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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空却,我问你。”
波罗夷空却的视线离开漫画,应声抬头。金黄色的猫猫瞳中倒映出山田一郎的身影,那人正一脸认真地眺望远方,一只手摩挲下巴,作思考状。
他顺着山田一郎的目光看去,视线的尽头有一对人影,是碧棺左马刻和白胶木簓。
“他们在干什么?”
波罗夷空却眯起眼盯了整整五分钟才开口:“好像……在抽烟吧。”
“哔——回答错误!”
山田一郎双臂抱在胸前,比出一个夸张的“×”,义正言辞地说道,忽略了一旁波罗夷空却“什么电视节目吗”的吐槽。
“再仔细看啊,空却!”山田一郎的双眼中闪烁着“真相永远只有一个”的光芒,“如果说是抽烟倒也没错,但是——如果说是烟吻呢?”
经过山田一郎的点拨,波罗夷空却长长地“哦——”了一声,再次转头看向那个方向,眼神智慧:“拙僧悟了。”
“什么熟了?”
“是你的猪脑子熟了吧。”
打眼一看,收拾完对手的两个话题中心人物正朝这边来,山田一郎和波罗夷空却立刻默契地噤声,
快走到俩人跟前时,碧棺左马刻叼着烟抬腿向白胶木簓的腘窝踢了一脚,后者完全没有防备险些直接在俩个后辈面前跪下。
“疼!左马刻大人干嘛对咱这么粗鲁啊!”被踹了这一脚,一脸委屈样的白胶木簓干脆抱着腿席地而坐,控诉碧棺左马刻的“暴行”。
碧棺左马刻白了他一眼:“刚刚到底是谁在rap battle的时候让放狠话结果讲了一个尬得要死的冷笑话啊!想让对手看本大爷笑话吗!”
“什么……竟然敢质疑簓先生的冷笑话审美?你这个没品位的家伙!”
“啊啊?说谁没品味呢?好大的胆子!”
眼见着俩个人就要打起来了,山田一郎和波罗夷空却赶紧上去分开他们。
波罗夷空却这边对付白胶木簓还轻松点,可苦了山田一郎,虽然她作为女孩子的力气已经可以被称为“怪力”了,但想要架住盛怒状态下的碧棺左马刻还是颇觉吃力。
“放手,一郎!簓老子今天是打定了!”
“啊啊啊啊——”山田一郎使劲抱住碧棺左马刻的腰,脸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都挤出了点肉,就在她快力竭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噼里啪啦闪过一句话: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KTV里打!!”
山田一郎,池袋有名的不良之一,在H历前就凭借一身拳脚立足这片地区,传言道其看着脸蛋稚嫩,但行事凶狠,干架时敢赌上性命的那种,是条不折不扣的“疯狗”。
至于山田一郎本人,从同班女生口中听到这个所谓的传闻后,也只不过眼皮跳动了俩下,完全没有所说的那副疯样,因为她当时正被女生们按在座位上,嘻嘻哈哈地用她那一头短发扎小辫子玩。
对,传闻没说到的,山田一郎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
也不怪传闻者的失职,毕竟山田一郎为了打黑工的便利,对外一直以来都是以“俺(日本男性自称)”自称,她天生嗓音就较低,加上化名“山田一郎”和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再要把她认成女性只能是眼睛瞎了且耳朵也不太好使。
当然了,为了上学,山田一郎的女性性别是清清楚楚写在档案里藏不住的,不过好在老师和同学都了解她的情况,大家也对家境复杂的她十分友好。何况山田一郎本身也不是什么坏孩子,有些敏感善良的她甚至半强迫地和周围同学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无论男女,问起为什么,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怕把同学扯进不必要的麻烦中。
但尽管她费尽心思地控制分寸,同学们仍然与她非常交好,尤其是女生,以至于山田一郎每年总会从一俩名女同学那收到告白信,令她感到有些棘手。
于是乎,在很久以前一次看似稀松平常的闲聊中,山田一郎从一个女生口中第一次听说了“那个词”——
“BL真好啊……”
山田一郎双手捧着脸颊,撑着桌子一脸幸福地感叹道,波罗夷空却对她这幅模样见怪不怪,只一味吃餐厅提供的免费小菜。
白天又狠狠收拾了一堆妄图掠夺新生MCD地盘的小喽啰,碧棺左马刻心情甚好,大手一挥当即宣布今晚请客。
而现在,碧棺左马刻正在前台点菜,白胶木簓说去门口抽支烟,只剩山田一郎和波罗夷空却俩个小孩坐在小包间里,趁着这个机会,他们俩对上视线:
“好了,空却,是时候确定那个了……”
“来吧!拙僧早就准备好了……”
山田一郎和波罗夷空却深吸一口气。
“左马簓!”“簓左马!”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响彻在包厢,惊得服务员赶来查看,发现俩人五官扭曲像受了重伤一样双双瘫倒在各自的座位上,也称不上是有事的样子。
“不是,为什么啊!”山田一郎残血扒着桌子边坐起身来,“我以为我们这次总归能嗑到一块儿了……”
“就是……为什么啊……”波罗夷空却也爬起来,面如嚼蜡,“为什么你会觉得碧棺左马刻是攻啊,明明他白的像个娘们似的!”
“那叫美1懂不懂!”山田一郎拍案而起,“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啊!”
波罗夷空却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啊啊拙僧是不知道那个啦,但是白胶木簓他不是眯眯眼吗?这种角色一般不都是白切黑吗?做攻很带感啊!”
山田一郎又痛苦地捂住脸:“达咩达咩~达咩呦~人家实在是嗑不动矮攻啊……”
波罗夷空却挠了挠自己的刺头:“真受不了你了,明明簓左马很对味啊,‘交际花白切黑1×傲娇毒舌0’它不香吗!”
“什么鬼啊!”山田一郎激动地用力拍桌,“那不就是‘我让最想○抱的男人给威胁了’吗?!”
“……你别说啊其实有点像的。”
“完全不一样啊!!!”
山田一郎几乎要尖叫出声:“左马刻先生怎么能和西○高人比啊!人活着就是为了西○高人啊!”
“原来你在意是这个吗……”
碧棺左马刻和白胶木簓回来后看到的就是欲哭无泪的山田一郎和一脸吃屎了的波罗夷空却,面对这幅景象,碧棺左马刻眉头一皱做出了判断:“空却你小子欺负一郎了?”
“哈?是拙僧被一郎欺负了……痛!”
被碧棺左马刻一个暴栗,波罗夷空却捂着头龇牙咧嘴。白胶木簓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嘲笑空却狼狈的模样,碧棺左马刻则转头放缓神情关照一郎:“怎么了?”
“……没事。”
知道山田一郎摆出这个样子就是拒绝交流,碧棺左马刻眼皮抽动了一下,但也无可奈何,只在心里嘀咕怎么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不愿意交流了。
“那等会烤肉你给本大爷放开来吃啊!”
“哦!收到!”
关于到底是簓左马还是左马簓这个问题,可以这么说,自打山田一郎认识碧棺左马刻的那天,她就没想过碧棺左马刻能做下面那个。
碧棺左马刻身上的每一个特质,都十分完美地击中在她想象中的攻的好球区上:美型、强大、刀子嘴豆腐心……总之就是很萌很萌的一款1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这样,波罗夷空却还是能成为她对家。虽然之前他们看双男主向的漫画时也经常嗑不到一块去,毕竟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有区别,一千个人的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山田一郎感到很纳闷,为什么连身边朝夕相处的前辈他们都能站反啊!
“你绝对对左马刻先生有很大的误解!”
山田一郎有一次气急败坏了这么对波罗夷空却说道。
“拙僧本来也没多了解他俩啊。”波罗夷空却眨巴眨巴眼。
确实,山田一郎想,跟他是聊不下去了,必须得找个更熟悉碧棺左马刻的人来聊聊了,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很快就砸向了山田一郎。
“真是的,女孩子逛街哥哥就不要跟着啦!”
“啧,你们尽管逛老子不干涉就是了,但是老子的任务是保护你们。”
“放心吧左马刻先生,有我在不会让小合欢有危险的!”
山田一郎拍拍胸脯,今天她没有穿那套学兰,而是换了一身休闲的穿搭,清凉白T加上淡蓝牛仔裤,让她终于有点现役女高的样子了。
“哈!装模作样,”碧棺左马刻听到不禁失笑,走上前两步摸了一把她柔软的短发,“你也就是个17岁的小鬼,还嫩的很呢。”
山田一郎在别人面前被这样触碰感觉有点害羞,却不知道该怎样让他停下;碧棺左马刻不语,只一味摸头;碧棺合欢当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一边笑眯眯地注视他们。
这一幕的源头要倒回昨天,碧棺左马刻撞破山田一郎在空无一人的事务所里偷偷解束胸的时候。
当时后者一瞬间脸色爆红,手忙脚乱地用刚刚脱下的学兰外套盖住胸前,全然顾不上拆到一半的绷带一端正暴露在外头。
至于碧棺左马刻,都没考虑到要第一时间赶紧移开视线,那个瞬间他脑子里只被两个事实挤满了,一是原来山田一郎一直都穿着束胸,二是原来山田一郎不是平胸。
等到双方都冷静下来整理好衣物时,山田一郎才红着脸说出缘由,她为了装男孩子像点,很久以前就开始束胸了,那时候胸也不大束起来也不费力,结果遇到碧棺左马刻之后,对方总是投喂各种食物,自己原来常年要省给弟弟们吃的营养都要超额补回来了,整个人圆润了一圈。但让她感到幸福的同时也有点苦恼是,最近胸部好像也变大了一点,束起来不是很容易了,偶尔剧烈运动之后,被束着的胸又闷又涨。今天就是因为实在难受所以才想悄悄把束胸松开一点好喘口气,没想到好巧不巧被临时回来的碧棺左马刻遇到了。
自己所熟知的山田一郎就是这样,明明还是个小屁孩却非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就像这场意外一样,如果没有被碧棺左马刻发现这一切,山田一郎肯定不会主动找人求助,因为一直以来她身边就没有可以信得过的大人。
“哐”的一声,山田一郎听这动静缓缓探出半个脑袋,没见着碧棺左马刻人影,只听见那扇门背后传来坚定且不容拒绝的声音。
“老子跟合欢联系一下……就明天,让她带你去挑些合适的,别用那个了,对身体不好。”
而此时此刻,碧棺合欢拉着山田一郎的手穿梭在每家店铺中,碧棺左马刻紧跟在后面,直到他们来到一家女性内衣店前,山田一郎看着被拦在店外一脸凶神恶煞盯着路人看的碧棺左马刻,喊道辛苦啦她们马上就好。
终于有了一个较为私密的空间,看着旁边为自己仔细挑选款式的碧棺合欢,一直在盘算心里那些小九九的山田一郎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了,问妹妹她的亲哥哥是上面还是下面的,未免太尴尬了吧!山田一郎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黑,脸上表情精彩万分,被细心的碧棺合欢捕捉到了。
“一酱身体不舒服吗?”碧棺合欢歪头,一副担心的样子。
“啊啊?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山田一郎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双手连忙挥了挥,再次对上碧棺合欢关切询问的双眸,山田一郎紧张地抿了半天嘴,最后心一横,朝碧棺合欢勾勾手指,自己也凑到她耳边,全力平稳住声线:
“那个……小合欢觉得,左马刻先生的话……上面还是下面?”
“……唉?”
碧棺合欢大脑宕机,山田一郎问出口后这会已经捂住脸缩在地上,小小的一团。
完蛋了——绝对会被认为是变态的!!!
“没事没事!请当我什么都没说!”山田一郎又急忙站起来,想再找补两句让她的问题显得没那么奇怪。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碧棺合欢的反应,对方眼神飘忽,似乎在斟酌措辞。
看来今天是真的能验证左马刻先生是哪一方了,山田一郎欲哭无泪。
碧棺合欢花了很久的功夫才重新跟山田一郎对上视线,眼神坚毅,像下了很大决心,山田一郎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
“非要说的话,”话到一半,碧棺合欢眼神又游离到了别处。
“上面……吧?”
碧棺合欢话音刚落,就倏地被拥入一个怀抱中,上方传来一声按奈不住的谢谢。
她懵懵地伸出两条胳膊回抱她,身体热热的。
拥抱终了,碧棺合欢仍呆滞地盯着山田一郎灿烂阳光的姨母笑看。
一酱……应该知道哥哥是直男吧?
那天之后,又过去了几日光阴——
“我回来啦!”
“哦,欢迎回来。”
只属于两个人的一句一合,山田一郎回来的时候,碧棺左马刻正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中央刷手机新闻,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挪动屁股坐到沙发一端去,下一秒中间座位再次下陷。
山田一郎拎来一袋零食,碧棺左马刻偏头看着他边嘴里嘀咕什么边在购物袋中摸索什么。没来得及问在找什么,就先被她递来的一瓶罐装啤酒打了个措手不及,脑袋也下意识向后退了几分。那瓶身上还满挂水珠,亮晶晶的,一个个都映着山田一郎可爱的笑容。
“上次瞥见左马刻先生好像在喝这个牌子的啤酒,就想着你是不是喜欢,碰巧刚才看到就买了!”
“哦哦,谢谢。”
打开易拉罐上的拉环,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紧接着又在瓶口炸开消失。不着急喝下甘甜的酒水,碧棺左马刻抱着罐身,大拇指不断滑过,无意使水珠积小成大,落在他的牛仔裤上,留下一个更深的印迹。
脑中不断闪过前两天妹妹对自己说的话。
“哥哥要抓紧身边的人啊!要是因为误会错过也太可惜了!”
似懂非懂的,碧棺左马刻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指的又是什么,但既然可爱聪慧的妹妹都这么提醒自己了,自己也就留了个心眼。
放在现在来说的话,“想要留下”的人,只有一个。
“……那个,没有再用了吧?”
对方没头没尾的蓦然问出这一句,还细如蚊声,刚打开一瓶可乐准备喝的山田一郎差点漏掉这点声音。
“唉?‘那个’是……”疑惑地看着说话一直直来直去的碧棺左马刻突然这样,自己看向他的时候还被他的一头银发挡住吃了个闭门羹。好在山田一郎足够了解碧棺左马刻,自己盯着他的后脑勺思考了一会,就想到了解释,山田一郎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啊,嗯。”不想被看出来异样,山田一郎也垂下头,“小合欢买的挺舒服的,后来就都没用过束胸了…… ”
“哦,那就好。”
碧棺左马刻感到有些尴尬,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山田一郎的小狗脑袋,没想到还没挨到一根头发就被躲开了。
“啊啊?”
碧棺左马刻不爽的头顶三条黑线几乎要化作实体。怎么回事?一开始是波罗夷空却那个臭和尚用诡异的眼神看他,前两天碧棺合欢也对自己望闻问切,怎么现在连自己最信赖的山田一郎也这么奇怪,还不让他摸摸头了?
“为什么躲?”
碧棺左马刻拧着眉毛质问道,他看山田一郎如此异常,这小孩从来都不会藏事,指定是有什么情况了。
面对碧棺左马刻的步步紧逼,山田一郎反而越发抿紧了嘴唇,试图向后寻找生存空间。
但事务所的沙发长度毕竟是十分有限的,很快山田一郎背后就抵上了硬硬的一块,是沙发扶手,完蛋了。
“说。”
说什么啊!总不能说我在嗑你和簓先生的cp吧!那样肯定一定100%会被杀掉的吧!!!
山田一郎内心疯狂os,正想着,下巴就被擒住了,动弹不得,她只能被迫对上碧棺左马刻愠怒的眼睛——
然后看着那双眼睛,靠近她,一点一点……
“嗨多磨!你们最喜欢的簓先生来——啊痛!”
白胶木簓刚进门就被烟灰缸袭击,被砸中头部直接当场瘫倒在地,跟在他后面进门的波罗夷空却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家被偷了,谨慎地进门后才发现根本没有被洗劫的迹象,只有两个红温的队友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连手机也不看。
“?”波罗夷空却不理解。
新生MCD的三个人和一个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人,僵在原地,谁也不敢打破这古怪的氛围。
最后是脸到脖子涨红的不行的山田一郎尖叫着“左马刻先生是笨蛋!”冲出事务所的,留下波罗夷空却理解不能地问碧棺左马刻发生啥了,后者以“小孩子少管那么多”为理由强硬搪塞了过去。
那时17岁的波罗夷空却不会知道那天在事务所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知道以后山田一郎再也不会跟他争“簓左马”还是“左马簓”了,要问起她,她只会有点害羞地说一句:
“……左马一才是真的!”
