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伏地魔不是第一次注意到那个男孩对甜食近乎痴迷般的喜好。
男孩似乎一刻都离不开甜食。他会在无聊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解闷；会在餐桌上愉快地吃几口小蛋糕为这顿饭画上完美的句号；会在食死徒聚会时偷偷藏在卢修斯身后，疯狂往嘴里塞糖，就好像糖在口腔中化开时的味道可以缓解他的焦虑与不安一样。
男孩还可笑地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做得天衣无缝，但其实早就被伟大的黑魔王尽收眼底。
德拉科·马尔福
这个娇纵的男孩在卢修斯和纳西莎的溺爱下长大，马尔福家数不尽的金加隆和极高的权力地位为这个男孩摆平了成长路上的苦难，他几乎从未经历过任何挫折，甚至连饮食上似乎也吃不了一点苦头，只偏爱甜腻腻的糖果与蛋糕。
娇惯而脆弱的瓷娃娃，伏地魔经常会想，古老纯粹的马尔福家族应当为拥有这样一个无能而幼稚的继承人感到蒙羞。
一切都回不去了，德拉科知道，在黑魔王和食死徒们霸道的抢占马尔福庄园后，他就再也无法继续过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一开始他对黑魔王的到来感到荣幸和激动，毕竟黑魔王的回归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纯血荣耀的再次光辉。
但在亲眼看到马尔福庄园大厅中央一具具惨绝人寰的尸体，亲耳听到地牢里不断传来的一声声刺耳渗人的尖叫后，男孩终于意识到他所面临的现实和他期望中的美好幻想完全不同。他确实厌恶那些低贱的“泥巴种”与愚昧的麻瓜，纯血巫师当然本就应是最尊贵的，他们天生就该作为统治者。
但他本能的在抵触，在害怕。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他梦到自己站在马尔福大厅中央，腥臭的血液的味道毫不客气地、强硬地侵入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在梦中，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糖果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在他口腔中化开的不是预想中的甜腻，依旧是刺鼻的血腥。
德拉科绝不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这个娇惯的男孩一直都害怕受苦，也并没有足够的勇气给他人带来那样的折磨。即使他总是喜欢动不动就挑衅欺负别人，但那顶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他开始越来越经常地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楼上的房间，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恶性地、过度地摄入糖分。他近乎自虐般地往肚子里塞各式各样的糖果和蛋糕，而这显然给他自己带来了恶果。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轻微阵痛，德拉科并没有在意；不久后变成了有些难以忍受的刺痛，但男孩只是在每次牙疼发作时随意地施一个缓解疼痛的魔咒。他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的爸爸妈妈。毕竟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因为吃糖太多而被送到圣芒戈这种事听起来实在是太蠢了。
卢修斯敲门进来的时候德拉科正在无聊地翻看他早就研究过无数遍的魔药手册，这一整个下午他都只待在房间里重复做这一件事。男孩抬起头，当他捕捉到平时优雅矜持的父亲脸上罕见的焦虑神色时，他本能地感到恐慌与不安。
“黑魔王有一些问题想和你单独谈谈。”卢修斯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因为任务的事情他今天情绪很差，表现伶俐一些，德拉科，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惹黑魔王生气。”
男孩抬起头，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先去向黑魔王汇报，你换好衣服后就到楼上的书房来。”
德拉科在黑魔王的书房前站了很久，却没有敲门。即使知道这个房间被施了多层隔音咒与防护咒，但男孩还是害怕。他的心跳实在太快了，他不自觉地担心，或许他过于吵闹的心跳声早就惊扰到了屋内的人，毕竟黑魔王是那样的全知全能，不是吗？
于是男孩只能把手伸到袍子的口袋里，胡乱地摸出几块蜂蜜糖。在甜甜的蜂蜜的味完全融化进他的味蕾时，男孩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敲了敲门。
德拉科进去时卢修斯正在向伏地魔汇报，黑魔王只把目光移到了男孩身上一瞬。德拉科一直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很敏感，一下就看出了魔王身上豪不克制的暴虐。
卢修斯的汇报还在继续，男孩只能低着头站在墙边等待。他想抬手擦掉已经流到脖颈处的冷汗，但那只会让他在黑魔王面前暴露自己的无措。他不想在黑魔王面前丢脸。于是男孩理了理领带，挺直了身姿，试图让自己至少看起来自信而游刃有余。
高度紧张的状态在无限扩大他的感知，德拉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头顶吊灯的嗡鸣开始越来越响；墙纸下似乎有类似虫子的东西在蠕动；书架在散发着霉味……
卢修斯还在与黑魔王交谈，但德拉科却无法辨认出人声中的任何信息，他全身的血肉都在往下坠。男孩用了极大的力气去维护自己外表的体面，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昏沉沉，大脑也难以保持清醒，他有些困倦了……
直到一阵刺骨的，比以往都更加激烈的疼痛把男孩飘絮的意识彻底拉回现实。德拉科骤然清醒了过来。
卢修斯的汇报已经结束。男孩感受到两道目光火辣辣的打在自己身上，他被迫成为了整个房间的焦点。
德拉科沉默地走到书桌边，单膝下跪，轻轻吻了吻黑魔王的袍角，又迅速退回原处。
之后就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卢修斯侧过身，在黑魔王视线之外的地方朝德拉科挤了挤眉，示意男孩主动向黑魔王开口。
“主人，我听说你有事情想……”
德拉科知道，他完蛋了，他终于还是搞糟了一切。
就在开口的一瞬间，他感到牙齿的神经好像被撕裂一样，一阵阵剧痛让这个骄纵惯了的男孩忍不住颤抖。这种疼痛从内而外，让男孩感到全身都被占领。他无法呼吸，无法集中注意力再去考虑任何其他的事，只能被迫“全心全意”的感受那钻心刺骨的痛。
卢修斯冲过去搂住男孩的肩膀防止他摔倒，抽出魔杖给男孩施缓痛魔咒的动作却被黑魔王投来的目光打断。伏地魔用那像蛇一样的红色瞳孔上下打量着这对父子。
“实在是抱歉，主人，德拉科有些不舒服……乞求您的仁慈……”
像是完全无视了卢修斯的话，伏地魔从书桌后走了出来，德拉科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微风被他的袍子带动，行走时，黑魔王那墨绿色的袍子就像一团正在移动的雾。
他们面对面站着，伏地魔仔细审视着这个男孩。德拉科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原本柔顺的金发也被汗水打湿，正紧紧的贴在他苍白的脸上。
无所不知的黑魔王大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他用他那细长而瘦削，骨头只被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的手按住男孩的脸颊。男孩立刻因为疼痛而倒吸了一口气，但他仍然称得上乖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敢流下一滴眼泪。
黑魔王似乎被男孩的这副模样取悦到了，他几不可察的笑了一下，大拇指在男孩的脸颊上摩挲。
卢修斯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但黑魔王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点小事黑魔王大人自会解决。我记得你的汇报已经结束了，卢修斯”
“这，主人，怎么能用这种小事麻烦您呢…”
“卢修斯，出去，不要让我再重复。”
“是…主人。”
现在书房只剩他们两人了。
男孩屏着气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就维持着这样诡异的姿势。
伏地魔的拇指从男孩的脸颊滑到嘴边，他把指尖挤进去了一点，男孩因为吃痛不受控制的想把嘴里的东西赶出去。
“把嘴张开，男孩。”
伏地魔似乎完全不在乎德拉科的感受，只是强硬的继续把手指往里面探。在刺骨的疼痛的刺激下，男孩的嘴刚被撑开一点就又承受不住的再次合上。
于是伏地魔用一只手掐住男孩的脖颈，另一只手慢慢撑开男孩的口腔。伏地魔的力度算不上大，只是虚虚的架在男孩尖尖的下巴上，但足够让男孩的头部无法大幅度动弹。
德拉科感觉自己又开始反胃了，他的胃开始痉挛，恶心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之前吃下去的蜂蜜糖如今在胃里翻涌，一阵阵的反胃让他觉得连呼吸都带着难以忍受的酸涩。但他无论如何不能、也不敢吐在黑魔王身上。
伏地魔注意到男孩的异样之后反而变本加厉地打开男孩的口腔，他很快就找到了那颗因为过度摄入糖分而形成的蛀牙，不顾男孩的乞求和反抗直接按了上去。
一瞬间，德拉科感觉自己像被打了一发钻心咒，他的大脑好像被掏空然后又被凿入了一千根钢针。男孩本就苍白的脸现在看不到一丝血色，泪水控制不住地大把大把落下，顺着男孩本就汗滋滋的脸颊打湿了黑魔王的手。
可惜这样的景象并没有打动黑魔王，伏地魔用两根手指夹住那颗蛀牙，一点一点地往上拔。
他简直要被逼疯了……
黑魔王说他会解决这种小事，难道他打算直接把那颗蛀牙活生生地拔出来吗？德拉科悲哀绝望的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不是吗？
咽不下的口水和着咸咸的泪水聚集在男孩的口腔里，德拉科只能抬起双手轻轻的抓住黑魔王的手腕，瞪圆了自己那双含着泪的、漂亮的、有着雾霭般灰色瞳孔的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乞求着：
“主人，求您，不要……”
这个男孩甚至在这种时候也还控制着自己不敢用牙齿去咬它口腔里的入侵者，伏地魔无端的想，他相当喜欢看到德拉科处于这样的境地，他想折磨他，德拉科很适合哭泣和求饶。哦，或许这个脆弱幼稚的男孩也并不是一无所用，至少他的恐惧和他的眼泪可以很好地满足黑魔王大人的施虐欲。
他身上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在男孩快要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昏过去之前伏地魔终于松开了德拉科。
男孩立刻因为虚脱跪倒在地毯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脸颊。
伏地魔背过身回到书桌后，他随手施了一个咒语?，男孩便感觉那要命的疼痛瞬间就消失了。
德拉科惊喜又紧张的抬起头，正对上桌子后居高临下盯着他的伏地魔。
“主人…这是…”
“也许我该让卢修斯好好反思一下你的家教问题，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意识到了伏地魔话里的含义，他顾不上仔细思考其他的事情，迅速起身后端庄地站好并向伏地魔行了个礼。
“感谢您的仁慈，主人。”
伏地魔不再盯着他，抽出桌上的羊皮纸开始询问起有关霍格沃兹的问题。
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很久，伏地魔只问了一些对德拉科来说不痛不痒的小问题。
直到走出书房的时候男孩心里依然有一大堆疑问，不过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必须得戒掉吃糖成瘾的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