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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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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7
Words:
12,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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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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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安雷】CAT! CAT ! RAY!

Summary:

格兰芬多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Notes:

恶党,你怎么有猫了?!

Work Text:

HP Paro 格兰芬多安 x 斯莱特林雷

 

01

起因之一是低年级的学生们准备在学期末举办一场特别的派对。

和解派对。

“顾名思义,就是让本学期结仇、咳、有点小矛盾的同学们在派对上结成舞伴,通过一支舞来和解。我们或许还会安排一些特殊活动,比如kiss cam什么,不不不,不是真的要和舞伴接吻,只是种表达友好的互动,你懂的。”金发的格兰芬多挺起胸膛,振振有词地介绍着派对理念,据悉灵感来源于他那在魔法部任职的姐姐,大概那位著名的傲罗离校太久,早就忘记学院与学院之间的纷争,抑或是她本人太过强大,根本不在意孩子间的打闹。

安迷修在结束草药学期末测验后被低年级的学生们团团围住,其中包括提出举办派对的金、看热闹的斯莱特林凯莉、被强迫跟来的赫奇帕奇紫堂幻,以及同样属于格兰芬多的艾比和埃米。格兰芬多的级长先生久违地体会到了众星捧月,呃,或者说是忐忑不安的感觉,他低下头认真倾听了学弟学妹们的来意,他微笑并一头雾水地问道:“所以你们有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金咳嗽了两声,胸有成竹地说:“安迷修学长,你这周能邀请雷狮学长一起参加派对吗?”

棕发碧眼的格兰芬多差点把一贯挂在脸上的温和微笑丢到脑后,连带着表情都皲裂开来,仿佛有人在背后偷偷给他下了石化咒。

什么?他邀请雷狮?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为非作歹、违纲乱纪、从开学第一天就和他不对头甚至上周才和他在魔药课教室打了一架(应该算是打架吧……安迷修红着脸辩解道)的雷狮?怎么可能,除非他在参加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从他的凝晶上(注:安迷修的飞天扫帚之一,另一把叫流焱)摔下来撞坏了脑袋。可事实上今年的比赛格兰芬多完胜斯莱特林——安迷修耸耸肩——他的脑袋也完好无损。

“可是,我和雷狮不是上学期才结仇,我们是一直有仇。”他笑眯眯地澄清。

“那太好了,学长,携带这样极具代表性的舞伴出席活动,大家一定会积极参与的。”金握住他的手,仿佛看到救世主般神情激动。

生平第一次,安迷修面对一众期待的眼睛,还是选择果断拒绝:“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但我,安迷修,是绝对不可能和雷狮一起跳舞的!绝!对!”

一字一句,信誓旦旦,掷地有声。哦,无声。因为大家沉默了。无论是最喜欢起哄的凯莉,还是从不气馁的金,都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后。

安迷修感觉后脑勺凉风阵阵,转头一看,紫色眼睛的斯莱特林与他聪明到可以媲美任何一位拉文克劳却选择成为一条狡猾毒蛇的弟弟正站在楼梯拐角。用一种很俗套的比喻,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已经被雷狮扎成筛子了。

梅林来了也救不了我了。安迷修想。他听到了多少?雷狮的脸色有些难看,想来听到的不少……不对,我怕他干什么,他在袍子下抽出自己的魔杖,准备随时防御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击。意料之外的是,雷狮并没有上前找茬,他盯着安迷修几秒,抿了抿唇,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冷哼,那双咄咄逼人的紫眼睛不动声色地低垂下去了,他转身离开,长长的白色头巾飘过楼梯的转角,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完了。安迷修脑海里顿时冒出这样的想法。

起因之二是来自拉文克劳的魔药学高材生(自称)雷德先生发明了一种奇妙的药水,能将人针对特定对象产生的情绪分解。据说是为他暗恋,不,明恋的祖玛小姐能够不被坏情绪困扰而特地调制的。

在此款药剂中他创造性地将槲寄生浆果成分换成了稀释后的蜷翼魔毒液,以达到分离“情绪”这一抽象概念的效果,不过由于仍在研发初期,还没有达到靶向拔除坏情绪的程度,只能先将所有情绪都剥离,副作用是……被分离的负面情绪可能会具象化,并且暂时没有融合回去的办法。这意味着一旦分离完成,服用者会丧失所有针对作用对象产生的情绪,也就是说此刻的喜怒哀乐都与那个人再无关系。

起因之三则关于一位珍爱实验成果的巫师。不错,又是雷德。作为学院著名且顶级的恋爱脑与魔药大师,怎么可能不研究一下爱情魔药呢?当然,调制是一回事,使用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他胆子还没有大到公然违反校规。可既然都调制出来了,倒掉多可惜,于是他贴心地将药剂,嗯,浓缩版本,装进了酒瓶中,并藏在了学生违禁品展示区中(未成年禁止饮酒),谁知道他的绞尽脑汁成了阴差阳错,那瓶药被某位知法犯法的斯莱特林喝下了……引发了场不小的骚乱。为了防止实验成果再次沦为学院里某些别扭情侣打情骂俏的工具,愤愤不平的雷德决定将新研制的情绪分离药剂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无人敢冒犯的地方——嘉德罗斯的储物箱。

然后。

雷狮变成了猫。

不对,他变出了猫……也不对,应该说他分裂出了猫。

好吧,好吧,我想大家现在肯定一头雾水,雷狮怎么会变成猫呢?事实上,他不是莫名其妙变成猫的,不但如此,吃过浓缩爱情魔药的苦头后他更加谨慎且小心翼翼,再也没大大咧咧在违禁品展示区中挑选合心意的酒。他和卡米尔在楼梯口听到安迷修的拒绝。和解派对,没错,他早就知道———毕竟卡米尔也属于低年级学生之一———在从弟弟的口中得知这场奇怪活动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安迷修会不会邀请他。

结果现在也知道了。

他几乎都在嘲弄自己可笑,怎么能期待别人能因魔药的迷乱而产生意外的情愫呢?

他感到心烦意乱。心烦意乱的时候酒精是最好的疗愈方法,可有雷德的前科在先,他不敢再胡乱喝酒了,那么好好睡上一觉或许也不错。不过,该死,他心烦意乱的时候要怎么才能睡着?答案是来一剂无副作用的安睡饮料。这玩意儿在魔药课教室里就有许多,都是学生调制成功后存放的。出于报复和安全考虑,雷狮还特地挑选了学校公认的天才——嘉德罗斯——的成果进行服用。

俗话说得好,干坏事总是有报应的,雷狮反正是深刻理解了。因为他不仅没睡好,还在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被子上多了只紫色眼睛的黑色生物。

它趴在雷狮的胸前,毛茸茸的肉垫下有锋利的爪子,正张合着踩在柔软的被子上,它歪着头看着苏醒的雷狮,叫了一声。

“喵。”

02

安迷修在变形考试时上走神。

高级变形课程的要义之一就是禁止分心,可他的心仍旧飞到了九霄云外。魔杖在手里转了几圈,伴随着下意识念出的咒语,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变成了气呼呼的……雷狮。大概是一百八十六分之一的雷狮。紫罗兰色的眼睛满是骄傲与不满,他快速地爬上桌子上厚厚的课本,背过身去,似乎不想见到安迷修,脚下却踩到了长长的头巾,身体摇晃不稳,猛地从高高书脊上摔下来,安迷修赶忙伸手去接住,黑袍绿领的少年转眼在他掌心又变回了可怜的、软乎乎的小兔子。

一场失败得很彻底的施法。

“其实你和雷狮可以考虑参加下情侣派对。”目睹全程的监考老师教授赞德走过安迷修身边时低声说。

红晕从安迷修的腮边爬到了耳朵尖。怎么他受邀参加和解派对的事情人尽皆知啊!

赞德从善如流地走上了讲台,宣布本学期最后一堂考试结束,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时间。安迷修无暇顾及自己期末考试大概率挂零蛋的事情,他挠了挠后脑勺,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偏头去看自己右后方,那里是斯莱特林们的座位,而现在却有一张桌子空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他的位置上。

雷狮连续两天缺席了期末考试。

上一次安迷修见到他,还是在拒绝邀约的楼梯口。

难道我说得很过分吗?格兰芬多的级长大人不得不反思。可事实上,从小到大,有无数比这更过分的话、更过分的事情吧。

一定要说的话,他不该太过乐于助人。可如果不乐于助人他就不是安迷修了。那么,或许该责怪雷狮太过肆意妄为,可不肆意妄为,那还叫雷狮吗?这两种假设都称得上谬论,意思是绝不可能发生,也就是说安迷修绝对会在开学第一天与雷狮结下梁子。

从站台到火车到校门为止,一切都非常顺利,同辈们都平易近人和蔼可亲,除了可爱的小姐们不知为何不很愿意与他搭话外。尽管如此,在进入学院大门前,他还是笑意盈盈地帮助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士搬运她的行李,这使得他没能赶上最后的马车,也使得他在学院大门关闭的前一刻看见了在空中出现的那位姗姗来迟的客人。

太Normal的出场方式不符合那位斯莱特林未来的混世魔王,他拒绝乘坐开往学院的火车转而骑着最新款飞天扫帚(name:羚角号)独自踏上了前往学院之路,十一岁的少年一路乘风破浪披荆斩棘拈花惹草招猫逗狗堪堪在迎接新生的大门即将关闭前到达学校上空,然后——被愤怒的丹尼尔教授微笑着用魔杖弹了下来。

羚角号变成了一把普通的扫帚,而雷狮轻飘飘地自半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了安迷修身上……

“你干什么?!”黑发紫瞳的少年从安迷修的怀中撑起身,表情因手臂的疼痛而扭曲,眉毛鼻子皱作一团,在他漂亮的脸上显出一种怪异的可爱。

安迷修不敢动弹,疑心自己小腿骨折了——被雷狮砸的:“如你所见,这位先生,我在试图接住你。”

“要你多管闲事。”雷狮凶巴巴地说道。他的头巾垂落下来,缠在安迷修的手腕上,让他没办法及时起身。

“你怎么那么不讲理!”安迷修从没见过这样霸道的人。

多管闲事。确实是多管闲事了。按照小小年纪就敢骑行飞天扫帚的本事来讲,或许一道小小的悬浮咒就能让他轻松降落,可麻瓜家庭出生的安迷修第一反应仍旧是用肉体去接。大概是这样的举动在魔法世界里太过惊世骇俗,咒语已经在雷狮的脑海中有了雏形,却与施展失之交臂,在被安迷修接住之前,雷狮看清了那双清亮而天真的眼睛,如林中湖水般澄澈的薄荷绿色,让他的心脏像窒息般砰砰作响。

砰。

砰。

他和安迷修先后倒在了厚厚的草坪上。一个断了条胳膊,一个折了条腿。达成了分院帽纡尊降贵来到病床前分配学院的“伟大成就”。没在同个学院当然是眼不见心不烦,可有了先前的意外与无理,安迷修自然对雷狮印象不好,印象不好就会带上有色眼镜,雷狮的任何举动他都想管一管,甚至还收集了厚厚一笔记本的坏孩子违章乱纪证据,每周投递在斯莱特林院长的意见箱里,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在魔药课上炸教室、和低年级学生组建小团体并且四人共骑飞天扫帚严重违规超载(噢!poor 羚角号!)、深夜无视宵禁偷跑去禁林撸串、热心浇死安迷修的曼德拉草(这是报复)……等等。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作对?”雷狮很纳闷。

“我种的草药都是你弄死的吧!你这个在别人的法棍面包里涂鼻涕虫黏液的坏家伙!”安迷修言辞凿凿,“况且我是级长,有权力对大家进行约束!”

“你又不是斯莱特林的级长!”雷狮乐不可支。

安迷修被他问得语塞,一时也说不出话来。直到今天也没想到这个问题,雷狮犯了什么错,确实与他无关,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学院的。但每当这个人出现,目光就不自觉地看向了他,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安迷修站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门口,仍旧没想通。想不通的问题再努力想也没办法解决的,或许直面才能找到办法,他决定直接去找雷狮———顶着斯莱特林们鄙夷的目光。

 

03

雷狮感到头疼。

因为又有一只猫从他身上分离出来了。

小猫们都有着乌黑油亮的皮毛、与他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睛,端坐着看向他时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可在性格或者行为上能明显感觉出它们不是单一的复制品,譬如小猫1号,也就是第一只出现的小猫,它看起来更为活泼,时不时会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咆哮声,耳朵向后撇去,无差别对除了雷狮外靠近它的人哈气,甚至还会伸出爪子与牙齿威胁。

而小猫2号,状态虽然比较平稳,但似乎很怕人,从出现的第一天起,就弓着背躲在他身边,连尾巴也夹了起来——雷狮很不想承认这是从他身上分离下来的东西,但在两只小猫出现的同时,他确实感受到了有一部分东西从身体里流失了。

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只好借口生病让卡米尔帮忙请假。雷狮大概能猜到是他喝的那瓶药剂出了问题,本以为药效过去了就好,没想到两天过去后情况丝毫没有好转,他总不能一直请假。以嘉德罗斯的实力不可能会把安睡剂配置成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出这种乌龙的多半是有前科的雷德。

“我敢保证,这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发明。一瓶可以分离情绪的药剂,魔药学界怎么会诞生出我这样的天才~”公共厕所里,可怜的拉文克劳被两位目露凶光的斯莱特林堵在了洗手池边上,但却完全没有被野兽们围攻的恐惧,甚至在听到原因后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猫,都是我的……情绪?”雷狮迟疑地说。

“没错,让我分辨一下。”雷德摸了摸下巴,伸出手指试探了下蹲在雷狮左肩的小猫1号……被咬了一口,“愤怒。”

他哈了哈气收回手,又向雷狮的头顶探去,小猫2号躲开他的触碰迅速跳进雷狮的怀中瑟瑟发抖:“恐惧。”

“可如果它们已经从我的身体中分离……”雷狮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我现在仍旧愤怒到想揍你一顿。”

“咳咳,那个嘛……该药剂研发初衷就是为了分离关于特定的某个人的坏情绪嘛。”雷德微笑着这两兄弟拉开了些距离,“不如说来听听,你喝下药剂的时候都想到了谁?”

雷狮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旁边的卡米尔转移话题:“解药。”

雷德挠了挠脸颊,移开目光:“呃,都说了这是初版嘛……目前还没有解药。”

雷狮冷笑了声,掏出了魔杖。

“等等等!!!我想想,也许、也许磨碎的曼德拉草、艾草浸液、槲寄生浆果与伤心虫的糖蜜能起到作用。”雷德大脑飞速运转。

“也许?”雷狮挑了挑眉。

“噢!既然是作用于对特定对象的情绪,你还需要给到我那个人的体液。”他推了推快抵到鼻尖的魔杖。

“体、体液?”雷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想什么呢?血液、唾液、泪液都算是体液,可不一定要精——呜呜呜呜!”他的嘴被粗暴地捂住了。

卡米尔冷静地问:“什么时候能做好?”

“至少两天,放心,我会尽量在情绪完全分离前做好的。”雷德嘟囔道,“不然你会丧失对那个人的所有感觉的……”

雷狮愣了愣,还想再问些什么。

“雷狮,你怎么又在欺负同学!”带着点愠怒的、又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他。

可奇怪的是当雷狮转过身,看到那双熟悉的碧色眼睛,他的心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惧怕,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

砰。

砰。

“我想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雷德耸耸肩,“噢!梅林的胡子!怎么又是你俩!”

04

安迷修没能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找到雷狮,宿舍也不见人影,他心里正着急,就在公共厕所门前看到雷狮拎着魔杖跟人火拼。他有些生气——这人难道消失两天就为了欺负同学吗?走近一看,被“挟持”的人居然是雷德……安迷修忽然就不太想维护学院秩序了,毕竟他曾经也是雷德研制的药水受害人之一。

“你难道又喝下了什么奇怪的药剂吗?”他皱起眉头,显而易见——雷狮的肩膀上站着一只小猫,胸前抱着一只小猫——他可不认为对方良心发现加入了流浪动物保护协会,何况它们的眼睛简直就是雷狮的复刻,软弱可欺的外表也掩饰不了其中的美丽与趾高气昂。

“跟你无关。”雷狮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安迷修,他偏过头,收起了魔杖。

雷德看了看雷狮,又看了看安迷修,适时插话:“还是有关系的,配置解药需要你的体……”

他没能说完,被雷狮勒着脖子拖到一边:“少说废话,需要的材料卡米尔会准备,你只要配药就行了。还有,敢说出去的话你死定了。”

说完也不看安迷修,转身离开了。

安迷修一头雾水,直觉有必要解释下,可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其实还是想一起跳舞的?感觉说出来雷狮也会觉得恶心吧。他们一前一后快步走在宽敞的廊桥上,两边的画像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般窃窃私语。

“雷狮。”安迷修第一次无视了礼节,没有理会那些画像。

“雷狮!”前面的人个子高挑,走起路来大跨步带风般,眨眼间就要走进一间教室。安迷修敢保证,雷狮要是进去了绝对会锁门把他关在外面。

“Accio Stone Lion!”魔杖轻轻挥舞,一座摆放在角落的巨大狮子石像瞬间飞到了雷狮面前,挡住了门口。

“你干什么?”雷狮皱起眉,他语气听不出来什么生气意味,但趴在肩膀上的一只小猫却猛地弓起了脊背做出愤怒的姿势。

“我才要问你呢……躲我干什么……”以防雷狮转头再走掉,安迷修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看了看雷狮肩膀上的小猫,又看向雷狮的眼睛。

雷狮平静地说:“这位先生,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你自己说讨厌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怀里的小猫又在他的胸前蜷缩起来。

“我可没那么说!舞会什么的当然要和漂亮的小姐一起参加.......不对......我们也不是能一起参加舞会的关系吧......也不对......”安迷修越解释越乱。

而且他发现雷狮的状态太诡异了,从在雷德那里遇见他开始,雷狮的一切表现都太平静,平静到似乎像是毫无情绪般。

平静的雷狮?!这是什么神奇物种!

更何况他身边还多出两只黑色小猫:“你果然是又乱喝什么东西了吧,上次的教训你还……”

“你把上次的事情当做教训吗?”雷狮抬起眼睫看他,语气嘲讽。

“……我……”安迷修被问住了。

雷狮挣脱开他的手,冷冷地说:“这个事情与你无关了。”

“倒是听人说话啊。”对方的黑袍消失在转角,徒留安迷修困惑地站在原地。

上次的事情,该死,他就不该提到上次的事情。如果不是那瓶可恶的浓缩爱情魔药,他和雷狮搞不好真的能手拉手去参加什么和解派对。安迷修有些遗憾地想到。

那关乎于学院两周发生的一场小小动乱,被随意摆放的药剂、违规乱纪的坏孩子以及一些当事人仍然未能搞清楚其性质的吻。

在那之前,安迷修只是如常地关注着雷狮的一举一动。早在本学年初,格兰芬多的级长大人就注意到了违禁品展示区居然出现了空瓶,他排除了酒精凭空蒸发以及走廊幽灵恶作剧的可能,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个别学生趁着宵禁时间出来偷酒喝,呃,看起来还是更偏爱啤酒一类的。试想学院里胆子那么大的能有几位?安迷修几乎没有多想,就把目光放在了雷狮的身上。可惜苦于没有证据,不能处置这个混世魔王,左思右想之下,他决定去抓雷狮现行。

对,你没听错,为了抓违反校规趁着宵禁时间出去偷酒喝的学生所以决定违反校规在宵禁时间出去抓现行。

如今回想起来安迷修深深觉得自己大抵是中了什么迷魂咒,否则怎么能想出这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事实上,雷狮在违禁品区被蹲守已久的安迷修抓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你到底什么毛病?”高个子的斯莱特林刚刚随手从违禁品区拿起一个瓶子,就被牢牢攥住手腕抓了个现行。

“在下就知道是你在偷酒喝。”安迷修得意于自己猜测的正确。

“所以你蹲守我到半夜?”雷狮看了看窗外高升的月亮,难以置信地说道。

“.......总之你违反校规就是不对的。”为了不引起巡逻老师们的注意安迷修不得不压低声音。

“难道你就没违反校规吗!”雷狮嘲笑道。

安迷修的大脑宕机了一瞬:“我是为了抓你现行,教授们会理解的。”

“据我所知今晚巡逻的是派厄斯,他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有苦衷。”雷狮也低头轻声说道,呼吸扫过安迷修耳边,有些痒痒的。

派厄斯。好吧。那位出了名喜欢看热闹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如果被他抓到,确实都没有好下场。安迷修也深知自己的决定欠考虑了,而说谁谁到,他们的动作似乎引起了派厄斯的注意,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情急之下,雷狮拉着安迷修躲进了旁边的魔药课教室。讲桌下面刚好有一片空间,勉强能塞下两个少年。

声音越来越近,魔药课教室的门果然被打开了。高个子的红发巫师懒散地哼着歌,随意地在教室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遂将午夜的异响归咎于蜘蛛、蛇、幽灵......或者随便什么。

为了能隐藏住身型,他们只好将自己挤在桌下,小腿贴着小腿,手臂贴着手臂,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躲派厄斯还不简单,乌漆嘛黑的他又看不见。安迷修额头都出了层汗,不知道是感受到对方藏在巫师袍下的体温还是靠得太近的缘故。

雷狮静静地看着侧耳专注听着外面动静的安迷修,少年已经在慢慢脱离稚气,轮廓线条变得清晰而深邃,连小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眼睛也逐渐锐利深沉。

有种淡淡的陌生感。

雷狮感到有些烦躁,他个子太高,蜷缩起来很不舒服,想要起身出去,被安迷修拉了一个趔趄又摔回原位。

“再等等。”薄荷绿的眼睛看过来,带着丝慌乱似的,就像他们初遇时雷狮望见的神情一样。雷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安迷修奇怪道。

“看你吃瘪我挺开心的。”雷狮如实说道,那对紫罗兰色的宝石黑夜里也熠熠生辉,闪着狡黠和聪慧。

安迷修愣了愣,好半天才闷闷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我又不怕受罚,只是有点麻烦罢了。”雷狮无所谓道,他随手从身后摸出刚刚一起带进来的酒瓶,“倒是你,总是找我麻烦,不累吗?明明跟你也没关系吧?”

“未成年不许饮酒。”安迷修盯着雷狮手中的酒瓶,真难为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还不忘初心。

“又来了。”雷狮撇嘴道,依旧跟安迷修唱反调,“我最讨厌你这种死脑筋的人了。”

标签上写着威士忌,他此前没喝过,也不太喜欢烈酒,相比之下啤酒更合心意。不过开都开了,不喝一口气一下安迷修他是不会罢休的。

薄荷。刚出炉的面包香气。青草地的味道。还有好闻的墨水味道。这酒闻起来怎么那么像安迷修?雷狮迟疑地尝了口,没什么酒精味,倒是被甜腻的浆果味儿糊了满嘴。

而安迷修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全神贯注,派厄斯早就走远了,可他仍然不想从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出去。他有些懊恼,难道自己是想要和雷狮多呆一会吗?

“有那么好喝吗?给我也喝一口吧。”他看着雷狮变幻莫测的表情,鬼使神差道。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接过了雷狮手中的酒瓶。

紫罗兰。青草地。淡淡的麦芽味道。夜晚的水汽。是雷狮靠得太近了吗?安迷修喝了一小口,怎么能全是雷狮的味道。

“你等等......”雷狮想要阻止。

“味道不怎么样……”安迷修点评道,“怎么了?”

“唔......有点奇怪......”雷狮咂咂嘴,拿过瓶子看生产日期,“有股......讨厌的薄荷味。”

“薄荷味?”酒精作用得那么快吗,安迷修晕乎乎地想,“明明是紫罗兰的香气。”

“不应该啊?什么紫罗兰?我闻闻?”雷狮迟钝地眨了眨眼,却没有理会瓶子,而是凑近安迷修闻他唇边的气息。

距离太近了。安迷修想。但他没有躲闪。他微微垂下头,看到雷狮近在咫尺的、纤长的睫毛,他闭着眼睛,眼睫下便一片浓浓的阴影,白皙的鼻尖几乎要抵着安迷修的嘴唇,温暖的呼吸铺洒过来,像水母透明的触手拂过心脏,安迷修再次闻到那浓郁的、醉人的紫罗兰香气。

“闻得到吗?”他抬起手臂,指尖虚搭在雷狮的脑后,黑色的发丝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看到雷狮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比紫罗兰的花瓣还要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安迷修的视线落在他残留着水光的嘴唇上,“要不要.....尝尝?”

那淡色的嘴唇如愿以偿地贴近他的,温暖柔软得像尝一块乳脂软糖,或者是在吮吸一块会爆炸的夹心糖,他的心快被该死的甜蜜的味道占满了,可和雷狮接吻的这个事实却惊得他的心脏砰砰作响。

想必雷狮也是如此,他的手臂撑在安迷修胸前,不甚清明地分开了一些,喘 息着看向安迷修。

“尝到了吗?”安迷修喘着气轻声问。

雷狮舔了舔嘴唇,摇摇头,又点点头,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清醒。

安迷修的喉结滚动了下,再次凑过去:“可我还没尝到你的......”

刚刚分离的嘴唇再次贴合在一起,或许已经超过了吻的性质,或许到了这个时候他俩仍然在较劲,谁也不愿意先分开。安迷修压着雷狮倒向地面,与他十指相扣,他的额发垂下来,与雷狮的交缠在一起,周围堆叠的书籍随着动作纷纷掉落。

安迷修从来没和谁这么亲密过,跟遑论是和从小看不顺眼到大的雷狮。可是恶党的嘴唇吻起来既不刻薄也不冷漠,反而像场堆满了糖果与奶油馅饼的美梦,连气息也甜腻腻地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咬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安迷修不由得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被那从空中掉落的自由和野性的精灵攥住了呼吸,以至于忘记所有咒语,凭借本能想伸出手去接住他。在一起滚在草地上的前一秒,他望进了那双漂亮的紫眼睛。如星星、如宝石。他听到自己的胸腔里在砰砰作响。

可惜美梦碎在了骤然亮起的教室,他被迫和雷狮分开,双手却仍然交握在一起,从嘈杂的人声里分辨出赞德和派厄斯在说话。两瓶快速调配好的解药。他喝下那苦涩的药剂,然后彻底陷入昏迷。

05

安迷修望着宿舍的天花板,不可避免地想到这段难以启齿的往事,自暴自弃地掀起被子盖过头顶。他想起他和雷狮一同在校医室醒来,明明只隔着一张薄薄的窗帘,甚至可以看到那从从另一面透过来的身影,却谁也不愿意先撩开,于是他们的关系再度降低到零点。安迷修自觉无法面对,尤其是赞德还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述了他与雷狮如何十指相扣不愿分离如胶似漆浓情蜜意。

如果仅仅是一场意外,尚且可以坦坦荡荡地翻篇,之后继续做水火不容的宿敌。罪魁祸首是乱藏药水的雷德没错,可安迷修自小就是好学生,魔药学和草药学的考试他都在期末拿了满分,他自然也知道爱情魔药特征之一是气味会随着服用者而改变。

想想看,他那天闻到的紫罗兰,该死,这个词好像与雷狮绑定似的,多亏他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青草地,当然,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摔在了草地上。他不知道逮住了多少次雷狮在猪头酒吧偷偷买黄油啤酒,凌晨穿过禁林回到宿舍时身上还带着夜晚的水汽。

好吧。好吧。好吧。魔药法则是不会骗人的。安迷修得承认,毫无疑问,他喜欢雷狮。

喜欢雷狮所以要处处管着他,喜欢雷狮所以想要和他待在一起,喜欢雷狮所以想和他接吻。

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已经那么不容易,他要怎么去弄明白雷狮的心意呢?他喜欢的孩子那么骄傲、那么淘气、那么爱作弄人,即便是有100%勇气的格兰芬多,面对这道世纪难题也有些束手无措。

再说到和解派对,他怎么能装作若无其事去邀请雷狮呢。

他的心还乱作一团,雷狮却表现得更为怪异。梅林才知道他又在哪里喝下了雷德的奇怪药水。都怪雷德。雷德。

安迷修翻身坐起。对,他还可以去问雷德!

“你来迟了。”拉文克劳的魔药学天才熟练地收拾起桌子上的坩埚和秤砣,面对猛然推开的大门依旧面不改色,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似的。

“啊?”安迷修一头雾水。

雷德无奈地看着他:“我说了需要你的体液嘛,但雷狮不愿意找你要,结果就是药水配置失败啦。”

“体、体液?”安迷修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哎体液包含了血液、唾液、汗液好不好,不一定是那什么……”雷德无语,“你俩明明都是学院的优等生吧,怎么这种知识点也会错?”

哦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不对,这不是重点吧,安迷修有点晕头转向,下意识捡自己最关心的问:“没有解药的话,雷狮会怎么样?”

“倒也不会怎么样……被分离的情绪无法再融合回去,也无法再体外长时间呆着,自然而然就消失了。”雷德搓了搓下巴。

“那就好。”不会有生命危险就行。安迷修擦了擦额头的汗。

“对呀对呀, 恭喜你的学院生活即将重归平静。”雷德摊开手像在宣布什么天大的喜讯般,“毕竟对你的情绪全部消失后,他再见到你就会像见到陌生人一样啦~”

诶?

安迷修转身离去的脚步顿住了。

他迟钝地咀嚼着雷德的话,日暮时分照进来的夕阳让他的身上如同镀了层末日般的红光,看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雷狮……会把我当做陌生人?

06

露天草坪上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明亮的灯带漂浮在半空,整个场地亮如白昼,白色的桌布上摆满了刚出炉的牛排、仔鸡和羊排,南瓜馅饼与巧克力松糕的甜蜜气息飘进人们的鼻腔,还有美味的约克夏布丁和薄荷果冻作饭后甜点。

桌子中央,代替了香槟塔的是一架巨大的金属反光镜,魔法界的kiss cam,夏日的槲寄生,被照亮的幸运儿们需要在万众瞩目下接吻。金发的格兰芬多站在场地中央如此介绍道。

虽然原本确定好的开场关键人物——安迷修和雷狮——缺席了,但还好凯莉及时救场,邀请了安莉洁做舞伴。斯莱特林的小魔女与拉文克劳的圣女大人之间恩怨情仇的精彩程度可不亚于前者,再加上考试结束后大家的热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吸足了目光的派对终于顺利开展起来了。

女孩子们的裙裾随着和缓的舞步飘扬,大提琴在魔咒下自动演奏与钢琴的琴键一起敲出悦耳舞曲,精灵与幽灵们也加入其中,唱出浪漫而柔美的和声,歌声远远地回荡在学院里。

与不远处的草坪的欢闹截然不同的是寂静的钟楼,学院的最高点,只有指针和齿轮运作的声音,晚风有些粗犷,吹得人头发头巾都在乱飞。派对的bgm响了一整夜,雷狮靠在栏杆上看得一清二楚,他敢保证有几对不害臊的情侣在角落接吻,什么情况,这不是和解派对吗?他愤愤地想。

世界孤立他任它奚落,他现在比肥皂剧里面的苦情女主角还要惆怅,有三只猫还如影随形地跟着,让他分分钟能cos仙度瑞拉,不觉得热闹只觉得吵闹。这副模样被帕洛斯和佩利知道了一定笑掉大牙,他连卡米尔都找借口支走了。

没错,昨天晚上又有一只小猫从他的身体里面分离了。它的名字大概叫做“悲伤”,总是泫然欲泣的模样,紫色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的泪水,让雷狮哭笑不得。他决定好好审视下自己的情绪们,它不怎么温柔地拎起来小猫一号的后颈。

小猫张牙舞爪地挣扎着。

愤怒。他确实对安迷修感到愤怒。虽然那个蠢透了的派对他压根没想去参加,但安迷修直截了当地拒绝,性质就不一样了,显而易见他排斥的不是派对,而是他雷狮。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悲伤。不可置信,不过他确实感受到了异样的情绪——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原来是这种感觉,像是酸味棒棒糖浆浇在心脏上,把他的难堪都洞穿了。

是的,他喜欢安迷修。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他不知道。他出生于纯血巫师的家庭,从小就拥有极高的魔法天赋,可他的才能在安迷修面前失灵了。第一天,是的,又得讲到他们相遇的第一天,他本不应该狼狈地和安迷修一起滚到青草地上,可是小小的少年伸出手想要接住他,他的漂浮咒卡在了舌尖,视线被清澈的薄荷绿色蛊惑。从那天开始,他不再是天才,他成为了总想和安迷修作对的幼稚鬼。

可想而知,这一认知对雷狮有多可怕。因为安迷修不但是个满嘴挂着“可爱小姐们”的直男,而且讨厌他。他自认为把感情藏得很好,可事情都因为那瓶乱放的药水乱套了。意乱情迷的亲吻除了尴尬什么都没带来,他感到了……恐惧——掀开了那道薄薄的白色窗帘,也许就能心意相通——但就目前为止两个人的状态来讲,bad ending的可能性更大吧。他畏惧了。

他本该更利落一些、更勇敢一些,找安迷修要一滴血液,或者直接将他揍哭,然后让雷德调配解药。可三种情绪都从身体里分离后,他发现这点很难做到了,没有再受到其他情绪的干扰,他清楚地意识到其实有更好的办法。

“不用配解药了。”第三次喝下那比鼻涕虫黏液还难以下咽的解药后,雷狮终于忍不住对想要尝试第四次的雷德说。

“你确定吗?”雷德遗憾地放下手中的坩埚。

“反正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雷狮冷静地说,“不过是失去关于对安迷修的……而已,其实也无所谓吧。”

雷德用一副“你这模样可不像无所谓”的表情看着他。雷狮懒得去解释了,他现在甚至感受不到对这份长长暗恋即将逝去的悲伤,他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第四天的降临。

对安迷修的愤怒。

悲伤。

恐惧。

还有最后的,喜悦。

只剩下二十分钟,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他将宣布这份感情的终结。

“雷、雷狮!我喜欢你!”

一个声音大喊道。

07

“安迷修学长,你真的不能来参加舞会吗?”在同样的楼梯拐角,金拦住了安迷修,不无遗憾地叹息道。

“非常抱歉……我……”安迷修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显然累得够呛,他就差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和学院公共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可雷狮依旧不知所踪。现在打算去赫奇帕奇碰碰运气,虽然雷狮去那里的概率约等于零。

“我已经找了凯莉和安莉洁来开场,所以其实你不需要有负担……”金解释道,试图再争取下。

“……好的,好的……”安迷修难得如此敷衍,想要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如果我找到雷狮的话……”

“你在找雷狮学长吗?”金疑惑道,“他就在钟楼啊,我作开场致辞的时候看到他了。”

话音未落,眼前人已经如一阵风般消失了,移形换影的效果都没那么好。金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继续回归舞会准备接下来的活动。

而向钟楼狂奔的安迷修,心跳从未如此快过。他望着钟楼上方的挂着的钟表,金属制成的指针在月色下泛着银光,还有二十分钟,最后一种情绪就会分离出来,如果不能在午夜之前带着雷狮去雷德那里的话,雷狮或许就……不再喜欢他了。

啊啊啊。他懊恼到几乎想钻到地缝里面了,怎么会有人初恋即失恋啊!

我该对雷狮说些什么呢?其实我想和你一起跳舞的,其实我没有把那天的亲吻当玩笑,其实我一直都很在意你……

不对不对都不对。

他终于攀上了钟楼,找到了让他辛苦了一整天也挂念了一整天的人。明明楼下草坪一片欢乐,歌声与笑声阵阵传来,他完全可以过去参与其中,却披着月光孤单地坐在台阶上,苦恼地看着三只小猫。

安迷修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起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雷、雷狮!我喜欢你!”

结果还结巴了。

浓浓的月色在地面浇上一层均匀的银光,照得钟楼里亮堂堂,雷狮听到他的话猛然站起身,晚风拂过他的头巾,让他错愕的表情显得更加清晰。小猫们也迅速爬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愤怒”放松了身体。“恐惧”睁开了眼睛。“悲伤”停止了哭泣。

啊,如果这些都是雷狮的情绪的话。那么,果然我们是心意相通的。安迷修更加确认了这点,并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你、你在说什么啊?”狡猾的斯莱特林居然也有手足无措的一天,这太少见了。

“我说,我喜欢你。”安迷修的胸膛还因剧烈运动起伏着,他走近了些,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雷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身后是台阶,他退无可退。

“我喜欢你。”见他不说话,安迷修只好继续重复道。

“知道了。”雷狮偏过头,耳尖爬上可疑的红晕。

“所以不要不喜欢我......我带你去雷德那里好不好。”安迷修握住雷狮的手,虽然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但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

“你又知道我喜欢你了。”雷狮红着脸说。

安迷修笑眯眯:“我就是知道。”

雷狮愣了愣,看向钟表。

透明的表盘在月光下投下重重的影子,指针像被施了魔咒般飞快地往前走着,已经只剩不到五分钟了。从钟楼到雷德所在的魔药教室,就算是飞过去也要整整十五分钟。

“已经太迟了。”雷狮低声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零点之前我们一定.......”安迷修有些焦急地说。

他的话被一阵悠扬轻快的乐曲打断了,零点即将来临,楼下的舞会也进行到了高 潮,大家在舞池里忘我地跳着欢快的圆舞曲。

“浪费那个时间做什么。”雷狮垂下眼睫笑了笑,“反正都赶不上,不如你邀请我跳一支舞吧。”

“诶?”安迷修愣住。

“不愿意?”斯莱特林凶巴巴地变了语气。

很久没看到他这副样子,居然还挺可爱的。安迷修忍俊不禁:“当然愿意。”

好吧。看起来很离谱很摆烂,不过及时享乐才是雷狮。雷德说得对,其实不会有什么问题。雷狮就算失去了对他的感觉又如何,他有信心让雷狮再次爱上他。

他伸出手,弯下腰,优雅地行了一个礼:“亲爱的雷狮先生,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凭什么我要跳女步啊。”雷狮有些不爽,但还是将手交给了他。

距离被拉得更近,两个人都不太会跳舞,笨拙到互相踩脚,华尔兹这种麻瓜舞蹈还是太为难雷狮了,更何况他身材高挑还要跳女步,安迷修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嘲笑他,于是到最后只能变成互相拥抱着随着音乐摇晃。

“但我还是喜欢你,就算你不再喜欢我,我也还是喜欢你。”温暖的体温透过巫师袍慢慢传递过来,安迷修将头埋在雷狮的颈窝,温柔地说道。

“说了我最讨厌你这种死脑筋的人了。”雷狮再次笑了笑,但看得出来心情十分愉快,因他那双锐利而咄咄逼人的眼睛也变得柔软起来,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微微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安迷修的,然后凑近了他的嘴唇。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一只黑色紫眼睛的小猫从雷狮的心口处悄无声息地钻出来,他同“悲伤”一起轻飘飘地落在雷狮怀里。宿主的吻落在了安迷修的嘴唇上,而“喜悦”抬起头,轻吻在他的左边胸膛。

那吻结束之时,小猫们都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安迷修困惑地看着雷狮空荡荡的怀抱。

“雷德的药难道是具有时效性的?”毕竟他才喝下药剂不到12小时,亲吻可以接触唾液,难道是这个原因?

“这算是解除危机了?”安迷修顿了顿说,“那你还喜欢我吗?”

雷狮反应过来,红着脸偏过头不愿意回答。

哇。这个恶党居然还会害羞。安迷修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可这时一阵白色强光忽然照射过来,将他俩照得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抱紧了雷狮,在这巨大的光晕里适应了会,才慢慢恢复视觉和听觉。

“Kiss Cam!”草坪上的目光都随着这光亮汇聚过来,学生们都在欢呼着。他看到了兴致勃勃的金、不怀好意的凯莉、一脸无辜的安莉洁、功成身退的雷德(他居然还挽着祖玛的手!)以及雷狮的弟弟卡米尔和他看热闹的小弟们。

天呐!怎么那么多人!安迷修和雷狮对视了一眼,脸颊烧得通红。这多不好意思!虽然他们刚刚才接过吻,虽然他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但私下里亲亲跟当众亲亲能一样吗?光是想想安迷修都觉得耳朵在发烫。

可是Kiss Cam是不能随便拒绝的,更何况他和雷狮众目睽睽之下还拥抱在一起。安迷修只好硬着头皮问:“你愿意跟我接吻吗?”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雷狮挑挑眉,无声地挑衅:你敢吗?

他又变回了那个与他争锋相对的、满肚子坏心思、爱作弄人、喜怒哀乐都张扬的坏孩子。可安迷修想,这也是他最熟悉的雷狮。

当然。

安迷修不甘示弱地回道。他伸手揽过雷狮的腰,吻上他的嘴唇。

格兰芬多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FIN.

 

一个因为半路换了结局所以没能写出来的小tips:情绪小猫虽然会对咪休凶凶的,但其实很黏咪休,咪休和狮崽站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喜欢往咪休身上挂着(狮:不认识它们.jpg)
还有朋友写的相同设定的《猫咪试剂的二次利用》超级萌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