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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王志强是青梅竹马,不过这个词只存在于别人口中。
小时候你黏他黏的紧,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小区里的人总爱用你俩打趣,但当时青梅竹马这个词还不流行。
后来上了高中,词是流行了,可你俩开始拧巴,见面不说话,对视就低头。
一开始是王志强先不理你。
升高中的暑假你和往常一样天天往他家跑,进了门房门就往他床上躺。
一天午后,你穿着睡裙就大大咧咧在他床上打滚,你只顾着打滚,没注意到他发红的耳根和始终躲闪的视线。
不一会儿他就借口有事赶着你回家,等第二天你再往他家跑的时候,他拦着你没让你进他房间。听着王志强啪一声关上自己房门,你坐在沙发上开始掉眼泪。
你再傻也知道你在他那里不受待见了
拍拍屁股,抹了把眼泪,你扭头也啪一声甩上他家房门。
青春期的小孩拧巴。他没看到你那天的眼泪,你也不知道他把你赶回家的那晚做的梦和第二天在早上缩在被子里滚烫的脸。
你们家长关系好,平常少不了两家坐一起吃饭。
第一次,你没贴着他坐,没和他说话,没给他夹菜。你只顾着低头扒饭,没看见他全程板着的脸。第二次、第三次,越是没有人率先踏出那一步,你们就越是开不了口。
暑假剩下的那个月,你们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还没之前一个下午的多。家长们只当是小孩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没说什么让你们亲近亲近的话。你们两个连个中间牵线搭桥的人都没有,愈发离得远了。
两个敏感的小孩之间隔了层纱,两个拧巴的小孩都没有勇气戳破。
你中考成绩比他高三分。三分把从幼儿园开始就一个班的你们的距离拉远到了两栋楼。
开学第一天,虽然你还是生王志强的气,但午休却偷偷趴在桌子上想他。
初中的每一个中午他都趴在你旁边,和你开玩笑或奇迹般地掏出点小玩意儿逗你开心。可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趴在课桌上发呆。
你从上初中开始就天天听家长老师说高考一分一操场,现在三分就让从未分开过的你体会到了距离带来的落差感和失望,那等到上大学呢?或许你们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了。
小孩心大,和班里的同学熟络起来后你很快就把王志强抛在脑后。偶尔在走廊遇到他,你也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冷哼一声。
你自然想过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重点班的楼上,但是管他呢,你依旧记得那天他甩上房门的瞬间,更何况他到现在都没有道歉。你才不理他呢。
你们再次靠近、说话到了高一末的运动会。你从小就怕热,除了开幕式也就只在自己朋友参加项目的时候出现一下,加个油送瓶水。其余时间你都偷偷躲在教室看书,或是趴桌子上发呆。
你刚给自己朋友送完水,溜回教室就发现你座位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你顿在原地,调整了下表情,摆出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走到他身边。
“王志强,你来干什么?”
回答你的是他一下下敲击桌面的闷响。
他不说话,你自然不肯再开口。你们俩就这样僵持着。
最先低头的永远是他,他叹了口气拉住你的手腕。
“想你了,行不行?我妈让你今天来我家吃饭。”
青春期的男孩长得快,不到一年你们的身高就拉开了一大截,他的手腕已经能轻易圈住你整个手腕了。
他手心的温度顺着你裸露的手臂往上爬,爬的你心里痒痒。
你心里开心,但脸上还是绷着,略微撅着嘴嘟囔着:“不需要你来说,让阿姨和我妈说就行。”
“你不想和哥哥说话?我们好久没说话了”
“谁是我哥哥!我家就我一个!”你着急了,甩着胳膊想把他的手甩掉。
“你不想让我当哥哥,但是我想让你当妹妹。”
王志强顺着你松开手,从你桌洞里掏出一盒西瓜。打开盖子插起一块喂到你嘴边。
“我错了,当时心情不好,哥不该朝你发火。”王志强看着你咬住西瓜,知道你不怪他了。松了口气,继续道歉。
“我发誓以后不会再朝你发脾气了,原谅哥吧,好不好?”
“哦...知道了。”你从鼻子里哼哼两声,算是和好的意思。
王志强总能买到最甜的沙瓤西瓜,你光顾着吃,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同。
你们顺理成章的和好,顺理成章的周末粘到一起,顺理成章的一起上下学。
你总嫌弃他和你不在一栋楼,每次放学你都得等他几分钟,等到升高三的暑假,你耳提面命他开学必须考到重点班。
王志强乖乖听你话,整个暑假都被你压在书房里学习。你成绩好,慷慨的把自己的笔记全都给他,每天都和他一起做卷子。
等到了暑假的尾巴,你看着他模拟卷上的分数,开心地拉着王志强去夜市。
等他十个指头都挂满塑料袋,你才满意的拉着他坐到小区广场的凳子上。
晚上蚊子多,光凭跺脚赶不走蚊子。王志强弯着腰,左手一直在你的小腿处乱晃,时不时张嘴被你喂一口吃的。
“妹儿,下周就分班考了,你很想和我分到一个班?你平常最爱玩了,结果整个暑假都用来盯着我学习了。”
你撇撇嘴,往王志强嘴里塞了一截淀粉肠。
“谁想和你分一个班了?我是不想天天放学等你了。”
你顿了顿,继续说。
“等我们分到一个班,你必须和我当同桌。困了让我枕胳膊,下课帮我去接水,帮我给试卷分类....”
你发现王志强在发呆,于是不满地戳他脸。
“王志强!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我告诉你,你只有同意这一个选项。”
王志强笑了,把手边的可乐打开递给你。
“妹儿想要的哥哥都同意。”
但同意只是许可,不是应允,王志强愿意把你想要的都给你,但他并非都能做到。
分班考最后一门结束,你兴冲冲在王志强的考场外等他。等到的却是他拉着你的手,歉意的和你说他要去外地了。
你气坏了,甩开他的手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掉眼泪。一想到上次自己哭成这样也是因为王志强,你开始委屈,越走越快。
王志强在你屁股后面跟了一路,等到了你们平常散步的公园门口,他一把拽住你,使了点劲把你拉他怀里。
你挣不开他,也不想挣脱,干脆把整张脸埋到他胸口,试图把鼻涕眼泪全糊到他衣服上。
王志强静静地拍着你的背,等怀里的抽噎声停了才开始说话。
“妹儿,这是哥的梦想。哥想保护很多人,等以后有本事了就回来保护你。到时候只守着你一个,你在哪里我就在那里,好不好?”
你翻了个白眼,推开他站直。
“到时候就不需要你了,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还会有很多朋友。”
你看他不说话,默默补了一句:”说不定还有男朋友。”
“朋友多了是好事,那到时候让你保护哥?”
王志强语气轻松,但却刻意没回答你的最后一句。
你知道王志强的梦想,知道他心里装着很大的世界。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三岁小孩,自然支持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只是生气他现在才告诉你。
“你为什么分班考完了才说?早知道你下周走我就不拉着你学一个暑假了。天天在椅子上干巴巴看书写题很有意思吗?你去那边就要吃苦了,怎么不趁暑假和我多玩一会?”
王志强笑了,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你气消了,拉着你的书包带子又把你往他怀里拽。
“虽然没机会和你坐同桌了,但分班表的名单上至少我们在一个班。对不对?”
你半推半就的重新抱住他。即使你是始作俑者,还是一脸嫌弃的躲开胸前那块湿漉漉的布料。
“就是六个字,有什么好在意的?”
王志强拍了拍你的头,然后拉住你的手,带着你往小区走。
“哥在意,哥想一辈子都和你的名字写一块。”
“我才不想一辈子和你名字写一块...”
“妹儿要是不愿意,我就要哭了....”
“哭呗,我才不在乎呢...”
你们肩并肩走过陪着你们一同长大的大榕树,直到身影从两个小人变成模糊的一个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