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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纳哥近海使用桨板来进行海钓对于这座城市的旅人来说并不是一项普及的活动。因为这里有着太多的汽艇,海底地形陡峭。游客会觉得还是赌场更有吸引力。但对于处在暑假时间的本地人夏尔而言,海钓是他坚持很久的爱好,夏尔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垂钓点。
我们的王子身穿所有装备,戴着一顶渔夫帽,驾驶带有螺旋桨的小小充气桨板,轻巧地划过水波,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碧蓝,享受海风吹拂着他身体带来的感受。他路过周围比这小舟要大得多的汽艇,路过在散发着温暖的初升红日,还有闪着银光的鱼儿像浮空的鸟一般在远处跳跃呀,夏尔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快活的人,离开CAD和所有的建筑设计作业之后,灵魂也感到了自由。
夏尔把桨板的挂绳绑在废弃的渔网箱附近,准备开始。是的,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钓手,夏尔今天早早来到这里的目的绝对不只是来玩休闲划桨的。他把带来的鱿鱼和鲜虾剪成小段,充作鱼饵。然后夏尔单膝跪在桨板上,一手握持着鱼竿,另手轻轻拉出线,抬臂、回摆、顺势前甩,鱼钩飞出一道小小的弧线,落入不远处的海面。
二十分钟后夏尔感觉竿尖猛的一沉,意味有鱼咬钩了,一定还很大!海钓的乐趣就在于一切都是未知的,没有人能提前得知今天的鱼获。他和这条鱼产生了激烈的角逐,比拼着彼此的力气,水下的力量极猛,竿身弯成夸张的弧线,夏尔咬紧牙关,向后拽动、松线、再收紧,一寸一寸把那沉重的猎物拉向自己,桨板轻轻晃动着,他努力跪得更稳,连指节都握得发白。终于,一团圆滚滚的影子浮出水面,他睁大了眼,以为自己钓上了一条巨大的海鲈鱼,兴奋得大叫——直到那团影子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地鼓起了气,变成一只鼓着腮帮、浑身发亮的超级大河豚。失望又生气的钓手和河豚面面相觑,大喊:“别逗我了,把我的海鲈鱼还给我!Mama Mia!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oh max max size!”
一阵慌乱鸡飞狗跳,在夏尔终于拔掉鱼钩后,超级大河豚被夏尔隔着布捧在手心,让我们暂且称呼他为Max。它太大了,像一个气球一样圆鼓鼓,夏尔平摊两只手都险些盛不下它。
一人一鱼沉默了许久,久到夏尔决定不再和鱼对视。他用力把气球抛远,说了一句“再也不见!”才整理好心情再次挂上鱼饵,抛钩。五分钟后,鱼竿再次有了动静,这次竿柄传来的力气仍然不小,在收回鱼线时同样花费了不少力气。这时太阳已经高高地悬挂在没有多少云彩,蓝得像玻璃一般透亮的晴空上。夏尔出了一些汗,连额发都发潮。在他满心期待着可以向家人炫耀今天钓到了好货的时候,同一只大河豚露出水面,显然它太喜欢夏尔投喂的鲜虾了。如果河豚会微笑道谢,那么max一定会这么做。但对于经历了第二次失望的夏尔来说现在的情形完全是坏事,他被Max hits another time,皱起来眉毛:“怎么又是你!”
在夏尔把Max握在手里拿掉鱼钩准备省略观察大河豚的程序,把它扔回大海的时候,Max突然跳出夏尔的手心,砸向桨板,这时河豚变成了半鱼半人的生物,上半身的人类身躯健硕结实,皮肤白皙,下半身是巨大的圆滚滚鱼尾。因为突来的一击,小小的桨板再也支撑不住,重量失衡,啪嗒一下翻了个底朝天,把夏尔和Max一起掀进了海里。 这下夏尔全身都湿透了,鱼饵保温箱都掉到了海里,他蹬着桨板,咳嗽着,一边拍水一边想要质问这个他认知之外的生物。“What the Fuck!"
在他抒发情绪之际,Max已经开始晃晃悠悠有点不好意思地讲述他的故事。啊,原来他是一只会英语也会鱼语,知识渊博的河豚,而且他真的也叫Max。他一直都很向往陆地,想要来到近海探险。于是Max询问海洋之中的男巫愿不愿意为他幻化出人类的身躯。但男巫并不觉得Max他的声音动听,也没有其他想要交换的事物,于是并没有答应Max的请求。Max只好遗憾地离开了。
直到有一天,Max在海里捡到了一罐红牛。他兴冲冲地把这罐神秘的能量饮料献给了男巫。男巫觉得这玩意有点用处,勉强动了点法术,他敷衍地施展了变身咒语,有效,但并不多。
于是,Max就有了现在这副模样——上半身是人,下半身还是一条巨大的有力到可以掀翻桨板的河豚尾巴。
一边听着max讲述的奇异故事,夏尔终于喘着气重新翻身回到桨板,全身都在滴水。max也把双臂搭在桨板边缘,半个人挂在上面,而他的确也只能称作半个人。面对这样非凡的场景,夏尔作为一个纯种人类他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于是他开口的时候显得很迟疑:“所以…你是一只会说英语的河豚?”
这时候夏尔的面容再也没有任何的遮挡,渔夫帽?它早就飘走远去大海不知名的角落,可能会有某一只幸运的海豚戴上它哩。阳光映照着夏尔的浅棕色头发,这让少许的发丝变成了暖金色,那双绿眼睛也展露出来,正在无奈又探究地望向面前的人鱼。
Max突然被摄住了心魂,作为一条对于近海世界类了解不多的鱼,他绝对还没有机会见到像夏尔一样好看的人类,Max忍不住把头埋进水面吐了一串泡泡,咕嘟咕嘟咕嘟。
Max有些羞涩地回应,声音有些轻又有些沙哑,“没错,王子殿下。”
夏尔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发现Max的金发不会被海水打湿,但也有些乱糟糟的,并不垂顺。炫目的阳光让像Max海一样蓝的瞳色在现在显得更浅,带给人一种非人感。在夏尔几乎要忽略整件事的荒谬成分,想要继续端详面前大自然的神奇造物时,这份新奇和敬畏心被打断。王子殿下…?!是的,听到这个称呼夏尔差点又喘不上气,保持不好平衡,好不容易在桨板上坐稳的他摆了摆手连忙解释,脸上的表情像被金色的太阳晒化了一般慌张又好笑:“什么?oh,oh,我不是王子,真的不是。”
Max并不认同,他因为认知被否认习惯性地微微鼓起脸颊,很认真地说道:“在海底的传说里,王子都是像你这样好看的。”
天哪,一个人如何反驳一条固执的鱼?夏尔并不知道,他也认为自己现在的“无知”合情合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因为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类似的经验。他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吧,这时候夏尔担心Max的脸会越来越鼓,鼓到像一只小皮球一样,那样不太好吧?!夏尔决定不再争辩。
……
……
沉默,让人无助的沉默,或许是因为没有言语交流的对视让两个人看向彼此的眼睛越瞪越大,堪称滑稽,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本身就很神奇,两个人都突然笑了起来。什么嘛,河豚变成半人半鱼的生物后笑声和人类一模一样!就算差异再多,他们仍旧可以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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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后来,在米兰读建筑学的夏尔在每一个假期都会回来,驾驶家里的大船和Max在甲板上见面,带伴手礼给Max,而Max也会分享很多大海里的趣闻,比如他已经成长为了游得最快的河豚,没有鱼能比过他。相见时,晴朗的夜空铺陈在眼前,星子闪烁着,天与海的界限是那么不明晰。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定。Max想找到完全变成人的方法,他的目标感很强,正在翻阅所有海洋与陆地上相关的书籍与传说,而夏尔也在帮助他实现愿望。不过此时此刻,两位友人正在享受一个冰凉如海水的拥抱,手臂分离后各自害羞地把头转向不同的方向,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