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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血液模糊了我的双眼,眼前混沌的景色像摇动的钟摆一样模糊地晃动时,我感觉我命不久矣了。血液和体温在一点点地从我体内流失,呼吸一下好像灵魂与血肉就被牵扯出一点,意识模糊时脑子里已经开始闪过走马灯,像放电影一样播放我二十几年的冒险生活。可恶啊,我还年轻,还没有成为最伟大的冒险家,没有打败最高级的怪物,也没有探险够各种奇特的地方,难道今天就要葬身在这片幽暗森林里,等着夜晚出没的狼群撕个粉碎,以这样狼狈的方式离开人间了吗?
走马灯还在继续,半睁开的眼似乎晃过好多同伴和朋友的身影,一直播放到一个白色头发和一个白金色头发的人出现在眼前,似乎在盯着我看,还在交谈什么,他们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太空传来,不太清晰,但又是真实存在的。
不对,这不是走马灯的内容之一吧。
他们好像动了我,我已经动弹不得了,每牵扯到一下肢体过分的疼痛就会传导至全身,他们可真是够粗鲁的,我就这样像路边一条濒死的狗被玩弄着,我有些憋屈地闭上眼,但是马上痛晕了过去,再也没有睁开眼。
……
再次睁开眼时我以为我已经到了天堂,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扭过头周围是各种棕色的木制家具,我身处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边列了好几个顶上天花板的大柜子,可以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见里面放了许多书和各种试剂瓶,还有一些奇怪的仪器。床边放着一张书桌,我看见书桌上叠了几本书,一篇开着盖的墨水压在桌面上没写完的纸上,里面还插着一支羽毛笔。一件红色的外套搭在凳子上,上面绣了许多金色的暗纹,看上去材质十分不一般。我动了动手指,清晰的触感让我知道我现在还活着。
我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想象里的剧痛感并没有传来,而只感到了比较轻微的疼痛,我有些惊讶地撩开衣服和袖子查看身上的伤口,发现那些小伤口都神奇地痊愈了,只有部分大伤口还留着,但也明显好了许多。能把我从濒死状态救回来的人,不敢想法力有多高强。
这张木床也没有垫床垫,硬邦邦的,躺着也实属难受,我站起来打算出去看看,随便扫视了几眼后我走到门边,准备扭开把手时发现根本扭不开,似乎被人从外边上锁了。我有些无措,但马上冷静下来,试图翻找房间看一下有没有钥匙,正当我准备打开一个柜子瞧瞧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只蝙蝠突然在房间里飞来飞去,在我面前不停扇动翅膀。我吓得赶紧松开了手不敢动,那只蝙蝠停留在我面前一会后飞到门把手边,然后我亲眼看见它从那个还没有一根树枝大的钥匙孔钻了出去,我震惊地揉了揉眼,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
透过门缝什么也看不清,犹豫几秒后我推开门,阳光从外头照进来,我先把头伸了出去,看见了房间的全貌。一个十分温馨的木房子,木质的家具应有尽有,一推开门淡淡的茶香和花香就飘了过来。一个白色头发,右眼戴着黑色面具,穿着一身欧式宫廷风白色衬衫和高腰黑色紧身裤的男人坐在餐厅的长桌边翘着腿喝茶,桌上放着一套十分精美的茶具,还摆着一盘曲奇饼小点心,刚才看见的那只蝙蝠正坐在盘子边抱着一个曲奇饼啃,那个气质非凡的男人优雅地饮了一口手中的茶,十分优雅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把桌上的小蝙蝠轻轻一弹,弹走了。
我愣在门口不敢动,那个男人又抿了一口茶,抬起头睁开了眼,露出血红色的眼睛,言笑晏晏地说,来喝茶啊。
我内心里感到害怕,这个男人看似随和,但周身都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但我的躯体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僵硬地走了过去,坐在了长方形餐桌的另一头,我僵坐着不敢动,也不敢抬头看那个男人,连咽口水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声。男人也没有看我,他打了个响指,那个偷吃完的小蝙蝠又飞了回来,把一套茶具推到我面前,然后用小小的爪子看起来十分吃力地抓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
“谢谢。”我轻轻说了一声,看着杯子里泛黑的红茶,又偷偷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茶杯学着男人的样子一口一口抿下去。温热的茶水似乎放松了我僵硬的四肢,我看着清澈的茶水里倒映着的我的脑袋,在内心犹豫了许久抬起头弱弱地问:“那个,请问是您救了我吗?”
“嗯哼,”男人放下茶杯,用手帕擦了擦嘴,笑着说,“是,但也不算是。”
我没理解他的话,眨了眨眼,尴尬地呵呵了两声:“那请问是谁救了我呢?”
“这个嘛,是我的老婆哟。”他抬起胸膛,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半眯起眼,看起来有些骄傲的样子。
我仿佛幻视他身边挂着闪闪发光的星星,在外混了那么久我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便笑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那......可以询问一下尊夫人贵姓吗?”
“他啊,叫黄金比例哟。”男人又抿了一口茶,但扔压不住嘴角带着骄傲的笑意。
黄金比例......等等,黄金比例...?!这不是西国那个号称最伟大的炼金术师吗?据说他攀上炼金术的最高峰,留下一笔珍贵的遗产后就隐居了起来,很少与王公贵族来往了。据说他清高倨傲、神秘莫测,能与他接触的人实在不多,还惹了不少人。还有......黄金比例不是男的吗?!
我瞳孔地震,一脸惊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人看起来就气质非凡,还称黄金比例是自己老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男人瞥了眼我的反应,好像很满意的样子,语气得意地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那个,我听说过黄金比例先生的大名,请问您又是什么身份呢?”既然他这样问,我也不客气了。
“嘛,叫我初拥就好。”他浅笑道,像在说一个相当平平无奇的名字。
这句话又像闪电一样劈中了我,我拿着茶杯的手开始颤抖。初拥,那不是活在传说里的神秘的血族始祖吗?听说血族内乱争夺魔典时这位消失了很久的血族始祖突然出现在了晚宴上把魔典抢走了,之后又带着魔典消失不见。有传说他强势归来整治了血族,所以血族才收敛了很多;也有传说他带着魔典隐居尘世了;也有人说他留在了血族古堡,只是不曾露面,是一位比黄金比例还强还神秘的人物。
如果是平时有人跟我说他是初拥,我是绝对不会信的。但眼前这位...强大的气场、血色的红瞳、白得像墙还带紫的肤色、以及控制蝙蝠的能力,还认识像黄金比例这样的人,我怎么敢不相信?老天,难不成传说是真的,黄金比例和初拥都隐居了,但没告诉过我他们是同居啊!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误闯天家,他们居然还救了我,他们没有把我解决掉,可能是我上辈子积的德换来的吧!
而我,此时此刻正坐在初拥先生对面与他讲话,而且我现在极有可能在他们隐居的房子里!我讲话都要不利索了,眼睛开始到处乱瞟:“原来如此,也是久仰初拥先生大名,没想到两位是如此心地善良之人,救下我这条小命实在是感激不尽。”
“呵呵呵,其实是黄金比例心软罢了,这个人啊刀子嘴豆腐心,当初对我又不是这样的。”
“哦?看来初拥先生和黄金比例先生有许多故事呢。”我笑笑,应和道,其实对方就快要把“你要不要听我讲故事”写在脸上了。
“毕竟我们也是纠缠了上百年了,我能和他走到现在实属不易呢。”果不其然,初拥很自然地接了下去,开始娓娓道来,“我刚认识黄金比例的时候,他还不是什么最伟大的炼金术师呢,还是个全身灰扑扑的,像小老鼠一样的人,脾气还有点差,老是对我摆脸色......”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一个冷清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初拥的话,大门被踢开了,一个披着遮的严严实实黑色长袍,抱着好几个纸袋子的人走了进来,重重地把装着各种食物和生活用品的袋子砸在餐桌上,撩开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露出了一头微微卷曲白金色长发,漂亮得像古希腊雕塑一般精致的五官和面部曲线,牛奶般白湛的肌肤,还有一对冷若寒霜的浅蓝色眼眸。
他站在桌前叉着腰,瞟了眼初拥,又瞥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像冒着寒气的冰柱向我扎来,我马上挪开视线低下了头。
“要喝茶吗?ratio.”初拥叠手微笑着,亲手倒了一杯茶给黄金比例,黄金比例看了他一眼,接过茶一饮而尽,抱起装着食物的纸袋子回厨房了。“安啦,我只是在和这位小兄弟讲讲我们的故事罢了。”初拥稍微提高了点音量,故意说给在厨房切面包的黄金比例听。
“讲什么故事需要诋毁我?”黄金比例哼笑一声。
“哪有,这不就讲到伟大的黄金比例大人是如何从小小的调色盘变成举世闻名的炼金术师了嘛。”初拥夹着声音和黄金比例说,转过头又一秒切换了声线,“哎呀,黄金比例就是这样的,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之前我找他玩,他根本就不理我,一直在忙他的实验,等把我头发都熬白了他终于理我了。”
“那初拥先生是怎么追到黄金比例这样的冷面美人的呢?”
“哼哼,当然是凭我的实力,用个人魅力征服他的啦。”初拥露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毕竟我可是实力最强的血族老大,呵呵。”
“噢噢,那实在太厉害了。”
“你就吹吧,明明是你太烦太吵了,”黄金比例端着盘子走过来,把两篇抹了蓝莓果酱的吐司塞进初拥嘴里,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像片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唔唔唔唔,”初拥的嘴被堵住了完全听不清想说什么,他咬掉了一口面包把剩下的拿在手上,咽下去后继续说,“怎么能这样说呢ratio,我可是会伤心的。难道就没有一点我的实力因素吗?我可是在你被同行追杀的时候救过你耶。”
“哼。”黄金比例这次没有反驳,优雅地坐下往吐司上抹果酱,并把盘子推到我面前,“吃完等会送你走。”
“噢...谢谢。”我小心地拿起一片吐司,一言不发地啃起来。
“欸,我还没说完呢。之前ratio快炼成哲人石的时候,被同行的人讨伐嫉妒了,就被派人暗杀了,可是我把他带回了我的古堡让他度过了一段暂时安全的日子。”
“只不过古堡里还住着一群老古董,真是不解风情,ratio这么优秀这么强大的一个人,我和他谈个恋爱怎么了,没见过几百岁的吸血鬼谈恋爱吗,没见过的话他们让我谈一个那不就见过了。”初拥愤愤地又咬了一口面包。“欸,那段日子可真是艰难啊。”他仰起头,眼里闪着光,仿佛他说的是一段了不起的峥嵘岁月。
“哈哈,然后呢。”我感觉头上冒了一颗汗,继续问道。
“当然是我凭借血族老大高超的实力,用魔典威胁他们逼他们妥协,用武力征服他们了。”他眼神坚定地说,“想当年我拳打反叛人类,脚踢血族长老,真是一段年轻时还充满血性和精力的岁月啊。”
“当时他们说,要把黄金比例送走,不然就把他杀了。一个人类,凭什么分享血族的力量,凭什么被血族庇护,但是被我竭力制止,靠实力力排众议,把他们都震慑住了,就再也没人敢说了。”
“原来如此啊,真是精彩呢。”我拍拍手,再次应和道。
“咳咳......”一直默默坐着的黄金比例突然咳嗽了起来,好像是喝水的时候被呛到了,此时他的脸好像变黑了许多,用一副一言难尽的幽怨表情看着初拥,好像在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够了,我们赶紧走吧。”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一脸嫌弃的样子,像看见两条吃了巧克力的狗。此刻的我还沉浸在初拥刚才讲的故事里,张大着嘴,听到他这句话我赶紧把没吃完的面包塞进了嘴里,拍拍手也一起站了起来。初拥耸耸肩,他站起身想往黄金比例身边靠但是被他狠狠掐了一下手背发出“嗷”的一声悻悻地取下挂在门口的红黑色双色斗篷走了。
我跟在他们身边,初拥和黄金比例站在一起,我站在初拥旁边,离开时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总算是看清了这件房子的全貌。这是一座三层楼的木质小屋,看起来和世界各地的路边小屋没什么两样,十分普通但温馨,门前还有花圃,种了许多蔷薇和红玫瑰,草坪也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但谁又能想到里面居然住着一个炼金术师和一个血族老大呢?我发誓要是以后再听见什么离奇的传闻我也不会立马反驳了,哪怕看见有人骑着北极熊在街上跑我也认了。
我们三人沉默地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周围都是参差不齐的杂草,再远一点就是成片成片的树林,头上挂着烈日和晴空,虽然这里跟我刚来到时的记忆根本不一样。这时黄金比例突然发话了:“听着,小子,你等会必须做一件事。”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昂起头紧张地等待他的下文。他要说什么?不要暴露他们的秘密,不然就杀了我;还是要交代我什么重要的任务,比如潜入血族古堡当初拥的间谍?
“你等会......赶紧把初拥说的瞎话忘了。”黄金比例一脸严肃地说,又掐了一下初拥的手。
欸?听到这句话后我的大脑像被海绵沾着黄油搓了几遍,变得非常光滑。
“呵呵,其实根本不是他讲的那样。”黄金比例露出了一副像刚吃完两勺芥末的表情,“他说的所谓的和血族长老大战八百回合就是在血族会议上撒泼打滚还扬言要把酒窖里的红酒全部打翻才把他们吓住的。”
“ratio你怎么能这样说~”初拥又夹着声音说话了。
“你闭嘴吧。”黄金比例思索了一下,又继续说,“那些蠢货还摁不住他,硬是拖到了他开大招,差点一把火把整个会议室烧了。像在跑步机上停不下来的仓鼠,一直在转来转去。”
“然后把餐桌上的牛排全烧成了全熟的。”他哽了一下。
“噢,那还确实挺可怕的。”我小声嘟囔道。
“让我当时丢尽了脸,我怀疑那些人不想让我们在一起其实是在担心这个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人耽误了我。”见初拥想说话,黄金比例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抓着他富有肉感的脸颊捏了又捏。
“所以你们出来隐居是为了......?”
“为了颜面和美好未来着想。”黄金比例认真地说,“我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谈了一个傻傻的对象,不然我的智商也要被连着一起怀疑了。”
“明明是ratio想待在安静的地方我才带你出来的,不然古堡里有舒适的大床,数不尽的仆人还有美味的美酒佳肴——”
“好了好了,我懂,我懂行了吧。”眼见初拥又摆着一副受委屈的样子马上要张开双臂靠过来时黄金比例伸出手把他苍白的脸挡在了离自己肩膀五公分外的距离上。
“那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因为我也是笨蛋。”
我有充分理由怀疑他们其实是在打情骂俏,但我不敢说,特别是我这么久才注意到他们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后,感觉头上又被撒了一斤狗粮。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突然停下了,他们说送我到这里,以后注意些不要再过来了。他们叫我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我乖乖的听话了,走了十来米后我听见黄金比例又喊了一声:“下次不要瞎信陌生人的鬼话了!”
我猛地一回头,身后的场景变回了我误闯进来时的幽暗森林,数不清的蝙蝠挂在树上盯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他们两个也彻底消失了,留下他们的余音还在我脑子里打转。我回味着这魔幻的一天,又开始思考我真的还活着吗?这两个人真的是传说中神秘又危险的人吗?实际上我感觉身上最严重的创伤不是余后劫生的心悸也不是还没痊愈的伤口,而是两个大人物当着我这个单身狗的面撒狗粮。
天哪,我宁愿去打更难打的怪物,跑更遥远的国域,也不想来这里了。
简直比十分熟的牛排还可怕。
END
大概就是初拥眼里的自己:黄金比例,你放心,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们,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星星眼)(大义凛然的样子)
黄金比例:我们为什么要被全世界抛弃?
黄金比例和其他血族眼里的初拥:像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孩
血剑/盛宴伯爵:这人有毛病吗?
大概是觉得初拥很适合去讲相声吧!(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