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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今天在俱乐部的晚班,付新书换上自己的便服,在巷子口打包了一份牛肉面。
他进屋先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吓一跳。整个出租屋才十几平,开门一览无余,所以即使夜色已深,他很快发现一条瘦长的人影,就这么斜躺在他的小床上,衣服纯黑,没盖被子,呼吸安静。
一条长腿斜到地上,显得很委屈。地上两只薄底皮鞋张牙舞爪,一只朝外留在床边,一只朝内被踢到床尾,能联想到池骋当时有点不耐烦,或者是很累。
付新书的目光略过,终于停驻在一个熟悉的巨大银色旅行箱上。
必然又是某人的手笔。
他轻手轻脚走进来。
屋内被墨色笼罩,沉静,唯有床头小片月光打翻似水银。池骋的右手反扣,大手优雅地遮住上半张脸,露出手臂内侧细得晃眼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一格一格的月光透过窗棂吻他腕间碎钻、精致的鼻尖和光洁的面颊,嘴唇柔软有湿意,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素影、清光、静谧,妆点成一幅工笔昙花。
付新书悄悄松一口气。
醒着的池骋是动作片混合恐怖片,睡着的池骋是一个冰雕玉琢的可怜美人,极具迷惑性,他又给自己涨心软的额度。
上周他们大吵一架,正在冷战。
其实根本不能算吵架,毕竟池骋是霸道狂,付新书是忍耐怪,放在别的情侣身上顶多只算不欢而散。池骋冲进来,把装着防晒霜的礼袋甩到墙根,气冲冲责怪付新书在俱乐部的工服太显身材,腰细腿长屁股蛋有tm那么肥!
虽然已知池骋本性,付新书还是被气得脑袋轰得一声。
天知道那只是一件普通的侍应生制服!
而当时付新书穿一件洗到卷边的薄白T和运动裤,系着一条超市促销送的围裙,深绿色,举着锅铲,因为池骋冲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炒面。
霸道狂拖了屋里唯一的椅子大马金刀一坐,“做洗洁精的劳什子王氏,那个丑逼还想要你微信,”大概他也觉得荒谬可笑,语气忽然软下来,抽出一根烟对着他点了点,“但我知道,宝宝你肯定没加他。”
付新书的嘴静静地抿紧,他对池骋口中王氏的丑b没有印象,无意辩驳,只想躲回厨房的小空间里。
突然,腰上一紧。
池骋从背后抱他,腕表、钻石手链和尺骨一样都很硌人,硬生生陷进他的腰里。两个人的身体抱起来严丝合缝,谁看都是命中注定匹配的爱侣。
池骋手臂收紧,并且以一种很自然顺手的角度把下巴放在付新书的锁骨窝里,而付新书像是本能般提着肩膀,托住那点重量。
他用脸颊轻蹭付新书的鬓角,那里的头发不长,触感有些刺,看着附近皮肤浅褐色的晒斑,眼前蓦然浮现付新书在球场训练的样子,一只不知疲倦的浅褐兔子弹弹跳跳,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味。
这段恋爱让他喜怒无常,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变得奇异般柔软:“不去俱乐部了好不好?”
在之前池骋也会这样抱着他说:“不去打工了好不好?老公养你。” 付新书真心感谢他省略了后面四个字,大概因为看他举着锅铲,所以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俱乐部一个月能赚到一年的学费,这个暑假我干满两个月正好。”付新书拿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池骋收紧在他腰间的手,一部分指节打到他冰凉的腕表,有点疼,“而且我这个月都打卡18天了,再干五天能拿全勤奖,又多六百块。”
池骋依旧在身后紧紧环着他,缱绻的姿态,重重压着他,全靠付新书的核心支撑,蹭得很入迷,让付新书怀疑他想干点别的。
呼吸变得幽深,又湿又暖,右半边脸被弄得格外痒,他也有点情动,静静摩挲起池骋手腕凸起的骨骼。
就这样柔情蜜意地过去一分多钟,池骋深深吸了口气,谈恋爱两个多月竟然没有一起浪过一会,放在池少和一圈狐朋狗友身上都是天方夜谭。
“六百块?”他嗤笑,慢条斯理吻在付新书的后脑,这里的头发比他们初相识要长一些,变得柔软,鼻梁蹭过耳廓,打趣他,“你知道老公给你买的内裤,一条多少钱吗?”
付新书猛得挣脱。
池骋看着瘦但有巨大的蛮劲,不过付新书这个体育特长生也不是盖的。
他不想说重话,球队的训练使他习惯更高效的沟通,惜字如金:“面要糊了。”
池少爷的夏天23摄氏度恒温,吃过最厉害的苦是冰美式和军事化管理的夏令营,没待到第二天就和郭城宇揭竿而起。而付新书他要打工,其实在凑学费之外更紧迫的是父亲的赌债,好在现在赚得比高中好很多。
一个人睡觉总会梦回丹尼斯美发店。万达广场负一楼,高一的他放学后在洗发区兼职,还负责给客人端茶倒水和按摩,他学着用发胶给自己做简单的造型融入这个新集体。后来明明把那瓶发胶扔了,但令他熟悉的那种闷热、湿润和便宜洗护的香气依旧萦绕在出租屋。他本身皮肤很白,当时下班一双手白花花皱得离谱,紧接着开始脱皮。就这样几天后,班里语文课代表送他一管护手霜。
遇到林老师和王教练,重返校队,又开始踢球,一切像一场美梦。一呼一吸间是阳光和草地的气息,蓝色的队服重新洗过,曾经的伤病都不算数,人生有了新的方向,大学!比起读书还是更爱足球,后者越来越有希望。
训练辛苦,队里刺头很多,总是他来调解,“算了”,“别吵了”,“别打了”,“冷静”,“先一起想想办法”,总之感谢大家的信任。
他在中场开球,跑动不停,大脑不停,分析局势,专注赛场。粗重的呼吸,酸痛的肌肉提醒他还活着,还能继续,还在奋斗。手臂和大腿的晒痕是太阳或者命运的馈赠,开始迷恋赛后把一半矿泉水从头顶倒下的快感。他壮了不少,也变黑了,身体变得结实而挺拔,走路更加轻盈有力,后来走在路上会有女生偷偷看他。生活越来越好,但一切依然有暗中标好的价格。
他和同学们为了训练筹钱,又回到丹尼斯美发店,这是命运的玩笑吗?其实并不敢走进去,但他是队长,身后还站着秦敖和祁亮,为了足球,为了胜利,为了所有队员的未来,他必须推开那扇门。铃铛作响,他心跳不安,这里的环境让他熟悉得害怕,廉价的香氛依旧萦绕在他身边,原以为永远消失的东西去而复返,或者说从未远离。
黄毛理发师把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最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他说:“怎么赚钱方便,你不是最清楚?”
一丝潮意精准侵袭他的眼眶。
秦敖一把推开黄毛:“说什么那你,嘴巴放干净点。”
付新书拦住他:“算了。”
林老师评价他有超出年龄的慎重。
他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中有些许不幸的人,虽然常常说“算了”,但日子总不能那么算了。
后来他成功被海城大学录取,这是今年最幸运的两件事之一。
另一件,就是遇到池骋。
作为世青赛的选手,付新书拿到了新赛季中甲联赛的赠票。海城远端主场,迎战苏州东吴。上半场局势紧张,付新书现场观战,和以前与队友和教练一起透过屏幕分析球赛不一样,他举着望远镜看得没有一丝懈怠,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上半场以0:0结束。他和右手边的海城远端球迷热聊排兵布阵,分析突破苏州东吴球门的可能性,忽然一直空着的左边坐下一个人。
这个男人刚坐下就翘起二郎腿,付新书好奇地往他那边看一眼——他面庞光洁,五官如冰雕冷峻,一身寒气幽幽,与热火朝天的观众席格格不入。他未着队服,一身纯黑色休闲装,颈间装饰一根银色链条。手中没有任何应援物,叫人辨不出阵营,只是烦躁地转着手机。
球迷自发组织玩人浪,付新书兴奋地融入海城远端的队伍,玩得投入。他帮着举海城远端巨大的横幅,顺手将一端递给左边,递出瞬间一愣。本以为这个左手边的黑衣帅哥不会搭理,谁知对方竟然自然接过并稳稳举在手中。更意外的是,下半场气氛高涨时他甚至跟着海城远端的球迷喊两句口号。那一刻,付新书认定这位黑衣酷哥也是海城远端的球迷。
球赛刚结束,这边球迷组织一起大喊谢谢苏州东吴,对面球迷也在大喊谢谢海城远端。温情弥漫,但是付新书急着去便利店换班,无心沉浸,其实就连看这场球赛的时间也是上白班的女生心软帮他顶班的。他匆匆起身,身边那黑衣帅哥突然也站起来。坐着不显,此刻才惊觉他的高挑,竟然比付新书还高半个头。
周围人声鼎沸,酷哥忽然凑过来,热气拂过付新书耳畔:“急着走?”
付新书拽紧书包带子,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这儿人多,”然后拍了拍付新书的肩膀,动作自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带你走别的门。”
于是付新书落后半步,乖乖跟着他走,目光不自觉描摹他的背影。这人腿比他长,肩更阔,腰线却被裤子收得利落而纤细,作为从小踢球的体育生,他从没见过这么纤瘦有型的大个子。
他们逆着汹涌的人潮往上走,穿过安静的VIP包厢和工作人员走廊,此人轻车熟路仿佛在自家后院,路遇的人还会对他打招呼,他均点头回复,细腰挺得笔直。最终,两人停在一部内部货梯前,酷哥转过身体。付新书料到要告别,一句谢谢已经在嘴边。
谁知细腰酷男朝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池骋,我们认识一下?”
声音沉稳而清晰,伸出的手连指尖都精致秀美,并且付新书怀疑那一截白皙的手腕放在他们队里会被轻易折断。
后来付新书才知道,参加中甲联赛的海城远端俱乐部的“远端”,就是雄踞一方的远端机械集团。董事长名叫池远端,而池骋就是他儿子。他竟然阴差阳错认识了一个超级富二代,并且还同桌吃过一次饭!
新闻中写,池骋最有望成为这个庞大集团的接班人,已经在集团各部门轮岗实习超过一年的时间,深受池远端器重。新闻附上一张池骋参加海城发展大会的图,池骋作为代表发言,表情不卑不亢,发型做得特别完美,是丹尼斯的黄毛这辈子都抓不出的效果。白衬衫黑西装,没有领带,寻常的的搭配被池骋穿得夺目而矜贵。
自此,池少爷凭借细腰和完美的发型乘着一叶小舟漂入付新书的梦乡。
7月10日,付新书作为体育生提前批,收到海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小心翼翼展开,一番精心的摆拍后,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惯常选择了“同学和老师”这个分组。
发出后,他坐在床沿开始发另一条。
一张录取通知书再加上一张昨天努力半天得到的自认最帅角度的自拍。为了这张自拍,他提前擦了半天镜子。
照片中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质朴,不带任何滤镜,日复一日在阳光下的训练使他肤色像刚出炉的小面包温暖喷香。眼型锋利,鼻骨硬朗,嘴唇可爱,整张脸紧得没有一丝皱纹,纯粹的少年意气,小心机是捎带大部分手臂肌肉和一点结实的大腿肌露出,文案为:“这个夏天赠予我最好的礼物,谢谢!”在内容下方【谁可以看】中坚定勾选了池骋一人,烂熟于心的计划。
一周后,池骋把付新书压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急切地啃咬他的嘴唇。
鼻尖磕碰,他们试着侧过头纠缠。付新书抬高脖颈,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没有经验,感觉在被池骋单纯地吞吃入腹,他的嘴几乎尝不到更多愉悦,但他不断深深通过鼻子索取池骋身上的高级香水味,代替其他一切。
池骋猛然停下动作,气息灼热:“看着我。”
付新书惶然睁眼,发现池骋眉头紧皱,目光深不见底,他心头一颤,马上又紧闭双眼。
但是黑暗如墨水般侵袭,截然不同的香味通过回忆卷土重来,丹尼斯美发店,黄毛轻蔑的表情,“怎么赚钱方便,你不是最清楚?”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身上被莫名的汗水浸湿,空调的冷风吹过,身上汗毛竖起,打了个寒战。
“真不想在这小地方操你。”池骋甩出这句话,语气毫无留恋,走了。
付新书全身脱力,陷在床褥里,明明没有开始却已经超越极限的体力被抽走,心里灌了铅一样沉重,唯剩一丝虔诚的期盼,渺茫地祈求他还会回来。
没想到幸运女神真的降临。
池骋并没有出门离开,只是去厨房鼓捣了一点什么。脚步声去而复返。付新书想伸出手迎接他,但被羞耻感抽了筋一般定在原地,只好将拳头捏得更紧。
他长腿一跨,重新将付新书锁在身下,俯下身来,像一条危险的蟒蛇盘旋,不眨眼睛,锁定身下的浅褐兔子,扑面而来古怪的寒意。一丝轻薄的白雾从他红润危险的唇角泻出,不是烟——他嘴里含着一块冰。池骋捏着他的下颚使巧劲,轻而易举迫使付新书张开牙关。
一瞬间,冰凉的液体、池骋侵略的舌和以及正在迅速消融的冰块都流进付新书的嘴里来,完全侵入他的口腔。
付新书全身神经质地颤抖,带着一种献祭的心态,将一切陌生的侵入全盘接受。他舌尖受冻,轻微颤抖了一下,下一秒就和池骋的纠缠在一起。
冰块早已化完,只剩下挥散不去的窒息和热。更让他觉得超过的是池骋托起他的脖子,用弹钢琴的双手紧紧扣住他的颈部肌肉,十指发力。他的性感、优雅和高贵的身影与一条冷血动物合二为一。
这条蟒蛇原本紧紧缠着他的脖子,现在不仅要往他身体里钻,还要往他心里钻。这样的认知让付新书心头泛酸,深知身上某种珍贵的东西正在快速流失,像冰块一样化得无影无踪。他无法长久捏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雾气也一样无法被捕捉和保留。他从没抽过烟,但现在像瘾君子一样狠狠吸着池骋呼出的气,过肺,脑海中只剩一点可怜的自尊打架,撕扯,怅然若失。
池骋总是撺掇付新书搬去市中心的公寓。
“我老在这地方操你。”池骋委屈地窝在屋内唯一一张转椅,百无聊赖玩打火机,“比我家厕所还小,我抱怨过一句没?”
付新书心一横:“我住惯了。”
池骋在转椅里轻巧地背过身去,语气特别坦然:“对啊,那我何必来吃苦呢?”
语气未落,池骋讲完就觉得气氛骤冷。回头已发现付新书紧咬牙关,一张脸憋得煞白。
他心里暗道不好,立即放软了声音叫他宝宝。
“滚”
付新书惜字如金,猛把池骋推到门外。砰地一声把出租屋的门关上了。
总有沟壑无法逾越。
池骋在门外气得发疯,砰砰砸门。
过了一会儿门又豁然拉开一条缝,付新书面若寒霜,看也不看,扬手便掷出池骋的手机。
随后他低吼:“让开!”
紧接着,池骋的日默瓦旅行箱也被粗暴地扔出来。
付新书自认没使劲,谁知那箱子像被谁推了把一样,顺着狭窄又陡峭的楼梯一路翻滚下去,一路叮铃桄榔,最终以一声巨响定音,坠落到下一层,掀起一阵楼道中的灰尘。箱子没合好,没拆的礼物和衣服散得一片狼籍落在四周。
池骋大骂一声操。
他再也顾不得付新书的脾气,几步跑下楼去,泄愤般狠狠给了箱子一脚。
又一周,沉默筑起高墙。
池骋醒过来的时候,付新书已经洗完澡了。
他穿着一件洗了多次所以特别透的汗衫和池骋买的枪灰色内裤,乖巧地坐在床沿擦拭湿发。
池骋没有说话,侧过头静静享受深夜的宁静和付新书,目光沉静地品味付新书紧贴床沿的大腿肉,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这样的吞咽声在静谧的氛围中格外突出。
付新书挂好毛巾,依旧回到床沿坐着,姿态温顺,池骋却感觉被挑衅。
这次他忍不了了,伸手在付新书的大腿上捏了一把。他喜欢捏他的腿,肌肉软下来肉感十足。
付新书掏手机看,头朝向另一边,没有反应。
池骋又恨又馋得牙痒痒。他趴着换了方向,像一条蛇攀到付新书的大腿,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终选择在大腿中央,未被晒过的白嫩皮肤和晒出小麦色的分界区域结结实实地咬了两口。
付新书依旧闷不作声,池骋抬头却对上他的双眼。
只见他顺手把手机放一边,特别坦然地问:“做吗?”
……
“你以为我来找你就为了这档子事?”
“难道不是吗?”
“你把我当什么?大淫虫啊?”
付新书没再说,但还是用一幅“难道不是吗”的表情回复他。
池骋气急败坏要推他一把。
但付新书出手更快,这一切得益于长期训练的反应能力和爆发力。他一只手如铁钳般结实地按在池骋的胸口,使他整个人毫无余地陷在单薄的床褥中,紧接着上床,双腿分开,牢牢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
可怜的小木床被两个人的动作折磨得咿哑作响。
池骋胸口被狠狠钉住,腰腹更是被坐得动弹不得。即使青赛结束,暑假的付新书依旧保持良好的锻炼习惯,发力的时候整具身体活像灌满铅砂的拳击沙袋,池骋那双精致的大眼睛因为惊愕瞪得滚圆。
起初,付新书只敢用余光飞快斜睨他一眼,毕竟光是“骑”在池骋身上这一动作基本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岌岌可危的自尊、勇气和可怜的理智,此处特意说明,并不是体力。思绪纷乱,脑海里几方势力又在打架,他破釜沉舟,带着一丝决绝迎上池骋的视线。
王法教练说,足球有数不清的复杂战术,但是最简单的只有一种,时刻盯着足球,把它踢进对面的球门。
此刻,付新书眼神锐利,目光坚定,他伸出手,指尖有不易察觉的微颤,坚定地拂过池骋的脸。
动作及其轻柔,和第一次站在符合国际标准的足球场一样,弯下腰轻拂造价高昂的天然草皮,混合泥土和晨露的气息,相似的神圣感油然而生。
他学着和月光一样描摹他的面部轮廓,如同丈量陌生球场的边界,略过眉头和湿润的双眼,那里有神秘的湖泊,美丽的,脆弱的,深不见底的,而他让湖泊泛起涟漪。
夜深明月上,终于,独享一枝哀艳的昙花。
他满意地长叹一口气,失而复得,情绪澎湃,再也无法压抑,俯下身狠狠与池骋接吻。
窗外热浪翻滚,海城最近常发布高温警报,也有时常降临的暴雨,将整个城市变成蒸笼,这一个令人心有余悸的夏天。重返球场后,付新书习惯性地关注天气,这对胜利至关重要。
屋内冷气十足,池骋和他就像两只小兽一起取暖,两艘小船终于在寒雨中靠岸。
池骋对他不再是孤独的月亮高悬,不是一条冷血动物,不是一朵盛放但短暂的花,他有体温和心跳咚咚,此刻就在付新书怀里。他感受到相似的潮热,他们都呼吸粗重,和最后一次坐在青超联赛的更衣室一样。
未来怎么样没人清楚,命运的轰声隆隆在脚下,隐隐听到观众的欢呼。这不是无解的命题,不是一场数学考试,不需要写解;也不是一场足球比赛,无需服从裁判判罚。其实一切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并且此刻,正在一起。
18年来,他第一次勇敢直视并表达自己的欲望,见山是山,把握当下,这样的认知让付新书愈发渴望。
“池骋,”他在滚烫的喘息间低语,“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