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新上任的维齐尔死了!自刎死在来朝的马车上!”
那位可怜的车夫被押解着见了苏丹。
车夫瞧见了这辈子未曾见过的伟岸奇观,他伸长着乌龟般的脖子,在死亡的宽恕下肆意的打量着。
恐惧依然得不到缓解,汗滴像从创口里流出来的血液,成排、成行不断地滚落。车夫早已想好了应当怎样祈求宽恕。
当他像癞皮狗一样被扔在地上,膝盖触地的声音与血液喷射而出的声音一同落下。苏丹提着剑,剑尖滴着新鲜的贱奴的血液。
“这该死的奈费勒,到死都没能让我如愿。”
四下寂静的可怕,剑摔在地上的脆响、车夫呜咽的挣扎都没能惊扰你的愤怒。阿尔图转身走了,衣袍在大幅度的动作下猎猎作响。
奈费勒的尸首就在你的床边,泛着青灰色的肌肤,就这么安详的像是入了美梦般——死了。阿尔图感到荒谬,只有这一时刻他才有着模糊的孤独感。
死了,像这样。亦或者,活着但彻底消失。
你抱着奈费勒的尸首,你看着他完好无损的面容,那结痂的长长的伤口。你想折辱他的尸首,在这、在此刻、在冰冷的他的温度里。
哈哈,多么疯狂。你在享受这种感觉。
很长一段时间,你一直在想……那宽大的长袍下会是怎样的胴体,那拿绢丝裹着的内里会有怎样的线条。
你用匕首划开奈费勒的大衣,扯开他的内里。阿尔图想摆弄他像玩娃娃。
你只感到僵硬,他像是被死亡冻住了。
你看见,想象中的枯瘦,好像已经没有了腐化的余地。当你触摸触摸到那滑腻腻的肌肤,你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你将奈费勒从你的怀里推了出去。尸体摔在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彻底的寂静,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的摩擦声。阿尔图像是正真脆弱的、备受折磨的人蜷缩在奈费勒的身旁。
露出脖颈的示弱,身体里存续的温度也在冰冷的怀抱里一点点的流失。
你梦见了你死去的维齐尔,你梦见了环抱你的那个人。你们之间隔着一堵厚重的墙,神同你说那是生死的界限。你不甘地捶打着,咒骂着,自从当上了苏丹这世上再没什么让你这般不顺心的事。
你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一个易碎的玩具那么耿耿于怀。神露出了悲悯,他这么同你说:“他将经三日而复生。还有三日,他会踏足你的门堂,如果你真心悔过。你当扫尘除浊去接待他。”
当天光大亮之时,你身侧的尸体消失了,只留下沾血的长袍和项链。
有一瞬间你没法分清现实和梦境,有一个并不柔软的怀抱——他狠狠地像是要将你嵌入骨血样拥抱。带来疼痛的力度。沉重的,就像你感觉到了什么。
你像被原谅的坏孩子,在此刻怔愣着——不解与懊悔在你的心头打转。仅仅一个拥抱仿佛就要将你这罪恶面皮扯下来,剥开里面早就烂掉的真心一样。
阿尔图没法明白,他不了解奈费勒的展望,一意孤行。这位自负的背离者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狐疑自己的尾巴是否会被别人啃掉。
“他从来不是你的朋友,正相反,你是杀害他的凶手。是什么让一个人从死后的深渊回归?”阿尔图思忖着,再迟钝也明白了所谓“神明”的用意。
“他会杀了我!”那样讶异的惊喜的声音。阿尔图期待着从奈费勒手里带来的死亡或者杀戮。不出于正义,反倒是出于他本能的憎恨。
这该是怎样的欢乐啊!我占据了他的内心!理智!一切的恨!
于是奈费勒的回归变成了达克莫里斯之剑,阿尔图恐惧又热切期盼着。又或许他早就抛却了奈费勒死亡的恐惧与现实,很快他纵身享乐,像他之前所做的那般。
只是一个鱼跃出水面呼吸间隙,伟大的王自欢愉中回首,向可怜的匠人们吩咐了一件事:“还有三日,我需要一个笼子,要配得上我素未谋面的维齐尔的身份。”
匠人们面面相觑,自从奈费勒死后,维齐尔的位置悬而未决。何来“未曾谋面的新维齐尔”一说。“三日之后,我若没有见到这笼子......”阿尔图捻起一张轻飘飘的卡券,“你们就用脑袋来折这张杀戮!”
卡片飘到匠人的手上,他们颤抖着谢过王的嘉奖。
不过多时,阿尔图如愿得到了那用金子浇筑成的笼子——竭尽所能的艺术性的美丽、绝对的安全以及没法逃离。
这是你为奈费勒准备的,但最先入住的是他那只翠色的鹦鹉。纤细的铁链将鸟儿拴在架子上,它挣扎着,但没法撞向四周的墙壁,于是聒噪地高亢地啼叫着。像它的主人一样咒骂着。
你倒是觉着新奇好笑。
2.
火焰烧灼着、那些愚昧无知的人拥簇着奈费勒。像祈愿、他亢奋地叫嚷着:“阿尔图才是我们的苏丹!阿尔图才是我的苏丹……”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渐渐消失,就像被拧断脖子的鸟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声音始终没法到达那群刽子手的心里,反倒叫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落下泪来。
皮肉绽开的声音渐渐消失,意识从恍惚到凝结。死亡并非一切的终止,属于奈费勒意识的目光略过无数的自我和阿尔图。奈费勒的结局总是有阿尔图。
直到奈费勒看见那个蜷缩在自己尸体旁边的阿尔图。奈费勒停下他本该离开的步伐,垂眸望着他。缓慢蹲下身,伸出手拂过凌乱的头发,温热的脸颊。奈费勒像是烫到一般缩回手,又忍不住去触摸更多的温度。
“你弄丢了你的奈费勒,就像我弄丢了我的阿尔图。”
奈费勒呐呐自语。算不上后悔,也算不上是遗憾,只余留下无力地空洞。
“撼动一个王朝的臣子啊,你比透明翅膀的苍蝇还要脆弱。你在飞行时会忘了自己。”
神欣赏他的高尚,亦垂怜他的经历。奈费勒笑着选择了这个阿尔图,用着仅有一次的机会。奈费勒选择去拯救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奈费勒拽着阿尔图的灵魂靠近他,拥抱他,补偿自己拖欠他的亦补偿他拖欠自己的——一次拥抱。
“我们战胜了绝大多数,如今你已如愿成为苏丹,怎能在最后一步前功尽弃?”奈费勒的唇贴在阿尔图的耳边,说着他没法回应的话。更像是在告诫自己:“你应该规矩一位君王的行为,而不是逃离。”
去往王都的马车颠簸,奈费勒垂眸看着自己手中握住的万逝戒,沉甸甸的,也远比奈费勒的手指大上几圈。这是属于奈费勒的苏丹留给他最后的遗物。身后的城门闭合,马夫溜溜达达地走在街上,又在离皇宫还有半截的路上将奈费勒放下来。
“这位老爷啊,后面的路实在是走不了了。前几日苏丹殿前刚......”马夫眼珠一转又住了嘴,唯恐他人听去掉了脑袋,“总之,劳烦您亲自走两步吧。”
阿尔图今天安静的诡异,不仅早早遣散了那些倒霉的臣子,也没招任何人来为他逗乐。直到日落西山,阿尔图还像一只亡魂在朝前游荡。
“你就要失约了,奈费勒。”
奈费勒站在宫门前,仰望着自己曾蹉跎一生的宫殿。
阿尔图听见拐杖点在地上的声音,远远地他听见奈费勒在叫自己:“伟大的苏丹,我想我来迟了。”阿尔图抬眼,看见奈费勒就站在台阶下倨傲地瞧着他。像更久之前,他站在他旁边。
阿尔图笑着站起身来热切地迎了上去。“这么纤弱的人如何能杀了自己呢?”阿尔图略有些失望了,他没能从奈费勒的眼眸里看见,哪怕一丁点的憎恶。“你还是要憎恨我,然后杀了我。或者、或者、等我有了新的点子……我再同你寻乐。”
几个错眼他就知道这并不是他的奈费勒,他的奈费勒绝对不会这样亲昵的对待他,这样的信任他。
就像流浪的家猫找到了新的主人,虽然饿到脱相,但仍可看出之前的锦衣玉食。阿尔图掏出之前对付苏丹那号讨好的笑容,他不禁开始琢磨之前是谁又是怎样饲养奈费勒的。毕竟在他这,奈费勒可是出了名的娇贵难养。
出于对前任饲养员的好奇,阿尔图在反思自己之前的构想。“怎么会迟呢?我一直在等你,今天一天,全都是为你准备的。”
“所以今天一天你没有处理任何公务吗?”奈费勒皱着眉看着阿尔图。干瘦的人就这样绷直,并准备训人。
“等你来就可以开始了,毕竟一起处理效率会更高。”阿尔图虚揽着奈费勒。请他进一步议事。倒是端出一副圣主贤君的姿态,但被奈费勒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陛下,你的事是你的事,我的事自然有我去办。这不能成为你躲懒的理由。”
“主要是今日之前爱卿一直生死未卜的,我实在是忧心的紧啊。这不就关心则乱吗?”阿尔图咬牙切齿,心想着:“得理不饶人的主,给他台阶倒是拾级而上了。”
奈费勒没再同你废话,瞪了你一眼就往里走,自然的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你笑着跟在后面,摸不清是虚假还是真情。有时你也会像此刻——沾沾自喜的误以为你捡回了过往。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奈费勒的身后消散下去,他抬步往更幽深处走去,不再回头,也不顾一切。两侧的奴隶秉烛,印出空洞的面容,在墙壁上投出更为凄惨的阴影。
3.
蜡烛映出一张桌案对坐的两人。半张对半张的面孔,俯身在案,像半夜窃窃耳语的恋人。
阿尔图眼中的字糊成了一片,像在黑街吃过的糊糊一样糟糕。阿尔图抬眼看着奈费勒被光照亮的半张脸,看着他下意识抿紧的嘴唇和微皱的眉头。
“我们还从没有这么平和过……”阿尔图思索着那个连尸体都不曾留下的奈费勒,“我素来是恶贯满盈的,你理应瞧不起我,但……凭什么呢?我凭我的权柄获得了胜利,你是站在何种道德的角度上批判我的呢?你也不过是悲怯的老鼠,同我一样。”阿尔图垂着眼心不在焉地神游。
奈费勒一抬眸就看见阿尔图在愣神,拐杖一下就敲在了他的头上。
“陛下,别想偷懒。”
阿尔图捂着自己的脑袋,眼泪都疼出来了。“靠,下手好重。”阿尔图龇牙咧嘴地想着。此刻已经过了午夜,又困又累之下,眼泪跟决堤了似的控制不住地往下滚落。
“奈费勒,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纸上的字了。”你的鼻音浓重,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纸业上。
奈费勒慌张地站起身来,袖间的风吹得蜡烛明明灭灭,他向前弯下腰去查看阿尔图的脑袋被敲过的地方。他的慌张是那么明显、那么不体面。阿尔图想笑他,尽管泪水一遍遍模糊视野。
忽的,一片细软的绢布蹭在你的脸颊。阿尔图愣住了,他微张着嘴,屏住呼吸。奈费勒看着阿尔图的眼泪,身体绷紧到微微地颤抖。眼泪止不住,也并不是阿尔图的意愿。奈费勒想叫医师过来,但被阿尔图按住了手。
“我只要睡一会就好了。不用那么紧张。”阿尔图下意识被对方过于强烈的情绪牵动,去安抚他。他才意识到奈费勒是更为脆弱的,曾遭过遗弃的鸟。
“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奈费勒从那样的应激反应中缓过神来,心脏像是炸开一般在耳膜蹦跳。活着的疼痛比死亡的麻木更鲜活,但更加鲜血淋漓。奈费勒叹了口气,像是被抽线一般瘫坐回位置。“不必勉强。”
阿尔图笑着。那句“不必勉强。”就像是公务的赦免卷,只要恰当运用,奈费勒也没法强迫他干活。“奈费勒卿,还真是体贴啊!不愧是我的好维齐尔。”
阿尔图因眼泪而狼狈的那一点不满也消失了,甚至可以说是愉悦。衣角卷起的风彻底熄灭了书案上的蜡烛,你没看见奈费勒失神地垂下头。
“我不是一位好的维齐尔。”自从有了这样的意识,这句话一直刺得奈费勒没法安眠。他像活着的死人,一遍遍的核查已经做过的工作,处理新的工作。一次次地他感觉不到自己活着,但是一切凌乱的事情在他面前旋转。没有苏丹的国家应当怎样运转?至少没法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手里长久。
有时奈费勒觉得自己与国家都已然成了阿尔图的陪葬。但还有人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他,投向这位力挽狂澜的维齐尔。他的人民呐!他怎能擅自死去。
作为这个王朝的维齐尔,他得为这个国家陪葬,以非死亡的形式陪葬。陪它一点点堕落,将自己一点点燃尽。直到混乱的火焰烧死自己,抵在脖子上的剑彻底划下血的句号。
两个王朝的维齐尔,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火柴在黑暗中划开,炸出一条火痕,像是黑暗被烫伤的疤痕。奈费勒伸手护着新的火苗,去点燃已经熄灭的蜡烛。不可长久地凝视火苗,不然你会像此刻流泪满面。
你得到了意象中的安眠了吗?阿尔图。
当疲倦的蛆虫蚕食你的躯体时,你的灵魂馅在梦的环境。
你,当然不止有你。你们围在一起,拥挤但热闹欢腾。正中的烛火燃烧,热烈,一如你们享乐的热情。权利、欲望还有针对某个人的恶念,在窄小的室内炸响。蜡烛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在人群中分割出无数的“你”——欢笑、痛苦、怀念、展望。
那是一场欢笑的落幕,你瞧见奈费勒从旁走过去,下意识地你拦下他的去路。没有恐惧和挣扎,当你看进他的眼睛里——你意识到,你用别的什么束缚住了他。你令他臣服,或者说可耻的爱。
当阿尔图睡醒时,他还在回味那个梦。那张浅淡的笑颜,以及落在面颊上微凉的唇。
那点虚假的旖旎,很快就跟清晨的薄雾一样消散不见。虚假的安慰物永远无法触碰真实的欲望。梦境能为人带来神的谕旨,也像此刻成为刺穿脑袋的尖刺。
揉着胀痛的脑袋,阿尔图推门走了出去,头发凌乱的翘着角。守在门口的奴隶们一脸惊恐,女人们捧着器具仓皇后退,像蒲公英那样紧促。只来得及掀开的一扇窗户照亮了纵深的走廊,窗口前堆叠的影子连带着它们的主人都不曾获得新苏丹的一个眼神。
清晨在这段廊道里将阿尔图分割成无数个影子,拖沓,踩踏在他自己的脚下。他往更黑暗的地方前进,端着烛台的人走在他的前面,暖黄的光照亮着局限的黑暗。直到阿尔图掀开门帘,窄小的屋内仅有着一团光亮,反倒让黑暗更加庞大,让门口透进来的光亮微弱。阿尔图挡在天光之前,掐灭屋内的晨曦,只剩下一柄残烛。
奈费勒佝偻着身体,去看下一本文书,烛光摇晃着更暗了些。阿尔图走过去,从奈费勒身后弯腰掐灭了这苟延残喘的蜡烛。奈费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直起身,却被按住。
沿着门框流进来的光吸引了奈费勒的目光,那一道光的通路消失在奈费勒的脚下。
“我昨天看了一下,发现现今帝国还是沿袭之前的税制,因此呈上来的多半是增税减免税收有关的文书。”奈费勒双手撑在书案上,想转过头去看,“ 税收制度相当混乱,各税种、税率都因地制宜。税册涵盖的税种零零总总有80种沙里亚税 ,97种杂税。先且不说校对困难,眼下帝国增长的经济形势,这种税收并不适用。”
阿尔图转眼失去了捉弄奈费勒兴趣,收了手便准备离开。
奈费勒跨了更大的步子追上阿尔图,在阿尔图暧昧不明的态度里, 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研究一晚上的成果。“在帝国少战的情况下,没有丰厚的战利品,依赖世袭领主缴纳的那点土地税中央财政早就一塌糊涂。之前税收各地不一定的混乱局面没有任何改变,德夫特达尔又借此敛财。我本以为你会加以改革。”
阿尔图不热衷这个改革活动。要是奈费勒换个说法,说:“实行改革,会让那些领主难过得龇牙咧嘴,睡觉都会梦到苏丹阿尔图脸而尖叫着醒来。”没准阿尔图眼睛一亮就答应了。现今在苏丹无底线的放权之下,行乐券在大街小巷穿行,更多的人用金币去换苏丹承诺过的一张纸上的权利。
税收并不重要,就算被那些领主全部搜刮走了,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阿尔图手中。
“我得安抚那些惶恐不安的旧贵族们,新贵族里已经有盖斯开始倡议了。你拿掉他们手里的钱,他们立刻就会谋反,本就为了战争建立的,很快也会因为战争而破碎。很多东西不是你高喊着‘为了我们光明的未来’就能解决的。你本是最了解隐忍的,怎么站到了这里反倒为难起我来了?”
奈费勒盯着阿尔图,就像之前他瞧着阿卜德那样满是敌意和考量。他讨厌这种委婉的、懦弱的、放大顾及的话。但这也得纳入他的考量里。之前的莽撞的一意孤行变得危险起来,在一个没有站稳脚跟的国王面前,守旧派的作风无疑要胜过无知的改革。
“好的,我会根据你的建议改良我的提议,以及新法典的税法。”奈费勒没有用上尊称,他确实可以。就像猫的哈气并没有被列为不敬。
阿尔图拖着步子去了朝前,身侧跟着早就上任的新维齐尔。没有洗沐的苏丹顶着乱翘的发尾坐在了王座上,身后的奴隶见空将王冠小心戴在了他的头上。
皇冠很重,框架的黄金和珠宝沉得不行,让人头脑昏沉。但更烦人的明显是下面那帮子叽叽喳喳的大臣,放奈费勒下去简直就是放斗鸡进鸡圈。奈费勒拄着拐杖,皱着眉毛把上报小问题的都骂了一遍,上报大问题的也骂了一遍。一是无能,二是无用。
那些人咬了咬后糟牙,瞧着王位上的苏丹直盯着奈费勒又不敢非议什么。阿尔图倒是狠狠品味了一把前人的快乐,他想笑,但又害怕奈费勒回过劲来转身给他好一顿臭骂。
于是就憋着笑,当着这些被骂成孙子的大臣们的面偷笑。笑得脸都涨得红了,还得假装自己呛咳了。奈费勒下朝之后被领去休息了,阿尔图倒是站那瞧着奈费勒走了,转了个步子。
阿尔图几乎是掉了个个,昂首阔步就走了。偏间里站着几个大臣,手里捧着钱袋子的,想来抽走一张卡。也有拿着卡前来折断的。
那个肥胖的,两颊鼓囊着肥肉的贵族,阿尔图没什么映像,想来不是个权重的。他捧了张金奢靡,交了大袋子同他一样鼓囊的钱袋子。
阿尔图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这皇宫中办场宴会消了这张奢靡,之前没少人干过这种事。阿尔图也乐在其中,不少的姑娘们、泼洒在身上的美酒、或是更新的乐子值得人们一掷千金。
但现在,在奈费勒已经住在这的情况下,办场不像话的宴会……
“等宴会结束,我会允许你折断这张卡。”
阿尔图笑着接过了一袋子金币,间隙碰撞摩擦出更为美妙的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