”敖丙低下头,耳尖又开始泛红。他能感觉到哪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带着温度的欣赏,让他既害羞又有点莫名的欢喜。

“咳,合身就好。”哪吒掩饰般地拿起吧台上的酒灌了几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敖丙被风吹起的发丝。

“老吴,结账。”

“结什么账?”老吴摆摆手,看着哪吒难得窘迫的样子,笑得不怀好意,“喝的算我送的,给你家小美人儿的见面礼。”

“你胡说什么,”哪吒瞪了老吴一眼,“他是我朋友!”

敖丙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不太明白“小美人儿”是什么意思,但也感觉到不是坏话。

“我们得走了,荒坂的人可能很快就会查到这里。”哪吒放下酒杯,伸手牵住敖丙的手腕。这次,敖丙没有再缩回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

走出“废铁酒吧”,雨已经小了些,夜之城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

哪吒召唤出风火轮,转过身,看着敖丙:“上来,爷带你去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敖丙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绯红色的眼睛。那里没有荒坂研究员的冰冷,没有机械猎犬的凶残,只有一片灼热的真诚。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进哪吒掌心。

哪吒一笑,将他打横抱起,跃上风火轮。炽热的火焰在脚下燃烧,带动着两人冲天而起,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掠过闪烁的霓虹,掠过夜之城上空弥漫的烟雾。

敖丙靠在哪吒怀里,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感受着男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夜之城特有的喧嚣和繁华。

敖丙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哪吒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火气,心里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定。

“哪吒……”他小声开口。

“嗯?”

“衣服……很舒服。”

哪吒低头看他,见他眼里带着满足的笑意,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忍不住也笑了:“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