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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Dear Simon
Stats:
Published:
2025-08-28
Words:
3,875
Chapters:
1/1
Kudos:
21
Hits:
461

【瑜俊】茧

Summary:

黄景瑜为什么要买一张自己不喜欢的沙发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龚俊家里有一张很大的单人沙发,坐进去能把整个人包裹起来,龚俊很喜欢这张沙发,身体陷进柔软布团的感觉让他感到安全。黄景瑜第一次到他家,他热情地邀请黄景瑜体验,黄景瑜才坐进去一秒就弹起来:“不是它怎么在掐我啊?”

  龚俊以为是哪里坏了,按来按去没找到,自己坐上去也没感觉到,疑惑地看着黄景瑜。

  “我坐进去总感觉哪儿不得劲儿。”黄景瑜嘟嘟囔囔,绕着沙发转了一圈,试图找到它在设计上不合理的地方。

  “你跟它合不来。”龚俊倒是很理解,他一个朋友的家里有一张半月形的摇椅,去过的朋友都说躺在上面很舒服,他自己躺上去却觉得摇摇晃晃的很头晕,而此刻在沙发周围转来转去的黄景瑜也让他很晕,“你别转了,我都看晕了。”

  他把腿收起来,蜷在沙发里,身体被裹住的感觉更强烈,他想,也许人类也可以长在茧里,被茧房紧紧包围不留一丝缝隙。这张沙发就是他的茧,他陷在里面,开始有了困意。

  黄景瑜哪里肯让他这么舒坦,先是捏他的耳朵,接着把小龙虾提起来放在他怀里,见他还是没动静,干脆整个人压上去,小龙虾在他们中间被挤得叽叽叫,扭来扭去想挣脱。

  “哎呀妈呀,大鲤子鱼,bér bér乱跳。”黄景瑜笑得不行,胸腔震动把小龙虾挤得更厉害了,可怜的小狗四肢并用地从两人之间钻出来,梳好的毛已经乱成一团。

  龚俊给了他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伸手到一边去帮小龙虾顺毛,结果那只手也被他抓住了,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把龚俊连同沙发一起抱住,龚俊感觉自己像一个组装错误的马卡龙内馅,一边外壳是泡芙,另一边是披萨边,黄景瑜明显是后者,热乎乎又有韧劲,要把龚俊和沙发捏在一起。

  但龚俊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黄景瑜的怀抱让他往沙发的茧里陷得更深,像是在他的茧外面给他织了一层更厚更密实的茧衣,把他裹得更严实,闭上眼就能在黑暗中坠落。

  坠落感即将抵达底部,黄景瑜又开始弄他,拍他的脸,捏他的鼻子,他不堪其扰,抓住对方作乱的手:“你干嘛啊?”

  黄景瑜看他的眼神像圣伯纳犬看着倒在雪地里的人:“你不吱声儿我以为给你压断气了。”

  龚俊决定不透露自己心里所想,半心半意地把脸扭了过去:“你知道就好。”

  

  黄景瑜这次没有待多久,两个通告之间有三天多一点的空闲,他前后花了大半天在路上,剩下的两天半都在龚俊的家里。

  离开的航班是早班机,他头天晚上收拾完了行李,看到龚俊又坐在那张沙发里玩手机,屈着腿整个人缩成一团,宽松的睡衣套在身上显得更清瘦了。

  一个不太善良的念头在他心里升起,他快步走过去,把龚俊从沙发里挖出来,就着屈腿的姿势抱在怀里,他不知道龚俊到底是多少斤,反正比火锅抱着轻松,火锅被整个抱起来会像上岸的鱼一样乱扭,龚俊就乖乖地让他揣在手里——也许是他动作太快,对方根本没反应过来。

  疾走到卧室床边,黄景瑜把龚俊放到被子上,提起被子两边,刷刷几下把他裹起来——准确来说是包扎起来,包得他根本动不了,又隔着被子紧紧抱住他,像小孩子不知轻重地搂一只小猫。

  “包粽子呢你。”龚俊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瓮声瓮气地怒嗔。

  他答非所问:“你跟你老板请假,就说被我带走了。”

  龚俊有些好笑:“咋的,就这样把我给打包走啊?”

  “嗯呢,把你包起来放进箱子。”黄景瑜低头看他,手臂圈得更紧。

  “人怎么能装进箱子里啊?”

  黄景瑜隔着被子准确地找到他的脚踝握住:“你那么瘦,28寸够了。”

  他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再瘦也是超重行李啊。”

  “不算事儿,买点儿行李额托运。”

  “那不行,我还得喂小龙虾。”

  “把小龙虾也带上,就放这儿,”黄景瑜把手伸进被子里,比了比他大腿和肚子之间的位置,“刚好有地儿。”

  龚俊被摸得发痒,笑着躲开他的手:“那它要散步咋办?”

  “我给你在箱子留个缝儿,就像这样。”他拉起被子把龚俊的脑袋都裹住,“飞行平稳了你俩就出来遛遛弯儿,喘喘气儿。”

  “那回来呢,你也把我塞箱子里啊?”

  “嗯呢,我走哪儿把你带哪儿。”在龚俊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他又补充道,“还有小龙虾。”

  “还有小龙虾的碗。”

  “嗯,带上它那几个盆儿。”

  “还有狗粮。”

  “成,都塞里。”

  “那我再带个枕头。”

  “刚刚好,放你肩膀那块儿。”

  “收纳师吗你……”龚俊在被子缝里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

  “我的计划咋样啊?”黄景瑜不屈不挠。

  “我考虑考虑。”龚俊说着埋进被子里,一副闲人勿扰的样子。两人的体温在柔软的绒被内外熨帖,让被子里变得温暖,龚俊又想起了那个沙发茧,现在他也像被包在茧里,是黄景瑜为他织的,另一种材质的茧衣。

  “考虑好了可得告诉我。”黄景瑜的声音在茧的外面传来,为这段毫无逻辑的对话画上了句号,如同给他的茧封上了最顶端,茧房里安静了下来。

  

  冬天的早晨来得很晚,黄景瑜起床洗漱停当,灰白的天色刚从窗帘外漏进来几分。还没开始供暖,他们还盖着厚被子,黄景瑜起来之后开了空调制暖,龚俊好一会儿才发现身边空了,熏风吹得他口干,他埋在被子里叫黄景瑜的名字,叫了好几声黄景瑜才听出来他是在叫自己,回到卧室拍了拍那团被子:“吵醒你了?”

  龚俊没睁眼,半睡半醒地嘟囔:“空调太热了。”

  “这不是怕你冷嘛。”黄景瑜洗脸习惯用冷水,手这时候凉得很,伸手捏了捏他从被角伸出来的手指,他像蜗牛被碰到了触角一样马上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那也太热了……”

  “知道了,少爷。”黄景瑜从床头柜上拿起遥控器调了温度,捏着嗓子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龚俊沉默了几秒,黄景瑜以为他又睡着了,他突然又卷着被子往床边咕涌,眼看着就要撞上床头柜,黄景瑜把他拦住:“停停停,干啥你这是?”

  “……喝水。”看来是从另一个角度控诉空调暖气的干燥。

  “得了,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黄景瑜抱着他,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两口就摇摇头表示不喝了,却没有躺回去,甚至没有动弹,靠在黄景瑜身上,一副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

  “你几点出门?”黄景瑜晃了晃臂弯里的那一大团被子。

  “九点吧,去健身房。”

  “那会儿我估计还在飞,你调闹钟了吗?”

  被子里传出头发和布料摩擦的声音,是龚俊在点头。

  黄景瑜用力抱了一下龚俊,像挤小龙虾一样把龚俊搂得发出了抽气的声音,又狠狠揉了好几下他本来就睡乱的头发。

  “那我出发了。”

  “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呢,昨晚收得差不多了。”

  “你确定吗?”

  “咋的,落下了就留这儿了,又不是不会再来。”

  龚俊就往后滚,滚回了自己原本躺着的位置,这么一聊,他清醒了一些,但还是犯懒不想起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向黄景瑜挥了挥:“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黄景瑜想抓住那只手,到底还是忍住了,不然他担心自己下一秒就要打电话跟老板请假了。

  

  飞机在正午时分落地,黄景瑜起得太早,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出了舱门走在廊桥上,拿出手机想告诉龚俊自己抵达了,解锁之后看见自己飞行模式的时候龚俊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第一条是“你忘带东西了”。

  第二条是一张照片,龚俊躺在那张沙发上,只拍到半张脸,小龙虾在旁边冒出一个头,巧克力豆一样的眼睛盯着镜头。

  原来他出发前龚俊一再向他确认他带齐了行李,是这个意思。急着出门的自己反倒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黄景瑜突然笑了出来,回复道:“那你替我好好保管,下次出发一定带上。”

  想了想又补充道:“拴裤腰上,就走哪儿都不会忘记带了。”

  龚俊回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对方正在输入”闪动了很久,对面才发过来一句话:“下次我来把你打包带走。”

  “哪儿用得着你打包啊,你勾勾手我就跟着你走了。”

  那头又闪了半天的“对方正在输入”,但最终只发了一串省略号。

  

  和龚俊相处久了,黄景瑜才理解他为什么喜欢那张咬人的沙发——倒不是说黄景瑜开始喜欢坐在上面的感觉,而是他明白了有那么一件东西,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家的锚点。

  从北到南,他漂泊多年,有过无数长住短住的居所,搬家搬得多了,就会觉得任何地方都只是短暂停留,除了住得舒适之外没有更多的需求;一间房子,装潢得多漂亮,到头来也是一个屋顶四面墙,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

  后来他遇到了龚俊,他们变得越来越熟悉,生活轨迹相交的部分越来越多,他也看到了龚俊很少向他人展示的另一面,甚至参与到龚俊的一部分生活中,他发现龚俊和自己是那么不同,龚俊看到好看的家具和摆设会想如果摆在家里会怎么样,去旅行会买有当地特色的工艺品带回家装饰,出门最惦记的是家人记不记得给盆栽浇水……龚俊的家——真正的那个——不在北京,但龚俊会把住的地方布置成家,直到它彻底变成一个家,在外的时候会想念家里的每一处,舒适的枕头,馨香的被单,躺下去就不想起来的沙发,一切自己亲手布置的物品都会成为自己的牵挂。

  而黄景瑜在听他说起他新买的餐具、折腾一番终于修好了的水龙头、量好尺寸买来的在门后缝隙卡得严丝合缝的置物架时,心里也会升起对家的思念——不是黄景瑜自己的公寓,也不是他的家乡,而是龚俊的家。尽管黄景瑜去的次数很少,龚俊还是给他留了洗漱用具和专属的水杯,在他到达之前拿出来放好,让他不用像客人一样等待房主布置。龚俊总是这样擅长营造家的感觉,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想回龚俊的家,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想龚俊。

  深秋的凌晨,黄景瑜下了夜戏,从助理手中接过手机,解锁之后屏幕上弹出了龚俊临睡前发来的消息:“我把厨房整理了一遍!”附带一张橱柜照片,擦得光洁如新的橱柜上,瓶瓶罐罐的调料摆得整整齐齐,透过柜门玻璃黄景瑜看到了自己的杯子,放在一进厨房就能看到的位置,这样他下次回家,就可以自己去找出来,就像屋子的主人一样。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胸口萌芽,比思念更甚,比爱更浓烈,黄景瑜打开购物软件,找到了在收藏夹里躺了好久的龚俊家那张同款沙发,下了单,收货地址是自己的公寓。

  

  龚俊一进门就大叫:“你也买了这个啊!”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仰面躺倒在沙发上,又偏过头来疑惑地看他:“你不是觉得坐着不舒服吗?”

  黄景瑜就站在那,眼前的画面和他在龚俊家里看到的逐渐重合了,龚俊和那张沙发一起出现,就像他在龚俊家里一样。

  “给你买的。”他说。

  “真的假的啊?”龚俊瘫在沙发里,像猫晒太阳一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都轻了,“你该不会假装不喜欢,实际上喜欢得不得了,自己偷偷买了,每次回家都长在这上面吧?”

  “说啥呢,就是给你买的。”黄景瑜在沙发前停下,低下头来看蜷在沙发里的龚俊,心头一动,突然俯下身压住龚俊,就像在龚俊家里一样。这次没有叽叽叫的长毛小狗,只有他们俩,他用力地抱住龚俊,就像在龚俊家里一样。

  龚俊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乖乖让他抱了一会就笑着推开他:“你真恐怖,买这沙发就为了勒死我。”

  他松开了一些,但没放开:“你不是喜欢这样嘛。”

  龚俊的眼神就飘开了,半天才含含糊糊地回道:“你这么聪明,就让你再抱一会儿。”

  在这久违的拥抱里,黄景瑜恍惚地想到,爱人也是自己选择的家人。龚俊无意间营造出让他留恋的家,包容他漂泊已久的身心。他们当然还会分开,但终究会又相聚,都说家像港湾,可黄景瑜又觉得港湾太宽广,家应该是更狭窄、更封闭的地方,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人能踏足。他们躲到里面,就能背离全世界,外面的纷纷扰扰都被隔绝,那种感觉应该更像……一个茧。

  龚俊也在回抱他,龚俊总是这样包容他,安静悠长的呼吸,温暖的掌心,衣服上熟悉的柔顺剂香味,在他周围织成了一个茧,稳稳地接住了他。

  爱人的怀抱是茧,编织的丝线是两人间牵扯的思念。

Notes:

谢谢你读到这里!
这篇文的灵感源于俊俊在《地球超新鲜》里的一个镜头,他穿着睡衣坐在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显得小小的还很柔软,我脑子里就出现了他被整个抱在怀里的画面,就有了这篇文。写着写着就塞了很多东西进去,意外地前后呼应了,希望没有过度表达。。。
如果你能喜欢,就太好辣^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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