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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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翔阳度过了难忘的一天。
下午，他输掉了自己初中三年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排球比赛；黄昏，他向那个在比赛中将自己打的落花流水的家伙撂下狠话；晚上，他在自己的家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等等！怎么能说我是奇怪的东西呢！”
只有巴掌大小的橘子头小人不满地跳到他的书桌上。
“因、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嘛......”稚嫩的小少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对、对不起啦......！”
“那我原谅你了！”
袖珍小人豪爽地挥挥手。
感知到对方没有恶意，日向翔阳的慌乱平静下来，带着一点点害怕，他好奇地将脸贴在桌子上凑近对方，问，“所以、你是什么呀？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呢？”
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肤色却略深些的小人沉默了一下，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一脸深沉地开口：
“……其实，我是你的守护甜心。”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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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翔阳对《守护甜心》并不陌生。
作为一个好哥哥，陪妹妹看个动画片简直是手到擒来，而作为在小女孩之间颇受好评的《守护甜心》，自然也是在小夏的陪看清单。
这个动画片确实很好看，理想中的自己听起来也很如梦似幻，日向翔阳承认，在最上头的那段时间，自己也有过睡前许愿和第二天早上起来翻被窝的经历，还被偶然间撞见的小夏问了“哥哥是不是在找心灵之蛋”的尴尬问题，但是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升上初三、自觉已经是一个大孩子的日向翔阳，早已经不奢求看见自己的心灵之蛋——不对！是早已经知道这都是骗小孩的故事，就像在11岁收不到猫头鹰送来的霍格沃兹通知书一样，这些传说不过都是故事里的设定。
比起幻想拥有守护甜心和成为巫师，还不如去拜排球之神、早日提高自己的排球技巧。
彼时的日向翔阳曾如此想到。
直到声称自己是守护甜心的小人跳到他的面前。
“你可以叫我大橘子。”
他的守护甜心这么宣布。
跟动画片里演的一样，大橘子跟日向翔阳在外表上极为相似，可以在空气中飘来飘去，一般人看不见大橘子的存在，但跟动画片里不一样的是，大橘子似乎无法被除了日向以外的任何人看见，哪怕是身为小孩子的小夏。
正好省得向她解释啦。大橘子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他决定称呼日向为小橘子。
可以倒是可以......在初中就展现出超强适应能力的日向翔阳挠挠头，没忍住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叫我的名字呢？
他吐槽道，这听起来好像什么代号。
大橘子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给他，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最初风轻云淡的模样，反问日向翔阳，“那不更好？你不觉得互称代号酷毙了吗？”
正处于中二期的日向翔阳立刻被他说服了。
不过他同时觉得这称呼没有“漆黑之美男子”、“降临东北之什么的”听起来炫酷，大橘子听到他的疑问时正在喝水，对此一不小心喷了出来，他很抱歉把日向翔阳的书桌搞湿，日向翔阳不以为意地安慰他反正半张纸就擦干净了。
擦完桌子的大橘子回归正题，他表示这称呼多有代表性啊，刚好他们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是橘色，他是大橘子，日向是小橘子，跟什么组合一样，多酷啊！而且橘子也很好吃，多完美啊！
橘子组合吗？作为代号似乎有点平平无奇啊。日向翔阳觉得哪里怪怪的。而且要说他们的称呼是不是应该反过来？毕竟自己这么大，他这么小。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你就当先来后到，毕竟我第一个想到并提出的嘛。大橘子继续劝说着他，代号平平无奇一点不见得是坏事，就像忍者总是潜伏在暗处，平时低调不起眼，出手却一击致命。
忍者！听起来好帅！日向翔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大橘子一副“那当然了”的神情。
短短一个晚上的功夫，日向翔阳迅速爱上了自己的新朋友。
大橘子跟日向翔阳的性格相似，言语举止中却多了一份日向翔阳没有的成熟从容，他们之间三观契合，交流起来轻松又愉快，并且大橘子总能精准地猜到自己的想法，比日向翔阳的任何一个朋友还要了解他，甚至，大橘子也很喜欢生鸡蛋拌饭！
喜欢生鸡蛋拌饭的能是什么坏人！
日向翔阳心底最初的那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这你就高兴了？大橘子得意地笑了笑。还有更好的呢，我的排球经验可是能打职业的级别哦。
！！！
日向翔阳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以陪自己练排球的小伙伴，但事实比他想象的要好一千倍，难道排球之神真的发力了，给他发了一个会打排球的守护甜心。
在入睡前，日向翔阳对大橘子小声说，“谢谢你。”
大橘子躺在他的枕头旁边，盖着一块小手帕，关心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我第一次真正地站上了赛场，但是我还是感到很遗憾，因为这场比赛我期待了三年，结束得却如此猝不及防，我还想要站在赛场，想要跟大家接着一场一场的打下去，可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了。”
大橘子跟他一起静静凝视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大家能满足我的愿望，陪我拿到参赛的门票，我已经很感激了，”日向翔阳接着说，“但我想，我其实还是有一点难过的。”
“所以，我很感谢你的出现。”
橙发的小少年对橙发的小人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个有意思的代号，一个打排球的同伴。谢谢你，你让我在今晚入睡的时候，心里充满的不是输掉比赛的遗憾，而是对明天的期待。”
黑暗中，他听见一声短促的轻笑，大橘子的声音比月色还要温柔，像是巴西沙滩上的一束温暖的阳光，“是吗？那太好了。无论是代号、还是同伴，你以后会拥有的只多不少。好好期待明天吧。”
——
跟大橘子一起训练的日子比日向翔阳想象的还要好一万倍。
正如大橘子告诉他的那样，大橘子有着丰富的排球经验，他帮他矫正打球的坏习惯，告诉他接球的重要性，教给他训练的要点，完善他的不足之处，并鼓励他带着学弟们跟女排和妈妈队的大家一起进行系统的训练。
大橘子从不使用所谓“形象改造”的存在，更别提变身，比起守护甜心的力量，大橘子更希望日向翔阳真正提高自己的技术。白得一个超厉害的私人排球教练的日向翔阳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虽然正规起来的训练量比起以前的野路子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但他对充实的排球生活感到非常满足。他本来就有着异于常人的旺盛精力和体力，训练起来也是没完没了，在这种时候，平常总是跟日向翔阳心意相通、永远支持他的大橘子却会严肃制止他。
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大橘子对他耳提面命。良好的身体素质是一切的开端，没有健康的身体，你甚至无法站上赛场。
大橘子的脸上是日向翔阳看不懂的熟悉神情。
“不过身体管理好难坚持哇......”
又一次沉迷在训练当中被制止后，日向翔阳再次愧疚地向大橘子道歉，尽管大橘子一直提醒他，可他真的太喜欢打排球了，忘记的很经常。
“不要有负担啦。”大橘子坐在他的肩膀上，一如既往地耐心安慰他，“一开始都这样，慢慢养成习惯就好了，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当它自然而然地融入日常的生活，做起来就会成为理所应当的事情。”
把身体管理当作像吃饭睡觉一样的习惯吗？日向翔阳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他没有自信，精准到每一天的身体管理对一个初中生来说太过严苛，他无法不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你当然能做到的。”大橘子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人几十年如一日地写排球日记、保养自己的手指，这对外人来说同样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但是对那个人来说却算不了什么，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大橘子的脸上泛上一份怀念，像是想起了某个人。
“诶？！几十年如一日吗？好厉害......”日向翔阳真情实感地感慨道。
“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但对于想一直站在球场上的人，就算不了什么。”大橘子笑着说，“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好！我会努力的！”日向翔阳热血上头，激动地问他，“我们明天中午训练什么？”
“最近先主要练练接球吧。”大橘子回复的很迅速，像是早已经考虑好了这件事，“你不是已经决定开学要去乌野了吗？”
“是的！去小巨人的那个学校！”日向翔阳说起小巨人，难掩兴奋，但他还是不明白，“这个跟练接球有什么关系？乌野是很注重接球的学校吗？”
跟大橘子的相处可不是白相处的，这半年，他对排球的知识丰富了可不止一星半点，也被大橘子带着了解了不少豪门强校的固定球风，出于种种原因——大橘子的说法主要是为了保持神秘感，他们并未明确地直接研究过乌野，因此日向翔阳对乌野并不了解。
“说起接球，多亏了大橘子你！我的接球比以前可是进步太多了！现在接妈妈队的球一点压力都没有！”小少年高兴地手舞足蹈，“纵观赛场、多观察别人的动作、预测大家接下来的行动果然很有用，虽然刚开始实践起来很不容易。”
大橘子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哑然失笑地摇摇头，“别怪我给你泼冷水，之前说过的还记得吗？男排跟女排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强有力的跳发，完全不是一个力度。我们有的是进步的空间。”
日向翔阳哇呜地发出一声哀叹。
“在几乎没有练习赛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啦！！”大橘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训练的成效在之后肯定还会更加显现出来的，自信点！而且我们还有时间呢。”
他踌躇满志地摩拳擦掌，“这一次，非得让影、呃，我是说乌野的大家、刮目相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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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子的惊艳四座计划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
技术精进的日向翔阳跟他预想地一样成功接住了影山飞雄的跳发球，虽然不是完美的A传，但也没有砸到教导主任的脸上，因为过于激动一时不察，大橘子没能注意到排球飞出去后并没有落地，反而从另一边弹了回来，哐地一下把他砸倒在地上。
据在场人员回忆，他们就这样看着刚刚还在激情四射输出的一年级新生，大惊失色地高喊着什么“橘子”冲了过去，捡起一团空气然后呜哩哇啦地重复着“你不要死啊！”。
大橘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得知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来不及关心自己的情况，他第一时间问了日向翔阳后续的发展，恰巧在家的日向翔阳正因为大橘子的苏醒喜极而泣，闻言抽抽搭搭地告诉他——虽然他说自己其实有一个会教自己打排球的守护甜心，但大家的表情活像是见到了神经病，尤其是教导主任，他委婉地建议自己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大橘子狠狠地沉默了。
算了，神经病就神经病吧，奇怪的印象总比给教导主任留下坏印象强。
“对不起呜呜呜……我当时以为你要死了，担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不小心把你的存在说出去了……”
日向翔阳在一边不好意思地边哭边道歉。
“没事没事啦！其实我以前希望你保密，只是担心大家不会相信你，反而会留下奇怪的印象啦。”大橘子不在意地安慰他。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一下子让日向翔阳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我才不在意那些呢，”小少年抹了抹眼泪，露出发自内心的庆幸笑容，“总之，你没事真是太好啦！”
那天大橘子被砸后，日向翔阳无心久留，带着大橘子就跑到了医务室，可很快，他发现医务室的医生看不见大橘子，无法进行有效治疗不说，反而要给他看看脑袋。无奈之下，日向翔阳只好选择离开，当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医务室时，却发现影山飞雄正在门外等他。
“影山飞雄就是那个黑头发、长得很高、看起来凶巴巴、跟我比试的人，你还记得吗？”日向翔阳张牙舞爪地给大橘子形容，大橘子连忙点点头，问他然后呢。
这发展早已脱离了他能想象到的范畴。
“影山那家伙是来送消息的，他告诉我排球部的队长让我们组队，周六上午跟其他新人一块打3v3看看实力，这比赛对他挺重要的，输了影山就不能做二传，所以他特别重视，专门过来跟我强调一定要好好表现。”日向翔阳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火大的事，不满地哼了哼，“不过你是不知道，他的态度真的很气人！像个独裁王者一样！”
话音刚落，他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四下张望了两眼，发现自己在家后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然影山又要不高兴了。”
日向翔阳心有戚戚地说，“那家伙可不喜欢这个了，大部分时候我能记得不去说，但是这个威风的称呼给我留下的印象格外深刻，有时候一激动就下意识秃噜嘴......为此他没少生我的气。”
他们接着聊起那天后续的发展。
什么跟田中学长一起的清晨特训啦、跟菅原学长一起的午间练习啦、跟影山飞雄一起的晚间训练啦，怕大橘子担心自己训练过度，日向翔阳专门强调得益于前半年跟大橘子一起进行的身体管理，他除了困点以外，身体完全吃得消！
“你没问题就好！”大橘子对这孩子着急忙慌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3v3怎么样？”
“特别好！！”小少年提起比赛，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我们打败了那个说话比影山还气人的月岛！”
他告诉大橘子他们是如何用速攻将对面玩弄于股掌之中。因为日向翔阳跟影山打出去的球总被拦下，在菅原学长的开导下，他们开始尝试速攻，刚开始这个新的进攻方式并不好使，他们配合不足，能成功打出去的球算不上多，但当影山把进攻策略从“让日向配合”变为“主动配合日向”后，他们成功拿下了很多分数，最后反败为胜赢得了比赛！
日向翔阳对胜利的喜悦溢于言表，他眼睛闪闪地看向大橘子，试图得到他的表扬，却听见对方表情奇怪地问，“你，你打球时睁眼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日向翔阳疑惑极了，“不睁眼怎么打球？不会挥空吗？”
“速攻的时候呢？”大橘子的表情相当复杂。
“当然也......?”小少年对他的问题感到惊讶，“不过虽然我没闭眼，但也没看球。对面那个月岛真的太高了，他好像快有一米九了，拦网貌似也很厉害，总是唰地一下出现，然后嘭地打掉我的球！看球从哪里来的普通速攻总是会被他预测到行动轨迹拦下，而不看球从哪里来的速攻一下子就让那个月岛头晕眼花啦！大橘子，这是不是你以前说的增加赛场上的信息量？”
他对着独属于自己的私人教练笑得灿烂，“第一节奏，对吧？”
“没错！”大橘子肯定道，并迅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原来是这样。过程乱了，但答案对了。
大橘子觉得自己的心情简直是难以言说。
看见他变得更加复杂的表情，日向翔阳下意识怀疑起了自己的表现，“是速攻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我不该不看球？其实不看球确实也有一点不好，比起看球的那种速攻，这种速攻总是发生在一刹那，就像是完全由二传决定的进攻一样，我没办法控制球的方向和落点，感觉如果不是3v3的话，估计会很容易被后排接起来。”
分析完隐患，小少年一脸自然地凑到大橘子的身边，担忧地问，“说起来，昏迷了这么久，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有可以给守护甜心看病的医生吗？”
“啊？当然不！速攻没问题！我的身体也没问题！......不对，还是有一点问题的，”眼看小橘子的神情紧张起来，大橘子连忙接着道，“不是我啦，我身体是没什么事，我是说速攻。”
日向翔阳在高中的起点早已经不一样了，但想要实现自如的、可控制的、以攻手为主导的完全体怪人速攻，需要改变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
“小橘子，我们明天可能需要单独见影山一趟。”
橘发小人若有所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